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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夫小说

    河北11选5开奖视频:卿卿如吾《全本》

    时间:2018-11-14 15:57:37   作者:不详   来源:来自网络   阅读:133   评论:0
      001. “别出声,站稳,出浴室?!?--(2221字)
      前几天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件特别奇葩的事情,我丈夫的小叔叔要从国外回来了,丈夫让我去给他小叔叔置办生活用品,我以为按照平常理解,生活用品应该是睡衣,牙刷,洗脸毛巾,几乎这些就已经够了。
      我把这些东西置办回来后,当时随手把东西扔在了沙发上,丈夫从外面回来后,我因为在浴室给他放洗澡水,他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了那些置办好的东西,忽然提着东西走到浴室问我为什么没有买内裤。
      我这辈子除了给我爸买过内裤以外,连丈夫都很少买。
      可丈夫特别平常问我为什么没给他小叔叔买内裤,我当时就无语了,因为不想惹怒他,反问了他一句,内裤也要买?
      丈夫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我,说:“难道你洗完澡穿了睡衣后,就不用穿裤衩了?”
      我被他这样的反问问得哑口无言,我和丈夫的感情并不怎么好,他脾气属于特别暴躁,而我就是属于特别包子的那种,任由别人打压,从来只敢在心里腹诽,也不敢当面反驳他和他争辩什么。
      只能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去浴室给他放洗澡水。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睡在床上,昏昏欲睡了。
      乔金平躺在我身后从我睡衣内伸了进去,解着我的内衣扣子,我一下就明白他要干什么,本来想翻个身继续睡觉,他干脆直接将我身上睡衣往肩膀上一翻,整个人就压了下来。
      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一直充满恐惧,可婆婆最近催着我们要孩子,乔金平虽然也懒得碰我,可迫于压力不得不办事。
      第二天我一个人生怕别人知道我去给丈夫的小叔叔买内裤这件事情,自己偷偷摸摸在商场徘徊很久,才随手拿一件,当时那里的服务员问我还要不要拿一件,说是三件打七折。
      我平时最贪图这些小便宜了,实在是那天心里有鬼,什么折都没要,付完款,就拿着两条内裤逃命一样回了家。
      回到家后,还有些惊魂未定,婆婆当时坐在客厅喝着茶,见我神色匆忙的模样,还有些奇怪问我怎么了,莽莽撞撞的。
      我骗她说,回来的时候被外面一条野狗给追了,幸好婆婆当时也没有多问什么,闭着眼睛就在那里闭目养神去了。
      我抱着手中那两条内裤,便快速的放到丈夫那从未见面的小叔叔房间里面后,以为事情就这样平淡无波过去了。
      之后这段时间里,因为娘家的嫂子生了孩子,正在坐月子期间,我哥和我嫂子吵架了,嫂子一气之下撇下孩子离家出走了,才两个多月的孩子没有人带,我妈让我过去帮忙。
      和丈夫请假后,我就回了娘家去照顾孩子,我家里的情况并不怎么好,家里就我和我哥两兄妹,哥哥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处于待业状况的人,家里的父母多病,时常需要钱吃药,而我这个最小的女儿,在高中还没毕业那年因为怀孕了,就大早撤学和别人结婚了,也就是嫁给了现在的丈夫乔金平。
      本以为人生等着我的,必定是结婚生子,相夫教子,没想到在两个人摆完酒席之后的两个月,三个月的孩子无缘无故流产,一直到现在再也没有怀上过孩子,结婚证也是刚满二十岁就打了。
      我和乔金平的婚姻彻底的木已成舟。不过人生还算幸运的是,嫁的丈夫家境还可以。
      我在娘家照顾那个不足两个月的孩子,照顾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和哥哥吵架离家出走的嫂子,因为放不下还在哺乳期的孩子,最终还是从外面回来了。
      因为已经结婚了,早已经和以前没出嫁不同了,我妈怕婆婆家会有意见,让我早些回去照顾他们,说既然嫂子回来,就已经没事了。
      我当天回去的那天,婆婆打电话让我顺道去菜市场买些菜回来,我在菜市场买好菜回来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天气特别炎热,到家的时候我已经满头大汗,可客厅里面却一个人没有,我到处找了一圈都没看见有人,将菜放到厨房后,我上楼打算去换件衣服。
      进入卧室的时候,忽然听见浴室里面一阵流水声,我以为乔金平提前从公司回来了,便转身去卧室换好一件薄薄的睡裙走了出来后,本来想打开电视机,消磨一下时间就去厨房准备晚餐。
      往沙发上坐下后,看到沙发上随意摆放了几件男士衬衫和黑色长裤,我看了一眼,又看了浴室里面一眼,以为是乔金平又忘记了洗澡拿衣服,我从沙发上拿起那几件衣服走到浴室门口。
      浴室门是磨砂的,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那里晃,我也没有多想,平时卧室只有我和乔金平两个人,也不会有别人,手握到浴室门把手上面的时候,我将门打开,里面雾气弥漫。
      隐约中看到男人高大的躯体,在莲蓬头往下泄的水下淋着浴,我将手中的衣服往架上放好,避免水淋湿,抬头看了一眼背对着我的乔金平,刚想说我把衣服给你。
      话刚出口,我彻底愣了,忽然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乔金平似乎没有这么高,乔金平肚子上有小赘肉,而面前面对着我的男人,四肢修长,皮肤也比乔金平白皙,水珠顺着他后背流畅的线条往下流。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第一时间就想要拉开浴室门跑出去,大概是人慌了神,脚下穿着拖鞋,又慌又忙中,刚想去拉门的时候,脚下一滑,我整个人直接往后面倒。
      脑袋上一泼的水就往脸上浇,还没来得及尖叫,身后的男人早已经一把揽住我,大手紧紧捂着我想要发声的嘴巴。
      他是赤身裸体,我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裙,早就被水给打湿透了,当鼻息间充斥男性气味之时,我彻底傻眼了。
      那陌生男人把我压在身下,我们谁都没说话,我只听见耳边是稀里哗啦的水声,还有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当我意识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具身体逐渐升温后,我情急之中抓住他捂住我嘴的手,张嘴就往他手上狠狠一咬,他闷哼了一下,却并没有松开我,我只感觉他挨在我耳边,随着水声,喘着粗气说:“别出声,站稳,出浴室?!?br />   002. 被一只淹水的小野狗给咬了 --(2150字)
      就吩咐了三句话,拉开半开的浴室门将我往门外一推,我整个人一踉跄,直接就摔在了地上,直到浴室门再次被紧闭,我都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坐在冰凉的地下回了好久的神,赶紧起身回到卧室,将门死死关住,觉得不安全,又再次打了反锁,当耳边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
      刚想着要不要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抓走这莫名其妙的暴露狂,门外就传来婆婆的呼唤声。
      我更加害怕了,怕婆婆误会什么,在房间里面左右看了一下,希望找一个藏身之处,没想到婆婆却直接经过房门,到达浴室门口唤了句:“荆南?洗好了么?你大哥午睡起来了,找你下棋呢?!?br />   我抱着满身湿透的自己,听见婆婆在那里有些奇怪嘟囔着说:“地下怎么这么多水啊?!?br />   当我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又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已经洗好了?!?br />   婆婆声音里含笑的说:“洗好了就好,走吧,我们下楼,楼下的热水器坏了我明天找人修,反正这是金平的房间,他马上就回来了?!?br />   男人沉稳的声音丝毫没有透出半分异样,嗯了一声后,随着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站在那里,直到确认再也没有人在房间里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匆匆忙忙脱了衣服立马在衣柜里面胡乱找了一件裙子穿上。
      等自己整理好心情后,再次下楼,婆婆和公公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研究着棋盘,对面坐着一位坐姿慵懒的男人。
      我有些忐忑下楼,婆婆听到脚步声后,奇怪的问:“你不是没回来吗?怎么从楼上下来了?!?br />   我双手紧握,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怎么撒过谎,更何况刚才还经过了惊险一幕,脸色有些不自然,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在书房帮金平找一份文件?!?br />   婆婆见我脸色煞白,刚想问什么,那男人的视线忽然随着婆婆看了过来,我吓了一跳,立马死死低垂着头。
      婆婆有些恨铁不成钢说:“这是金平的老婆,嫁过来很多年了,性格一直挺内向的,你这几年一直国外,应该没怎么见过?!?br />   婆婆话停顿,立马对我吩咐了句,说:“这是你公公最小的弟弟,金平的叔叔?!?br />   我许久才抬起头去看传说中金平的叔叔,乔荆南,他也正是注视着我,只不过目光里面没什么情绪,似乎刚才那一幕全都是我的幻觉。
      我特别小声喊了一句:“小叔叔?!?br />   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便侧过脸在棋盘上走了一步棋,婆婆正好随着他的手看了过去,看到他手上的伤痕后,紧张的问怎么回事。
      我手心里顿时出了一手心的虚汗,特别害怕乔金平的小叔叔乱说什么,谁知他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被一只淹水的小野狗给咬了,不碍事?!?br />   婆婆紧张兮兮的说:“哎呀,怎么这段时间到处都是野狗啊,媳妇前几天出去给你置办生活用品也说有野狗追着她走,今天你又被野狗给咬了,要不要去打疫苗啊,要是得了狂犬就不好啦”
      婆婆还在说什么,我早就如一只受惊的野兔,立马往厨房里面冲了进去,大概是太过慌张,本来还在唠叨的婆婆停下了话,我到达厨房后,隐约听见婆婆说:“你别介意,我家媳妇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是话不多,木讷的很,也不知道当年十几岁怎么就和金平有了孩子?!?br />   夜晚的时候,乔金平赶回来吃饭,婆婆一直给乔荆南夹着菜,非常热情的询问着他这几年在国外过得好不好,还时不时询问他最近公司怎么样。
      对于乔荆南这个人我一直不是怎么了解,乔家就两兄弟,乔金平的爸爸和乔荆南,乔荆南是金平的奶奶老来得子所生,二十多岁就出国,目前也才三十六岁。
      我嫁过来的这几年他一直没有回来过,给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他在我和乔金平的婚礼上包了一个特别大的红包。
      一直零零碎碎听说过他一些事,听说这个小叔叔在国外做生意做得特别大,这次回来,是因为要在国内上市一间地产公司。
      而婆婆对于丈夫乔金平现在工作左言右他,就是希望这个有出息的小叔叔能够为乔金平谋一份好工作。
      相对于乔金平对乔荆南这个小叔叔的尊敬与崇拜,乔荆南显得冷淡多了,只是淡言淡语几句话,说金平现在还年轻,需要在外面多磨砺几年,到相对成熟的时候,他自然会提拔他。
      这一顿饭吃得并不长久,因为没过多久,门外就有人敲门铃,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黑色套裙的女人,她满脸职业化微笑对着我问道:“杨小姐,您好,我是来接乔总的?!?br />   我愣了愣,还在疑惑她是怎么认识我的,就已经听到客厅内正在吃饭的乔荆南说了一句:“我在里面?!?br />   穿黑色套裙的女子拖着行李走了进来,我将门关好后,女子站在乔荆南面前说:“乔总,楼下司机已经在等,酒店也给您订好了,只等您过去就好?!?br />   乔荆南慢条斯理放下手指间的筷子,优雅的拿餐巾拭擦了一下嘴角,对公公说:“大哥,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下回再来和你一起下棋?!?br />   公公笑着点头说:“有时间?;乩纯纯?,工作不要太忙了?!?br />   乔荆南点点头,随着秘书走到门口,婆婆似乎还有意外和不舍,出言挽留说:“才回来,怎么就又要走,我都给你收拾好客房了,酒店怎么比得了家里”
      婆婆还在长篇大论,乔金平出言打断道:“妈,你知道什么啊,小叔叔每天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天天住在家里,您就少操心了?!?br />   说完后,又对着走在前面的乔荆南道:“小叔,正好我要出去一趟你载我一程?!?br />   我立马在后面喊住追上去的乔金平,我说:“金平,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003. 大凶之兆 --(2183字)
      金平回过头满脸不耐烦的说:“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你在家安心待着吧,别老是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烦不烦啊?!?br />   婆婆还要追过去说什么,乔荆南的秘书笑眯眯走了过来握住婆婆的手,柔声说了一句:“这是乔总的一点心意?!?br />   婆婆愣了一下,低头去看手心的信用卡,立马眉开眼笑的说:“那就替我谢谢荆南了?!?br />   乔荆南乔金平离开后,婆婆满是感叹的说乔荆南多有出息,只有金平不争气,要是争气一点,说不定也可以像乔荆南一样出门有秘书接送,还有车随时备着。
      她感叹完后,看见我站在那里发愣,立马呵斥道:“你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收拾桌子上的碗筷?!?br />   我低下头,立马唯唯诺诺说了一声是,赶紧走到餐桌旁收拾残羹剩饭。
      那一天夜晚,乔金平始终没有回来,我睡在床上噩梦连连,脑海总是浴室那一幕,醒来的时候,全身冷汗,猛的拍了拍自己脑袋,觉得这件事情已然不能够再想下去了,一定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从小道德观念比平常人强,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总是尽量挑选女老板交流,假如在街上遇见陌生男人搭话,我都会吓得比兔子还跑得快。
      好友易捷总是笑话我,她说杨卿卿根本不符合新时代自强自立的新女性,难怪只能每天待在婆家受婆婆摧残,和老公的厌恶,而且胆小,典型的欺软怕硬,还严重怕死。
      我这样的人生假如十年后,一定是无望加无望,肯定到死都是守着丈夫和婆婆。
      这段时间我的心神不宁让婆婆倍感担心,因为我准备晚餐的时候,几次把味精当盐放,把酱油当菜油放了。
      婆婆觉得我一定是那天被野狗给吓着了,便让我去寺庙求个符,安个神。
      我生性也信佛,心里为了那件事情而充满罪恶感,这是我杨卿卿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被个陌生男人赤身裸体给抱了,而且两个人还是全身湿透,我还看了不该看的。
      特别害怕自己会长针眼,我接受了婆婆的提议,下午就去寺庙求神拜佛,在观音菩萨面前诚恳拜了三拜,心里默念菩萨原谅我的罪过,静默忏悔了许久,才起身打算回家。
      经过祠堂门槛的时候,在门口摆了一个摊子的老尼姑双手合十,对我说了一句施主请留步,我驻足歪头去看老尼姑。
      老尼姑慈眉善目说要给我算个八字,虽然我生性信佛,可从来没有打算去算过八字,本想不理会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忏悔完后,心如明镜。
      谁知道老尼姑立马出声说:“施主最近有大凶之兆,我们也算有缘,今日贫尼给施主免费算上一挂,算是为佛祖报答姑娘的香火钱?!?br />   听到不要钱,想着算着玩儿也不吃亏,便真的坐在那老尼姑面前,她用了竹筒在那里摇晃,让我来抽签,我在一堆看不见字的竹签内随意拿了一只,那老尼姑看了很久,皱眉沉思问我是求什么。
      我想了想,我没什么事业可求,更加也没什么人需要我求,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婚姻吧?!?br />   老尼姑随即念了一句话,她说:婚姻不与众人知,失去伦常邂逅迟,若不被人强占害,亦遭官府受鞭笞?!?br />   我一听官府鞭笞这四个字,便觉得这签还真是大凶之兆,可惜自己才疏学浅,听不懂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便急切的问那老尼姑解释。
      老尼姑为我解签说:“婚姻不成恐被人占,如果成了恐怕也会合不太久,姑娘最近会有闲言碎语之兆?!?br />   我刚想说,胡说,我明明结婚了,哪里还有什么婚姻成不成了,老尼姑早已经抢先说了一句:“姑娘应该是结婚之人,最近姑娘身边牛鬼蛇神居多,婚姻上要小心有外来居之者?!?br />   我一听,心里就急了,老尼姑的话虽然没有讲明白,但也知道这大概意思了,也就是说我婚姻会遭遇小三?
      想到这里我就急了,问那老尼姑有没有方法来防范于未然,老尼姑给了我几个开过光的香包,她说这是专门为婚姻保平安的,只要挂在床边,就可保万无一失。
      我万分感谢师太,虽然她香包受了我一百块。
      我回去后,赶紧就把这些香包挂在墙头,婆婆走进来的时候,问这是什么,我骗她说是避邪的。
      之后那几天,我躺在床上都是心有余悸,就怕自己平静的生活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乔金平依旧除了每天夜晚十一点回来,基本上也没什么异样。
      我心里憋不住话,就约唯一的好友易捷出来,将那老尼姑那签说给了她,她笑话我太无知了,如果要是有女人要来破坏我的家庭,我杨卿卿根本不是那碗水,几下就会被小三给打发走。
      我们两个人坐在那港式茶楼聊了很久,易捷是我从好高中唯一的好朋友,我生性懦弱,在读书那会子,经常就是同学眼里随便可欺负的人,一个人肩负着五六个卫生工作,别人不想扫的厕所,常常都是我一个人在那里扫。
      而易捷从那时候就充当?;の业脑鹑?,只要是谁把自己不想干得事情施加于我,易捷总会出头帮我,用她的话来说,我杨卿卿就是个扶不起的软柿子,活该被人欺负。
      可我觉得吃亏是福,他们愿意让我帮他们干活,是看得起我,像以前班上有个特别胖的同学,都没有人愿意理她,更别说让他干活了。
      我最怕自己变成那样的人,易捷这样生性活泼,人缘极好的人是不会明白我们这种人的。
      易捷点完一杯标价五十的咖啡后,我盘算了一下自己银行卡里还剩下多少钱,她穿着一袭大红色的连衣短裙,脸上化妆精致的妆容,就在我们刚刚聊天的时候,已经有两位男士对她投来青眼了。
      那杯五十的咖啡她只喝两口就没喝了,说是要去商场逛街买衣服,虽然我觉得有些肉疼,可还是利索起身去前台结账,排队下来后,易捷已经风情万种站在那里等我了。
      004. 奇葩的杨卿卿 --(3438字)
      我像个老妈子一样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快速打了一辆车去了出了名的奢侈店,易捷工资并不高,她只不过是在某商场金店买黄金的,可她身上穿的衣服全部都是牌子。
      我当然不会去买这些东西,只是跟着她逛来逛去,堪当为她提东西的。
      一圈逛完下来,易捷大概也是逛累了,提议说要回去了,我给她提着东西在她身后追着身轻如燕的她,我们两个人站在那里等车,因为是下班高峰期间,很难打到车,我在马路边上使劲挥着手。
      易捷视线发亮一直心不在焉盯在哪个角落,我随着她看了过去,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好看的,刚想回头,继续去拦车,易捷激动的声音忽然传来,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风情万种的矜持,她小声说:“杨卿卿,你看那边,开黑色桥车的没有,他坐在车内盯着我们看了很久,应该是想要上来搭讪的?!?br />   果然,正好看见一辆车正缓慢对着我们行驶过来,正当我想着肯定又是易捷哪个追求者,这会可以省五十块钱车费而高兴的时候,易捷语气又激动了一个分贝道:“杨卿卿,是一辆宾利6.8TCIT特别定制版的!”
      我根本不明白易捷在激动个什么劲,也不怎么了解车牌子和型号,只是有些茫然的看着那辆黑色的桥车离我们越来越近。
      易捷早已经恢复淡定,脸上一片风轻云淡,整个人摇曳生姿站在那里,一直等着那辆黑色轿车??吭谖颐巧肀?,黑色的车窗缓缓降落。
      驾驶位置上出现的是一张女人的脸,她伸出脑袋来,满脸笑容对我们打招呼说:“杨小姐,是要刚逛街完吗?乔总说让您上车,载您一程?!?br />   我看到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在脑海里回忆了很久,忽然想到这不就是乔荆南的秘书吗?!
      我脑袋一轰,满脸惊慌的摇头,结结巴巴的说:“不,不,不,我们,我们可以打车的!”
      我拖着易捷转身就要跑,易捷还没明白过来情况,我手上提着易捷买得一堆的东西,动作并不麻利,几下就被易捷给拽住了,她目光凶狠对着我,咬牙切齿小声对我说:“杨卿卿,你敢逃,咱们这个朋友就别做了?!?br />   她这一句话,很好将我要挟住了,我顿时整个人僵硬站在那里,乔荆南的秘书早已经从驾驶位置上下来,热情的走到我们面前。
      易捷对秘书小姐笑道:“我和卿卿是好朋友,她平时就这样,您千万别介意?!币捉菟低?,话语停顿,有些疑惑问:“你们和卿卿是什么”
      秘书小姐早已经明白易捷下半句话,笑容得体说:“杨小姐的先生是我们老板的侄子?!?br />   秘书小姐解释完后,便邀请我们上车,易捷牵着我的手,我感觉她指甲都要掐到我肉里面去了。
      秘书首先拉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对易捷说:“您请往这边?!?br />   易捷本来是要坐后座的,秘书小姐已经明确规定了她的位置,易捷只能转身弯身进去,我站在车门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
      秘书小姐已经拉开后车座的门,我站在门口看到一截黑色西裤,顿时一个激灵,犹豫了很久,最终只能弯腰坐了进去。
      后车座果然坐了个男人,刚才车停在我们面前,因为车窗关闭的原因,并没有看到车内的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又闪现上次浴室那画面,最终还是特别小声又礼貌喊了一句小叔叔,他抬眸看了我一眼,我立马低下头,耳边只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从胸口发出一声嗯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我一眼,修长的手随意支在车窗口,骨节分明的食指搭在薄薄的上唇,似乎在沉思什么问题。
      易捷坐在前面频频向我搭话,说我这段时间出门扔垃圾的时候,又把手机一并给扔垃圾桶的事情,还说这段时间我去寺庙拜观音,被一个老尼姑哄骗了一百块钱的光荣事迹。
      我只能难为情在一旁答应着。
      秘书小姐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扑哧笑了出来说:“杨小姐,应该年龄不大吧?!?br />   易捷早已经抢先为我回答说:“是啊,十八岁就怀了乔金平的孩子,孩子过了两个月就没了,现在二十岁了,也没读大学,脑袋跟塞了木头一样笨?!?br />   易捷说完,自己也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些讨厌现在的易捷,我想一定是今天气氛的原因,我只能傻傻的附和着笑。
      秘书小姐并没有笑,也没有和易捷说什么,气氛陷入一种奇怪的尴尬。
      易捷忽然也明白自己失言了,她笑了两声转过脸来看了座位后的我一眼,我对她笑了笑,她才若无其事转过脸,车子到了下个路口的时候,秘书小姐侧脸问了一句:“易小姐家,是不是就在这个路口下车就好了?”
      易捷笑着说了一声:“就在这个路口放我下来就好了?!?br />   秘书小姐将车缓慢停到一处路口,我忽然想到什么,立即把后座她买的一东西有些费劲全部拿给她,秘书小姐惊讶问道:“这些全都是易小姐的?”
      我刚想笑着说是,易捷早已经从副驾驶位上转身来接过我手中的东西,抢先说:“卿卿就是这样一个人,每次和她出来,她总会处处照顾到我们?!?br />   然后又笑盈盈看向我,确认道:“是不是?卿卿?”
      我点点头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东西需要买的,也只有易捷才会喊我出来逛街?!?br />   易捷拿着东西下车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驻足在车门口,我以为她还有什么事情,易捷反而是站在后车座弯身,笑容美好对我旁边的乔荆南柔声感谢。
      我不知道小叔叔有没有听见,反正易捷那笑脸最终被那扇黑色车窗给关住了,车没有停留任何一秒,车内只剩下我和身边这个迄今为止只见过两面的男人,而先前一直非常有话说的秘书小姐忽然没有再开口说一句。
      我尽量缩在那里,让自己呼吸声都放轻,就想让他们都无视我吧,全都无视我吧,我是不存在的,我一点也不存在。
      我憋着一口气在这辆车上度秒如年,很显然根本是我把那天看得太重了,别人根本没有什么心情来理我,易捷走后,车上的气氛就像是被谁冻结了一般。
      让我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我就真的让别人那么没有话题感?易捷从我读书那会子就最受男生欢迎,果然长得好看才是硬道理,我在心里画着小九九,开始无限循环诅咒他们。
      正当我陷入无限愤恨的时候,车子开始驶入一个转弯处,顿时间一下就停住了,我有些迷茫的抬头来,左右看了看,发现周边的建筑物似乎很熟悉。
      秘书小姐甜美的笑容已经传递耳边,她说:“杨小姐,已经到了?!?br />   我哦了一声,立马说了一声谢谢,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分个主仆先后得好,立马便又对坐在身旁的男人恭敬的说了一句:“小叔叔谢谢!小叔叔,再见!”
      我起身,坐在旁边的男人忽然伸出手要来碰,我如惊弓之鸟将他的手一打整个人就如一颗爆发中的子弹一般弹出了车门。
      在那一霎那中,我听见棉质衣料的撕拉声,似乎是从我正下方传来的。我有些懵懂的四处看了看,秘书小姐眼睛可以容纳下一颗肥肥的鹅蛋,她修长的十指捂着唇,脸上满是惊讶。
      身边半持着手的男人,半响才说了一句:“我是想提醒你,你的裙摆被车门夹住了?!?br />   我有些不可置信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裙摆已经毫不留情被撕烂到连接臀部线条处,我今天还穿了一条小丸子改良版的小内裤。没有穿安全裤。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褂?,此时此刻我应该说点什么。
      乔荆南明显比我反应快,在秘书小姐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已经快速的脱下那件外套包住了我的腰身部分,然后将我从车门外拉了进来,车门再次紧闭。
      有时候我挺不明白,觉得霉运这东西似乎从我出生到现在就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我,从来没有间断过,我从小到大干过的奇葩事不在少数。
      比如小时候,家里没钱烧煤烧汽,煮饭的时候,一般都是妈妈在炒菜,我蹲在灶下烧火,烧着烧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自己头发点着了。
      我妈当时情急之下把脑袋上着火的我,麻溜的往盛满水大缸一扔,导致我没被烧死,反而是被呛死和吓死,在床上心有余悸躺了大半个月,才把那心里阴影慢慢休整了过来。
      我不知道这一次大半个月可不可以修复我心灵创伤,反正身边的乔荆南表现得挺淡定的,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将我僵硬的身体扶正,然后特别君子收回手,也没有像以前那些总会在我干蠢事的时候嘲笑我的人一样,反而是淡淡的说:“我让缇娜开车直接送你到楼下,应该没有地方划伤?!?br />   我死死的咬紧唇,赶紧摇摇头。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的腕表,对还犹自处在惊讶中的秘书小姐说:“今天夜晚七点的饭局取消,先送她回家?!?br />   秘书小姐立马点头,在这样一过程中,车子已经从巷子口缓慢的驶了进去,因为是小区,里面给人留的空路并不宽,车子开过去要小心翼翼,防止一些边边角角擦到车身。
      这样一段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却起码用了十分钟之久。
      在这十分钟内也让我渐渐冷静了下来,在即将下车的时候,我蚊子一样小声的说:“谢谢?!?br />   005. 穷人百事哀 --(3283字)
      回去后一直在自我审视自己为什么会屡次在他面前出丑,为什么每天都可以让自己陷入那无休无止的愚蠢险境中。
      我问了自己,发现只有一点原因,因为我和他说话从来没有正面看过他,所以在行动方面总会给自己带来一些偏差和障碍,一定是我自己太畏畏缩缩了,才会导致自己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更加笨。
      既然人家对那件事情绝口不提,那我怕什么,反正那天我们两个人本来就没发生什么,佛祖都原谅自己了,这件事情我不能钻牛角尖,杨卿卿,忘掉这一切,彻底忘记这一切。
      再次见面就勇敢直视他,不要显得自己心虚了一样。
      我把自己关在卧室整整做了两个小时的心理建设,找到自己结症之后忽然就开朗了许多,门外婆婆也喊我下楼煮饭。
      人就是要学会洒脱,假如为一件别人远不在意的事情而钻进这个壳里,那将后的日子都将永无天日,不能善待自己。
      之后那段时间,家里果然再也没有来过陌生人了,乔荆南也没有出现过了,那天他在商场那段路碰见我应该是纯粹的巧合。
      我的生活像是一艘经历了大风暴的船,渐渐开始恢复了平稳行驶,这艘船会驶入到一座什么样的港湾,我自己也并不清楚。
      很多人都说我日子过得糊涂,可我总想着,这样的糊涂日子能够过多久,就过多久,我已经没有什么机会让自己的生活再起任何斑斓,老天注定我是平凡,我就无需再去挣扎。
      心里建设虽然做的非常有效果,可半夜乔金平洗澡让我拿衣服的时候,我还是会有些心理阴影,尽量使劲睁大眼睛看清楚那背对我洗澡的男人到底是谁。
      乔金平每次看我站在浴室门口迟疑的模样,总骂我有病,那时候的自己会显得特别慌张,我在他眼里一直是有病的代表。他从来不带我出去见他的朋友同事,和他结婚了这么多年,别人始终不知道乔金平的妻子是谁,大概在他眼里,我的畏畏缩缩,不善言辞让他丢脸。
      我也想过努力去改变自己,可发现始终都是徒劳。
      我永远没办法和易捷一样,在某一个饭局上,有本事大放异彩,在某人群中,让自己在千姿百态的人海中脱颖而出,自身光辉和漂亮就像一把钩子一样将别人的视线,死死抓牢。
      夜晚的时候,我和乔金平两个人互不相干躺在床上,我睁开眼,静静望着头上那盏灭掉的灯在完全漆黑的夜晚,散发着荧荧之光。
      我听着耳边他的呼吸声,乔金平并没有睡过去,忽然想到自己这一辈子都会同这个男人同行,甚至是死也要同葬,我想和他来说点体己话来缓解我们之间早已经干竭的婚姻。
      毕竟一生太长,沉默也总显得无涯到没有时间尽头,我们不可能永远都这样僵持下去,这对于我们来说,会是一种长久的折磨。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有些紧张和颤抖,我说:“金平,睡了吗?”
      乔金平翻了一个身,从平躺背对着我,他没有回答我,但动作已经代表他并没有睡,他在听我讲话。
      我说:“金平。你喜欢现在这样的我吗?”
      乔金平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翻身并不是接受了我半夜的谈话,我有些失望打算闭着眼睛睡过去算了。
      乔金平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他说:“咱们都多大年纪了,还谈什么喜不喜欢?!?br />   他说完,房间里的寂静再次恢复了平静,我喉咙里像是哽着一块硬硬的石块。
      我说:“金平,你忘了?其实今年我也才二十?!?br />   乔金平忽然从床上一翻而起,他双手撑在床上,目光凶狠的看向我,我吓得往后紧紧一缩,他烦躁的抓了抓自己头发,语气粗糙道:“你二十了又能够怎么样?从你十六岁咱们就在一起了,到现在都过了多少年了!不喜欢又能够怎么样?喜欢了难道又怎么样?难道不喜欢我们能够离婚?喜欢了我还能够对于现在的你更喜欢吗?杨卿卿你别再这样蠢到问一些白痴问题了好不好?我明天要上班,比不得你每天呆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要干!”
      我被他忽然的激动,随着他语气一缩一缩,我慌张的说:“金平,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要和你说说话,没别的意思,你千万别生气,气坏身体就不好了?!?br />   乔金平像是一吨石头一样,往床上一沉,他将被子将自己脑袋全部捂住,这个黑夜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彻底寂静了下来。
      我却睁着眼睛一夜无眠,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已经连一句平?;岸疾荒芄缓煤昧牧?。
      白天五点我很早就起来了,为金平做好早餐后,他匆匆吃完,便赶去公司上班了,我又为婆婆们准备好早餐,和洗漱该用的东西。
      这样一早上忙碌下来,也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婆婆和公公吃完早餐后,二老便去广场散步,我又开始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早饭吃完后,又将一家人的换洗衣服全部洗完。
      当这一切彻底完成后,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婆婆和公公散步完回来,正当我在厨房给二老洗饭后水果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在里面哭哭啼啼说让我赶紧回去一趟。
      我妈很少在电话里面和我哭过,我一听就觉得大事不妙,便匆匆将水果洗好,然后端给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公公婆婆,他们吃了两口水果,见我站在那里没动,有些奇怪问我还有事吗?
      我小心翼翼询问婆婆想要请假回去一趟,婆婆吃了一口水果,有些不满道:“这段时间你怎么老是往娘家跑?你都嫁到乔家来了,最主要的还是要移到乔家,娘家那些事情就和你没多大干系了?!?br />   我点头说是是是,虽然婆婆不喜欢,我还是焦急坚持道:“婆婆,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这一次是真的出事了,我需要回去一趟?!?br />   婆婆悠闲的问:“什么事啊,这么急?!?br />   我说:“我不知道,我妈刚才打电话在里面和我哭?!?br />   婆婆意味深长说了一句:“穷人百事哀?!比缓笥值溃骸盎厝グ?,和你妈说,别有事没事就找你回去,毕竟你已经是姓乔了?!?br />   婆婆那句穷人百事哀,让我心如横着一根刺,却也没什么时间再去计较她言语里的看不起了,我匆匆在家里收拾了一些东西,便去车站搭车去乡下,看家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等我到达那里的时候,我妈正坐在那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大哭,周围围满了邻居,也没看见哥哥和嫂子。
      我心下一惊,立马将围住的邻居扒开,冲了过去问正在大哭的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我妈看见我来,嚎啕大哭稍微止了止,仿佛看到救星一样紧紧抓住我的手说:“卿卿,你哥哥那东西不成器啊,看着你嫁出去了,家里条件慢慢好转了一些,他居然拿着你嫂子的娘家嫁妆和一些彩礼钱拿去赌了!这些钱输了不打紧,还倒欠五万块??!逼债的人现在都把他抓走了,说他要是不还钱,就要剁他手??!”
      我脑袋一轰,我妈还在大哭,手没有松开半分,抓在我手臂上仿佛要陷进去了一般,我根本来不及安慰她,本来一直坐在床边哭的嫂子忽然冲了出来,她指着我说:“我天生就是欠你们杨家的!你哥哥就是个畜牲!身为一个大男人好吃懒做!以前我也不说了!现在孩子都生了!连奶粉钱都是用我娘家的!现如今他连我娘家彩礼钱都要偷去赌了!杨卿卿!当初要不是你撮合我跟你哥,我现在至于过得这么惨吗?!你倒好飞上枝头当凤凰!你嫁到城里这么久!半点就没看你扶持过你那不成器的哥哥半点!你到底存个什么心??!”
      我妈听见了,忽然停止了哭泣,从椅子上一冲而起,对我嫂子说:“怎么你就嫌弃我家坤生了!他再怎么混蛋也是你丈夫!你从嫁到我们家!难道又能勤快到哪里去?就除了给我们家生了一个孩子!我一把年纪还要像个老妈子一样来照顾你!现在坤生用了你一点钱又怎么样!你们是两夫妻!这些钱是你的也是他的!里面的钱又不止你家亲戚有一份!我们杨家也有!”
      嫂子被我妈那一顿反击气到通红了眼,隔壁邻居开始指指点点,嫂子忽然冲进身后的房间,一把将里面正在嗷嗷大哭的孩子抱住,拿起一袋子孩子用的东西就冲了出来。
      对着我妈放了一句狠话说:“既然你们嫌弃我,那这个破地方我也没必要待下去了!”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忽然眼神像是要将我活生生剜下一块肉一般,她说:“杨卿卿,我今天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给我记住了!”
      嫂子抱着孩子便从大门口冲到人群里,消失在这阴测测的阴天里,我冲出去就要追,我妈一把将我拽住说:“追什么追,她离家出走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别以为她有什么了不起的,每次都要你哥拉下脸面去求她回家,真是越发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006. 娘家有难 --(3178字)
      嫂子郑媛绒读高中的时候是我们隔壁班的,当时我哥比我们高两届,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众多美女里面,我哥一眼就看中长相清秀的郑媛绒了,并且爱到痴狂。
      经常对她进行围堵式的追求进攻,那时候我和易捷两个人坐在走廊晒着暖暖的太阳之时,总会看见我哥时不时扯着郑媛绒长长的辫子,郑媛绒会恼羞成怒,我哥想尽办法去靠近她,可每次不是适得其反,就是惹得郑媛绒大哭,
      青涩的少年在面对自己所爱的人的时候,总会显得不得其法,他明明是想要靠近她逗她笑的,使出来的招偏偏又是让她哭让她时刻想要逃离。
      我哥为了郑媛绒对于他的态度,急得火烧火燎,那时候他是如此爱郑媛绒,爱到每天早上去上学,都要用一瓢冷水从头浇到脚,告诫自己下次再也不能让郑媛绒哭了。
      无论多少瓢冷水都无法浇灭少年心内的炙热,我那时候才上高一,大概也是觉得好玩,在得知我哥喜欢我们隔壁班的郑媛绒后,我和易捷主动毛遂自荐,为我哥出谋划策。
      女生和女生都是最清楚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么,我和易捷虽然在成绩上不靠谱到一塌糊涂,但鉴于言情小说看多了,追女孩子的招式每次都剑走偏,屡出奇招。那时候的男生哪里明白,女生爱听的是什么情话,喜欢的是什么零食,钟爱的是哪一款发卡。
      他们的精力仿佛都放在炎热的操场之下,共同追逐着那颗没长脚却随时都会跑的篮球,他们的热情与汗水全部挥洒在跑场和操场的太阳下。
      由于我和易捷两个人的出谋划策,郑媛绒从最初对我哥的抗拒,到最后慢慢接受了我哥,时间久了,两个人日久生情,又加上学校的风言风语,还有同学们暧昧眼神,都急速奠定了这场暧昧彻底成为一场恋爱。
      一场恋情的生成,往往落得不讨好的,总会是当初那个牵线搭桥的人,过得好或许会感谢你让他们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了对方,过得不好,你就是两方永远的仇人,在他们分手后,他们会恨你,为什么要在这个大千世界中,让他们遇见了彼此的冤家和梦魇。
      我没想到郑媛绒居然会怪罪到我身上来,她离开前对我放狠话时的眼神,让我现在都还手脚冰冷。
      嫂子抱着孩子一气之下离开后,我妈继续在那里哭哭啼啼,我杨卿卿面对这样的事情,真的没有多余的脑容量来处理,可这个家早已经乱成一团,要来理顺这团乱的,也只有我这个没有脑容量,但至少是置身于外的人。
      看热闹的邻居散尽后,我关上大门,安慰我妈先别哭,让她先静下来怎么去救我哥才好。
      我妈说:“我也知道要去熟你哥,问题是你妈我现在哪里去凑五万啊,这比杀了我们全家还难!”
      我妈说了这句话,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目光逼人看向我,她眼泪还挂在眼角,眼神定定的看向我,她说:“你也嫁到乔家这么多年了,听说乔家现在回来了个做大生意的叔叔,卿卿,妈妈养你到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按道理说你这个做妹妹的,应该来帮忙,毕竟这个世界上我和你爸死了,你和你哥就是最亲的人了,你爸每天也是四处游荡,都快一个星期都没归家了,这笔钱无论如何妈是拿不出的,你在乔家这么多年,怎么说应该总有一些积蓄存着吧?”
      我妈根本不明白我在乔家是什么地位,我和乔金平结婚这么多年,钱都是乔金平管账,我除了每次需要买什么向他报账拿钱以外,根本没什么积蓄。
      我高中都没读完就撤学了,一直到我现在二十岁都在乔家照顾婆婆公公,哪里有什么时间去工作。
      我妈现在的意思是让我拿五万块钱去救我哥,我银行卡内总共才九千,远远是不够的。
      我有些为难告诉她其实我也没什么钱,我妈忽然变脸道:“杨卿卿!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姓杨!杨坤生是你哥!别以为你嫁出去了,这个家就彻底和你没干系了!你要是不拿出五万块钱,妈就当没你这个女儿?!?br />   我焦急的解释说不是我不愿意为我哥出这个钱,我就算掏空了家底也就九千,如果要的话我立马就去银行取回来,我妈听了这话就在那里冷笑的说:“杨卿卿,你觉得你在乔家这么多年就捞了九千块钱,这现实吗?乔家什么人家?人家是在城里,在城里有房子有车子,出去随便吃个早餐就百多块钱,妈说句你不爱听的,就光妈当初打发你的嫁妆都足够九千块钱了?!?br />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悲哀,村里的人总觉得我嫁入城里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可谁又会明白,我在乔家的地位就不过是一个保姆一样的卑微。
      而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却怀疑我面对至亲陷难的时候打算见死不救。
      我有些无力的说:“妈,你给我的嫁妆我一分钱都没用,当初我哥养得牛,把别人的庄稼全部毁了,所赔的八千块钱是你给我的嫁妆,我一分都没用,如果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认为是我的错,现在我们应该静下来想办法救我哥才是当务之急,您先别急,这事情我一定不会不管的?!?br />   我妈的脸这才稍微有些缓和,她说:“卿卿,你别怪妈狠心,毕竟能够陪我和你爸在身边的,也只有你哥,以后我和你爸生病或者动不了了,都需要你哥来照料,现在你吃点亏,以后这些亏自然都落在你哥身上,你嫁出去了,不比在家里当女儿的时候,总归来说你也算是个外人了?!?br />   我妈说完这段话,便抹了把眼泪起身,去了厨房把灶台上一些碗筷全部洗完。
      她这些话虽然伤人,可我们村里的人都有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这种思想早已经根深蒂固,所以当我听我妈毫不顾忌说出这番会伤到我的话,我也没什么特别感觉,只是觉得麻木。
      之后这几天我在这里照顾了我妈几天,婆婆家里的人急招我回去,嫂子自从那天一气之下冲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而这五万块钱,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弄。
      我匆匆从娘家回家里后,婆婆便对我冷言冷语,说我几天没回来,家里厨房都快发霉了,衣服也堆到山高,让我赶紧去把该洗的洗了,该擦的全都擦了。
      我诺诺的点头,去厨房看的时候,那堆到山高的碗筷,把我吓了一跳,有些碗筷还是从我去娘家那天起就没洗,一直扔在那里等着我回来。
      我马不停蹄从娘家回来,到这里又开始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家里打扫完,将洗衣机里的衣服全部晾好后,已经是夜晚了,婆婆和公公夜晚要去参加一个老年人联欢晚会,没有空回来吃晚饭。
      我自己一个人随便弄了一点吃的,夜晚去衣柜拿被套打算将床上那套换掉的时候,不小心在抽屉里发现了乔金平一张存款,上面总共有二十五万。
      这张存款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一直都放在这里,乔金平并没有时时刻刻存钱进去,从以前的二十五万,到现在还是二十五万,我翻看了很久的存款和取款记录,忽然叹了一口气。
      只能够再次将钱放好在抽屉。
      夜晚的时候,乔金平十一点回来,一身酒气,我去客厅扶他进来,皱着眉忍不住问他去干什么了。
      他身体摇摇晃晃,脸颊上一圈酒醉的嫣红,他痴痴笑着说醉话,道:“杨卿卿,你是不知道,小叔叔要弄上市公司了,要去市政府搞个什么证,请那些领导吃饭的时候,那面子忒大了!当初我去搞那什么证的时候,那些市政府领导连面都不肯见我一下,今天见到我和小叔是亲戚关系,那些领导可是连连向我敬酒!”
      乔金平忽然将我用力一推,兴奋的说:“别提他妈多威风了!”他说完,身体摇晃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往沙发上一倒。
      我吃力的将他从沙发上扶起,趁着他醉酒的时候,忍不住腹诽一句:“这些威风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br />   我这声不大不小,正好让乔金平听见了,他醉醺醺睁开眼睛瞧着我,有些没听清楚的模样,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我立马摇摇头,有些狗腿的说:“没有,没有,我没说什么,只是说你别喝那么多酒,伤到身体了怎么办,你先在沙发上躺着我这就给你去煮醒酒汤?!?br />   将他扶好在沙发上后,我就想起身,乔金平忽然将我狠狠一扯,我人已经被他压在身上了,他手在我身上胡乱摸着,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我用力推拒着,乔金平胡乱之间,忽然呓语了一句:“蕊蕊”
      我挣扎的身体立马一僵,许久,立马追问了一句:“蕊蕊是谁?”
      007. 香港旅游 --(3200字)
      第二天的时候,乔金平去上班了,我为公公婆婆准备好早餐,便从抽屉拿着昨晚那张银行卡去提款机取钱,五万哗啦啦取了好几回,我看着那些红色纸张在我眼底闪现着,心里想着,这钱我一定要趁乔金平知道前,提前还回去。
      取完钱我揣到口袋便慌慌张张转身,下阶梯的时候正好撞到一个人,我立马说着对不起,被我不小心撞到的那人有些意外的喊了一句杨小姐?
      我本来想要直接越过她快速回家,那人一下就呼出了我的名字,我有些错愕抬起头去看,便看到秘书小姐缇娜正带着公文包站在我身旁。
      我没想到这段时间我们这么有缘,回回都能够碰到,既然她是乔荆南的秘书,虽然咱们两也不是特别熟,既然能够相互叫得出名字,招呼自然是得打。
      我立马回了一句:“缇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缇娜笑容灿烂说:“我来这里为乔总转一笔款?!?br />   她低头看我一眼问:“你也来取钱吗?”
      我含糊其辞点点头,缇娜说:“我正好开车,要不要送你一程?!?br />   想到上回,我立马就摇摇头,谢绝了她的好意,两个人本来就是点头之交而已,也没怎么聊天,相互打完招呼后,我就立即去公交车站坐了最后一班车回了乡下。
      当时回去后,我妈正坐在青石砌成的阶级上折着菜,一边折一边骂坐在一旁喝着酒神情萎靡的父亲,她骂到最高兴的时候,双眼正好一抬瞧见是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将手中那折成两半的青菜杆子一扔,便冲到我面前,激动抓住我提着包的两只手问:“是不是把钱取回来了?”
      我点点头,一句话都没说,赶紧从包内将整整齐齐的五万塞到她手中,说:“这五万块钱,还是我没经过金平同意,亲自取的,你让我哥以后别再闯祸了,我现在能够拿出五万,下次五百都拿不出,乔金平那边我都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br />   我妈拿着那五万块钱后,本来有些愁苦的脸,立马薄云见天,她兴奋又激动说:“你哥的命终于有救了!要是他出来了,还给我到外面去赌,就算赌场里的人不砍了他的手,我都要亲自把他砍了?!?br />   她说完,便要拿着钱转身要进去。
      坐在阶级上喝酒的父亲见了,立马走了过来,满身酒气说:“你怎么又问女儿要钱了!”
      我妈见我爸走了过来,立马把钱紧紧揣在手中,仿佛很怕我父亲扑上来一把抢走了一般,她说:“我不找卿卿要钱!难道还找你这个没出息的要钱?儿子现在还在王瞎子手中不知是生是死!你又拿不出半毛钱,我只能找卿卿要了!”
      我爸果然伸出手就要去抢,满脸愤怒的说:“卿卿现在都嫁人了!她是咱们的女儿!又不是提款钱,你赶紧把钱还给她!”
      我妈拿着钱立马冲进屋,对着他骂道:“这是儿子救命的钱!她再当一次提款机又能够怎么样!咱们养到她这么大,难道连这点钱她都不能给吗?!你这个老不死的!每天不着家,既然不回来,干嘛不干脆死在外面!”
      “你他妈说什么?你这死八婆你再给老子说一句试试看?”
      “我就要说!就要说!你他妈最好被车给撞死…”
      看到这一场景,我早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事情了,父母每天这样争吵已经不是一回两回,我将钱送到后,因为怕婆婆骂,立马又连夜从乡下赶到城内,转身的时候。
      我看见我妈整个人在大厅内哭天抢地和我爸争吵着什么,而我爸也始终不甘示弱,两个人都是面目狰狞,颓败的平房,被屋后那片像乌云一样笼罩的树木,罩得阴测测可怖。
      大厅内那盏暖黄的白炽灯早已经年久而光芒微弱了,我几乎都能够感觉那白炽灯因为屋内巨大的争吵而细微颤抖着,这样的生活,应该不陌生吧,我在这里活了十七年。
      从乡下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十点,正好是婆婆和公公看京剧的时间,我去之前已经打电话和她们请假了,我到家后,她们也没有看我,眼睛都舍不得移开半点。
      正好我也特别累,懒得去应付她们,洗了个澡后,又将那张银行卡放回了原地,这才躺在床上安心的睡了一觉。
      之后那段时间,乔金平像往常一样都没注意到那张卡内已经少了五万块钱,我特别烦恼,自己该怎样在神不知,鬼不觉将这笔款填平了,又打了几个电话给易捷问她有没有什么工作介绍给我一下。
      易捷在电话里笑得抬不起头,她满是讽刺说:“杨卿卿,你都有个这么有钱的小叔叔了。哪里还需要出去干活啊,安心在家当你的富太太吧?!?br />   我根本无法和她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需要干活,只能找借口和她说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做,打发下这无聊的时间也是好的。
      易捷这才正色下来问我:“工作有是有,可是你学历不够,还有依照你这脑子你来我们金店,估计客人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你知道怎么算金的重量吗?你知道怎样折扣自己才会有提成吗?你知道怎样赚足了,又能够让顾客满足而归,下次光顾吗?”
      易捷问了我很多,这一天我才明白,一个人若是和这个社会脱离太久,很多东西就像退化到儿童时期一般,变得特别边缘化,易捷问的这些问题,我一个也不知道,而且也做不到。
      易捷见我没说话,也觉得打击到我了,便在电话里面安慰我说:“好了,很多人都没你这个命呢,在家多好,不用干活,每天睡到自然醒,哪里像我们,为了房租而苦恼,每个月还有水电费,杨卿卿,你生来就不是在社会上斗争的这种人,老天爷给你的命很好,知足吧,别闲得发慌,没事找事?!?br />   我和易捷打完电话后,整个人沉寂了很久,在很多人眼里我的命特别好,从单纯的学校直接过渡到婚姻,中间什么都不需要经历,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时间由自己把控。
      可久了,我忽然发现现在的杨卿卿只不过是一具躯壳,她没有朋友,没有社会经验,她的一切都停止在高中那一年,所有一切,包括思想。
      不过这样的烦恼与难过并没有沉寂多久,最近越来越忙的乔金平忽然有一天从外面回来,说要带一家人去香港旅游,公公婆婆听了特别高兴,因为公公婆婆两个人从很早就开始唠叨要去香港玩玩。
      听说是乔荆南工作上一个合作伙伴是香港人,因为要领乔荆南去香港巡视厂区,那天顺带乔金平也在那里,便热情邀请我们一家人去香港玩。
      一家人特别高兴,乔金平让我第二天带公公婆婆去公安局出入境管理部办理港澳通行证,因为那天是周末,来办理的人特别多,我以为我们会需要排队,没想到直接就有人将我们的户口本和账户盘查一遍后,又将我们带到休息室让我们稍微等候一段时间,没过多久,所有手续全部都办好了。
      只要等一个星期后,港澳通行证就可以过来取了。
      当时我还在特别奇怪,实在是乔金平也只不过是某软件公司程序员,没什么朋友在公安局工作,我带着公公婆婆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个为我们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顺带提了一句乔总,我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婆婆和公公回去后,还一路感叹,说是乔荆南真是给乔家人长脸了,要是金平有这出息就好了。
      乔金平直接去公司请了几天假,我们将东西收拾好后,楼下立马就有车过来接,将我们一家人的人行李提前运了过去。
      我没出去过几次,但远门也还是出过,每次回来不是累死,就是为了路程和车票这些东西而烦心,而这次远门,真是十分省心,酒店全部都订好,只等我们坐飞机过去就好。
      一个星期后,我们收到了港澳通行证,在出发前一个小时,乔金平在柜子里面翻找了半天,我当时正在将家里该收的东西全部都收了,乔金平从卧室走了出来,问我有没有见到他放在柜子内的那张银行卡。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他为什么忽然要找这张银行卡了。
      乔荆南说:“虽然这次和小叔一起出门,费用他全程都包了,但我们私下总要买些东西吧?!?br />   他再次询问我:“你放到哪里去了?”
      我双手出了一手冷汗,只能转身去了卧室从户口本里拿了出来,交到他手中说:“上次去公安局办港澳通行证,公安局需要审核账户里面的钱,我拿去用了一下?!?br />   他接过,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往钱包里面一塞,便去洗手间换了衣服出来。
      我们去机场的时候是乔荆南的秘书接待我们的,秘书说因为工作的原因乔荆南早已经提前在香港,等我们过去后,一家人直接在那边吃个饭。
      008. 愤怒的杨卿卿 --(3183字)
      从N市到香港坐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婆婆有些晕机,在飞机上呕吐不止,我在这两个小时里面并没时间安心坐下,也根本没来得及欣赏冲上云霄时,处在云层中的风景,婆婆时而要喝水,时而头晕要吃头晕药,时而要吃点酸梅,本来这些事情都该空姐来做,婆婆说,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当时我听到这一原因的时候,差点没吐血身亡,难道就好意思麻烦我了?婆婆,咱们是一家人出来旅游的,咱们机票都出了服务费的!出钱的不用,还觉得不好意思,难道让我服侍就好意思了?我是您媳妇儿,不是您随侍丫鬟!您是不是上厕所都要让我来给你提裤子???!
      当然,这些话我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在心里闷闷不乐的腹诽,给她递酸梅的动作飞快。
      婆婆吃完后,带着眼罩稍微眯了会眼,我也才歇了一口气,乔金平拿着PSP在那里玩积木,我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坐在他身边,罩上眼罩便也眯了会。
      在飞机上的两个小时过得还算快,上午十一点便到达香港国际机场,那里早就有人来接机了,我扶着婆婆出了机场,公公和乔金平走在前面,便有一个中年男人在出口处等我们。
      我们上车后,乔金平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问司机说:“咱们这是去哪儿???”
      来接我们的司机说:“乔总已经在酒店预备好饭菜,让我们来接您们过去?!?br />   婆婆坐在后车座,早已经褪去了飞机上那虚弱的模样,和公公坐在后车座对着这座完全陌生又新鲜的城市指指点点,车子飞速中,高楼大厦之间透着一股阳光的气味,天气也是不冷不热,正好。
      婆婆满脸笑容对司机说:“让荆南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br />   那司机说:“您们是乔总的家人,哪里说得上破费啊?!?br />   婆婆说:“那也是,当初我嫁到乔家的时候,荆南还没多大点,父母去世得早,他大哥那时候可是最疼他的,现如今能够有如此前途,真是为我们乔家争脸了?!?br />   那司机听了,连连点头。
      我坐在那里没有搭话,眼睛在这座金融城市穿梭着,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总听电视里面说香港的经济发展多么快速,香港这座城市政府福利是多么好,今天终于来了,发现和别的城市也差不多,只不过这里人多了点而已,车子多了点儿,或者是我眼皮子太浅,并没有乔金平和婆婆这么大的兴奋。
      路上车子堵了一会儿车,行驶了三十分钟不到,便到达一家五星级酒店,那人已经领着我们坐电梯直升二十楼,乔金平四处瞧着,在我耳边说:“杨卿卿,瞧见没,我都没来过这么好的地儿,你倒时候给我长点脸,别吃西餐的时候把刀叉的顺序搞错了?!?br />   他叮嘱我完,又在婆婆和公公耳边叮嘱了一遍,乔金平这人生来就好面子,大概是怕我们在如此豪华的酒店闹笑话,一路上给我们科普说,香港人吃饭前都必须要喝汤什么什么的。
      可谁知道到达那里的时候,吃的并不是西餐,而是完全中式的中餐,乌木筷子下放着画了精致花纹的上好白瓷托。
      当时一身银灰色西装的乔荆南坐在背对着落地窗的位置,阳光从具大的玻璃窗处洒落进来,他全身仿佛带着一圈光圈,正低头对身边一个助手吩咐着什么,助理拿着一份文件在那里边写,边认真听着。
      穿着中国式红色旗袍的服务员有序端着菜从门口进入,乔荆南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对助理说了一句:“大概就是这些,你下午和厂商接洽?!彼鹗滞罂戳艘幌峦蟊?,然后说:“明天上午十一区的机械设备都需要检修?!?br />   我扶着婆婆站在门口,稍微往后退缩了一下,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打眼,乔金平早已经走了过去和乔荆南打招呼。
      助理经过我们身边时点头致笑,便出了房间,乔荆南从位置上起来,走到公公面前说:“大哥,这一路上辛苦了?!?br />   公公笑着说:“哪里,哪里,倒是你,我们一家人来这里让你破费了,你又每天这么忙,还让你请吃饭,我反而过意不去?!?br />   乔荆南为公公将圆桌前的椅子拉开,公公入座后,他这才由服务员拉开椅子入座,道:“一家人,不用见外,这么多年我在国外一直没有回国来看你们,这次难得在国内待长久,一家人出来旅行挺好?!?br />   乔金平坐在我身边忽然抢话道:“小叔,我当初结婚的时候打了多少个电话让你回来,你不回来,就给了个红包,也太没意思了?!?br />   乔荆南将视线投向乔金平,眼眸里漆黑一片,基本上像他们这样的男人,仿佛一潭幽深的水,水的深浅有多少,根本没有人敢去试探,乔荆南看过来的时候就是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气质沉稳,仪态永远都是彬彬有礼,优雅万千,而乔金平在他面前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唇角溢出一丝极淡的笑:“你结婚那天确实抱歉,那时候正好没空,谁知道你年纪轻轻结婚那么早?!?br />   他明明是看向乔金平,可坐在乔金平身边的我总有些坐立不安,感觉无处遁形。
      乔金平眯着眼睛笑着说:“这不是情势所逼吗?我也不想结婚这么早啊,要是知道结婚这么早,这么不好,我一定不结婚?!?br />   乔荆南身边站着的服务员为他添酒,他手正好挡在瓶口,那服务员立马明白了,又为身边的公公添小半杯。
      他并没有回答乔金平的懊恼,只是终于将视线移到身上,问了一句:“我点的川菜,听说你爱吃辣?!?br />   我努力在心里呼吸,说着杨卿卿一定不能怯场,勇敢直视他,不能让自己显得心虚,别人都没什么尴尬,如果到现在你还记得那件事情的话,让人以为你对他有什么不好的非分之想。
      我在心里给自己叮嘱了好几遍,才小声说了一句:“我无所谓,都可以?!?br />   他黝黑的目光还一直落在我身上,我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慌张,随手就拿起桌上的杯子假装喝水,这不喝还好,一喝就发觉了不对劲,满口腔的酒精味,那男人的视线还在我身上,我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最后眼一闭,心一横想着算自己倒霉吧,吭哧吭哧,把手中不知道什么酒的,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还假装很好喝的样子,抹了一下嘴边麻辣的感觉,说了一句:“这饮料好辣?!?br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眼里隐藏着一抹笑意,但稍纵即逝,他说:“这酒很烈?!?br />   乔金平在一旁听了,端着那杯五颜六色的酒也尝了一口,有些疑惑问了我一句:“你不是沾酒就醉吗?你今天倒是豪气啊?!?br />   我心里真是有苦难言,我爸在村里人称酒醉仙,曾经年轻时候人称八杯不醉,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没有继承他很能喝这点,反而是沾一滴酒,绝对脸颊通红的那种,现在一大杯下去,我感觉自己今天会要倒在这里了。
      忽然有些愤恨的想,我刚才喝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酒,等我喝完才告诉我这酒很烈!完全是在耍我嘛!
      想到这里,心里的愤怒已经往上直升,但面子上还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说:“甜甜地,多少度的?”
      乔荆南轻巧的说了一句:“五十六度特调的果酒,一般我们都是过一下喉?!?br />   我当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直往头顶冲,乔金平在一旁观察我脸色。直嚷着说:“杨卿卿,你脸怎么一下红得跟充血了一样!不会是醉了吧!”
      我感觉面前的物体渐渐变得特别模糊了,思维却还在警告自己一定要清醒,一定要坚持。
      便对乔金平说了一句:“没事,没事,只是有点晕?!?br />   婆婆的脸在眼里变成几块,她声音有些刺耳的传来:“喝不了酒喝什么啊,这下就好了!出丑了!”
      又听见乔荆南特有的磁性声音吩咐服务员准备一碗醒酒汤,然后我整个人伏在桌上焉了,这顿饭他们吃了多久,期间聊了什么我完全不清楚了,只是感觉耳边时常有乔金平那聒噪的声音,像只蚊子一样。
      我觉得特别讨厌,伸出手啪的一下拍了过去,没过多久就听见乔金平暴躁跳脚的声音传来,他说:“杨卿卿!老子好心扶你回家!你居然敢扇我耳光!”
      便感觉自己身体被人一下甩在了某处软物处,脑袋撞上一个边边角角,一股钻心的疼传来,耳边又再次传来一个冷静的男声,感觉有双冰冷的手捏住了我下巴,然后说了一句:“张嘴,喝下去?!?br />   乔金平说:“小叔!这样喂不行!杨卿卿醉酒了完全醒不来的那种,要我说干脆去搞一盆冷水,直接对着她浇下去,她就彻底醒了!”
      009. 风尘仆仆的乔荆南 --(3204字)
      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酒店房间内,第一时间我就想要找乔金平,发现他正坐在房间一处沙发上,背对着我,房间里面的空气掺杂着一股酒味,里面的灯光并不怎么亮,而是一种老旧的暖色,犹如黑夜里一颗散发着柔弱光芒的星。
      我觉得气氛有点怪,平时乔金平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让他安静坐下,他更喜欢坐在电脑前研究游戏里面的漏洞,这算是一种职业病,今天他这么安静坐在那里,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剪得薄而短的头发在灯光下一片晕黄。
      我开口喊了一句:“金平?!?br />   他应声转过身来,脸上表情非常严肃,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奇怪的问怎么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升了起来,手指间夹着一张绿色的银行卡,我忽然明白过来这气氛会为什么而严肃了,乔金平直接将手中那张卡往地下一扔,他说:“卡上五万块钱去哪里了?!?br />   我装傻说:“什么五万块钱啊?!?br />   乔金平仔细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他说:“杨卿卿,我们结婚这么久了,你心虚的时候会下意识装傻,你当我乔金平是蠢蛋吗?这张卡里面的钱,我几乎有三年没动过,要不是今天去给你买药,药店不能够刷卡,我至今还不知道,我的妻子居然会偷我的钱?!?br />   他说出那个偷字的时候,我心忽然一抽,有些不敢置信看向他,乔金平从沙发上一冲而起,站在我面前说:“你到底把这五万块钱弄哪里去了?!杨卿卿,我乔金平自问这么多年没亏待过你,你要钱可以和我说!难道我还能少了你钱吗?!”
      我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快暴露,这段时间我一直为了这五万块钱焦躁不安,觉得既然乔金平这么多年没用过这张卡上的钱了,自然在这段时间也用不到。
      运气每次都差到恰到好处,我紧咬着唇,绝对不能告诉他是补贴娘家了,不然婆婆肯定会去娘家闹,想到这层,我死死摇头,说:“金平,难道我连五万块钱都没有权利拿了吗?我是你妻子,为什么你现在却用一幅贼一样的口吻来审问我?”
      乔金平冷笑了一声,说:“五万块钱我不是说不给你!你要的话可以问我要!你不问自取,这不是贼的作法又是什么?这里面的每一分钱都没有你杨卿卿赚的,是我婚前财产,你凭什么拿?”
      我从没想过同床共枕的丈夫,会为了这五万块钱来和我面对面争吵,我以为就算他知道了,他也绝对不会这样咄咄逼人,不知道是不是我错了,我总觉我和乔金平的婚姻就像是一场不现实的梦,他脾气暴躁我知道,可今天说出来的话确实太过伤人。
      我不想和他吵,只能从床上起来想要去阳台上透透气,乔金平哪里肯,一把将我拦住,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怒火,我看着他,两个人僵持在这里。
      本来以为这件事会是我们两个人私下解决,没想到在隔壁房间的婆婆听到了这边房间的动静,和公公一起走了进来,问我们两个人在吵什么。
      乔金平对婆婆吼道:“还有什么事情!她偷拿了我卡内五万块钱,根本没和我说过!现在我问她钱去哪里了!她也不肯讲,我都不知道她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就像个神经病一样!”
      婆婆一听五万块钱没有了,立马就尖叫道:“杨卿卿!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偷拿金平的钱干什么!这是金平的钱!你都不说一声就拿,你这叫偷你知道吗?!你家里人到底是怎么教你的!读书少难道连偷和拿都分不清楚是什么了吗?!”
      婆婆话刚一落,忽然像是明白过来什么,她狐疑问道:“你是不是又拿我家的钱去贴你娘家了?”
      她这样一说,乔金平和公公全都死死看着我,在他们审视之下我无处可逃,觉得自己心里凉了大半截,不知道为什么,我望着他们一个个色厉内荏,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年的婚姻,却因为五万块钱而发生这样大的争吵,此刻我仿佛觉得自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小偷,犯了天大错误,或许是他们咄咄逼人的气势,或许是他们话里的毫不留情面,一向胆小的我,忽然将挡在面前的乔金平狠狠一推,我红着双眼,倔强抬起头看向他,说:“乔金平!我在你家当了这么多年的保姆!都不止五万!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对!我就是小偷!偷了你五万块钱而已,你现在就去报警把我抓起来??!”
      乔金平毫无准备被我狠狠推了一下,整个人一踉跄,就往后面连连倒退了几步,我无法忍受现在这样的情况,只是想快点逃离这让人窒息地方,我什么都没有考虑从酒店里面跑了出去。
      身后是婆婆追着说:“杨卿卿!你要是不把这五万块钱完完整整还回来!你就别给我回来了!”
      当我从酒店跑了出去后,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感觉自己体力不支了,再也没有力气前进了,才歇下来看看四处的建筑,发现眼里全然都是陌生的建筑,和陌生的人。
      又加之是半夜了,更加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哪里,我站在那里忽然感觉有些绝望,本来想找一家店吃点东西,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带钱。
      身边早已经不是酒店那里的灯火辉煌,人流如潮了,周边的建筑处处透露着年代久远,时常有结伴成群的陌生的男人从身边经过,每经过一批都有人像看异类一样看向我。
      我感到特别害怕,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四处跑着想要依着自己记忆里的路线一路找回去,却在狂奔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路边的人,根本来不及说对不起,想直接越过他狂奔离开。
      那人忽然一把将我扯了回来,用粤语对我说了一句:“不道歉就想走?当我瞎???!”
      我脚步一踉跄,定下视线才看清楚被自己撞到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我天生运气太差,那人穿着破破烂烂,颈脖到肩膀纹了一个巨大龙纹,嘴里叼着烟,对我说话的时候酒气直往我脸上扑,而且我不是怎么听得懂他的粤语话,只能大概猜透他的意思。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最怕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手心里出了一手的冷汗,眼睛却警惕的看着这个地痞流氓一样的男人,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北疽晕狼负缶兔皇铝?,转身又想跑的时候,那男人再次拽住我,说:“不是本地人?”
      我有些厌恶的说:“你放开我!”
      他眼神在我身上来回看了一下,嘴里的劣质烟燃到了烟蒂上,他从嘴里吐了下来,伸出穿着人字拖鞋的脚往烟蒂上踩了踩,猥琐的笑道:“小美女,我家就在前面,去坐坐吧,哥哥不会为难你的,香港这么大,哪里敢对你怎么样啊,是不是迷路,我是本地人,这里我最清楚了?!?br />   他用极其不熟练的普通话说了这一长串的话,我心跳忽然剧烈加速,明白自己现在肯定是遇到麻烦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身边没有一个熟人,又处在偏僻的地方。
      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崩溃了,我瞪着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拉住我的手在我皮肤上暧昧的摩擦着,像是给我传递某种淫荡的信息。
      我所有理智全部没了,将那个人的手一甩,再次不要命的狂奔,那人在后面跟着我跑,身后是人字拖鞋在底下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抱着脑袋尖叫道:“你不要再跟着我!小心我报警了!”
      那人体力比我强,步子跨得极大,在我身后穷追不舍,在那一霎那,我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如果今天我发生什么不测,我宁愿被车撞死在马路上也不要是这种死法。
      支撑到极限的身体快速转弯,对着对面的马路狂奔了过去,夜晚正是车流如潮的时候,人已经处在最绝望了,什么都来不及思考,我冲到了车流中,忽然看到十字路口的红灯处有一个交警在指挥交通,我心内狂喜,也没有看路直接横冲直撞冲了过去,左边传来一声紧急的刹车声,叫骂声,惊呼声。
      我整个人直接顿坐在地下,那辆车正好隔我十几厘米,我几乎都闻到了轮胎和水泥地摩擦起的塑料味。
      我坐在冰凉的马路上,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当我人被带到警察局的时候,那里的警察用普通话询问我住址,还有名字和国籍。
      我全身无力坐在警察局内一一回答,有个警察在听到我叫杨卿卿的时候,也没有和我说什么,出去打了一个电话便走了进来道:“我已经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了,他们大概半个小时就到?!?br />   我当时以为来接我的人是乔金平,可当我看到警察局灯火通明的门口走进来两个人后,才发现来接我的,根本不是乔金平,而是风尘仆仆的乔荆南,身后还跟着他的助理。
      010. 小叔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3227字)
      我坐在警察局走廊的长椅上,里面都是拿着文件的工作人,办公室内靠近窗口的地方还有一位警察在调解夫妻间矛盾,本来从先前的相对于安静,忽如一下便如海潮来袭,耳边尽是争吵和警察的训斥声。
      女人对男人愤怒的说:“我从二十岁就嫁给你!那时候你就是个穷光蛋,我为了你牺牲了我的青春和所有精力,现在我们在这条路上也算是走了四十年了,我以为我们是会走到老得,你却拿着那些辛辛苦苦赚得钱去贴养小蜜,李建文!你这个男人没良心!”
      男人一样毫不示弱回击说:“那你还想怎么样!我都净身出户了!你那几年青春值现在这么多钱么?我要是没良心,我不会把自己全部的家产都拿来给你!你别贪心不足!”
      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声嘶力竭,她说:“李建文,我要的从来不是钱。我要的是人,是我的家,你为什么让我都到了这样的年纪还变得这样不幸?”
      我听着这对夫妻对骂声,觉得自己太阳穴这里涨涨的。乔荆南在门口远远看了我一眼,便跟着警察进了办公室,他的助理这次不是缇娜,是个男的,他手中带了一件外套走到我身边,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将外套递到我身上。
      我并不感觉冷,只是脑海里还在下意识回忆刚才那惊险一幕,便抬头问了一句:“乔金平呢?他为什么没有来?”
      乔荆南的助理有些尴尬的说:“他有个朋友来香港了,被拖住了,抽不出时间?!?br />   我还在想他香港会有什么朋友啊,只能低头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由紧到松,他的没有空不过是借口,每次我和乔金平吵完架,低头的人总是我,无论是谁对谁错,都是我。
      我应该要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在我没有低头之前,他怎么肯低头,那助理见我似乎有些失落,他有些不忍心的说:“其实是乔金平喊乔总过来接您的,他虽然表面上没说,心里还是挺急得?!?br />   他这样一说,不知道是不是我天生乐天派,抬起头看向他,有些急迫的问了一句:“是吗?”
      面对我眼神,他有些难为情点点头,说:“是真的?!?br />   我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头,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有人来接我,我已经很满足了,这次是我太过鲁莽了,要不是运气好,不然今天真是要横尸街头了。想到某一天早上报道,便是香港某小巷撞死一位闯马路的女人,还把我血淋淋的尸体以近照贴在报纸上,那样的场景想到便打寒颤。
      乔荆南出来后,问我:“还记得追你的人长相吗?”
      我重重点点头,比划着脖子处说:“他这里有个很大的龙纹,和我说什么让我去他家做客,还用手摸我手臂这里?!?br />   我从外套里面伸出手来放在他眸光下指给了他摸我的地方,乔荆南说:“好了,先离开,这件事情有进展了,会有人打电话给我的?!?br />   他说完,转身便走在前面,我立马匆匆从座位上起身,快速的跟在他身后,他腿太长,我腿太短,他走一步,我要使劲走两步,为了防止自己被他丢在香港,我追在他身后说:“小叔叔,金平去哪儿了?我想去找他,他要是见我这么久没有回来,肯定会急得,还有婆婆晚上要是没吃药,头会疼,公公每天晚上要看报,他眼睛看不清楚,要我给他念的?!?br />   乔荆南忽然脚步一顿,我差点撞到他后背,他转过身来看向我,看不出情绪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我害怕的看向他,往后缩了缩,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说:“我不喜欢聒噪的女人?!?br />   我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话太多了,只能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br />   他没说话,转身继续向外面走了出去,我跟在他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始终不敢靠太近,怕他又忽然停下,我刹不住车就麻烦了。
      我们两个人站在那里等,助理开车过来后,他最先坐入车内,我紧跟着也坐了进去,他坐车的时候也不喜欢看风景,似乎香港这座城市根本没有值得他去欣赏的,根本不像我们刚开始来的时候,嘴里总是忍不住叽叽喳喳。
      他反而一路上都是闭目养神,整个人呈现一种怠倦。
      我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因为无聊,在心里默默数着他绵长的呼吸声,数到一万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数错了,刚想回头重新计数重新数,发现身边的乔荆南正看着我。
      我也有些疑惑歪头看向他,他说:“你难道不累么吗?”
      我笑呵呵的说:“我觉得还好啊?!?br />   他说:“人平均呼吸是16-20分钟,按照16一分钟来算,十分钟我总共呼吸了一百一十次,没有一万?!?br />   我有些不敢置信的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数你呼吸?”
      他看了我一眼,说:“因为只有你才会这样无聊?!?br />   我见他一幅不想理我的样子,觉得自己肯定给他麻烦了,有些犹豫的问了一句:“小叔叔。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烦???”
      他许久都没有回答我,耳边只有风刮过车窗的声音,还伴随着点滴敲打声,我被声音吸引了抬起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夜晚的香港就像一坐宁静的港湾,雨滴在城市间穿梭,夹杂着霓虹灯,周边偶尔有没有入眠的人打着雨伞徒步经过。
      我忘记听他的回答了,只是过了很久,他才莫名其阿妙嗯了一声,很快那句答案被风雨声淹没了,我也没有来得及为那个答案而难过。
      等车再次停下后,我发现不是我们原先放行李的那个酒店,我疑惑的抬起头去看站在我身边的小叔叔,他撑着伞,我只能尽量挨在他身边。
      站在他身边,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我净身高才一米五百,站在他面前脑袋才在他肩膀下面,只能仰着脑袋问他:“小叔叔,我好像不是住这里吧?”
      他撑着伞缓慢走着,我只能跟随着他,他说:“嗯,我会另外给你开一间房?!?br />   我脚步一顿,头上的雨伞从我头顶上堪堪划过,天上的雨水齐齐往脑袋上冲刷,走在前面的乔荆南转过身来看我,我说:“我要去找乔金平?!?br />   说完,我不等他回答,转身便往雨夜里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来追我,只是跑到一处便利店内,问老板借了个电话拨打了乔金平的电话,我反反复复拨打了几次,许久电话里面才软软响起一句女声。
      我握住电话的手忽然一紧,许久才问她:“你是蕊蕊么?”
      电话内沉默很长的时间,只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便快速被对方的挂断了,我站在那里浑身冰冷。
      只听见公共电话滴了一声,然后传来一个机械硬板的女声报价,一直坐在那里绣着十字绣的老板,忽然伸出手敲了敲桌面提醒我说:“小女,总共三文吖?!?br />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慌张从身上的口袋去摸钱,发现什么都没有,老板娘满脸狐疑的看着我,我被她眼神看得有些难堪,正当为了怎么付账而苦恼时,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放在桌面上一张港币,说了一句:“不用找?!?br />   然后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是需要我送你回去,还是在这里?!?br />   我想了很久,身上衣物早已经被冰冷的雨水打湿,我吐出心里的冷气,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说:“算啦,还有好远吧,我还是在这里住就好了,明天回去也是一样?!?br />   他没说话,我钻到他雨伞里面,说了一句:“走吧?!?br />   当我们两个人到达酒店的时候,全身已经湿透了,还好酒店房内有暖气,里面有干净的衣物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乔荆南扔给我一块干燥的毛巾,便自己去了卧室里面的浴室淋浴。
      我坐在落地窗前,看着香港的雨仿佛要穿透玻璃而过,站了好久,耳边还一直回应着电话里那女声,为什么乔金平没有来接我,为什么我离开这么久,他始终连一个电话也没有,刚才电话里面的女声又是谁,想到之前在我们去机场的路途中,乔金平的手机不断响起,他始终都没接。
      我天生就笨,很多事情明明已经站在门外,只差一把钥匙去打开它,我却忽然怕了,不断往后退,乱猜测是女人的毛病。
      我不能多想,一定是的,这是我的婚姻,我应该要相信我的婚姻。
      我站在落地窗前,欣赏了好久的夜景,乔荆南已经从浴室走了出来,卧室内满是一种沐浴露的香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他走近我身边的时候,我感觉身后有一团热气袭来,在身边像是无数身段灵巧的蛇乱窜着。
      他声音天生有一种让人着迷的低沉,他说:“洗完后,我送你去你的房间?!?br />   我转过身,仰头看着面前这个眉目英俊的男人,他比乔金平优秀太多,明明是拥有相同血缘的人,两个人却是天差地别,我说:“小叔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011. 独善其身 --(3182字)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停留在我身上一霎,眼神便从我身上掠过看向蛰伏在身下的一切,他意味深长说了一句:“男人比较喜欢会装傻的女人?!?br />   是的,当一个人处于极度空虚的状态之时,你需要抓住这最后所剩的一点东西,尽管那东西早已经污秽不堪,可你手上只剩下这些东西,就算污秽,你也只能咬牙吞下去,至少那些东西可以让你保持表面的饱和。
      我深吸了口气,笑了笑,收回了视线,微微往乔荆南身旁退了一点,我们之间共处一室已经算是站在最危险的防线上了。
      我说:“谢谢?!?br />   我从房间拿起那些干净的衣服退出他卧室,手上那张房卡在手心发着烫,在我即将要他踏出这间套房的时候,身后的乔荆南出声,他说:“如果害怕。我在隔壁?!?br />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我说:“我知道的?!?br />   他抬手将灯关上,屋内忽然一片漆黑,只听见他走向卧室的脚步声,我轻轻退出,将门关好,从那片危险的地域出来后,才惊觉自己竟然在发抖。
      我无奈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杨卿卿,你这么怕他干什么,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我在那里发呆许久,意识到自己站在这走廊口太久,刚想离开,忽然听见走廊尽头有什么声音划破,天生好奇心指引便循着这声源找了过去,发现这层楼只住了几户,因为都是几室几厅的套房,这里每一间客房占地面积特别大。
      尽管地下铺着羊毛所制的地毯,却仍旧能够清清楚楚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我站在走廊进口门边上,正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去看个究竟,一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楼梯转弯处闪过一位女人的身影。
      我几步追了上去,对着那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喊了一句小姐,想要试探那人是人还是鬼。
      那单薄的身影回头看向我,她站在楼梯的壁灯下,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头,回头看我那一瞬间,对我友好的笑了笑。
      在确认她是人后,我才放下心来,笑着说:“我以为这脚步声是哪里传来的呢,你这是去哪里啊,上面已经没有楼层了呐?!?br />   那陌生奇怪的女子笑容恬静说:“我知道啊,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我说:“我第一次来香港,有点睡不着?!?br />   那女人用手指了指上面的楼层,柔声说:“我也是第一次来,我想上去吹吹风?!?br />   她说完,又看向我说:“你去吗?”
      在大半夜遇见一个穿白衣长头发女人要上天台吹风这样的诡异场景,我就算再怎么睡不着,我也不会跟着她上去发疯,免得自己心脏病发了。
      便摇头拒绝了她好意,她有些失落转身继续往上走,看到她单薄的身影,我总觉有哪里透露着一股诡异,却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她上面气温太冷,最好是多穿一件衣服再上去。
      她并不在意,只是对我感谢一笑,说了一声谢谢,便往楼顶一直走。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诡异十足,我以为是自己神经出了问题,决定让自己不要乱想,便转身离开了。
      转身往回走了大概十步之久,那脚步声消失了一段时间,我站在走廊处的窗户口仔细聆听着,一抬头,黑漆漆的窗口快速闪过一个急速坠落的白色影子,带动着风声,我以为是楼层上面谁扔的垃圾,也没有多想,又走了两步,觉得不对,这坠下去的根本不是什么垃圾,而是一个人!
      楼下没过多久是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这片黑夜。
      我忽然感觉全身都有阴森的寒气在窜,好像人死后的冰冷,第一时间我便快速的跑到乔荆南的房门口,用力的敲他房门,让他开门,他似乎也还没睡,我敲门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被他推开了。
      当他站在我面前,目光落在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整颗吊在悬崖上的心才放了下来,脸上冷汗直往下冒,他只是看着我,并不说话,好像一直在等着我开口。
      我在他面前用手比划了很久,想要告诉他刚才上一秒还在和我说话的女人,下一秒就跳楼了!我却发现自己支支吾吾半天,根本说不出来,那种诡异又寒气逼人的阴森感,使我像是失言了一般。
      他忽然伸出手将我往里面一拽,我还来不及明白自己身处何处,乔荆南已经将房门锁住了,他面上满是严肃的对我警告道:“刚才无论你看到什么了,从这一刻全部要忘记,也不要从这扇房门走出去?!?br />   房间里面的暖气一袭击,我才感觉自己的生命回笼了,我面色苍白的说:“不,刚才那个女人还和我说话呢,你是不是也看见她从窗户口掉下去了?!我们快喊救护车??!要是救护车晚来的话她会死的!”
      乔荆南看着我,他说:“三十二楼,就算救护车来她也没救了。而且我们凭什么要救她,一个一心寻死的人,没有谁有那个能力可以去拉她一把?!?br />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面无表情,仿佛一个人的死亡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句话。
      我激动的说:“也许还有救呢!”
      乔荆南把我往房间里面一推,然后转身在门上的电子锁上设置了密码,淡淡道:“今晚不要给我出这个房门一步?!彼低?,又道:“这种事情不存在侥幸,你只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好?!?br />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冷血,按理说这样的事情虽然能够少管就少管,他却连一个救护车电话号码都吝啬去拨,我完全无法理会他的冷血。
      我转身想要去开门,却发现门被他死死锁住,乔荆南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手中端着一杯纯净水,坐在客厅内沙发上安详的看着手中的杂志,仿佛刚才那一件事情影响不到他半分。
      我怒目对视他说:“你这个人还有没有同情心??!也有可能就因为我们没播救护电话,她可能摔下去还尚有一丝机会拯救,如果我们连这种假设都不肯给的话,她就真的没有一丝生机了,你给我开门!”
      乔荆南说:“别人会拨打救护电话的?!?br />   我说:“你为什么不肯打?”
      他大概有些不耐我的追问,将手中的杂志盖住,抬眸看向我,脸上满是阴森说:“闭嘴?!?br />   他这句闭嘴说完,下面便传来警车的鸣叫声,我想到刚才那个女人的脸,忽然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悲哀感,她为什么要跳楼?刚才如果我能够止住自己恐惧随着她上去,或许她也不会下一刻就命丧黄泉。
      我没读过多少书,但至少也明白一条生命的可贵,她还这么年轻,很多事情都只不过是一时迷惘才会做了傻事,如果有人愿意帮她,这条命很可能就会被人挽救,我不是什么救世主,可总觉得现在的人太过凉薄,遇见麻烦事总选择独善其身。
      我站在房间里面死死瞪着他,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冷漠,正当我打算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他忽然抬头看见我身上依旧穿着那些淋湿的衣物,面容稍微缓和了一些,对我道:“你需要去浴室换一身干净的衣服?!?br />   想到他的冷血,我没好气的说:“不用你管!”
      他忽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靠近我,等他走到离我一臂之远的时候,我往后面后退了几步,他又靠近我,这样反反复复一直到我无路可退,后面背抵着房门的时候,我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想干什么??!”
      面对我的惊慌失措,他双眸在我身上扫了扫,大概在打量我什么,挨在我耳边暧昧说了一句:“反正上次在浴室我们已经坦诚相对过了,我也不会介意为你亲手换下这身衣服?!?br />   他不提还好,一提那天纷乱的场景一下就挤进我脑海内,我脸蹭的一下红了,慌乱之中伸出手将挡在面前的他狠狠一推,为了掩饰自己心慌,我气鼓鼓的说:“下流!”
      他稳稳的往后退了几步,嘴角弯起一丝戏谑的笑意,转身继续坐回沙发上,翻着手中那本财经杂志,道:“一个男人可以下流到什么程度,你今天迷路的时候应该已经体会到了,别在挑战我的忍耐度,浴室就在卧室左边,洗完澡出来就给我上床好好躺着?!?br />   我大概是气疯了,傻乎乎问了一句:“那你呢?”
      他从杂志里面抬头来看向我,道:“难道你还想让我陪你睡?”
      我觉得自己和他比,显然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拿着自己的衣服灰溜溜的往卧室走,为了防止他这个小人偷看,还将房门死死锁住,眼睛正在房间找浴室的时候,忽然看到卧室那张大床,明显有人睡过的迹象。
      当我意识到自己今晚需要睡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而且这个人还是我丈夫的叔叔,我瞬间就觉得自己真应该在警察局露营才好!
      012. 无意识被蛊惑 --(2278字)
      我躺在那张满是乔荆南气息的大床上,根本无法入眠,脑海一时是那女人的脸,一时又是那通电话里面陌生女人软软的声音,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被一场噩梦惊醒。
      我捂着胸口在那里放肆喘着气,楼下依旧持续混乱,一时是警车声,一时救护车声,还有凄厉的痛哭声,在这个注定不会安宁的夜晚交织成一张网,将所有人的睡意全部一网打尽,却始终没有人愿意从自己的房间内去楼下探个究竟。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房间里面只有加湿器的声音在不断鸣叫,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又口干舌燥,从床上起身想要去喝点水,在房间里面环顾了一圈,发现卧室里面并没有吃的和喝得。
      想到先前乔荆南那杯纯净水,估计还要去客厅找才有,我心内一阵纠结,可耐不住身体上的滚烫,和对水的渴望,只能悄悄走到卧室房门口。轻手轻脚的将门拉开一丝空隙,确认到客厅里悄无声息后,只能凭着自己脑海内少得可怜的记忆在客厅里面蹑手蹑脚寻找着。
      走了两步,觉得这边是壁炉的方向,不对,又按照自己直觉摸向餐桌旁,还好房间里面的家具摆设并不凌乱,房间空间很大,可以容纳得下我摸黑乱走,不撞到东西。
      我左右找着,只能借着外面一点天光,慢慢靠近餐桌,伸出手在上面摸了一下,发现手感不对,我记得这里面的一张餐桌是大理石面的,周边并没有放有关布料的东西。
      我又在别处摸了摸,忽然手下有股热源传来,像是人的温度,我吓了一跳,在心里叫了一句,完了,完啦,摸到乔荆南了,这个念头一窜到脑海,我根本不敢快速收回手,只能僵住在那里仔细听着他呼吸,在确认他并没有被我惊醒,我才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摸在他哪里的手,才刚想缓慢收回。
      本以为这一切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当指尖最后一点热源退却,寂静的夜晚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他说:“我会认为你大半夜不睡觉,是想要勾引我?!?br />   我还来不及反应,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灯光在那一霎那被人打开,我心脏剧烈跳动,他反应却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反手一下就将我扣住,身体由于惯性,下巴往他胸口上狠狠一磕,我还来不及呼痛,那浓烈的男性气味扑鼻而来。
      第一时间我预感到大事不好了,他目光正灼灼的看向我,我看到他瞳孔内的自己,脸上像是充血一般,憋着一口气,嘴唇却异样的苍白,面对这样的场景,我怕他误会,有些慌张的解释说:“我只是想喝水!并不是你想得那样!”
      他似乎根本不信我解释,钳住我的手越来越紧,我急得要哭了,只能焦急的说:“小叔叔,我没有骗你,你先松开我,这样我们根本没办法好好说?!?br />   谁知抓住我手的人只是定定的看着我许久,忽然将我和他还有些空隙的身体狠狠一压,我们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我甚至能够从他皮肤上感觉他心跳的震动,他低沉的声音在此刻充满了致命的诱惑,我感觉现在的我在他面前就是一只即将被捕获的猎物。
      他一只钳住我手腕的手忽然将我放开,另一只手继续压在我腰身上,他指尖缓慢游走在我脸颊的肌肤上,他忽然轻笑一声,沉闷的笑声从他胸口散开,我感觉和他相贴的肌肤有些麻麻的,失去了知觉。
      他说:“杨卿卿,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你知道的,一般像我们这样的男人对女人向来是来者不拒,不管她什么身份,你说现在我们这样算什么?嗯?”
      我不是怎么了解乔荆南,仅见过三面,却每次都会有尴尬的事情出现,面对他态度忽然的转变,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全身都在颤抖,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来,只能颤着声音说:“你放开我,这是一场误会,我不是故意碰到你的,我只是想喝水,没想到你会睡在沙发上?!?br />   他抚在我脸颊的手指,缓缓的移到我唇角边,我想还想要说的话立马顿住了,他含着笑意问道:“哦?你说我不睡在沙发上,应该睡在哪里?”
      他的声音此刻缠在耳边像是在血液里生根发芽的藤蔓,指尖在我唇角处暧昧的撩拨着,我身体处在紧绷中,根本来不敢乱动,因为身下就是他灼热的身体。
      他手指在我皮肤上划过,我急得快要哭了,他停留在我脸颊上的手指缓慢移到我额头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说了一句:“你发烧了?!?br />   然后还不等我反应,扣在我腰身上的手一下将我松开,我整个人被他推开,乔荆南人已经从沙发上起身。
      我全身发抖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只是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想让他看到现在落魄的自己。
      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我只听见他脚步声在房间里面四处走动中,中途打了一个电话,没过多久他声音在我脑顶传来,他说:“杨卿卿,抬头?!?br />   我泪流满面抬头去看的他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脸上发生了细微变化,大概没想到我会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我说:“耍我好玩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得人就是个没脑子的傻子?”
      他没说话,我说:“也许吧,在你们眼中我可能比傻子更为糟糕?!?br />   他问:“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傻?!?br />   我泪眼模糊看着他,道:“你难道不就是觉得我傻的其中一个吗?”
      乔荆南手中端了一杯水,他递到我面前,我别过脸没有接,乔荆南也不急,只是将手中的纯净水放在掌心,大拇指和食指在杯沿无意识摩擦着,我感觉他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
      正当气氛陷入一种僵硬的时候,他本来端着水杯的手,忽然弯身在我眼睑下不轻不重挑了一下,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他笑了笑,指尖是晶莹剔透的眼泪,他放在眼前观察者,没有看我,开口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眼睛很美?!彼低?,嘴角勾起一丝淡薄的笑意,将指尖那滴泪一弹,眼泪快速没入空气中,悄无声息,他依旧注视着自己空落落的指尖,仿佛上面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又道:“像只迷路的小动物,或者说,无意识被蛊惑了?!?br />   013. 婚姻不与众人知,失去伦常邂逅迟 --(4224字)
      第二天早上,乔荆南因为要去参加一个投标会并没有空送我去乔金平那里,是缇娜从N市赶来送我回去的。
      当天早上我在室内吃完早餐下楼的时候,楼下一片空地早已经被警察封锁了,只有一滩没有被冲刷干净的浅浅血迹,基本上再也没有什么了,酒店大门前冷冷清清,有一些顾客在得知这里昨晚半夜有人跳楼身亡,怕沾染上晦气,便早早的退了房离开了。
      我和缇娜经过的时候,一向面带笑容的她也忍不住皱起眉,道:“听说死者丈夫在香港去会面情妇,在昨天夜晚情妇送死者丈夫回来经过这栋酒店大门的时候,正好从三十二楼一跳而下,血淋淋摔在她丈夫和情妇面前,当场就宣布死亡,而情妇也因为受了惊吓,疯了?!?br />   我没想到缇娜知道得这么清楚,我有些惊讶道:“是因为丈夫出轨?你怎么知道的?!?br />   缇娜说:“今天一早就出来报纸了,而且死者的丈夫和乔总还认识,当初合作过一两次,所以我知道也比别人清楚一点?!?br />   我想到昨晚那张年轻的面孔,到今天不过是一滩血迹,感到颇有些惋惜。
      缇娜叹了一口气,总结道:“女人就是不会装傻,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不会偷腥的猫,假如她要是糊涂一点,今天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惨状发生?!?br />   我想到昨天夜晚乔荆南也同样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他说,男人喜欢会装傻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在很多事情上其实都处在半混半清醒状态,唯独在面对感情上,她们却活的比谁都清醒,容不得别人半点干扰。
      这是一种领土意识。
      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顺口问了一句:“小叔叔呢?”
      缇娜大概有些意外我会问乔荆南,她虽然意外归意外,还是正儿八经回答了我道:“乔总在美国有妻子有儿子,我觉得像他这样的男人不会轻易出轨,要是真的出轨了,那才是真正的致命?!?br />   我有些惊讶道:“他居然结婚啦?!”
      面对我的惊讶,缇娜明显吓了跳,她看向我说:“杨小姐不知道吗?”
      她反问我一句,忽然像是明白过来什么,又笑道:“也难怪你不知道,乔总在美国结的婚,乔夫人和他的儿子也一直常年居住在国外,基本上很少回国内,不过我听说好像今年下半年等乔总这边新上市的公司一稳定,她们就会从国外移回来?!?br />   我被这个消息震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基本上也没人和我说过去乔荆南结婚了的事情,更加没有听他亲口提过,现在一听,忽然觉得自己也真是蠢得可以,乔荆南三十多了,到了他这个年纪怎么会没有成家。
      缇娜见我震惊的表情,半带玩笑口吻说:“杨小姐这表情是震惊还是无法接受?”
      我立马掩饰自己失态,道:“哈哈哈哈哈,我只是觉得像他这样的男人,老婆应该随身带着走才好嘛,不然多不放心啊,事业有成又皮相好,多少女人喜欢的类型啊?!?br />   这个话题最终终结于什么时候,我记得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坐上车后我心内一直充满了罪恶感,乔荆南都有家庭了,想到这段时间我们的纠缠不清,虽然实际里没什么,可要是假如被别人误会了什么,对两方家庭都不好。
      我打定主意以后能够和他保持距离,有多远,就保持多远,最好这次从香港回去后,我们再也不要有任何机会见面。
      缇娜送我回去后,我到达乔金平那间酒店的时候,他人没有在房间,婆婆和公公在另一间房间看电视,酒店的西式早餐他们吃不习惯,为了让我们之间的关系稍微和谐一点,我下楼在酒店不远处的路边小摊处买了一些豆浆油条。
      那小贩手脚灵活,几下就将油条炸得金灿灿的,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油炸专属的香味,他给我装好豆浆和稀饭后,对我友好的笑了笑。
      我接过,说了一声谢谢,就在转身那一霎那,我视线像是捕捉到什么,耳边是风呼过。
      昨天那场雨将好天气破坏了,今天是阴天。
      离我十米远停了一辆出租车,车外站着一位男人,他正和车内的人说着什么,两个人聊得特别专注,根本没有环顾周围的环境,聊了差不多一分钟之久,坐在车内的人伸出脸来,在男人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两个人互道了再见,车子便扬尘离去。
      我静静站在那里,当男人要往这边走那一刻,我立马提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快速往酒店,走得太过急,到达酒店的时候气息还在喘,门外便听见房卡滴答声,我用手挑起了微笑。
      在门被人推开那一刻,带着笑容迎了出去,站在门外的人看到我后脸上表情愣了一下,他有些出乎意料道:“杨卿卿?”
      当我看到乔金平那张满是惊讶的脸时,在心里深呼吸了几口气,这场关系总要有一个人永远无条件的迁就,就算很多事情让你伤了心,可我还不想结束我们之间的婚姻,我站在餐桌旁像往常一样对他说了一句,回来啦。
      然后着手在餐桌为他将早餐拿出来,道:“这是我回来的时候,顺便在路上买回来的,你和婆婆还有公公都不喜欢吃西式的,所以买了咸菜稀饭,还油条,你尝尝看香港和我们N市的味道有没有不一样?!?br />   我绝口不提我们两个人吵架的事情,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吵过架,只不过超过架的次数屈指可数,乔金平表情极其不自然,只是吞吞吐吐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将杯装的粥戳开,然后挤到白色瓷碗内,道:“没多久,就刚才一会儿,你是不是也从楼下上来?我刚才为什么没有看见你?”
      乔金平紧绷的脸,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谁知道啊,我也没有看见你啊?!?br />   他说完,便走了过来坐在餐桌上,我将筷子递到他手上,他埋头喝着粥,并没有在说话,我站在那里看着他许久。
      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纠结在心里的话,我说:“金平,为什么你昨天不来接我,反而是让你小叔呢?”
      乔金平吸了一口白粥,夹咸菜的手一顿,他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迅速落在咸菜碗内道:“你知道的,我没有哄女人的习惯?!?br />   我说:“假如昨天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呢?”
      乔金平放下筷子有些不胜其烦,他说:“杨卿卿,我觉得你现在越发无理取闹了,要闹脾气跑出去的人是你,你是个成年人了,明知道出去会发生什么后果,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些蠢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我乔金平是那种可以任由女人无理取闹的人?我说过,你让我哄你那是不可能,而且小叔本来就比我熟悉香港,他早就去警察局打过招呼了,只要你一有消息,我们这边就会第一时间得到通知,难道你还让我这对香港不熟悉行情的人,满大街去找你吗?”
      我知道我再坚持问下去,我们两个人之间又会爆发战争,乔金平的脾气性格是不容我挑战的,我最终只能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那天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们两个人虽然是夫妻,可这钱我确实不该一声不吭就拿走了,金平,我们不吵了好不好?这五万块钱我一定会一分不少还给你?!?br />   面对我忽然示好,乔金平似乎有些意外,但却又在意料之中,他表情缓慢的松懈了下来:“我不是怪你拿了五万块钱,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虽然是夫妻,很多东西都必须透明化,如果你需要钱可以和我说,只要和我说清楚钱的去向就好了,我不是不给?!?br />   我想了许久,最终才缓慢道:“我哥哥在乡下赌钱输了钱,被人抓了起来,必须要拿五万块钱去赎他,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的,那天我本来是要和你借钱的,但是你喝醉了,因为时间上的原因,我没有来得及告知你?!?br />   我想想了,走了过去蹲在他面前,脑袋依偎在他双腿间,他身体莫名的一僵,我小声说:“金平,我从嫁给你开始,就料到我们之间会有吵不完的争吵,我们家庭背景悬殊,我哥哥不争气,我家里也只有我还有点指望,我知道,在这方面我们的矛盾是无可避免的,确实让你一个人去承担我家里的经济对于你来说会有些不公平。我也会慢慢去改变自己,让自己不再那么依赖你,可以有能力去为娘家人做点什么,可无论今后我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都请不要放弃彼此好吗?”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这些话,愣了半响,才便扭的将脸别过,手隔了好久才放在我肩上,声音也没有先前的不耐烦,反而认真道:“钱的事情你别告诉我妈去处了,夫妻之间本来就不用说还这个字,希望你记住这次的教训,下次不要再犯就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我妈还在生你气,你想好怎么道歉就行?!?br />   我和乔金平之间算是彻底冰释前嫌,因为一家人在香港确实玩得不怎痛快,这场旅行便匆匆结束,开始收拾东西打道回府,婆婆对于那五万块钱的去向耿耿入怀,我始终没有承认钱是给我家了。
      婆婆没有证据,也不会什么都不顾去找我妈要,婆婆差不多一个星期都没有理我。
      那天离开香港后,乔荆南并没有出现,而是他的秘书缇娜再次全程负责为我们提前将行李和在这里所购买的东西托运了回去,易捷在得知我去了香港旅游后,便在电话里面嚷着让我给她带礼物回去。
      我匆匆忙忙在一家精品店买了一个巴黎铁塔样式的瓶子,里面装满香港海岸的砂子给易捷带了回去。
      到达N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家里人由于这顿旅途疲惫,都没有什么心情收拾行李,各自回到房间昏天暗地睡了一觉。
      我也特别累,又加上感冒,整个人全身无力,和乔金平一起躺在床上后便昏昏沉沉睡死了过去。
      睡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梦里会出现乔荆南,亲眼看着他指尖那滴我的眼泪忽然凝结成冰,顺着他手指一直蔓延到他全身,我坐在他对面就那样看着他。
      他笑容诡异说:“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眼睛很美,像迷路的小动物,或者,无意识被蛊惑了…”
      我整个人忽然狠狠一惊,从床上一把坐了起来,乔金平在一旁被我惊醒,他也吓了一跳,睡眼惺忪问了我一句:“你怎么了?”
      我脑海内突然想到老尼姑给解的那只签,婚姻不与众人知,失去伦常邂逅迟,若不被人强占害,亦遭官府受鞭笞。
      这句签文似乎正在一点一点被实现,我从床上慌乱的爬了起来,在床边到处找老尼姑给我的香包,找了一圈后,发现全都不见了!
      乔金平躺在床上无法忍受我的一惊一乍,在那里问我在找什么。
      我问他有没有看见那些香包,乔金平说:“你说的就是挂在床头的那些香包?”
      我焦急的点点头,他往床上一躺,不耐烦道:“那味道太难闻了,我拿出去全部扔了,你以后别再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家了,家里都被你搞得乌烟瘴气的,烦不烦啊?!?br />   他说完,整个人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便再也没有管我发生神经了,我追着问他怎么能够扔掉呢,这东西是辟邪用的。
      乔金平懒得理我,自己在床上再次沉沉睡了过去,而我整个人自从这个香包丢了后,一直心神不宁,生怕周边有什么闲言碎语出现。
      只不过唯一一点值得庆幸的是,从我们从香港回来后,乔荆南一直在香港出差没有回来,家里基本上没有人念起过他的名字,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有时候我都觉得这其实只不过是我想象出来的一场梦。
      014. 柴米油盐酱醋茶 --(3205字)
      我从香港回来后,我妈打来电话告诉我,说是我哥已经平安到家了,五万块钱也按时还了上去。
      这件事情让我暂时的松了一口气,只要家里人没事我就放心了,这段时间我去香港旅游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生怕我妈和我哥再出什么茬子,毕竟这个家已经经历了太多风风雨雨。
      我在电话里面和我妈说,让她多看着我哥一点,别再去赌钱了,如果这次再欠账被人抓,我肯定没有钱再去熟他。
      我妈在电话里面满口答应,说:“这个是当然,他要是再去赌,我就算有钱也不会去赎他了?!?br />   我妈说完这句话后,忽然在电话里面沉默了下来,我察觉到什么不对,这不像她的性格,每次我们打电话,都是她一个人炮口一样在狂说,这次却忽然间停顿了下来,让我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
      果然我妈下一刻就开口说:“卿卿啊,你嫂子自从上次离家出走后,这么久了一直没有消息怎么办???”
      我冲口而出,有些惊讶问道:“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家!你不是说她每次离家出走,不出十天就会老老实实回来吗?是不是回她娘家了???”
      我妈同样焦急回复说:“我们也去她娘家找了,她妈说你嫂子根本没有回去,而且也不知道我们吵架了,现在每天都在家门口闹着让我们还她女儿,我跟你说啊,你嫂子现在都没有回来,手里还抱着我孙子呢!她妈急我比她更急!她让我还女儿给她!那谁给我还孙子??!”
      我妈在电话里面又开始长篇大论发牢骚了,我及时打住道:“好了,现在我们当务之急不是什么还谁女儿,还谁孙子,我们应该把人找到??!”
      我妈说:“昨天已经去警察立案了,哎呀,卿卿啊,妈现在和你说呀,我现在整个心都是悬着的,每天看电视就生怕新闻里面忽然冒出什么水域有人跳河自杀啊,跳楼自杀啊,这样的新闻,我生怕你嫂子一个想不开,就抱着我孙子去寻死路了,她大人没了不要紧,别带着小孩去作孽就好了?!?br />   面对我妈这番话有时候想想要是换做我是郑媛绒我都会心塞到气死,只能在电话里面和我妈说,要是我嫂子回来就千万别说这番话,不然这个家又得鸡飞狗跳了,她说知道了。
      我也没时间和她说这么多话,既然报警了,我们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让我哥去一些嫂子经常去得地方找找,又去村里周边的水塘或者悬崖去看看,其余的只能等警察局的消息了。
      我妈唉声叹气挂完电话,我急着去准备午餐。
      这段时间,家里气氛尤为紧张,婆婆一直得不到五万块钱的去处,几次在桌上吃饭的时候,阴阳怪气冷言冷语说我,甚至有好几次我都忍着不吭声,她觉得无趣,一下就把碗筷给摔了。
      指着鼻子骂我说:“杨卿卿,这五万块钱你要是不给我老实交代去哪儿了,你就别说是我乔家媳妇,我没有你这个会偷自家钱的媳妇儿!”
      她摔完碗后,乔金平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公公劝她不要发这么大的活,伤到身体了怎么办。
      家里能够做主的一直都是我婆婆,基本上她要是想要骂谁了,家里人都不会怎么和她反驳,乔金平说受不了他妈每天板着脸,阴阳怪气的模样,干脆找了个借口去公司寝室住了。
      除了每个星期六星期天回来一次两次,基本上是见到不到她人的。
      时间久了,婆婆的情绪也才慢慢转变过来,虽然没有以前了,但至少不会当着所有人冲我发脾气,砸东西。
      在这样敏感时期,我根本不敢回娘家去看。
      在嫂子失踪后的二十天,警察局得到确切消息,并没有在最近事故中有我嫂子的消息,而之后可能会是一场持久战,我哥每天在家借酒消愁,我妈急得直打转。
      我打算等这段紧张时期稍微缓和后,和婆婆请几天假回去看看。
      香港那段生活开始离我们的生活轨迹越来越模糊,婚姻生活里面又充斥着柴米油盐酱醋茶,虽然琐碎,但至少能让自己从中得到身处现实的安全感。
      虽然乔金平变本加厉不回家,至少这段婚姻的表象还在,我就要这座围城不断年复一年生活下去。
      婆婆从五万块钱的重心再次转移到我和乔金平生孩子的事情上去,便又每天打电话让乔金平从公司搬回来住。
      乔金平总以这段时间工作忙为借口拒绝了。
      婆婆得不到儿子满意的回答,每次打完电话就气呼呼指责我,说我巴不得乔金平搬出去住,这样就不用半夜等门了,也不用半夜起来给他热饭或者照顾喝得醉醺醺的他,并且还念叨着说乔金平公司的生活条件这么差,让我炖点汤去给他补一补,别累坏了。
      婆媳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处的一种人际关系,无论你做什么不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错,她根本不知道,我是多么希望乔金平搬回来住。
      可我又能够怎么样?她这个做妈的都没法将儿子劝回来,我这个没有什么说话权利的妻子更加没有那个资格。
      由于婆婆每天的唠叨,我只能择了一天日子从超市买了一些排骨枸杞,还有新鲜的当归党参,给乔金平炖些汤,下午的时候给他送了过去。
      只不过等我到达他公司的时候,他那里的人告诉我,乔金平早已经下班了,我又从他同事口中询问到他们公司寝室的住址,又蹍转一番后,才找到乔金平所搬去的寝室。
      我走进去的时候,里面住了零零碎碎几个员工,当我站在他们寝室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员工满脸异样的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紧张问其中一个正在打游戏的男人,知不知道乔金平去哪里了。
      那打游戏的男人并没有回答我,反倒是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的一个人,满脸暧昧的说:“你找老乔??!你找错地方了!这小子根本没住寝室,他本地人哪里会住集体宿舍啊,当然是搬去他那女朋友家住了?!?br />   我提住保温杯的手一缩,追问道:“他有女朋友了吗?会不会是他妻子?”
      那正在晾衣服的人,提起手中蓝色的水桶,将里面的水全部倒干净后,才直起腰道:“你是她什么人???谁规定有老婆就不能有女朋友啊,这小子艳福不浅呢,女朋友都能排成一个连了。前一个月就换了个当小模特的,他前女友现在都还不知道呢!自从他来我们公司我们就没瞧见过他老婆,真怀疑?!?br />   他说到兴头上的时候,那个正在玩游戏的人忽然一本程序书扔了过去,那晾衣服的人才明白自己说嗨了,有些迟疑的问我是他的什么人。
      我许久才笑着说:“我是送外卖的,可能我弄错地址了,既然他没在的话,我再去打电话联系他现在女朋友的住址吧?!?br />   那个晾衣服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我转身从他们集体宿舍出来后,一直失魂落魄走在马路上,电话就在此刻响起了,我没有看来电提醒,按了接听键便接听。
      电话里面的环境特别嘈杂,像是在某迪厅或者酒吧的地方,易捷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她声音特别兴奋像是喝多了,她一开口便是:“杨卿卿,你丫以为有个有钱的小叔叔就了不起啊,去了一趟香港以为自己就化身为豪门贵族了啊,你赶紧过来,咱们现在在钻石国际商务会所搞同学聚会呢!就是那个赵雅婷你记得吧!那女的在你读高中的时候可爱欺负你了!你知道这女的现在过得多惨吗?!嫁到农村里,老公还是个瘸背的,可惨了!你赶紧过来!”
      易捷情绪特别兴奋,我感觉电话里面的声音有些嘈杂,把手机往耳边拿开了一段时间,等那端不再嘈杂了,才有些提不起兴趣的说自己不怎么想去。
      易捷说现在正是我一雪前耻的好时机,让我赶紧过来看看当初那些欺负我看不起我的同学,明白现在的我过得有多么好。
      我并不怎么热衷这种一雪前耻,现在的我四面楚歌,那些年少时光内的欺负到现在想起,不过是不懂事的幼稚,我反而没有易捷耿耿于怀,反倒是她为我记了这么多年。
      我再次说了一句我有事情,易捷早就在电话里面给我放下了生死令,说我要是不去就是看不起她,没办法,这场聚会既然是她开起的,我和易捷这么多年交情,确实不怎么好不去。
      只能提着自己手中那没有动过的汤赶到易捷给我的地址,到达那里的时候,里面几乎嗨疯了。
      不过易捷这女人真是无论是干什么,都不忘彰显自己的小资,同学聚会选得地方是出了名的贵得出油的国际商务会所,听说在这里定位和包厢很难的。
      一般都是一些成功人士谈生意请客的最佳会所,里面一瓶酒就是一个打工族两个月的工资,出了名的烧钱窟。
      015. 怎么像只小狗一样,会咬人。 --(3401字)
      我从高中辍学后,和少年时期的同学几乎有几年没见面。
      时光是个神奇的东西,就像你等候在电视机前疯狂追一部电视剧一样,广告阶段,起身上个厕所的时间,回来后,发现剧情早已经以预测不到的地方飞速发展。
      分别几年,时间虽然听着不长,可中间很多事情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每个当初熟悉万分的人走向了双方都不熟悉的轨迹。
      就像他们无法预料到才二十岁的我成为了一位家庭主妇,在这个社会上,二十岁的女孩子还是父母手中的手心宝,她们被巨大的学习压力压得喘不过气,也有人在大学这座恋爱圣地中和男朋友手牵手,一起漫步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周边是和他们一样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婚姻这个词似乎还离他们很远。
      可我的一生提前步入围城,这一辈子反而显得好长。
      当易捷醉醺醺将我拖到嘈杂的包厢内时,里面满是学生装扮的年轻人,他们几个人站在屏幕前抢着话筒唱着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那声音的张扬和不羁是我所缺少的。
      甚至连五月天这个乐队是谁我都不知道,我觉得自己似乎和他们已经分成了一个界限。
      易捷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喉咙内打了一个饱嗝,她摇摇晃晃的站在门口,对里面正浑然不知的同学大声说:“来来来!让我来介绍一下!大家还记得杨卿卿吗?就是在高二那年怀了隔壁班乔金平孩子的杨卿卿!我和她都没读书了!现在她是全职太太,我是在社会底层被大boss打压的劳动人民!你们这些穷学生当初可是没少给咱卿卿脸色看,看人家现在过得多好,前一个月才去了香港旅游回来,住的是五星级的大酒店,行李都有人专门护送的那种,老公家里又是本地人,有房有车,家里还有个在美国搞房地产的小叔,上次我有幸坐了一回宾利!”
      易捷说到这里,身体再次有些不稳的晃了下,下面又是一片欢呼声,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欢呼什么,使劲推了推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易捷。
      她却反而将我压得紧紧的,打完嗝后,再次大声道:“这次同学聚会就是我发起的,咱们的豪门太太杨卿卿出资,大家要喝要唱得,尽管玩儿,不要在乎钱!”
      易捷这句话豪气一出,下面的欢呼声更甚了,我死死掐了易捷一下,挨在她耳边焦急的问我哪里说过我要请客了,而且刚才我粗粗看了一眼,里面点的酒水都是电视里面才会出现的洋酒,卖了我都付不起这个单啊。
      易捷像是根本不知道疼一样,无视我的小动作,将我一推,她身体便从我身上离开,和几个带着眼镜的男生去拼酒了。
      我站在那里本来想冲过去问易捷为什么要乱说,早已经有几个端着酒杯,穿着暴露的女生一把围了上来,两边一人一个拦住我,端着手中的酒杯便往我嘴里硬灌。
      她们也醉得不清不楚了,我死死闭着嘴想要反抗着,其中一个见我不配合,一把揪住我头发,便让另一个女人直接扳住我嘴往里灌。
      我脑海在那一刻是混沌的,只感觉那液体直往我喉咙流,眼前是五颜六色的摇晃灯,她们声音带着八分醉意,却仍旧口齿清晰的说:“杨卿卿,咱们也是好多年不见了,当初你怀了乔金平孩子的事情,咱们学校的人可是人尽皆知,早知道你现在过得这样好,我也应该在那次聚会上趁大家都喝醉了,爬上乔金平的床才好啊,这杯酒算是来庆祝咱们多年未重逢了!”
      我感觉那些带刺激性的酒直往我鼻子内,耳朵内,脸颊上灌,我死死挣扎着,将那强制性给我灌酒的女生狠狠一推,那女生被我这殊死一搏推了一把后,整个人往茶几上一倒,茶几上的空酒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这剧烈的声响立马就将包厢内嘈杂混乱的气氛禁止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里来的力气,粗粗喘着气,被人揪住头发的那块头皮还有些麻麻作痛。
      那倒地的女生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放在我身上,在他们异样的眼神里,那些尘封的记忆接踵而来,像是被谁打开了封印。
      这样的眼神是多么似曾相识。
      我全身发抖,上牙齿和下牙齿仿佛齿轮一样,在细微互相的撞碰着,我深吸了好久,对那倒地的女生结结巴巴说了一句:“我、我、刚、刚才不是故意的?!?br />   我说完,克制住自己失控的情绪,只能快速走过去弯腰要去扶起那女生,手在刚触到她衣服的时候,她忽然从地上一冲而起,伸出手便将我狠狠往后一推,我整个人一下就摔出了很远,感觉身体撞上一处边边角角,一阵刺疼,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女生气势高昂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脸上表情带着狠戾,她手指着我说:“杨卿卿!你别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放在读书那时候,老子让你擦鞋你都不配,现在嫁人了了不起是吗?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是怎么的?这次要不是给易捷面子,这破同学聚会老子才懒得来!”
      她说完,本来分散在各处的同学,一下就将我包成一个圆圈,我坐在冰凉的地上,感觉自己全身的酒气,牙齿还在打磕,却始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满是害怕惊慌看向她们。
      那些一张张面孔都没变,就算被时光冲散了这么多年,她们眼里的藐视和厌恶就像隐藏在身上的虱子一样。
      我身体僵硬坐在那里,两只手死死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够抵挡住那些伤害一般,我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围观里的其中几个女生在一旁大声的嘲笑着,她们说:“我还记得当初杨卿卿帮黄婷洗了一个月内裤,当时还把黄婷她爸给她从国外带回来的一条LaperlaLaperla内衣给洗坏了,你们还记得当时黄婷是怎么做的吗?黄婷硬逼着她把那一盆内裤水全部吞下去,这件事情就作罢,可一向软柿子的杨卿卿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有尊严,她不肯吞,最后被我们学校几个在校外混得几个女生,逮在胡同里全身给扒了个干净!也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回去的!”
      耳边爆发出一阵嘲笑声,她们的话随着尘封的记忆像海水一样翻涌而来。
      那些昔日的面孔还在嘲笑我,她们眼里的恶毒像是要将我杀死一般,那个说着往事的女生笑了好久,终于停了下来,她走了几步蹲在我面前,手指钳住我下巴,强迫我看向她。
      她看着我,语气满是恶毒说:“杨卿卿,就算过了这么多年,我们都不在同一个学校了,你也依旧翻不了身,还是当初那个老鼠屎一样的杨卿卿?!?br />   她说完这句话,对着我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那灼热浓稠的痰顺着我脸颊上滑到嘴边,就当她正特别满意欣赏我的害怕时,那一刻我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和意识,脑袋放空了一般,在她想要起身那一刻。
      我疯了一样狠狠往她身上一扑,张开嘴死死咬住她肩膀,那女生在我身下发出一阵惨烈的尖叫,周围的人像鸟兽一样慌乱逃开,都在那里叫喊着说:“杨卿卿疯了!她疯了!”
      耳边夹杂着惊恐的话,还有我手机铃声,我什么都没管,只是死死咬住身下的人,就算牙关早已经没知觉了,嘴里弥漫了血腥味道。
      我只感觉易捷带着慌乱的声音传来,她用力的想要将我从那女生身上拉开,今天的我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怎么,几个人死死拉着我都没将我拉开,我已经尝到嘴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了。
      身下女生的惨叫已经显得有些声嘶力竭,直到外面如鱼群灌入一样进来一堆人。
      其中不知道谁焦急的说:“这样硬拉不行!她意识根本不清楚了!只能打电话给她的家人来!”
      之后我的意识处在一片混沌中,时间像是过去一个世纪一般久。
      感觉身边吵闹的人群像是受到谁蛊惑一般渐渐安静了下来,我感觉有人在我身边蹲了下来,他身上的味道似曾相识,总让人有种莫名安心感。
      我只感觉他冰凉不知何时落在我下巴处,不像刚才些人一样粗鲁,反而轻轻地,仿佛怕弄伤我。
      声音有些似曾相识,只是简短的说了一句:“卿卿,松开?!?br />   就算在这样慌乱的时刻,他声音里面依旧充斥着冷静和沉着,仿佛这一切在他声音里都只不过是一件如尘埃一样渺小的事情,他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那一句卿卿让我意识渐渐恢复了些,我有些懵懂的松开一些牙关,斜着眼睛去看身边说话的人,他顺势稍微一用力钳住我下巴,将我牙齿从那人身上移开。
      我看着那张面孔,他嘴角带着难得柔和的笑意,手指在我嘴边温柔的为我擦去一些血。
      他轻笑了一句,道:“怎么像只小狗一样,会咬人?!?br />   这一句话,让我瞬间崩溃大哭,我死死抓住他,像是抓住生命里一根救命草一般,我嚎啕大哭说:“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没有做错什么,我不是疯子,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相信我?”
      他缓慢而又细致擦着我嘴角流下来的血,仿佛此刻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是多么重要,他将我揽入怀中,像小时候我生病了,妈妈为了缓解我的难受,轻轻抚摸着我头发一般。
      他说:“谁说你是疯子,他们才是疯子?!?br />   016. 沙漠里的光和水 --(3078字)
      曾经有一位记者做过一次调查,调查对向是40-70这个年龄范围的人,问题很简单,不过是让他们填一个答题,答题的问题是问他们这一生中觉得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最想回去的一段时光是哪一岁,哪一年。
      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共同给出的回答,是11-18岁那段花季时光,也有百分之二十的人,选择的是20-30这段生活趋于稳定的时光。
      由此可见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觉得年少时光是一生中最好的时光,而假如让我选择,我会是百分之二十中的其中一个,尽管我的婚姻生活并不怎么幸福。
      可现在的我和十八岁来相比较,二十岁的稳定简直是我莫大追求。
      很多事情我都不敢去回忆,不愿意去提,那算得上是我生命中最灰暗的日子。
      可今天生命中唯出现了一个,不问清楚原因,也不管事情是非,用没有任何偏袒的表情,却说着偏袒又纵容我的话。
      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感觉?我也说不出来,当了十几年的疯子,忽然有一个人相信我了,就像一个在大漠迷路十几天的人,遇见一位骑在骆驼上的游牧商人,他毫无保留对我馈赠水和粮食,还为我指名了出路。
      我死死揪住他,今天的自己多么狼狈我已顾不上了,我渴望的望着他,我说:“我不是你们想象中不知羞耻的人,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
      说到这里,那些痛苦的回忆又挤入脑海,我松开他衣领,双手抱着脑袋,满是痛苦哭着说:“那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睡一觉醒来,身边是乔金平,我还没反应过来,同学们都醒了,她们冲了进来,看见我和乔金平两个人什么都没穿躺在床上。这件事情被学校知道了,学校就把我开除了,我退学后,我们村里面的人,都认为我是那种淫荡女人?!?br />   我抬头迫切的望着他,问,“你信吗?”
      他眉头微皱,没有任何迟疑说了句我信。
      我破涕而笑说:“那时候我名声扫地,我甚至想过自杀,可却怀孩子,我妈妈说,所有生命都是值得尊敬的,就算我满身充满了肮脏与罪孽,可肚子里的宝宝没罪,我本来想独自生下这个孩子的,父母却不肯,硬要孩子的爸爸负责,便每天都去乔金平家闹,他们家起先不肯,最后得知我有了他的孩子,便又肯了,然后我们只办了酒席,可酒席没办多久,孩子就没了?!?br />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大概这是一个在沙漠迷路人,迫不及待和游牧商人诉说着这段时间在路途中,所遇到的困难与过不去的事情。
      我以为乔荆南会继续默然聆听着,他忽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他说:“你意识还清醒时,最后一刻是和谁在一起?”
      乔荆南忽然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我愣了愣,就算我多么不愿意回忆这些事情,可历历在目,像是镌刻在脑海内一样,别人一提,那个答案很自然而然生成在脑海内,我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人。
      易捷不知道从哪里忽然闯了过来,打断了我们的话,蹲在我身边就要扶我起来,她满是担忧的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回忆也没用了,咱们还是赶紧带着卿卿去医院检查吧?!?br />   被我咬伤在地下的女生也被人紧急抬了出去,但围观的人依旧很多,易捷扶起我的时候,我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乔荆南却将易捷想要扶我的手一挡,我整个人直直摔在他怀中。
      他的手正好紧紧掌控在我腰际,目光深沉对易捷说了一句话:“如果是好姐妹,在事情还没来得及发展成无法掌控时,你会适时出来阻止一切,而不是等一切都无法挽救了,才想到来弥补?!?br />   易捷本来因为酒精作祟的脸从恰到好处的嫣红变为煞白,她咬着唇,有些听不明白道:“乔总,这话是什么意思?!?br />   他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往我肩膀上一罩,我挨在他胸口只听见他情绪不明的声音渐渐散开:“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听不懂是你的问题?!?br />   易捷脸色差到极点,因为在我印象中,易捷在男人面前向来是无往不利的,她大概没想到乔荆南会这样不给她面前,她有些急了,视线从乔荆南身上掠了过来,看向我说:“卿卿,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是个怎样的人,你应该明白,我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吗?”
      我低头没敢看她,满血腥的嘴嗫嚅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她是我唯一的朋友?!?br />   易捷紧绷的脸瞬间就松懈了下来,她嘴角带着笑意对乔荆南示威一样,道:“你看,我们之间的友情是不需要别人来评判,只要我们双方信任就好?!?br />   乔荆南嘴角带着似笑非笑,对于易捷的洋洋自得,显然并不在意,只是淡淡道:“她只是说你是她唯一的朋友,并不是最好的朋友?!?br />   他说完,伸出修长的手指碰触到我低低垂着的下颌,他稍微一用力,我便被迫看向他,他继续用那样温柔的声音来蛊惑我,他问:“卿卿,你说我刚才解释的是这个意思吗?”
      我愣愣的看向他,最终点点头。
      站在对面的易捷面孔从洋洋得意变为愤恨,她声音逐渐升高道:“杨卿卿!亏我易捷从你读书时一直为你出头,这么多年我不顾别人异样的眼光,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你忘记你当初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吗?过了这么多年,你却过河拆桥!”
      她说到激动的时候,忽然伸出手指着乔荆南,道:“还和乔金平的叔叔暧昧不清!就算当初班上的同学说你如何放荡不堪,身为你朋友的时候我不信,还为你维护,可今天你真是让我大开眼见!”
      随着乔荆南一道来的缇娜一直静静站在人群里,却在此时忽然出声道:“易小姐说话最好有凭据,在这个年代,一个成年人鲁莽之下所说的话,也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br />   易捷恼羞成怒看向缇娜道:“难道你还可以告我诽谤?”
      缇娜一身都市白领装扮,今天穿着仍旧是端庄的套裙,她嘴角依旧带着笑意,肯定道:“我可以告你诽谤?!?br />   易捷被噎得无话可说,本来围满的包厢再次走进来一批生意上的人,都是油光满面,西装革履的,由着经理引了过来,其中一个为首的秃顶中年男人,站在打开的门外往里面探了探,看到缇娜身边的乔荆南后,笑着挤了进来道:“乔总,原来你在这里,刚才谈着谈着事情,人怎么就不见了?!?br />   他说完,看到他怀中满是狼狈的我后,目光顿了顿,道:“这是怎么回事,乔总怀中的是谁??!”
      缇娜站了出来从乔荆南手中接过我,一边扶着我,一边递了一张纸巾给乔荆南。
      乔荆南慢条斯理擦着自己手上已经快要干竭的血迹,面对男人的问话,只是轻描淡写道:“我侄女,在这里被人欺负了而已?!?br />   那男人一听,喝了一声,站了出来在人群了环顾了一圈,道:“喝!谁啊,居然连您的侄女都敢欺负!”
      他视线还来不及收回,似乎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人,那个人正是那位先前灌我酒的女生,那女生发现了这个男人的注目,立马往人群里缩了缩。
      那男人立马没有说话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谄媚笑着说:“侄女应该没事吧,要是侄女没事的话,这事儿就算了,不然等下记者来了,又是闹得满城风雨的,多难看,正好我在这里开了一间房,让您侄女上去清洗一下,播个电话给薛医生,您看成不成?!?br />   乔荆南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将披在我肩膀上的西装,往我脑袋上一拉,瞬间我整个脸都被罩住了,然后他再次从缇娜手中接过我,我脸挨在他胸口,听见他说了一句:“赵总,你找什么样的女人我没权利管,可找女人的眼光?!彼僖闪讼?,声音里含着笑意道:“我还真不敢苟同?!?br />   他说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那男人没有再说话,我也看不见他表情,只感觉乔荆南揽住我,似乎往门外走了出去,周边从喧嚣变得静悄悄的。
      我只能跟着他,他带着我走的时候,还不忘记让缇娜去买单,缇娜要去前台买单的时候,被身边的大肚皮秃顶的男人给拦住了,他说:“乔总侄女请客,买单这样的事情应当是叔叔来,第一次见面,就当是见面礼?!?br />   然后便要站在一旁的经理,把这个包房所有费用全部挂他账上,缇娜见乔荆南没说什么,她也没有坚持去买单。
      017. 婚姻里的刺猬 --(3241字)
      乔荆南把我带到商务会所第三层的一间房间,他没有进去,把我带到门口,便让缇娜带我去浴室清洗,之后便离开了。
      缇娜扶着全身无力的我进入开好的房间,我鼻息和口腔里都是咸咸的血腥味,缇娜将我扶到沙发上,当我身体接触到软物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那一刻自己已经到达天堂,缇娜去浴室给我放洗澡水。
      我坐在那里回神很久,睁开眼那一瞬间,看到面前有一面墙是反光镜隔成的蜂窝形状的一堵藏酒柜。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混沌,乌青的嘴唇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头发凌乱。
      这样看上去,就像一个刚从地狱之门逃难而出的女鬼,我被这样的自己吓了一跳。
      缇娜放好水出来后,看到我躺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的模样,眼里有着浅浅的同情,但并不怎么明显,她走到我身边,将手中的热毛巾往我脸上擦了擦。
      我有气无力的说:“缇娜,谢谢你?!?br />   她摇摇头说:“这是我应该的,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每次都能够将自己弄得全身是伤?!?br />   我笑了笑没说话,她一直帮我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后,将我扶到浴室内,然后便从浴室里面离开了,我整个人缓慢的挪到浴缸里面,觉得自己仿佛用了全身力气。
      那温水包围皮肤,就像坐在阳台,被冬天的太阳暖暖晒着一般。我坐在温水里,一直久久望着某一处角落,脑袋里面也没想什么,就是发呆。
      直到温水变凉,我坐在浴室里面毫无预兆放声大哭,那种哭声是我这几年最绝望的一次哭泣,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哭。
      等哭完后,浴缸里的水彻底冰凉,我从浴缸里艰难爬了出来,来到洗手台这边,拿着牙刷在牙齿上来来回回刷了十几回,无论牙刷在口腔里如何横冲直撞,那种血腥味始终都在。
      等双唇变得红肿不堪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缇娜声音,她问我好了没有。
      我披着浴巾走了出来,缇娜将手中一套崭新的连衣裙递给我,在房间里并没有看见乔荆南的行踪,我本来想要问她乔荆南去哪儿了。
      就当我接过她递过来那套裙子时,卧室门外忽然闯进来一个人,我和缇娜都同时侧脸看向来人,门口站着的正是气喘吁吁的乔金平。
      我没想他居然会来,他脸颊两侧还有额头上都是汗水,弯着身体在那里喘着粗气,像是一路赶匆忙赶来一般,当他看到我站在那里的时候,支起腰对着我走了过来,脸色非常臭道:“杨卿卿!你是不是嫌那时候丢脸还没丢够?!”
      他脸上表情不知道是冷笑还是讽刺,嘴角发出一声嘲讽的笑意,道:“还同学聚会?我越来越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了,要不是今天别人通知我,我还不知道我的妻子在老同学面前给我丢了这么大的脸,还像只疯狗一样咬着别人不放!”
      缇娜在一旁听着这话,一直观察着我的脸色,几次都想打断乔金平残忍的话,可她没有空隙钻进去。
      乔金平在责备我的时候,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他给足你寒冷,也绝不准别人送上一把柴火。
      我望着他,不说话。
      他见我不理他,更加暴躁了,伸出手拽住我光溜溜的手臂,他说:“杨卿卿,你什么意思?怎么?你这表情恨我还是怎么?我乔金平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他抓住我肩膀狠狠摇晃着我,我感觉他手上的力道仿佛要将我捏碎了一般,缇娜在一旁想要拉开他,乔金平将缇娜狠狠一甩,冷着脸对重心不稳往后退的缇娜,道:“你给我少管闲事!杨卿卿是我的妻子!我今天必须让她给我解释!她杨卿卿到底又在外面出了多少丑!”
      他手激动的指着自己脸颊,对我语气激动道:“看看她到底给我丢了多少脸!”
      正当里面乱成一团的时候,缇娜稳住身体往后一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眼神一亮,立马转过身对着身后喊了一句:“乔总!”
      乔金平惊讶转过头,钳住我双肩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乔荆南不知道在门口看了多久,他手上提着一个药袋走了进来,仿佛面前这个场景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异样。
      他提着药袋走了过来,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乔金平,道:“拿去给她涂了?!?br />   乔金平哭笑不得道:“小叔!杨卿卿给我丢脸,你居然让我给她涂药?我乔金平还从来没这样过?!?br />   他干干脆脆说了一句:“不涂?!?br />   乔金平说完这句话,便将脸往一旁侧过,脸上满是倔强,乔荆南站在那里反问了一句道:“不涂?”
      乔金平没有别过头来,明显没有答应。
      乔荆南把手中的药往地下一扔,在所有人出意料中,伸出手一把拽住乔金平的领口,一拳对着乔金平的嘴角挥了过去,那一拳太过快速,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乔金平似乎也没有想到,因为他连抵抗都没来得及,整个人被这一拳刮出了好远。
      缇娜尖叫了一句捂着嘴在那里满脸惊讶的模样,乔金平整个人被乔荆南那一拳直接甩在了地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乔荆南已经气定神闲站在他面前,狼狈的乔金平捂着脸坐在地下有些不解又不服气,道:“小叔!你干嘛打我!”
      乔荆南居高临下看着身下的乔金平,道:“以后如果你惹下的事情还让我来善后,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br />   乔金平不服气说:“这明明不是我的错!凭什么都怪在我身上!”
      乔荆南问了一句:“你的消息是哪里得来的,别让我说出来让你脸上难看?!?br />   这一句话让乔金平彻底的安静下来,他面上虽有不甘心,但还是从地下爬了起来,乔荆南指着地下的药:“捡起来?!?br />   乔金平虽然心有不甘,但迫于乔荆南的威慑只能低头去捡,缇娜在一旁眼睛都看直,她应该是在惊讶乔荆南打人,而我也完全没想到乔荆南这样的人也会有打人的时候,而且动作是如此快速敏捷,让人防不胜防。
      乔金平似乎特别怕他这个小叔。
      乔金平老老实实将手中的药捡起,然后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那里没说话的我,愤恨的从袋子内将药拿了出来,走过来就要往我脸上敷衍的涂药。当他手指触碰到我脸颊的时候,我伸出手对着他脸狠狠一巴掌。
      那一巴掌出去后,连我自己也愣了。如果眼睛能够因为运动次数太过多,而使眼珠能夺眶而出的话,缇娜今天的眼睛很可能因为惊讶掉落在地。
      我手心都是微麻的,这一巴掌是为了这段婚姻里乔金平对我的苛刻,还有他对我的背叛,以前我从来不敢想象自己大声对乔金平说话会是什么样,这次反而出乎意料呼在他脸上。
      他脸上表情满是迟钝,左颊上赫然印着五个指头印,仿佛一座水泥浇筑成的表情麻木的石像,我收回手,若无其事对他轻声说了一句:“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吗?那我们回家吧?!?br />   乔金平大概根本无法反应过来,他居然破天荒没有找我拼命,我抱着手中的裙子去浴室把浴巾给换了,穿衣服的时候,发现双肩上被乔金平掐出两道手指印。
      出来后,我也没有看屋内的任何人,特别平静的从房间里面出了酒吧。
      回去后,乔金平回到家砸了房间里面所有东西,我坐在床上看着一地的粉碎,麻木的看着东西飞溅,他在为了那一巴掌狠狠发泄着。
      公公婆婆站在门外看到这样的情况,根本不敢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问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问乔金平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乔金平自然不会和他父母说自己被一个女人给扇了一巴掌,他是一个何其自大的人,我非常了解。
      他几乎把房间里面该砸的全都砸了个干净,见我坐在床上始终像个木偶人一样,他更加怒气攻心,冲了上来一句话都不说,还了我一巴掌。
      那一巴掌及其用力,我脸被扇得没知觉了,整个人在床上翻滚了一圈。
      我从来没见过发这么大火的乔金平,虽然有时候我们两个人也会吵架,但他都是语气上对我非常冲,可实际上他从来没对我动过手,这一次,他再也没管那么多。
      扇了我一巴掌后,觉得还不够,又将我从床上一把扯了起来,双目通红,眼睛里的神情恨不得杀了我,他咬牙切齿说:“杨卿卿!你他妈是狗胆包天了是吧!小叔打我也就算了!你他妈凭什么敢打我!”
      我表情麻木的看向他,笑了笑。
      他被我的笑惹得恼怒非凡,死死揪住我头发道:“你笑什么?你这个疯子!”
      我握住他揪住我衣服的手,将他放在我脖子上,道:“金平,你杀了我?!?br />   他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般,伸出手将我往床上一甩,大骂了几句疯子后,便快速从房间里面冲了出去。
      婆婆站在外面早已经在哪里呼天抢地,说我们都是疯了。
      018. 狂风不歇 --(3243字)
      我和乔金平就像两只刺猬,我不懂他面子为何那么重要,他也不明白我思想里时时刻刻转动什么,我们就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在这世界里明明是要互相扶持到老的人,却对各自不理解到认为双方都是神经病。
      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只随时会抓狂的豹子,我在他眼中却是随时都有可能闹笑话的疯子。
      为什么我们之间会这样?其实我也不清楚。
      他已经离家出走一个星期,至今都没有回来过,家里气氛已经凝固到极点,婆婆每天哀声叹气,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从香港回来,以前那个平静无波的家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狂风不歇。
      婆婆曾问我这个日子还要不要过,我老老实实回了一句:“要过的?!?br />   这日子无论多么艰难,都是需要过下去的,乔金平没回来的这段日子,我依旧表现得老老实实,无论婆婆怎么埋怨我逼走了她儿子,我还是会在她洗完澡的时候,准时为她将衣服洗干净,然后整整齐齐为她放回房间内。
      也会在公公看不清楚报纸的时候,坐在房间一字一句为他读,有时候碰到一两个字自己也不认得,便回到房间拿着字典一查就是大半夜。
      什么都没有变,可却什么都变了。
      易捷再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给我,有时候想想,我也是挺蠢的,我们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她那点小心思我又怎么会不明白,我并不是真的蠢。
      无论是读书那会,还是没读书那会,易捷的小心眼比谁都重,就算我们是朋友,只要是她想要的,我有的,我都必须亲手捧到她面前。
      为什么我会和易捷做朋友?明知道我和她做朋友就永远注定得不到对等,每次都是我跟在她屁股后面像个丫鬟一样服侍着她,她都还会嫌你照顾不周。
      我想,大概是那时候我太过寂寞,寂寞到明知道她会给我伤害,我却依旧不顾一切去讨好她,让她不要抛弃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夜晚我做了一桌子菜,照样打电话给乔金平问他回不回来吃饭,乔金平连电话都不肯接我的,直接就挂断了。
      婆婆看到满桌子的菜,问我金平回不回来。
      我摇摇头说:“她没接我电话?!?br />   婆婆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那声音像是自带回声一样,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尤为大声。
      她板着脸,指着这一桌子菜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真的很有钱?你煮这么多菜干什么?又是乌鸡炖汤,又是白灼虾,就算我家家财万贯也经不起你这样大手大脚??!”
      她指责完,便将筷子往桌上一丢,一口饭都没吃,便离了餐桌。
      公公平时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面对婆婆的脾气他总表现得颇为好脾气,对我安慰道:“你也别在意,嫁过来也这么久了,应该多少也知道她的脾气,我都受了几十年了,别介意啊?!?br />   我望着公公慈祥的脸,机械化的扒了一口白饭,点点头。
      到了嘴里的饭,味如嚼蜡。
      夜晚我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看到镜子内的自己,明明才二十岁花一样的年纪,脸上却一团乌云压头顶,仿佛死了丈夫的黑寡妇,又伸手摸了摸自己干燥的头发。
      记得很多年前,我的头发乌黑顺直,从来不需要打理,而现在由于每天扎起来,方便干活,一直缺于打理。
      我手指停在脸上的伤疤上,嘴角乌青的伤痕,还有右脸颊五个手指印,都在显示二十岁的面容却开始迈向三十岁的衰老。
      我第一次认真观察镜子内的自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这是一种女性面对容颜的自我?;?,我伸出手想要往脸上擦一点东西,手去化妆台拿的时候,上面本该属于化妆品云集的地方,却反而显得空落落,只有一瓶十几块钱的郁美净在那里无声无息躺着。
      我忽然明白,原来根本不是别人在糟蹋我,而是我自己在糟蹋自己。
      拿着郁美净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往床上一躺,习惯性往身边靠了靠,却发现没有温度,那空气像是死人一样躺在我身边,我捂着眼睛,拿被子往脑袋上一蒙,便什么都不管,打算昏天暗地睡上一觉。
      第二天醒来,准备好早餐,我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然后在衣柜里挑选了一件颜色还算靓丽的裙子穿上,又将自己一直扎在头顶的长发放了下来,本来想化个淡淡的妆容,看到脸上那些依旧没有淡下去的伤痕,便作罢了。
      一早便将自己收拾好,第一次一个人逛偌大的商场,记得以前都是易捷喊我一块去,我跟在她身后,像个丫鬟一样为她提东西,每次出来两只手没有一只是空的,其中却没有一个袋子是属于我的。
      有时候我也会羡慕易捷可以活的张扬快乐,而我自己却相反慢慢堕落下来。
      在商场的时候我用仅有的几千块给自己买了几件像样的裙子,又去美容院做了一个皮肤美容套餐,下午便在理发店做了一个发型。
      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光鲜亮丽,我杨卿卿从来没有刻意去打扮过自己,以前读书的时候,觉得让自己融合在班级里必须不刺眼,也不显眼,刻意将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结婚后,因为已经嫁人了,再怎么打扮自己生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便更加疏于打扮自己。
      而就在这短短的几天,我忽然明白,婚姻生活的失败,来自于我的一成不变,当别人都褪去当时的青涩,迈向一条永远无法预知的道路之时,只有我,还像一个傻瓜一样站在原点,望着一条掐指一算便知道终点在哪里的路。
      别人始终在前进,而我只能远远的看着,我和乔金平之间才会开出一条这样大得分叉。
      我需要改变自己。
      在外面逛了一天回来,回去的时候顺便在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回家,准备晚饭,可是没想到回到家的时候,难得进厨房一次的婆婆,笑脸春风的在那里洗着基围虾。
      客厅里面依旧是公公守在电视机前,手里拿着象棋在研究着,可这一次唯一不同的是,公公对面坐了一个和他一起下象棋的人。
      而一段时间没回来的乔金平在一旁坐着观察棋盘上的战况,当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愣了好久,本以为回家面对的又是婆婆的冷眼冷语,这次反而是有些出乎意料。
      我站在那里发愣的时候,婆婆从厨房里面走出来,看见我站在那里,立马对我使脸色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金平好不容易回来了,赶紧去厨房把他最爱吃的白灼虾给剥壳了,还有荆南也难得来一次,你赶紧去厨房帮忙?!?br />   我愣了愣,只能将自己的东西立马放到楼上,换了一身衣服走了下来,乔金平就像没看见我一样,而乔荆南始终在和公公认真对弈,我来到厨房,婆婆将厨房门一关,挨在我耳边轻声说:“你等下别给我乱说话,金平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好好和他处着?!?br />   婆婆说完,又往外面瞧了一眼,挨在我耳边说:“荆南的公司正式上市了,反正你也闲得慌,我们也不用你在家照顾什么,我倒时候会向荆南提一下为你在他们公司谋个职位,只不过找到工作的前一年的工资你必须得交给我,这五万块你不还给我,我始终不舒服?!?br />   婆婆这样说,让我有些出乎意料,我还来不及反应,她早已经将我推开,切了一盘水果走了出去,热烈的招呼着他们吃水果。
      等中午这一桌子饭菜张罗好后,婆婆让我坐在乔金平身边,她坐在公公旁边,乔荆南坐在我对面,气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尴尬,一向多话的乔金平坐在那里始终都没有说话。
      而乔荆南更加不是个多话的人,公公一向笑脸迎人也没什么话,我更加没什么话可说。
      只有婆婆总是询问乔荆南公司怎么样,然后问他现在这段时间忙不忙,乔荆南都是及其简短的回答她。
      本以为婆婆会识趣不再说话,没想到她真的询问乔荆南公司有没有空闲的职位,好让我去社会上锻炼锻炼。
      乔荆南低头喝了一口汤,抬起头看向婆婆,表情严肃而认真问道:“她会做什么?!?br />   婆婆忽然之间就有些为难了,她迟疑了好久,看向我道:“你会做什么,和荆南说说?!?br />   我在心内搜刮了一圈我的特长,除了会洗衣做饭,基本上我的特长就成零,婆婆见我没说话,一下就急了,立马搭话道:“卿卿这孩子灵活,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让她去边学边做她基本上还是能够胜任的,荆南,你只要给她找份简单的工作,薪水有没有都无所谓,让她打发打发一下时间?!?br />   乔荆南沉吟半响,在我几乎以为工作这件事情上要泡汤的时候,乔荆南却提出:“我这里正面试财务,她没有学过这一类专科,我建议她边去学校学习,边在公司实习,她还年轻,一边读书一边工作对于她来说,也许是最好的选择?!?br />   019. 别惧怕任何一个人的眼光 --(3442字)
      乔荆南这一建议让我大感意外,他所说的这些事情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缩在这座狭小的匣子内,也一直认为大学在心里只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不知道为什么他提出这个机会,我忽然第一次有那么想要感谢一个人。
      婆婆和公公听这建议,都凝眉沉思,公公第一个发表观点:“我觉得女孩子还是需要多读点书,卿卿要是想待在家里就待在家里。要是想去荆南公司上班,我觉得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她现在确实还太年轻了?!?br />   婆婆见公公开口了,便也点点头说:“多读点书是好,不然我跟别人介绍自家媳妇,别人问我媳妇什么学历,我都不敢开口,就依荆南的提议?!?br />   家里两个人都表态了,我去看向乔金平,他低头吃了几口饭,倒是也没有不理我,大概是气消了,他说:“反正她没事干,老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一边读书一边工作我觉得也行?!?br />   我双手紧握,心里第一次冒出一种狂喜,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用什么眼光看待乔荆南的。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总觉得读书就是一种折磨,可当学校所有一切都离自己很远很远的时候,才发现最好的时光其实是已经不可追回的时光,我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去完善自己。
      我激动得连握住筷子的手都有些抖,却还是强迫自己平静对待,等一家人都表态后,乔荆南才说道:“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个提议可以,我会过段时间挑选一家学校,学费由我来出资?!?br />   婆婆听了,立马喜笑颜开道:“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又让你给她找工作,又让你出学费的,这怎么好意思?!?br />   面对婆婆的假客套,乔荆南显然早已经习惯了,视线掠向我道:“想读书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平复自己心内激动的情绪,许久,连连点头,真心实意说了一句:“小叔叔,谢谢?!?br />   面对我的感谢,他没在意,只是用一幅长辈的口吻,道:“我给你提供平台,其余的事情就看你争不争气了?!?br />   这一顿饭吃完后,乔荆南并没有逗留多久,由着司机接走后,便留下我们一家人,乔金平破天荒没有离开,婆婆比我还激动,在那里直转悠着说:“财务可是份好工作啊,我以为荆南只是给你份文员或者前台接待的工作呢,这样就好了,自古以来掌管财务的,都是官大油水足,荆南不愧是咱们乔家的人啊,连学费钱都一手给包了?!?br />   婆婆又开始在那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乔荆南多么多么出息,多么多么好了,俨然一副自己儿子的模样。公公今天难得一次开口:“事情刚商议完成,你就想着赚油水,荆南是自家人,不去帮他怎么反倒想着赚人家的?!?br />   婆婆大概是太过得意忘形了,早已经忘记了乔荆南这大肥牛是自己老公的弟弟,想到这一层,立马笑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初心不就是想给卿卿找份好工作吗?财务这块就算咱们贪一点,也不准别人给贪了去?!?br />   婆婆停顿了一下,侧目看向我,道:“卿卿,以后你可要帮你小叔叔都注意点,特别是账目上的问题,都是自家人,多防着点外人?!?br />   这一点我根本没有想过,这样看来婆婆想得比我多得多了,我只不过想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让自己的生命不再这样空白空洞。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老老实实说了一句:“我会的?!?br />   乔金平有些看不下去了,对他妈道:“妈,你也真是想多了,杨卿卿这个脑袋能不能学会才是咱们该担忧的问题?!?br />   婆婆一听,觉得也是这个理,看向我道:“杨卿卿,这份工作我可是千辛万苦给你求来的,你要是给我搞砸了,这个家你也别待下去了,干脆和金平离婚得了,我们金平反正还年轻,要找个比你好上千倍的,还真是随手就可以抓一把?!?br />   婆婆的话就这样敞开门说,就算心里听着不舒服,但也只能唯唯诺诺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起身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等厨房里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我去房间,乔金平正坐在电脑前对软件编码进行算法分析,我拉门的手轻轻一关。
      想到他今天的支持,对于上次事情感到有些愧疚,我走到他身后,他没有回头看我,眼睛全神贯注定在电脑屏幕上。
      我在他身后轻声说了一句:“金平,对不起?!?br />   他手指在键盘上按着什么,我看不懂屏幕上的东西,只是感觉他一直维持这个姿势许久,他才回道:“你还知道对不起?我以为你对于那天的事情半点愧疚都没呢?!?br />   他眼神忽然定在电脑上一面镜子上,随口问了一句:“你弄头发了?”
      他话题突然改变,让我极为意外了一番,第一次去试着改变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我小声又有些害羞的问他:“嗯。好看吗?”
      他从镜子内收了视线,道:“还行?!?br />   他说完这句话后,我们都没有说话,气氛陷入一种莫名的尴尬,这段婚姻总需要有人来低头,金平的心其实很好,他对我说话虽然总是大吼大叫,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他丫鬟,可有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也会有温柔的一面。
      每一个人并不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美玉,总有一些缺点和边边角角。
      我第一次主动鼓起勇气从身后抱住了他,他吓了一跳,随即动作僵硬没有动,我红着脸在他耳边说:“我以为你再也不肯理我了?!?br />   他放在键盘上的手僵硬了许久,最终才缓缓移到我腰上,我人已经被他一把抱起,他把我放在床上,伸出手解着衣服。
      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算是正式修复。
      乔金平从外面搬了回来,虽然还是经常半夜回来,这已然算是一种不易,这个家终于恢复了以前的平静。
      儿子回来了,婆婆的脸上也算是缓解了。
      大概一个星期后,那天我才刚洗完衣服,乔荆南的秘书缇娜便登门造访,婆婆颇为热情的招呼着她进来坐,缇娜拒绝了婆婆的好意,而是直接带着我去乔荆南的公司熟悉环境。
      虽然是新上市的公司,可范围绝对不比本市的大公司差多少,乔荆南在国外的公司是出了名的大公司,曾几次蝉联华尔街项目交易金额最高的宝座,这次重新造势梅尔集团正式彻底入驻国内,一上市便让地产界几个大公司颇为重视和忌讳。
      股市一开盘,便在同行业会中一鸣惊人,梅尔股份几乎遭到一抢而空。
      梅尔之所以使投资者们热烈追捧,源于现在股市出现一个空前低迷的时期,投资者们急需找一个可靠稳定的,具有高收益的投资渠道。
      梅尔入驻国内一开始便颇受人关注,公司内部也从最初的整理进入正常运作,缇娜带我进去参观,一边和我介绍公司的背景和历史,还有管理概念。
      她和我说了很多,可我完全没有理解通透,因为在我的生活里,离股市、金融、地产这方面的东西很远。
      缇娜说得口干舌燥见我始终一头雾水的模样,便也作罢,安慰我说:“现在新公司大家都还在熟悉阶段,等你开始去学习了,正式上岗后,很多东西都自然而然的清楚了?!?br />   我只能点点头,从我们已进入这公司的时候,里面都是一些穿着精致的白领和精英,他们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在我和缇娜身上来回流转,眼神里充满了好奇,面对这样的目光我总是习惯性闪闪躲躲,缇娜似乎发现了我这样的毛病。
      她伸出手将我按住,我抬头有些不解看向她。
      她问我:“你在害怕什么?现在已经不是在学校了,早已经没有那种幼稚的欺负行为,在社会上讲究的是背景还有自身的努力,你别总是将自己活得小心翼翼,一个人必须学会看得起自己,别人才会看得起你,杨小姐,你有什么好害怕的?你虽然还没有正式上岗工作,可在别人眼里你是高不可攀的人?!?br />   我从来没做过高不可攀的人,有些不懂问:“我有什么好高不可攀的?”
      缇娜说:“你以后就会明白了?!?br />   她拍了拍我的背,语气里充满鼓励道:“挺直腰,别害怕任何人的眼光,任何人的看法对于你来说都不算什么,人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看法里?!?br />   缇娜这番话,让我觉得很感动,我发现自己有人群恐惧症,特别走在人多又特别安静严肃的场景,当别人将视线看向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们眼神里衍生出来的情绪,一定是深深的厌恶。
      缇娜带着我在公司里转了一圈重要的部门后,来到财务部时,里面正在工作的员工都满是热情和她招呼,缇娜面对他们热情总是保持适当的微笑,不热烈,也不疏远,我站在她身边反而成为了异类。
      因为他们眼里都充满猜测与好奇,我又有些害怕和闪躲。
      缇娜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别这么没出息,他们眼里的好奇都是在揣测你的身份,想着日后好怎么巴结你,你别以为那是讨厌?!?br />   她挨在我耳边轻轻说完这句话,她公文包内的手机便响起。
      缇娜接听完电话后,挂断电话,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她声音顿时提高了一个音量,对我说:“乔总说等下有一场饭局,知道你还没吃饭,让你去休息室等一会,等下带你去见一下校长?!?br />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集在我们两人身上。
      020. 道歉 --(3061字)
      缇娜将我带到休息室,称自己还有事先行离开一下,让我在这里等着乔荆南开完会一起去吃饭,我在里面等了一个小时之久,接待人员接二连三给我倒了几杯水,我喝到自己小腹涨涨的,实在撑不住了,起身在休息室找了一圈厕所,发现除了一排沙发,就只剩下靠近窗户的饮水机。
      无奈只能从休息室内走了出去,本来想找一个工作人员问问,发现他们似乎都非常忙,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和别人闲聊,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只能自己去找洗手间。
      等我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缇娜正站在前台询问着什么,我走了过去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她看到是我后,焦急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快速问了我一句:“你去哪里了?”
      我说:“刚才去找洗手间花了一些时间?!?br />   缇娜推着我肩膀说:“乔总已经等你好久了,快点跟我走吧?!?br />   缇娜带着我去休息室,乔荆南坐在我原先坐过的沙发上,手上端着一杯咖啡,正低头时不时看一下手腕上的腕表。
      缇娜声音满带抱歉道:“乔总,不好意思,刚才我手中有一份合同没来得及转交出纳部,让杨小姐一个人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她去了一趟洗手间迷路了,所以才来晚了?!?br />   乔荆南将手中的咖啡放到面前茶几上,抬起头看向我们,淡淡说了一句:“没事?!?br />   他从沙发上起身,随手将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放在手腕间,走到我面前,我喊了一句小叔叔,他看了我半响,眼睛不知道落在我脸上哪个角落,我正奇怪他在看什么的时候。
      他开口问道:“你脸上怎么回事?!?br />   我下意识就要拿手去遮,傻傻的笑了笑,想要若无其事掩饰过去:“没事,上次不小心撞的?!?br />   还好他也没有多问,我跟在他身后,他走在前面,背影挺拔,步伐并不快,不像上次在香港的时候,我必须小跑跟在他身后。
      缇娜在一旁低头用手机在查看什么,从休息室走了出去,一路上都是员工向乔荆南问好,他们首先第一眼看的就是乔荆南,之后才将视线掠过我。
      乔荆南的员工和他招呼的时候,他微微点头,走了一段路,他发现我没有跟上来,脚步停下,我感觉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边,先前本想和他拉开一段距离,觉得这样就没人会注意到我,没想到他专门停在那里等我。
      我感到一阵汗颜,只能快速提起脚步对着他小跑了过去,他看了一眼吃力的我,伸出手按了一下电梯。
      在电梯即将要开门的时候,缇娜忽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份合同,便返回办公室去接,电梯只剩下我和乔荆南,我望着电梯楼层一层一层往下降,他还是没有说话。
      我觉得气氛沉默得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看了乔荆南一眼,他视线正落在电梯门上,我小声的开口喊了一句:“小叔叔?!?br />   他嗯了一声。
      然后就没了声音,电梯一层一层往下降,三十多层楼,也需要一段时间,他似乎等了一会,见我没说话,侧目看向我:“怎么不说话?!?br />   我在心里想了好久,对他咧嘴笑了笑,说:“忽然没什么想说的?!?br />   他视线再次往我脸上停留:“脸上如果还疼,记得擦药?!?br />   我立马摇摇头说:“不疼了,不疼了?!?br />   等我们到达楼下的时候,已经有车侯在那里等,司机拉开车门,乔荆南弯身而入,我跟着坐了进去。
      在车内等了缇娜十几分钟,她气喘吁吁的从楼下大门口跑了出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车子便往林荫小道驶去。
      我们到达约定好的饭店之时,那里的经理早就在那里候着领我们进入包厢,刚走到门口便有人出来迎接我们,来迎接我们的人,身高不高,长相属于比较斯文的那种,脸上架了一幅眼镜,伸出手对乔荆南面带微笑,道:“乔总,您真是大忙人啊,邀您出来吃顿便饭还真不易?!?br />   乔荆南也客套回道:“潘校长最近身体怎么样?”
      那人笑容敦厚回答,道:“还是老样子,只是你从国外回来这么久,最近动静倒是挺大的,去年你给我们学校捐了一座实验室,我都还没有机会感谢你呢,这次你回来,倒是好不容易约上你一回?!?br />   乔荆南说:“最近也是太忙,一直想上门去拜访您?!?br />   潘校长和乔荆南似乎是旧时,两个人站在那里叙旧了好一会,他往乔荆南身后一看,打量了我几眼,道:“这就是你侄女?”
      乔荆南点点头,然后将我引荐给他,我站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同着喊了一句潘校长,他笑应答,视线在我身上仔细打量着,似乎在给我定位,随即才道:“长得挺标志的,乔总是想要您侄女读什么专业?我觉得她长相挺符合表演专业,正好最近有影视公司来我们学校为红楼梦选角,时间恰巧撞得上,不如让您侄女学这个专业?看上去年龄也恰当?!?br />   乔荆南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最先入座,我紧跟在他身后,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坐在他身边,服务员为我们各自斟上茶,桌中央正放着一壶温火慢煮的金骏眉。
      乔荆南手中端着茶杯,道:“我记得你们学校有出纳和财务这一块?!?br />   潘校长说:“是有,但是我们学校办得最好的专业还是金融与法学系,其次是表演系?!?br />   乔荆南认真听着,低头品了一口温得正好的金骏眉,面对潘校长极力推荐,乔荆南并不听取,他简短的说:“演艺圈太乱,她不适合,她生性胆怯,我打算让她边学财务边来我公司上班,所以这次专程过来就是想让潘校长在各方面多有照顾。
      那潘校长见乔荆南并不考虑目前正火的几个专业,便也作罢,笑着说:“乔总的侄女,当然在这方面我一定会亲自去和任课老师打好招呼?!?br />   这一顿饭吃得及其安静,两个人只是洋洋洒洒的谈论了几句,我在一旁及其安静的吃着饭。
      吃到最后,那潘校长让我填了一堆表格和申请表,我填完后,乔荆南因为还有别的事情,打好招呼后,便和潘校长告别。
      他送我们出了包厢门口,我以为这顿饭会需要很长时间,一直没看见人的缇娜忽然从走廊的另一端出来,来到乔荆南身边说道:“罡振建筑材料公司的徐总也在这里?!辩灸瓤戳宋乙谎?,道:“他新包养的女人,也一同来了?!?br />   缇娜的话刚落音,缇娜身后不远处的包厢门口内出来一堆人,各自身边都带着女人,堂而皇之在那里调笑这。
      乔荆南嘴角勾起一丝笑,缇娜转身看了过去。
      那堆人似乎也看见我们了,本来各自怀中揽了个女人在调笑,看到我们站在那里,其中有人立马从人群走了出来,小跑到乔荆南面前,来打招呼道:“哎呦,乔总,今天好巧,您怎么也在这里?”
      和乔荆南打招呼的男人,头顶微秃,身材不高,有将军肚,我一时没有想起来,但也觉得哪里见过,直到那一堆人里走出一个女人挽到那秃顶男人的手腕中央后,我一下就想起来,我们在哪里见过面了。
      他身边的女人看到我后,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想要往回走已经来不及了,身子尽量往男人后面躲了躲。
      这个女人是上次同学聚会里,和另一个女同学灌我酒的那位,她名字叫赵雅婷,和那位吐我痰被我咬伤的女生交好。
      乔荆南对那秃顶的男人说:“我正好在这里有个饭局,没想到徐总这里也有一摊?!?br />   秃顶男人搓着手说:“相请不如偶遇,反正每次请乔总出来吃饭,您大忙人一个,这次无论如何您得给个面子,咱们进去喝一杯?!?br />   乔荆南视线停留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赵雅婷一直咬着唇不敢抬头,那男人似乎是明白什么,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我,忽然对身边赵雅婷呵斥道:“雅婷!听说上次你惹了乔总的侄女卿卿小姐,那天回去你不是一直说着要寻个日子来道个歉吗?现在杨小姐就在你面前,你怎么不说话了?!?br />   一向高傲的赵雅婷,死咬着唇,脸上满是不情愿,但迫于男人的呵斥,她不得不从他身后站了出来,站在我面前。
      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她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不知道是不情愿,还是没想到有一天一直高高在上的她,会需要对一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人低头。
      021. 害人的动机 --(3174字)
      赵雅婷和我读书那会便和我不对盘。当然只是她单方面对我不对盘,我并没有对她有什么意见。当初她和黄婷还有季漫是我们班上出了名的惹不起的坏学生。时常逃课,上课违反纪律和老师叫板拍桌。
      是我们班上让老师最头疼的学生,而我恰巧却是她们三个人眼中钉,肉中刺。我始终都没明白,我到底在哪些方面让她们不喜欢我了,
      显然这世上所有被误会捆住的人,都始终没明白自己和别人的结设在了什么地方。就算过去这么多年,我以为那是年少不懂事??上衷谖颐嵌冀赡耆肆?,她却还是如往昔厌恶我,甚至是痛恨我。
      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她整个人由于隐忍和羞辱,像是有人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脸颊莫名通红。
      乔荆南明知故问道:“徐总这是什么意思?!?br />   那秃顶男人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赵雅婷已经忍耐到极限了,他依旧热情道:“上次我没想到雅婷和卿卿小姐认识,还是那天回去的时候,听雅婷说起的,她一直想找机会约卿卿小姐出来喝杯茶,可没有她的联系方式,这次偶遇,该道歉的还是都要道?!?br />   乔荆南说:“既然是我侄女和你女朋友的事情,我们也不便插手?!鼻蔷D喜喙晨聪蛭?,道:“你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br />   乔荆南一下就将问题抛给我,我有些措手不及。首先,今天我完全不知道会在这里遇见赵雅婷。其次我不明白赵雅婷和这秃顶男人是什么关系。
      上次听易捷曾经说过赵雅婷的事情,说她嫁了个农村里的丈夫,而且身体上还有残缺的,话语间透露出她过得并不好。现在他却和这个秃顶男人举止亲密出现在公共场合下。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我有些求救的看向乔荆南,他却没有看向我,反而赵雅婷身边的男人对默不作声的她再次呵斥,道:“怎么还没表示!”
      赵雅婷嫣红的唇咬得惨白,才不甘心的说:“杨卿卿,对不起?!?br />   秃顶男人并不满意,伸出手往她光滑的手臂上狠狠一撅,她吃痛的叫了一声,声音只到喉咙口又吞了下去,男人粗声粗气训斥道:“杨卿卿也是你叫的?!给我重新道歉?!?br />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能轻轻拉了一下乔荆南的袖角,他这才低头看向我,道:“怎么了?”
      我看着赵雅婷没一会就变得淤青的手臂,小声的说:“小叔,还是算了吧,其实其实”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本来对她是有怨恨的,可看到她在那男人面前一幅颇为隐忍的模样。又想到在读书那段回忆里的她,是何等的傲气与威风,世界上最好的惩罚并不是身体上的折磨,心灵上的鞭笞才是让人深刻。
      我想,此刻的赵雅婷宁愿被人狠狠扇上十几个耳光,也不愿意在我面前如此狼狈。
      乔荆南大概是明白我的意思,便也不再坚持,只是谈笑道:“听说徐总是最会怜香惜玉的人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面让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哭出来,做人可不厚道?!彼聪蛘匝沛?,又道:“这世界上道歉的方式有千万种,卿卿既然不计较了,那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只不过我想问赵小姐一件事情,不知道赵小姐愿不愿奉告?!?br />   秃顶男人在一旁打圆场道:“乔总既然有事情要问,雅婷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br />   乔荆南无视秃顶男的谄媚,而是接着道:“记得我侄女上学时候有过一段事情,那时候赵小姐也在场,我想问问赵小姐,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br />   乔荆南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心里恍然一惊,这件事情我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过,他为什么会突然在今天问赵雅婷这件事情?
      等我回过神来,赵雅婷明显有些诧异乔荆南要问的是这件事情,她精心描画的弯眉皱了好久,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乔荆南追问道:“怎么?这件事情让赵小姐为难?!?br />   秃顶的男人刚想对赵雅婷说什么,她身体下意识躲避了他一下,才抬头看向我,她嘴角弯起一声嘲笑,脸上表情不知道是妥协还是不甘,她说:“杨卿卿,我承认这一路来是我对不起你,可我半点也没有对你做过的事感到后悔?!?br />   她说完,挺直腰背仰起头对乔荆南道:“你只不过是想知道杨卿卿为什么会稀里糊涂的躺到乔金平床上去,你那天根本不用多此一举派你的秘书来调查我,我现在告诉你就是了?!?br />   赵雅婷褪去先前的害怕与隐忍,她面孔上恢复了以前的傲气,就算是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她也挺直腰杆看向我,道:“杨卿卿,你或许现在也还在诧异为什么会和乔金平扯上关系,这其中的事情你就要去问你的好朋友,好闺蜜易捷了,我并没有插手这件事情,她只是让我们将你灌醉,其余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出谋划策,那天所有人都醉了,也包括我和黄婷,但是那天我还有一点意识,是我亲眼看见易捷把你扶到乔金平房间的?!?br />   她说到这里,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道:“当时只要我稍微出一点声,你杨卿卿也不至于有这样的机会站在我面前?!?br />   我双手骤然紧握,那天事情特别混乱,记得很久以前确实赵雅婷在场,当时是在另外一个男同学家开聚会,赵雅婷和黄婷和易捷交好,他们都去了那场聚会,我本来没有份,要不是因着易捷的关系,那天我根本不会去那种地方。
      那场聚会来参加的人我并不认识,是易捷声称她不想一个人去,让我陪她去走个过场便回来,当时我没想那么多,经不住易捷哀求,就同她一起去了。
      到达那里的时候,易捷和她们玩疯了,一向对我厌恶无比的黄婷和赵雅婷在聚会上对我忽然特别照顾,我当时还自以为她们终于肯接纳我了,为了不扫她们的兴,和她们多喝了几杯酒。
      最后她们都醉倒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乔金平的床上。
      那时候我和乔金平还只是认识的阶段,曾经无意间听易捷提起过乔金平喜欢我,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懂什么叫爱情,和乔金平也仅有过几面之缘,乔金平那天也出现在聚会上,他上来和我说了几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视线。
      之后那些事情的发展走向让人措手不及,我清晰记得那天我醒来后,第一个闯进来的是易捷,她当时看到房间里的一切后,惊讶叫了一声,引来醉倒在客厅的其他同学。
      如果不是易捷的尖叫,睡在客厅外面的人根本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完全可以趁别人还没发觉前,穿上衣服神不知鬼不觉离开。
      赵雅婷见我脸上一幅不敢置信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痛快,她说:“其实你人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那么讨厌,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蠢,整天跟个神经病一样坐在最后面不说话,却会有那么多的男生喜欢你?!?br />   我刚想说并没有什么人喜欢我的时候,赵雅婷又道:“现在看来,空有一幅好皮囊,也没值得什么嫉妒的,乔金平不是照样在外面偷腥吗?”
      当赵雅婷将偷腥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有些激动到把持不住自己,不知道是不敢接受事实,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失败,我从来没有这样激动不顾场合大声说过话,当即冲口而出道:“你胡说!乔金平没有!”
      赵雅婷被我的激动吓了一跳,我的激动也让赵雅婷身边的秃顶男人往后退了一小步,大概没想到我这样看似不说话的人,激动起来出乎意料的吓人。
      赵雅婷才不管我激动,仿佛我越失态她越痛快,她嘴角带着刻薄的笑意,脸上满是同情,咂了砸舌道:“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就算你否认这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以后乔金平还会给你更多惊喜?!?br />   她话里面似乎在暗示着什么,我想要追问,乔荆南在一旁淡淡道:“好了,事情既然已经清楚,就到此为止?!?br />   我说:“她刚才话里什么意思!我不相信她所说的这一切,这件事情肯定是她陷害易捷!”
      我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一切是易捷所一手导演的,她有什么动机需要这样来害我?我和她无怨无仇。
      赵雅婷说:“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你不信就不能怪我?!?br />   她说完,抬头看向乔荆南道:“乔总,我这个道歉您还满意吗?”
      乔荆南拦住想要追上去问赵雅婷的我,他说:“一个人想要害一个人,根本不用什么动机,你只要明白什么朋友该交,什么朋友不该交?!?br />   我说:“我根本不相信易捷会对我做这样的事情!虽然她确实不是特别好,可她也不至于会对我!她为什么要对我做这样的事情?!”
      022. 深不可测 --(3202字)
      我不愿意相信易捷对我的手段,是因为我觉得任何事情有因有果,可我和易捷的因是因为什么而结下?她为什么要给我这样一个果?
      而且我深信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可转念一想,很多事情确实说不清楚,那天同学聚会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狼狈,很多矛头直接指向她,这是我不得不被迫接受的事实。
      乔荆南今天直接残忍的将事实拆穿在我面前,我没有庆幸识破一个人的面孔,我反而有些难过,难道我杨卿卿这辈子不配有自己的朋友吗?为什么她们都不喜欢我,我是不是自身有问题?
      我又开始陷入胡思乱想,气氛僵硬在这里,赵雅婷站在我面前欣赏我丰富的表情,此刻的她像极了一个反败为胜的王者,从刚开始的隐忍和屈辱,到现在变得洋洋得意,沾沾自喜,她似乎已经忘记身边的男人给她带来的威胁。
      她在用自己的表情尽情的嘲笑我。
      秃顶男人的脸越来越难看了,他表情有所顾忌,眼神一直在乔荆南的面容上来回观察着。
      就当我们对峙完没有人说话,气氛陷入一种莫名的绝境之时,我看到身边的缇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目光似乎在走廊尽头等待着什么,乔荆南始终站在那里一幅等待我反省的模样。
      安静的走廊传来脚步不一的脚步声,缇娜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光芒,我随着她视线看了过去,就在她不断观望的走廊口匆匆走进来一个穿着并不出彩的男人,他身上是一件工厂的蓝色厂服,身高大概一米七八,面貌端正,就算是一件极其普通的厂服穿在他身上也并不能掩盖他的气质。
      但,唯一的缺点是腿有些跛,我忽然一下就明白过缇娜眼睛内那稍纵即逝的光芒。
      走廊处走来的男人,脚步声特别大,赵雅婷当然比我们这些人更为熟悉这脚步声,她洋洋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在看到我们视线全部看向她身后的时候,她眉头一皱。
      转身往回看,她像是一只被人点燃尾巴的猫,脸色煞白,一句话都没说往周围慌张看了一眼,扒开人群就想躲,秃顶的男人见到赵雅婷的异样,立马从身后一把揪住了她,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粗声喊了一句:“你干什么??!”
      被拽住的赵雅婷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那有点跛的男人离她越来越近,她被人揪住无出可逃。
      当那男人彻底站在我们这一群人面前,眼神散发着寒光,秃顶男人还始终没有明白赵雅婷的慌张,也没有明白站在他面前的跛脚男人是谁。
      他看见他寒酸的穿着,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厌恶,用像骂乞丐一样的口吻问那死死盯着赵雅婷的跛脚男人道:“臭要饭的!你盯着老子女人看什么!”
      他这句话一出,被他困在怀中的赵雅婷忽然小声的哭了出来,那跛脚男人对于这句话似乎根本不在意,只是看着想哭不敢哭的赵雅婷,他指着抱着她的秃顶男人问道:“告诉我,他是谁?!?br />   赵雅婷眼泪像是倾泻的雨,她死死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哭声泄露出来,她眼睛满是哀求道:“群桨,你相信我?!?br />   跛脚的男人嘴角发出一丝冷笑,忽然伸出手将赵雅婷从秃顶男人拉扯了出来,赵雅婷身形还没站稳,那男人便一挥手对着她脸狠狠一巴掌打了过去。
      赵雅婷整个人直接摔在我脚边,我根本来不及反应,还是乔荆南伸出手将我往后一拉,赵雅婷整个人趴在了地下,离我半步之远。
      我满脸惊讶,她趴在地下许久都没动。
      秃顶男人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女人被打后,二话不说冲了过去想要按住那跛脚男人,可当他手还没伸出来,跛脚男人像是发狂了一般,向他不要命冲了过去,秃顶男人见他这不要命的气势,有些害怕往后退了几步,那跛脚男人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他死死按在走廊的墙壁上。
      趴在我地下一直没动的赵雅婷,忽然快速的爬了过去,死死抱住那跛脚男人的腿,她精致的妆容全都花了,在那里崩溃大哭哀求着。
      乔荆南下颌微微一倾,唇靠近我耳边说了一句:“觉得她可怜?”
      他问出这句话,我感觉耳边的皮肤上遭遇一扑热气,我紧了紧嗓子,点点头。
      他声音含笑道:“现在你应该痛快?!?br />   他这句话还没落音,我猛的一抬头,他应该没料到我会有这突然的动作,脸还来不及倒退,我的唇险险擦在他薄唇上,他愣了一下,我更加愣住了,动作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他温热的呼吸落在我唇上,我们两个人谁都没动,各自眼里都有着惊讶,我清晰看到他瞳孔里的我,有恐惧有害怕有惊愕。
      反倒是他最先回过神来,他稍微往后退了退,然后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用长辈的语气毫无异样笑道:“险些撞到我?!?br />   这一次我根本来不及尴尬,只是伸出手将他放在我脑袋上的手扒开,憋着声音问了一句:“是不是你喊来的?”
      他笑容收了收,手放了下来,目光从我脸上抽离,看向正在厮打一起的两个男人,仿佛这只不过是一场好戏,他语气淡淡道:“都是成年人,在玩的同时,就应该明白后果?!?br />   我有些惊愕他的冷漠与无情,虽然我根本没什么资格来责备他,可看到赵雅婷死死抱着跛脚男人的腿,整个人被早已经陷入疯狂中的男人狠狠踢了一脚,便捂着满脸是血的脸,趴在地下身体一抽一缩。
      在那一刻我什么都没管,冲上去就将趴在地下一直没有动的赵雅婷扶了起来,她半边脸红肿不堪,眼睛上画得睫毛膏和眼线全都花得不成样子。
      她死死握住我的手,像是拽住一根救命草,哭着哀求道:“我求求你,帮我喊人将群桨拉开,他会把他杀了的!”
      我不知道赵雅婷的哀求,是怕那跛脚的男人杀人而坐牢,而是因为那秃顶的男人被杀了而伤心,她手紧紧握住我,指甲几乎要陷进我手心内,我抬起头看向站在我面前的乔荆南。
      他对着缇娜吩咐了一句:“让保安进来?!?br />   缇娜点点头,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没过多久,几个保安从走廊转角处冲了过来,一下将厮打的两个人给拉开。
      这一场闹剧才得以收场,那跛脚男人被保安架走的时候,对着赵雅婷无比怨恨道:“赵雅婷!我没想到你是这样下贱的女人!你绿帽子都带到我脸上来了!你他妈怎么不一刀杀了我!”
      那男人的嘶喊声还在,人却离开了。
      经过一番厮杀,那秃顶男人明显占下风,他精疲力尽靠在墙壁上,身上那件精致的西装被扯破了好几块,嘴唇上全都是血。
      赵雅婷哭着向他爬了过去,先前面对我的洋洋得意还有高傲,到现在连残渣都不剩,只有疲惫与害怕。
      那秃顶男人眼睁睁看着赵雅婷艰难的爬到他面前,当她手快要接近到他身体的时候,他忽然抬起脚将她手往脚下狠狠一踩,走廊里面发出一阵惨叫声。
      那秃顶男人还觉得不解气,脚在她手指上死死拧了几下,道:“你这贱人!你骗老子!当初是谁说你他妈没结婚!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拿着老子的钱全部贴了这死瘸子?!”
      我听到赵雅婷的惨叫,心忽然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沉沉的始终喘不上气来。
      这场闹剧散了后,因为是他们之间的私事,我们并不好逗留许久,我和乔荆南便离开了,后面赵雅婷怎么样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回去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乔荆南直接将我送到家门口,我下车后,他车子没有半分停留,便消失在一片车流中。
      我回到家,婆婆见我脸色苍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奇怪问了我一句:“你不是和荆南去见校长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br />   我有些心虚的撒谎说:“我以为会要考试?!?br />   婆婆见我一幅没出息的样子道:“真是的,一个小小的考试就将你吓成这样,没见过世面的人就是这样?!?br />   我听了,没心情和她说话,心事重重的上了楼,一到楼上,脑海里一时是赵雅婷的惨叫,一时是乔荆南那张深不可测面孔,一时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浮现自己不小心擦到他唇边的那一画面。
      想到这里,我整个人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脸,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个意外,一定是意外,本来就是一个意外!
      夜晚乔金平回家,见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他解着自己身上衣服的袖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躺在床上想什么啊,心不在焉的?!?br />   我抱着被子,看着乔金平在我面前脱掉了上衣,犹豫了很久问道:“金平,你小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怕他?!?br />   023. 像个花脸猫 --(3253字)
      乔金平脱衣服的手一顿,他转过脸看向我许久,似乎是想要在我脸上搜寻着什么,我以为是自己的好奇引起他怀疑我和乔荆南的关系,再加上心里有鬼,我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这个话题,立马想要转移。
      谁知乔金平将身上的衣服一脱,整个人坐在了床上,席梦思往下塌陷,他挨在我脸旁边颇为神秘道:“其实我对我小叔也不是特别了解,我只记得我小叔年轻时候的脾气根本不是这样,他那时候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我记得他十七八岁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把刀跟着那些混混,看谁不顺眼就砍谁的那种!”
      乔金平看了我脸色,又道:“我记得有一次他从家里边出去,我那时候还特别小,偷偷跟在他后面走?!?br />   乔金平手在空气中指画了一下,道:“我小叔手中拿了一把砍刀,这么长,在日光下都还发着寒光呢,活生生在小巷口把一个小摊贩砍到双手双脚全部断了,我躲在那里都能够清晰看到那人的白森森的骨头,哎呀,你别说有多惨了?!?br />   乔金平说到这里,我心里一阵阵发寒,手都不自觉捏住了被子的一角,他见我脸色苍白,还追问我是不是害怕了。
      我吞了吞口水,有些结巴的说:“真、真、真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为什么没被警察抓去坐牢?”
      乔金平说:“我们谁敢去报警??!当初我小叔可帅了,被一个华侨的女儿死死追了好多年,我小叔就是不喜欢她,对那姑娘看都不看一眼的,不过人行走在江湖,哪有不湿鞋的,有一回我小叔跟着他们那一条街的大哥,去踢一个酒吧的场子,当时两派交火,双方战况激烈,听说砍死了四五个人,连包括闻讯赶来劝架的警察也被砍死了一两个,你去想想,那场景多血腥??!自古以来,邪不压正,他们当时杀红了眼,被赶来的警察通通给抓了,我小叔也不例外,被人抓到局子里,那时候听说是要枪毙?!?br />   乔金的手变成一把枪的模样,对着自己的脑袋比划了一下,忽然嘴里发出一声嘣!我吓了一跳,他放下手,看了一下我脸色,我手心下意识掐紧,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问他:“最后呢?”
      乔金平回忆了一下,又道:“也不知道我小叔是不是运气好,最后我小叔其他弟兄全部都被枪毙了,他却被那华侨的女儿找关系给救下来,没过多久就出国了,所以这么久才回来,没想到还发了这么大的财!”
      我没想平时看上去斯文有礼的乔荆南竟然是这样的人,难怪他看到今天这个场景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我想到那次在香港那夜,我不要命的和他争执,现在想起那夜他阴冷的眼神,我全身都在发抖发寒,我心里顿时跟埋了一颗炸弹一样。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我起身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乔金平拽住我问我去哪里,我结结巴巴说:“不、不、不行、我、我、我必须去、喝点水?!?br />   我不顾他阻扰,下床想要去找鞋子,发现腿毫无预兆一软,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
      乔金平见我脸色,忽然倒在床上捧着肚子在那里哈哈大笑,他指着坐在床下全身无力的我,笑道:“杨卿卿!看你这熊样!我小叔才不是这样的人!你以为谁会这么变态,我不过是逗你玩儿的,你居然也能够吓破胆,你到底还有没有点胆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在床上笑到到处翻滚,我心却像是要跳到嗓子眼一样,我杨卿卿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出现过杀过人的人,而且我本身就有点怕乔荆南,乔金平癫狂了一样在床上狂笑着。
      我有些气愤的抓起手边的枕头朝她扔了过去,他一把接住压在自己肚子下面,终于停止了狂笑,渐渐正色下来道:“其实我小叔没我说的那么夸张,他十七八岁的时候,确实脾气不怎么好,我经常挨他打,而且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是跆拳道黑带了,更要命成绩还特别好。高考时可是我们市里理科状元!不过他语文成绩特别差,高考作文是零分,数学和地理还有化学基本上都满分。
      也确实有个华侨富家千金喜欢他,他也确实不怎么喜欢那富家千金,不过最后他们还是结婚了,就是我那个一直没回过国的小婶婶,我小叔当年考到最好的大学,因为高考完的时候,在酒吧不知道为什么和一些混混打了起来,当时把其中一个混混打到当场断手了,我爷爷特别喜欢我小叔,不过在得知我小叔闯了这样的祸,当时找了好多关系才将事情摆平,然后我小叔就被我爷爷给送去国外读大学了,一直这么多年,他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我们都不清楚,十几年了我们也没见过面,只是他偶尔打回来一个电话,他现在性子也不再变得和以前那样年少张狂了,他不说话的时候,我都怕他?!?br />   乔金平说起他小叔的时候,语气里面满是崇拜,那模样好像每个小孩子在童年时代,心内都会有一个信仰,而乔荆南就是他心里的那个信仰。
      他描述完乔荆南后,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仍旧坐在地下的我,道:“你脑袋能不能放聪明点?为什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难道就没有半点属于自己的思想吗?”
      我有点郁闷道:“我对他又不了解?!?br />   乔金平嘲讽道:“这种事情想想都不可能,只能存在于你们女人的言情小说里面而已,这个社会上,谁杀人不要偿命了?搞笑?!?br />   他发表完自己的评论,便将浴室门一关,里面传来稀稀疏疏的水声,我好久才从地下爬了起来,然后躺在床上,抬头望着天花板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第二天醒来,乔金平早已经去上班了,而婆婆和公公出去散步了,我打扫完房间后,忽然脚步下意识停在一间从我嫁过来就没怎么开启过的房门前。
      我不知道是不是鬼使神差,竟然伸出手将这扇门给推开了,一进去里面就是灰尘扑鼻,因为好久都没有人居住过了,里面的摆设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里面灰尘几乎可以扫成堆了。
      我在里面转了一圈,房间内的摆设很简单,靠窗的书桌上面摆满了高中时代的课本教材,上面工工整整写了三个字,乔荆南。
      里面除了一面大书柜,还摆满了各个时代的奖杯和照片,我从架子上面随便拿了一张照片下来,用手中的抹布擦拭掉上面的灰尘,照片因为经历了十几年之久,有些泛黄了,可里面面容清秀的少年还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如乔金平的描述一样,十七八岁的乔荆南长得确实好,手上拿着奖杯,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意,唇红齿白,眉目俊朗的模样,身高也典型的修长削瘦。
      让人很难拿这张照片里的他,和现在不苟言笑的他来做对比。
      因为没事情干,便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将乔荆南的房间打扫了一片,将他所有奖杯全部擦拭一片之后,听见门铃声响了,我根本来不及整理自己,满身灰尘跑去开门。
      看到门口站着乔荆南那一霎,我整个人傻了,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反应,伸出手就要去抹掉脑袋上和脸上的灰尘,这不去抹还好,手一碰,灰尘便扑腾了起来,乔荆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眉头皱了皱。
      我有些慌乱的擦着自己身上的灰尘,满是歉意的说:“小叔,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先进来吧,我这就去换衣服?!?br />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乔荆南在后面出声道:“不用,我来给大哥送一个东西,司机在外面等?!?br />   我停下脚步,转身去看他,他手中正提着一个颜色古典的红木箱子,上面雕刻一些精致花纹,我问他:“什么东西呀?”
      乔荆南没有回答我,只是往我身上来回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一身灰尘?!?br />   我本来想说打扫房间沾上的,他视线往大厅楼道那扇大开的房门看了过去,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慌张的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见里面很多灰尘,想扫一下,小叔叔,我不是故意进你。房间的?!?br />   他并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从我身边侧身而过,手中提着的红木盒子放在客厅茶几上,他从楼梯上走了上去,来到那间已经被打扫干净的房间,他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我心里有些忐忑,怕他怪我乱动他东西,跟在他身后有些惶恐。
      我以为他会进去,没想到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回头看向我,我手紧紧捏着脏兮兮的抹布,在他视线内我只能将头低得低低的。
      站在我面前的乔荆南忽然命令道:“杨卿卿,抬起头?!?br />   迫于压力,我只能缓慢抬起头怯怯的去看他,他抬起手那一瞬间,我以为他要揍我,整个人吓得往后面退了一小步,他手指落在我眼角,指间温度不凉不烫,温度正好,他语气淡淡道:“都这么大了,脸上还脏成这样,像个花脸猫?!?br />   024. 你爱谈天,我爱笑 --(3283字)
      对于他忽然的动作我吓得往后连连倒退,他大概也是明白自己动作出格了,并没有和我一样显得万分惊慌,他反而是不疾不徐收回手,将气氛巧妙的转移,道:“茶几上是一套清朝中叶的墨彩山水茶盏,等大哥回来你帮我交给他?!?br />   他说完,又道:“后天开学,你别忘记,那天我正好要去学校谈事情,会让司机顺道来接你?!?br />   他交代完这些后,转身便从楼梯上下楼离开了,我站在楼上一直望着他身影消失在门外一片白晃晃的日光中,不自觉伸出手抚上他刚才碰触过的眼角。
      乔荆南为我选的学校是全日制的,基本都是五湖四海的人在学校寄宿,每天上午有两节课,下午有两三节课,没有晚自习。
      而我的情况特殊,因为走读,一般只要抽空来学校上几节重点的课程,在星期六星期天的时候必须去乔荆南公司上班,基本上都是需要现学现卖的。
      财务和会计是两个不同的专业,会计是对资金的去向做记录,财务管理是在会计的基础上,强调对资金在经营活动、筹资活动、投资活动、分配活动中的运用。
      会计重记录,财务重分析,这是两种不同的专业。
      乔荆南接我到那所学校的时候,便跟学校的一些董事去外面吃饭了,只是让缇娜跟着我,在我印象中,大学生活一定是特别轻松而又散漫的,这里的气氛果然和想象中差不了多少。
      缇娜带着我穿越大学的操场去辅导员那里报道,她身上仍旧是一套黑色职业装,手中提着公文包,在青春洋溢的学校里显得有些显眼,她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带我到达操场对面的教导处,将我交到辅导员手中。
      那辅导员大概三四十岁,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大概是一早打过招呼的缘故,我们走进去的时候他便亲切的唤着我的名字,并且早已经将我这个学期所用的书全部整整齐齐放在了办公桌上。
      缇娜客客气气对辅导员客套了几句,说了几句多照顾之外的话,才转身对我说道:“乔总说让我将你带到辅导员手中,我就必须得离开了,你上次填的是寄宿还是走读?”
      我说:“走读?!?br />   缇娜说:“学??赡芾肭羌矣械阍?,乔总让我给你在公司和学校最近的距离租了一套房子,也就是说,你放学后不需要回乔家?!?br />   我有些惊讶的说:“不是回家住吗?婆婆和公公怎么办?还有金平?”
      缇娜说:“他们都一致同意你在外面租住房子,好方便你专心学习?!?br />   我以为婆婆和金平肯定不会同意我寄宿,所以当初想都没想就填了走读,确实学校离乔家的距离有些远,坐公交车必须经过半个N市,回家有些不方便,既然婆婆和金平他们同意了,我也没什么异议。
      缇娜和我交代了所有事情,说等我上完课她下午会开车来接我去住处,她再次和辅导员打完招呼才离开,之后辅导员便将我带到财务管理专业的教学楼。
      讲堂上正讲着课,我算是半路插入的,因为学??卧缫丫邪敫鲈轮?,他将我领到的座位,然后将我的书交给我,便和讲台上正带着话筒的老师交待了些什么,便离开了。
      因为我是新来的,又突然打断了这场课,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聚在我身上,我感觉全身都不自在,还是站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亲切的唤我名字,让我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我许久都没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在八十多个人的视线里,我显得有些紧张无措,说话也结结巴巴的,但还好把一句最简单自我介绍说了出来。
      下面同学脸上都带着笑容,又有老师带动气氛,这场自我介绍才算完整介绍完。
      因为是迟了半个月才入的学校,前面很多课程我没有学过,老师以给同学们复习顺带照顾新同学为由,把前半个月的课再次重新回顾了一下。
      我已经离开学校很久很久了,那些专业名词听起来让人觉得很一头雾水,就在这一节课两个小时中悄无声息过去后,老师便说了一声下课,教师里的同学便盖上自己的电脑和书本提包离开。
      坐在我身边的几个女生满脸好奇的问我分在了哪个寝室,问我要不要一道同她们回去。
      面对她们的热情,我只能简单的回了一句,我是走读。
      她们听后,惊讶问道:“你们家是本市的?”
      我点点头,她们满是羡慕道:“居然是本市的,多好啊,每天都可以回家,不像我们出学校都要请假,每次放假还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br />   她们羡慕完,因为都是年纪相当的女孩子,便热情邀请我去她们的寝室坐坐,面对她们的热情与笑容,我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读高中的时候,同学的无法接纳还有排挤,让我养成了小心翼翼活着,始终不敢和别人太过亲近,这么久以来我的朋友也只有易捷。
      读大学却和高中都不一样了,大家笑容里没有厌恶没有排挤,反而是友好。
      我第一次抛开那些害怕与顾忌,接受了仅见过一次面便热情如同老熟人的新同学的邀请。
      这所学校虽然是本市条件最好的学校,可住处确实远不能和家里比,而且又加上这里的房子寸土寸金,学校的宿舍虽然设备齐全,可房间空间并不大,六个女生住一间。
      里面都充满了女孩子的气息,她们把我带到寝室的时候,纷纷给了我很多家乡特产,几个人坐在一个床上,各自都询问对方老家是哪里的。
      因为我是新来的,他们对我的好奇比较大,当别人问我年龄多大了,家有多少人的时候,我都下意识回避,也没有告诉她们我已经结婚了这件事情,免得引起她们过度好奇与关注。
      她们见我似乎对家里的事情不怎么想提,便将话题转移到各自喜欢的明星和乐队上去,我基本上搭不上话,这几年我的见识与思维早已经慢慢老化成一位家庭妇女,对于她们女孩子之间的话题根本没有共同处,她们也只当我生性内向不爱说话。
      一屋子的女孩子,叽叽喳喳说着学校某个班的一个男生多么多么好看,打篮球多么多么棒,就算是在一旁静静听着,我也非常高兴,因为此刻的我,才觉得自己是年轻的,并没有因为生活进度太过快速而离同龄人们很遥远。
      一个下午,基本上我们已经熟悉了,下午还有一节课,大家都是同进同出,一起上课上厕所,到达课程上完后,明显已经有难舍难分的气势。
      今天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新的开始,和新同学的相处也有些依依不舍,直到缇娜打了几个电话催我来校门口。
      我只能和她们告别,其中几个女孩子说要送我,我想到缇娜今天那做派,和她开的那辆车,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受关注,便谢绝了她们的好意。
      告别后,这么多年第一次心情这么舒畅,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到达校门的时候,我打了一个电话给缇娜问她在哪里,她让我从校门口出来,往左边走过来一点点就可以看见她们了。
      我顺着她话里的指示,果然便看见远离学校的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的车,缇娜从驾驶位置上出来,手中拿着一只白色的手机在对我挥手,我左右看了一下,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我后,才快速的奔跑了过去。
      当我跑到车门口的时候,缇娜快速将车拉开,我坐了进去,感觉刚才就像做贼一样,又想到今天所有的一切,忽然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笑了出来。
      身边冷不丁传来一句:“今天心情似乎很好?!?br />   我被这忽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向坐在旁边的乔荆南,他正低头拿着几张A4纸顺序交换认真查看着,并没有抬头看我。
      我捂着胸口有些惊魂未定,我以为只有缇娜会来接我,没想到他也在车上。
      不过我今天很高兴,对于他的询问也好心情的说:“是啊,新同学们都很热情?!?br />   乔荆南将手中几张合同放在腿上整整齐,抬头看向我道:“高兴就好?!?br />   然后便将手中的合同交给缇娜,缇娜接过便用一份文件夹整整齐齐夹好。
      我说:“我们寝室有个女孩子名字特别奇怪,她爸爸姓贺,她妈妈跃,她就叫贺跃,小叔叔,你觉得搞不搞笑?”
      乔荆南目光不偏不倚定在我脸上,他没说话,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高兴过了头,和他说了一些没必要说的话,平时除了必要和他说的话,基本上我都是能够少说就少说。
      今天太高兴,有些得意忘形了,我对他吐了吐舌头,有些脸红闪躲着他目光,他说:“我以为你会不适应?!?br />   缇娜在前面搭话道:“杨小姐本来还处在这样的年龄阶段,无论是嫁人了还是没嫁人,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话题总不会差多少的,像我这个年龄阶段的话,肯定是不行的?!辩灸韧6僖幌?,用充满回忆的口吻道:“好羡慕她们这样的年纪啊,你爱谈天,我爱笑,真是天真无邪的年纪?!?br />   025. 渐行渐远 --(3292字)
      缇娜为我租的房子是标准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带了个阳台,里面装修很女孩子化,设备俱全。
      而我所需要的东西已经全部接了过来,就连平常要穿的衣服也整整齐齐用箱子叠整齐在那里,缇娜将钥匙交到我手中,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还将业务管理的电话交给我。
      便问我还有没有哪些东西觉得不满意的,这一套独居的房子对于我来说,已经算是特别不错了,更别说里面装潢和齐备的设施,哪里还敢和缇娜提什么意见,对于她精心安排,由衷说了一句感谢。
      她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拿钱办事,如果没有工资,这些事情自然轮不到我来帮你,感谢就谈不上了?!?br />   她说完这句话,便从房间里面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为我关上门,我在房间里面左右看了一下,心里的满足无法用语言形容,以前没出嫁的时候,家里穷,根本没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之后嫁人了,每天活的小心翼翼,独立空间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奢望,这是我第一次出来独住,忽然觉得生活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枯燥,至少现在的自己还有期盼。
      我站在那里发了一下呆,听见楼下是汽车发动的声音,我快速的在客厅里环顾了一下,视线定格在靠近电视机的阳台上,我跑过去,将窗帘打来,本来停在下面的车已经开向了茫茫夜色。
      我站在那里望了很久,直到窗户上传来雨滴敲打声,我所居住的这套房子是在九楼,仰望天际的时候,抬头便是宽阔的天空。
      夏天在悄然中逝去,秋天悄然将至。
      这场雨越来越大,我将窗户全部紧紧关住,将房间里面的灯光全部打开,卧室内的地板上垫了毛毯,一个不大不小的书桌对着窗口,浅绿色的窗帘半开出一束夜光,一台崭新的笔记本安静落在书桌上。
      这台笔记本机型是超薄型,线条流畅,屏幕背面正中央有一个咬掉一半的苹果,我对车的牌子虽然不了解,可苹果电脑不是没见过,也清楚这种电脑的市价。
      在香港免税店是五千,在内地却高达九千或至一万,想到银行账户都不值这个电脑的钱。
      我忽然吓了一跳,立马匆匆忙忙在房间找可以打的电话,走到客厅的时候,茶几旁有个座机电话伫立在那里,我立马拔了出来,对着数字键没有半分迟疑按了一连串字数。
      电话播出去后,一直响了许久,一直到最后两声的时候,才被人接起。
      里面传来一个闷闷的男声,我还不等他开口便有些兴奋道:“金平,你到家了吗?我和你说,你小叔叔给我租了一房子,里面什么东西都齐全,还有一台差不多要一万的苹果电脑,你说我住在这里不好吧,学费都是他出的,我还是回去住吧,不然白白受着别人的多不好啊,虽然我们这里学校确实离家很远,可只要我将时间紧凑一些用,回家为公公婆婆做晚饭应该没有任何问题?!?br />   我在电话里面说了一大串话,像是要把自己今天的喜悦全部讲给他听,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情况报告。
      乔金平听了,在电话那端道:“小叔叔既然给你租了你就住下吧,没什么不好的,都是自家人,再说他本来就有钱,根本不在乎这么些钱,学校离家里这么远,你跑回来干嘛?就只是住半年而已?!?br />   对于金平回答,我多少有些不舒服,我以为假如我提出搬出去住,他肯定是第一个不同意,现在反而是他最赞成,我哦了一声。
      乔金平在电话里面等了一段时间,见我没有说话,便问道:“你还有没有事???要是没事我就挂了?!?br />   在乔金平要挂电话的时候,我立马喊住他道:“哎!等一下,我还有有事!”
      乔金平不耐烦道:“有事赶紧说,我还赶着下班去吃饭呢?!?br />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缓缓道:“我搬出来了。你会不会不适应???”
      乔金平在电话里面一听,回了一句:“什么适应不适应的,难道没了你我就不活了不成了?杨卿卿,你别在问我一些有的没的,赶紧自己该干嘛就去干嘛吧,有事你再打电话给我,我要去吃饭了,不和你说了?!?br />   乔金平匆匆忙忙将电话挂断后,我听着电话里面传来一阵嘟嘟的回声,盯着显示通话已结束那几个字许久,有些失落又有些依依不舍呢喃了一句:“可是我有些不适应啊”
      声音虽然不大,可在这空旷的客厅里,却仿佛可以听见回声一般。
      他永远都是这样,不肯舍下半点时间来听我说话。越来越忙,越来越忙,忙到彼此之间都塞满了不耐烦。
      我放下电话,为了不让这通电话将好心情破坏了,起身将缇娜送过来的东西全部整整齐齐放到该放得地方。
      这一夜,我没有安心睡过去,人总是这样奇怪,明明已经从一个自己万分恐惧与厌弃的地方逃了出来,好不容易给自己喘了一口气,得到安逸后,以前厌弃与恐惧,仿佛也不再是那些恐惧,反而让人有些不舍。
      可时间已然没有多余的空期让我用来多想,自从我从乔家搬出来后,每天在学校潜心学习,不知道是我太笨,还是我没用心,明明别人两遍就能够理解的东西,我却要反复三四遍才能够使自己吸收。
      每天在学习上刻苦钻研着,也多亏了一些老师和同学的照顾。
      时间一匆忙,很多东西就变得遥远,刚搬出来的一个星期内,我天天需要打电话回乔家询问公公婆婆的身体,他们都告诉我一切安好,让我安心学习,我以为真的如他们所说一切安好。
      便也没有去多想,电话越来越少,从一个星期变成半个月一次,有几次我打乔金平的电话他很多次都没有接。
      为了不让他觉得我烦,我决定暂时不给他电话,学校的学业也紧张,又加上大学生活本就多彩,参加社团,还有各种聚会与活动,渐渐的,和关系亲近的朋友们手挽手行走在校园梧桐重重的树影下,各自说着一些举足轻重的八卦,明明是一个没有笑点的话题,一行人,你一句,我一句,笑话也变得诙谐了,各自都是哈哈大笑。
      在大笑之间,我常常都忘记自己的身份,仿佛乔家的人都离我很远,甚至连乔荆南都只不过是夜深里的一场醒后便忘的梦。
      不过有几次下课的时候,我和同学去多媒体教室上课,必经之路必须要经过学校内的一个停车场,有很多次我都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安静停在那里,等我上完课归来的时候。
      便看见那辆车开在最前面,后面缓缓跟着几辆车,是学校几位不常来的董事们的。
      听几个玩得好的同学说,学校将扩建一栋图书馆,学校的董事现在正在和几位赞助商谈赞助的事情,我记得上次缇娜带着我去来学校第一天的时候,乔荆南便和学校的董事去吃饭了,回来的时候,他手中多了几分合同。
      估计里面有他的一份。
      这天上午,刚结束完一堂数学课,坐在我旁边的女生贺跃便拉着我去篮球场看球赛,和我玩得好的其余两个女孩子梅婷和张玥,早早收拾好了自己的书本,笑着围了过来说要一同去。
      梅婷和张玥两个人的男朋友都是篮球比赛内的主力队员,每场篮球比赛她们回回都到,而贺跃这个唯一单身的也听说暗恋上篮球队里面一个主攻的队长。
      本来只有我和贺跃对篮球比赛不感兴趣,常常都是下课就回家,根本不像梅婷张玥是那里的???,现在贺跃因为暗恋对象也是爱打篮球的,便每天拖着我场场都去看。
      我不是那种怎么知道拒绝人的人,虽然我坐在篮球场一般都是打瞌睡,但看到身边为了一个球而激动得直跳脚的三人,还是很讲义气陪她们坐在那里磨耗时间。
      时不时看看手机上面有没有乔金平打来的电话。
      本来最为激动的贺跃大概觉得嗓子喊得累了,便拿了一瓶水给我,自己手中拿了一个瓶子,拧开便哗啦啦喝了几口,侧脸看向总是时不时看手机的我,便满脸八卦道:“哎,卿卿,你都没和我们说过你的感情状态呢?!?br />   她手搭在我肩膀上,笑的一脸暧昧问我:“你丫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时不时看手机等你男朋友的电话呢?”
      我立马笑着否认,摇摇头说没有。
      梅婷和张玥对我的私人感情一向感兴趣,在听贺跃的话,也凑热闹过来,张玥因刚才太过激动为自己男朋友呐喊加油,声音有些嘶哑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在杨卿卿面前跟透明人一样,为什么她在我们面前,就跟一团谜一样啊,至今我都不知道她家里住哪里,有没有男朋友?!彼A艘幌禄?,喝了一口水道:“你也跟咱们说说你事情呗,不然咱们这样交朋多不公平啊?!?br />   三个人开始对我严刑拷问,我对自己的事情很少提,只是对他们称自己家里是本市农村的,她们都说不信,还说如果是农村的根本用不起一万块钱一台的电脑,也在那样地段租不起一室一厅的房子。
      026.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从中笑 --(4157字)
      张玥和梅婷还有贺跃之所以知道我在学校附近有套房子,是有一次梅婷和男朋友偷偷从学校溜出去约会,回来的时候,因为时间太晚,学校早就关掉校门,本来两个人完全可以在外面开房将就一夜,可梅婷的男朋友只有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怕被学校知道了扣学分,不敢在外校逗留,梅婷半夜打电话叫我出来接她去我家歇一夜。
      那天我也没有多想,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学校旁边的房子有多贵,梅婷男朋友把她送到我这里来的时候,他男朋友说了一句:“这里的房子可是几万块钱一平,每个月最起码不低于五千块的租金吧?”
      当时我也吓了一跳,有些惊讶反问了一句:“居然不低于五千的租金?”
      梅婷的男朋友点点头,伸出手指了指房子后面道:“这里本来算是郊区了,但最近这里开通了一条地铁,房价水涨船高?!?br />   他这样一说,梅婷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直嚷着说我深藏不露,因为平时我在学校穿的衣服都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说不上好,玩得好的几个朋友也没有什么人去研究我的家庭背景,梅婷从她男朋友口中得知了这套房子的市价,在我那歇了一夜后,回到学校就和张玥贺跃说我是富家女什么的,我反复强调家里是农村的。
      她们不相信,只逼问我这套房子是谁给我租得,然后满脸暧昧道:“难道是你男朋友?”
      她们想要乱猜测,我也不好怎么说,也不可能告诉她们是我老公的小叔给我租的,一直到现在她们都还认为我家里很有钱。
      张玥和梅婷还有贺跃今天似乎不打算放过,说假如我不老实交代,便要和我绝交这样的手段来威胁我,我并不是个会撒谎的人,被她们问得快要烦死了,打算将自己已婚的事实告诉她们得了。
      正当我要开口的时候,手中握住的手机便在那一刻响了起来,我还没明白过来,张玥对贺跃挤眉弄眼,在我想要去看来电提醒的时候,贺跃伸出手一把将我手机抢了过去,快速按了一个接听键,就在电话那里嚷嚷着道:“你是杨卿卿同志的男朋友吗!我是卿卿的同学,你和卿卿交往了这么久,怎么也没见你出来见见我们啊,太不给面子了,好歹我们也是她的好朋友外加同学呢!我告诉你啊,你家卿卿在学校里可有的是男同胞追了,你要是不来贿赂我们这些亲友团,我就劝咱们家卿卿把你踹了,去重新找个男的!”
      梅婷和张玥听到贺跃的话,捂着唇在那里快要笑疯了,我以为是乔金平,焦急的就要伸出手去抢,贺跃拿着手机在前面一面说话一面跑,说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大声道:“???!你说找卿卿??!没问题我现在就把电话给她!”
      张玥说完,便将电话递到我面前,对我满脸暧昧道:“你男朋友找你?!?br />   我瞪了她一眼,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手机,心里忍不住有些激动,开口便喊了一句金平。
      电话里面传来一句:“是我?!?br />   我愣了一下,脸色立马一变,拿着手机便躲到别处去接听,乔荆南在电话里面说:“我在你们学校,出来吃个饭?!?br />   我没想到会是乔荆南,完全毫无准备,左右看了一下,慌忙回了一句:“小叔叔,我下午还有课?!?br />   乔荆南说:“我已经给你请假了?!?br />   我想拒绝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理由,只能说一句:“好的,你等我,我这就过来?!?br />   乔荆南嗯了一句,便将电话挂断。
      我握住电话,这么久了就算乔荆南经常来学校也没和我见过面,为什么忽然间让我出来吃个饭?我在那里沉思了许久,直到身后的贺跃从后面冲了出来,大笑道:“杨卿卿,还说你没男朋友,刚才电话里的人是什么???你可真深藏不露啊?!?br />   贺跃说完,梅婷和张玥冲了上来满脸兴奋和好奇问道:“哎!怎么样?声音怎么样?好不好听!”
      贺跃双手捧胸,脸上一副陶醉的模样道:“简直太他妈好听了!我刚接着的时候还以为是10086的男人工接听!光那句喂,我已经醉晕了?!?br />   贺跃满脸陶醉幻想完,一把扯住梅婷靠在她身上道:“不行,不行,你让我靠靠,简直太醉人了?!?br />   我懒得理这三个花痴女,对她们解释说是我叔叔,她们不信,我只能收了电话打算去校门口找乔荆南,梅婷和张玥还有贺跃都想去见见电话里那醉人声音里的男主,嚷着要和我去,我骗她们说要去教室拿个东西,让她们在这里等我。
      等我出了篮球场,我又再次接到缇娜打来的电话,她告诉我他们具体位置是在校内停车场一号出口那里,我只能转身往一号口那里跑。
      等我到达那里的时候,便看见停车场那里停了一辆车,学校一号口正好靠近操场,那里正聚集美术专业班的同学摆着架子画建筑。
      乔荆南那辆车虽然不显眼,他今天开的是一辆纯黑色的SUV在一堆名车里并不算出奇,可出奇的是他正好停在校内,一般校内是不准外来车辆行驶的。
      除非是学校的董事和学校的合作商,就连有些老师的车都是直接停在学校外面的停车场,我本来想趁着没什么人认识我赶快上车的时候,身后正好走过来两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梅婷学美术的男朋友,他手中正拿着一堆洗过的画笔还有调颜料的盘子,在我身后喊了一句:“杨卿卿!”
      我猛然回过头去看他,他走了过来问了一句:“你不是在篮球场吗?怎么来这里了?”
      我也有些纳闷道:“你不是刚才也在篮球场打球吗?怎么来这里了?”
      梅婷的男朋友说:“练习提前结束了,对了,今天你有没有空?”
      我下意识反问了一句:“干什么?”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莫名其妙有红晕,道:“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帮个忙?!?br />   我刚想说话的时候,坐在车内的缇娜已经下车,走到我身边拉开车门道:“杨小姐,请上车?!?br />   梅婷的男朋友这才回过神来,问了我一句他们是谁,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只能匆匆说一句,等我回来再说。
      便弯身上了车,缇娜将车门一关,车子开动了,将车后那几个人扔在后面。
      乔荆南坐在车后,正拿着手机和别人通电话,我坐在他身边一直听他讲了大概十几分钟,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身上穿了一套西装礼服,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味,像是从刚刚参加完宴会回来。
      车子出了校园门口,他才收了手机,侧脸看向我。
      他手从身侧拿出一个礼物盒子,递到我面前,说了一句:“生日快乐?!?br />   我愣了一下,他那句生日快乐说出来,我才想起今天是我二十一岁生日,在我的记忆里,生日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平常日子。很小的时候,我是多么渴望过生日,因为班上的同学过生日,家里总会在那一天满足她们的心愿。我以为那天人人都拥有愿望的权利,于是我也盼啊,盼啊,终于盼来,可那一天没有人问我,卿卿,你想要什么,也没有人问我,这一天你想吃点什么,甚至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
      久而久之,生日在记忆中只不过是平凡不过的日子,我有多久没过生日了
      乔荆南见我愣在那里,挑眉道:“怎么?”
      我看着他手中的礼物,想到这段时间已经让他破费很多,便笑着说:“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礼物我不能要?!?br />   乔荆南半带玩笑口吻道:“这是我第一次送人礼物?!?br />   我不知道他这话里的真假,便瞪大眼睛说:“小叔叔,你别骗我了,难道你就没给小婶婶送过礼物?”
      我本来是想要缓解气氛,可没想到就因为这句话将气氛拉入绝境,他收回手中的礼盒,没有回答我这个话题,脸上表情变得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一路上车内便再也没有人说话,我在心里恨不得扇自己耳光,恨自己为什么要乱说话!现在好了,惹别人不高兴了。
      气氛一直僵硬到一家私房菜门口,缇娜去停车,我跟在乔荆南身后,服务员在前面带路,一直到一处两层楼高的楼亭处,上面开了一桌宴席,楼亭周围是紫色帷幔,风一吹,紫色帷幔在空中妖娆乱舞着。
      楼亭下面是一片紫荆树林,一眼望去,连树连枝,灿若云霞。
      乔荆南见我对那片紫荆树感兴趣,提议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我从来没见过这大片的紫色,今天又有微风,稍微一拂,风中便舒卷着紫色花瓣,女生大约都爱这样的景色。
      我点点头,走在前面引路的服务员笑道:“正好,下面有一处秋千,我带你们去瞧瞧?!?br />   我们又穿过一片长廊,来到一处入口,紫荆树下的花瓣铺了一地,从这里望过去整片树林的地像是用紫色花瓣砌成的花海。
      那服务员引我们到一处秋千下,那里有一处石桌,石桌上摆着一壶温度正好的热茶,我走了过去,一眼就看种那秋千,也没有顾乔荆南。
      自己坐在上面晃了晃,乔荆南坐在石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是我小时候最爱完的一种游戏,只是长大后,这种游戏渐渐消失在我们视野中。
      我晃了几下,觉得很好玩,也没有注意坐在那里喝茶的乔荆南,只是感觉秋千有些越晃越高,我侧过脸看过去,先前还坐在石桌前的乔荆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身后,他在后面为我推着。
      我吓了一跳,因为秋千越晃越高,手只能紧紧抓住绳子,听见风在耳边飞快掠过,可身体却好像一只可以飞翔的鸟一样,在晃荡中将这片美景尽收眼底,我高声笑着说:“小叔叔!太高了!会摔下来的!”
      他声音随着风飘落耳边:“不怕,我在身后?!?br />   有他那句话,我稍微安心了,抬头努力想要去看树林前面的景色,重重叠叠的树荫下,发现见树林前面竟然有几只麋鹿一样的动物在池边低头喝水,我大笑着说:“小叔叔,你再推高点!我能好像看见麋鹿啦!”
      千秋在飘落的紫?;ㄏ略嚼丛礁?,我开心的笑着,被刺激和眼前这片难见的美景,也开始忘记我对他的害怕,在风的吹拂下,我听见他声音飘渺传来,他说:“听你同学说,学校有男生喜欢你”
      秋千在晃下来经过地面的时候,我双脚想要去碰触地下那一层被风带起来的花瓣,在风中我下意识大声回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
      他推秋千的力道越来越大,我感觉秋千已经超出我能够接受的高度了,他说:“不告诉我,我会让你摔跤?!?br />   我感觉脸上落下一片花边,砸在脸上有一股细微的疼痛,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往后倒,立马颤着声音讨饶说:“我告诉!我告诉!你先放我下来!”
      秋千的速度却并不见减速,由于心里害怕,手有些慌张的没有力道,我感觉身下凳子脱离了自己,身体开始抛了出去,心仿佛要跳到嗓子口了,我死死闭着眼睛,等待疼痛袭来。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我感觉身体已经停止了晃动,落入一个怀抱中,鼻尖是淡淡的红酒混合着茶香。
      我听见耳边所有一切都安静了,只有花瓣的落地声,仿佛一个世纪般久,他声音许久才从耳边缓缓传来,带着浅浅的笑意,他说:“别以为闭眼,就不用回答我?!?br />   027. 佛祖不会原谅我 --(3205字)
      我想,大约是女人都舍不得拒绝这场景,面前是一张眼眸含笑的俊朗面容,身处在落英缤纷的花海中,仿佛这世间的所有一切就在这片紫荆林中全部消失,生命没有尽头,时间无涯,阳光正好。
      我愣愣的望着他,他手掌控在我后脑勺处,望着我落地的长发,伸出手一挽,那头长发便缠绕在他手臂上,我眼睛上落了一片紫色的花瓣,正好是眼睛的张合处,我不敢乱动,甚至怕呼吸,只能一只眼睛闭上,一只眼睛张开一点缝隙,觉得有些吃力。
      他似乎觉得这样的我有些好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我眼睛上那片花瓣,声音没有平时的严肃,手在我长发温柔拂了拂,道:“为什么不说话?!?br />   我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你要我回答什么?!?br />   他说:“刚才的问题?!?br />   大约是秋天,紫荆树上的紫?;ㄏ袷嵌煲怀〔淮蟛恍〉难?,时而有花瓣落下,他也不觉得厌烦,只是一下又一下拂掉我脸上的花瓣,他指尖的温度永远是不凉不热,像极了他的脾性。
      只是扫过我脸上皮肤的时候,我莫名的有些心颤,刚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又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眼睁睁看着头顶的紫荆树上打着旋儿掉落一片大花瓣,正好轻轻落在我唇上,我从他怀中动了动,伸出手就要去把唇上的花瓣拂下来,他将我手钳住了,轻声道:“我来?!?br />   他放在我腰上的手抽了出来,手指离我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清晰听到两个人的心跳,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这样暧昧不清的气氛有些烫,大约有些掩耳盗铃的想法,干脆再次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并没有落在我唇上,而是捧住了我脸,我感觉我身体被他微微收紧,脸上是灼热的呼吸声,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刚想张开眼,唇上忽然被一片温热柔软的东西覆住,我挣扎了两下,错愕的睁开眼看清楚眼前情况后。
      他唇在我唇上碾转反侧,唇间那片花瓣仍旧在两人唇间,我伸出手激烈反抗着,鼻尖满是微醺的红酒味和紫?;ǖ奈兜?。
      他怀抱微微收紧着我身体,我根本动不了,只感觉有一双手抚在我眼睛上,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他舔了一下我的唇角,用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别闹?!?br />   乔荆南捧住我脸的手稍微用了些力,他舌尖挑开了我牙关,那片花瓣被他舔舐了进来。
      那一刻,我的意识全部随着他的动作被吞没,我忘记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也忘记了今天我们这场迷离的吻为我们今后的关系所带来的冲刷会是怎样的天翻地覆。
      所有一切都太过美好,我发现我已经没有拒绝的能力,只感觉他的吻越来越深,深到我无力挣扎。
      直到他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为压着我,他灼热的唇顺着我的脸颊缓缓移到我耳垂边,然后是颈脖,我闭着眼睛无助的呻吟了一声,手紧紧拽住他衣服,那温润黏稠的吻来到我胸前,他喘着粗气,动作始终不慌不忙,一直抱住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探到了我胸部上,他舌尖轻轻舔咬,一股酸麻的疼痛感袭击四肢。
      这样的感觉陌生又熟悉,我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少女,结婚这么多年,乔金平最亲密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尽义务,从来对这事情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今天这具身体变得陌生不已,仿佛潜伏身体里那只沉睡依旧的猛兽被忽然间勾醒。
      在身体里嘶吼着,挣脱着,渴望着,我死死抱住他,喉咙开始变得喘不过起来,只细微的遗漏出两句酥软的娇喘,那声音是自己的,又不像是自己的,只能在他怀中无助颤抖着,开始想要更多。
      这具身体开始变得陌生不受控制,我忽然为自己的异样感到恐惧,那种恐惧是意识到自己的欲望已经战胜了自己大脑内的理智。
      我整个人忽然一阵激灵,被两人迷乱的呼吸惊得整个人傻掉了,他压在我身上还要继续,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理智终于从欲望之海挣扎而出,忽然伸出手狠狠将他捶打着,声音里含着颤抖的哭声:“小叔,你醒醒,我们不该这样的!你醉了!你快起来!”
      他所有动作忽然在那一刻全部戛然而止,身体压在我身上明显一僵,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凝视着我眼角由于又急又羞所刺激出来的眼泪,他眼神难得有些一些迷醉,少了平时的精明与清明。
      指尖怜惜的擦掉我眼角的一颗泪,声音包裹一层情欲,更加显得魅惑与低沉,他问:“哭什么?!?br />   我全身开始发抖,颤着声音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说:“知道?!?br />   我说:“那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他手指在我眼角来回摩挲着,嗯了一句。
      我被这场景吓到哭了出来,我说:“要是被金平知道了,他一定会嫌弃我,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如果被人知道了,别人会说我不知羞耻,会说我淫荡,小叔,我求求你,求求你从我身上起来好不好?!”
      我想到这一切一切的后果,我才明知事情的严重性,刚才自己意志力薄弱导致这一切就像一场爆发的洪水,不可收回。
      他喝酒了,我并没有醉,为什么事情后面会变成,为什么我们之后的关系会变成不可收拾的地步,为什么。
      以后我该怎样去面对他,我现在脑袋完全是乱的,只能害怕大哭。
      他压在我身上仍旧没有离开,只是低声问:“你应该明白,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这么久以来,你觉得我是以什么动机来对你这么好?”
      我哭着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今天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我不该被你蛊惑!我这样的女人就像别人说的那样!天生就淫荡!”
      我手死死揪住他胸口的衣服,哭着哀求说:“我求求你,你别再和我说话了,我求你放过?!?br />   他捧住我脸,强迫我视线看向他,他说:“是我在诱惑你,和你没有关系,卿卿,你看着我,别害怕,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br />   他捧着我脸,我不想看到他漆黑瞳孔里的自己,那陷入情欲中不可自拔的自己,那样的自己太过丑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应该从一开始就要明白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危险,那么难以用语言来解释,现在这一切变得都和以前不同了,我们之间的那最后一根防线已经崩裂,想要往回逃亡已经来不及了。
      慌乱中的自己完全听不进去他任何话,他压在我身上让我感到一种惊恐,我疯了一样死死挣扎着,手甚至在慌乱中抓伤了他的脸,他死死将我桎梏住。
      仿佛想用这一切逼我面对,他说:“卿卿,你冷静下来,你听我说,不要害怕,没有人会知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音量渐渐提高,声音像是含有些怒气,我还想挣扎着,听到他声音,那股自然而然对他的恐惧再次冒了出来,果然真的就不挣扎了,只是满脸泪水看向他。
      他手指在我脸上抚摸着,眉间深锁也才渐渐放松下来,他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在害怕什么?没有人会对你怎么样?你明白吗?这只是我单方面对你情不自禁,你没有半分错?!彼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要将我情绪彻底安抚下来,手在我后背轻抚着,他从我身上起来,把我揽在怀中,我脸被他压在胸口,他说:“别怕,我在,不会有事?!?br />   不知道他声音是不是生来就带来了一种魔性,我也没有之前那么疯狂地挣扎,只是埋在他胸口,皮肤被他吻过的地方仿佛火烧燎原般的火辣,我低啜满是害怕,身体在他怀中颤颤发抖:“佛祖不会原谅我,老尼姑说得对?!?br />   乔金平听了我这句话,本来严肃的脸有些哭笑不得道:“这关佛祖什么事情?!?br />   我没有说话,也不会告诉他很久以前就因为浴室那次突发事件,曾去寺庙在佛祖面前忏悔了整整一个上午,老尼姑给我算了一个八字,很准很准的八字。
      她给我的香包最后却被乔金平亲手扔掉了,有些事情大概真是命中注定,防不胜防,如果香包没扔,我和乔金平的婚姻一定会被佛祖保佑着,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理不清,剪不断的地步。
      而这次就算忏悔一整天都没用了,我已经破戒了,佛祖肯定不愿再庇佑我。
      想到这里,一切都成了这样急也没有用了,我从他怀中退了出来,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低下头将自己凌乱的衣服全部整理好。
      扣到胸前的时候,看到锁骨以下的皮肤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吻痕,靠近胸部隆起的地方,我脸上一片惨白,死咬着唇,我感觉他视线正注视着我。
      028. 佛祖原谅 --(3294字)
      从来没有哪回生日过得像今天这样心有余悸,我失魂落魄回到学校,想要赶着去上最后一节课,到达校门口的时候才意识到,现在学校已经下课了,我再进去也不能上课。
      我整个人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在即将傍晚的大街上,天气持续了一整天的好天气,现在却阴测测,有寒风吹过。
      老尼姑那句签文一直在脑海里来回旋转着,我全身还在发抖,在心里念了一句,佛祖,我不是故意要犯戒的,请您别责罚,不要责罚我。
      匆匆路过的人像是看神经病一样望着我,我顾不得他们的眼神,在身边四处望了望,视线定在马路边上的公共电话,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钱,我快速走了过去,拉开公共电话的门,将自己锁在里面,然后哆嗦着手在电话上面按了一串数字。
      这串号码,我烂熟于心。
      这次电话很快便被人接听,我张口就喊了一句金平。
      乔金平在电话那端有些奇怪道:“你谁???”
      我说:“金平,是我,杨卿卿?!?br />   乔金平问:“你怎么换号码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使劲让自己咬着唇不哭出声来,尽量声线正常道:“我用的是公共电话,你现在在干嘛?”
      乔金平大概是见我每次都像查岗一样询问他,他声音明显有些不高兴:“我还能够干嘛,当然是在这里加班?!?br />   我说:“哦?!?br />   他见我没说话,奇怪问了一句:“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br />   我透过电话亭透明玻璃窗看了出去,灰沉沉的天空已经下起了小雨,马路上的车流拥挤堵在那里,像是一条受伤的花蛇在缓慢蠕动着,路边是手上拿东西遮在头顶匆忙行走的行人。
      这样的天,总能够让人生出一些伤感来,我从来不敢祈求乔金平可以记得我生日,打这通电话前我就没抱有希望,可当还是像往常一样微带些不耐烦问我打电话给他干什么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些我想哭。
      为什么连乔荆南都记得我生日,反而作为最亲密的丈夫乔金平却不记得。
      乔金平在电话里面等待了半响,见我不说话,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异样,这次没有不耐烦,而是在电话里面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迷路了???一看你用公共电话,肯定是迷路了,你这臭毛病什么时候改改啊,出去的时候动点脑子不行么?”
      他又在电话里面对我进行说教,我有些听不下去了,只能匆忙打断他的话,说:“不是的,我没有迷路,金平,我好久都没回家了,我想搬回家去住?!?br />   他在电话里面惊讶道:“???!你要搬回来???杨卿卿,你是不是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你回来,小叔给你租得那套房子怎么办?难道就把它空在哪里?就算我小叔有钱你也不能这样浪费??!你脑袋是不是有病???!”
      听到他永无止境的责备与质问,我终于委屈的哭了出来,我说:“金平,我只是有些想你了,你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不来看我一下,为什么我在你心里就一点地位都没有?你能不能每次我打电话的时候,不要除了骂我还是骂我?我是成年人了,我又不是傻瓜,你是我丈夫,我在你心目中难道就真的那么没脑子吗?如果不是我经常打电话给你?你就不会想起给我打电话吗?你就不担心我在外面会出什么不测吗?还会有人对我图谋不轨?!?br />   这些话是我这段时间来的感受,每次只要想到我给他电话,他总是匆匆忙忙挂断,我这一整天都会在乱想,他今天在干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是不是吃饭了,有没有早点回家。
      太多,太多需要我牵挂的东西了,可在他面前,这些妻子该担忧的事情在他面前却变成了不可理喻。
      今天我才觉得,其实不是我不正常,而是乔金平不正常,他根本没把我当妻子看待!
      乔金平什么脾气?见我一通电话过来,就是一通牢骚,在电话里面忽然恶毒反问道:“杨卿卿,你是不是得了什么被害妄想症???谁会对你图谋不轨?你是不是当你自己是天仙?天天有人惦记你这已婚妇女?你别搞笑了好么?你现在在哪里?别再和我发疯了好吗?赶紧回去洗洗睡着吧?!?br />   他说完,不等我回答,啪的一声将电话给挂断了,电话筒里再次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我听到现在已经生厌到呕吐。
      每次我和他电话,最后一个放下电话的永远是我,这样都让我渐渐怀疑,我一直想要艰难维持下去的婚姻是不是彻头彻尾错了?
      他根本不爱我,现在的我才会那样辛苦。
      我将电话筒挂在电话机上,看着电话亭上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玻璃,整个人麻木笑了笑,从电话亭里推门而出,出来就是一盆雨对着自己兜头浇了下来。
      我这一路是浇回去的,到达乔荆南给我租的那套房子,我将自己泡在浴缸里,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胸口那枚唇印在白皙的肌肤就像刺青,心里的罪恶像是种植在心脏,从幼芽长成枝繁叶茂的大树。
      在浴室泡了整整一个小时,我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我拿手机打电话告诉我妈妈,我很想她,问她在干什么。
      她在电话里面语气哀愁和我说,我嫂子至今还没归家,警察已经撒手不管这个案子了,还说我爸爸现在生病了,每天躺在床上要吃药,要打针,问我什么时候寄点钱回家。
      我听到这样的话,捂着唇问:“妈,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妈在电话那端回忆了很久:“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不是欠你二叔家的钱又该还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根本已经死了,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自己眼角的泪像是水一样,我听到她嘴里总是钱钱钱这几个字,觉得这通电话也没必要就说下去了。
      只是在电话里面和她说,让她帮我去寺庙烧些钱纸和香烛,然后便将电话挂断了。
      这一夜脑海里面都是乔荆南那张脸,还有我和他在紫荆林纠缠不清那段画面,耳边是可怕又淫荡的呻吟声,我捂着耳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挣扎了大半夜。
      也不知道这些梦纷乱了多久,又冒出那次在寺庙碰见的老尼姑,她双手合十坐在那里,像个无悲无喜的佛,嘴里一直快速念着什么,我在她身边喋喋不休问她可不可以帮我算一卦。
      她本来一直闭上的双眸在那一霎睁开眼,面目凶狠对我说了一句:“生来有罪!该死!”
      我被她那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整个人直直往后退,一屁股坐在青石地板上,睁开眼,我就醒了。
      看到的不是寺庙,而是贺跃还有张玥梅婷那三张脸,她们脸上满是担心的看着我,见我睁开眼了,便焦急的问我:“卿卿,你醒啦?真是把我吓死了,你发高烧都昏迷不醒一整天了,要不是你没去上课,老师叫我们来找你,你今天估计得死在这里了?!?br />   张玥在一旁将我扶了起来,附和着点头说:“是啊,你怎么生病了,也不打个电话给我们,差点就把你这脑袋给烧坏了?!?br />   我全身无力被她们扶了起来,有些迷糊左右望了望她们,并没有看见那老尼姑,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梅婷说:“你到底被什么事情吓到了,一整天都在梦中嚷着佛祖原谅,你是不是烧傻了?”
      我虚弱的摇摇头,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本来只有贺跃梅婷张玥三人的房间,被一位穿白衣服的陌生中年男子闯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只注射器,对围在我床前的三个人提醒道:“麻烦让让,我给杨小姐先注射一下药?!?br />   三个人立马退开,我正想问这人是谁。
      那医生撩开我手臂上的睡衣,拿着那针就往我手臂上狠狠一扎,我在那嚎啕大叫了起来,站在那里观看的三人,看到那根尖细的针管往我肉里面一扎,都有些不敢直视的模样。
      那医生抽了针管,然后对还在嚎啕大叫的我说了一句:“多大的人,还怕疼,现在一年级的小朋友打针都没你叫得那么惨?!?br />   医生说完风凉话,就收了注射器,从我房间里面退了出去。
      “麻烦了?!?br />   我正低头去观察自己手臂是不是瘸了得时候,忽然房间传来一句熟悉的男声,我有些惊恐的四处观看了一下。
      张玥和梅婷还有贺跃随着这声男声看了过去,她们三个人的身体从我面前散开,我一下就看见站在门口正在和医生低眉仔细交谈着什么的乔荆南!
      我整个人如雷击中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我是不是还在做梦!为什么现在会比在梦里还可怕!
      张玥靠在梅婷身上,满脸花痴小声说了一句:“好帅?!?br />   梅婷这有夫之妇也跟着重重点点头。
      乔荆南和医生交谈完,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不知名液体走了进来,正在花痴的三个人立马往床边靠,乔荆南旁若无人来到我床边,首先第一件事情便是伸出手来探了探我额头上的温度。
      029. 欠债该还 --(3242字)
      他手触碰到我额头,我稍微往后退了退,气氛一下就变得细腻敏感,他收回手,将手中那杯浓郁药味的感冒灵颗粒递到我面前。
      我不怎么想和他说话,便想都没想接过往嘴里吞白开水一般,心里早已经翻云覆雨想要作呕。
      他还在看着,我不敢做出难喝的表情,一口喝到底的时候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他。他接过,看了一下杯底,道:“喝药不怕,打针怕,我应该让医生多开点药?!?br />   我在心里苦不堪言,瞪着他。
      他起身。
      张玥和贺跃还有梅婷目光一直瞧着他出了卧室后,才走了上来围在我床上,对我挤眉弄眼,我假装看不懂,贺跃一向胆子大,也不管什么场景下,满是好奇问我:“卿卿,那是你男朋友吧?现在没什么好解释了吧?一看你们之间的微妙气氛我就明白?!?br />   张玥是个细心的人,没有贺跃八卦,但也明显早已经将乔荆南认成我男朋友,她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才生病的?!?br />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和她们说,她们一个个满脸好奇的模样,如果没个很好的回答,肯定不会罢休。我头抬了抬,看向客厅里正背对着我不知道干什么的乔荆南,故意大声道:“他就是我叔叔,你们别误会?!?br />   客厅里背对着我乔荆南忽然转过身,我视线还来不及收,他手中拿了个药盒,在撞见我偷看他的时候,明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然后低头研究药盒。
      我心砰砰直跳,希望这句话能够让他醒悟,回头是岸,我们之间一定不要再生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贺跃梅婷张玥明显不信,各自切了一声,说了一句没意思,便和我告别,说是要回学校继续上课。
      想到她们离开后,我将要和乔荆南独处,现在又是如此敏感又尴尬的时期,我死死拖住梅婷,不肯松手。梅婷斜眼看着我,眼睛里写着干什么。
      我想了很久,才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们不能走,我要是等下又发高烧了怎么办?”
      梅婷将我的手指头从她身上一根一根扒了下来:“你生病了关我们什么事情啊,不是外头有你男朋友吗?”
      我死死拽住她,就是不让她们走,贺跃和张玥不知道耍什么鬼主意,一把将梅婷从我手下给扯了出来,几个人看了我一眼,来到客厅和乔荆南说着离开的话。
      乔荆南也对她们出言感谢,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缇娜去送她们回学校,我坐在床上心如死灰,动了一下身体,整个人以背对着他的姿势躺在床上。
      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我感觉乔荆南来到了房间,盖在被窝下的手,死死握紧,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紧张,他声音在我耳侧响起:“不想看见我,总该把药吃了?!?br />   他还真找医生开很多药给我吃呀,其实相比吃药我更喜欢打针,虽然会疼痛,可好过被那些苦药折磨得好,我将被子往头上一蒙,想要躲避他声音。
      我明确表示拒绝,房间里面好久才传来动静,我又觉得有些奇怪,在被子里面憋得太不舒服,只能小心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整个人在被子里面蠕动了好久,才从墙这一边对向床外,悄悄将被子揭开一点缝隙,床前没有人。
      我将被子一揭,整个人坐了起来。
      床头站着乔荆南。
      他脸上面无表情,和先前淡淡的模样,现在的他漆黑的瞳孔有寒光,视线正定在我身上,面对现在的他,我终究还是有些害怕的,抱着被子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他说:“如果这件事情让你这样害怕,你大可说出来,我不希望我的存在让你觉得是种烦恼?!?br />   我抬头慌张的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我只是”
      他逼问道:“只是什么?!?br />   我想了许久,有些哀求的看向他:“我们可不可以把那件事情都忘记?就当作什么都发生过?!?br />   乔荆南简短一句:“做不到?!?br />   然后走了上来,将手伸到我面前,摊开手心,里面是三粒深绿色的胶囊,我盯着他手心发呆,他硬声道:“是等着我来喂?”
      我伸出手立马捏起他手心的几粒胶囊往嘴里吞,忘记去接他手里那杯水了,喉咙干涩,完全吞不下,胃里一阵反胃。
      他一把坐在我床边,手揽在我肩上,端着那杯水递到我唇边。
      由于事态紧迫,我也来不及去介意两人之间的距离了,张开嘴便含着杯口,大口吞了几下,直到感觉喉咙里的胶囊被水冲下去后,才觉得胃里的反胃好了一阵。
      我擦着嘴角的水渍,也不敢推开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捏住被角的手心泛着白,我以为他会有所动作,没想到喂完我水后,从床上起来从房间里面退了出去。
      之后再也没有进来过,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时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时又因为睡得太久腰酸背疼,一直折腾到半夜我终于忍受不住了,轻手轻脚从床上爬了下来。
      在床下找了许久自己的鞋子也没有看到,无奈只能赤着脚在里面走动了两下。
      窗外已经彻底进入黑夜,对面那栋小区十七层楼的小区只有两三盏灯是亮着的,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悄悄转身走向房门。
      将门开出一条缝隙,往客厅里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没有乔荆南,没有灯光。
      寂寞空旷得可怕。
      心里忽然从先前的害怕变为失落,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我将灯光打开,赤着脚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望着黑屏没有开启的电视屏幕发呆,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陷入一种自己都无法拯救的绝境了。
      坐在客厅发呆了二十分钟,门外忽然传来钥匙声,我刚回头,便看见推门而入的乔荆南,他手中提了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是外卖的打包盒。
      我有点惊讶,却没有说话。
      他手中提着袋子将钥匙放在餐桌上,然后提着那碗粥放到我面前:“刚吃完药,喝点粥在睡觉?!?br />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像乔荆南这么关心我,我父母,我的丈夫,我婆婆和公公,我的朋友。
      没有一个人。
      我看着那碗热腾腾的粥,鼻子有点酸,我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乔荆南将干净的筷子递到我手上,他说:“不知道?!?br />   我说:“你信不信佛?”
      他说:“我从来不信?!?br />   我说:“我信,我从小就信,要不我和你说个故事吧?!?br />   乔荆南点头,我端着那碗粥吃了几口,觉得胃里舒服了,才靠在沙发上,他就坐我身边,两个人没有隔多远,我能够感觉他身上传来的温暖。
      “这个故事并不长,也很简单,我们村里有个阿婆,她年轻时候很漂亮,家里有能干的老公,还有慈祥的婆婆,每天生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应该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有一天,她们隔壁从城市里新搬来一户邻居,也是美满的家庭,邻居家里有俊朗的男人,和美丽的妻子,从此两个令人羡慕的家庭成为了很好的朋友,阿婆和邻居家的女主人每天谈论怎样让自己的菜地更丰收,让自己的毛衣怎样才能够织得更漂亮,生活越来越富裕。有一天阿婆怀孕了,她丈夫非常欣喜,阿婆却每天心神不宁,丈夫觉得她不开心,便带着她去山上的寺庙拜佛,阿婆在佛前跪拜了一天。没有人知道她在佛前求了什么。
      从寺庙回来的阿婆,情绪越来越差了,平时很少来阿婆家的隔壁邻居男主人见阿婆怀孕,经常给她送一些她想吃的零食。邻居女主人更加热心的为阿婆未出世的孩子织起了毛衣。两家更加交好了。
      孩子出生后,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隔壁邻居一向温文尔雅的女主人有一天忽然端了一杯银耳莲子汤过来给阿婆吃,当时阿婆也没多想,低头正准备尝着,女主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忽然拔出一把刀,对着她发狠一样刺了过来,阿婆躲过了一劫,因为女主人被阿婆外出的丈夫正好撞见,他为了护住妻子,和女主人争夺刀的时候,误杀了女主人,谁都不知道女主人为什么要杀一向与她交好的阿婆,谁都不知道。
      阿婆的丈夫因为杀了人,被抓去坐牢,判了无期徒刑。
      没过多久,一年后,阿婆和邻居男主人在一起了,受尽了村里唾弃,可他们什么都没顾,再次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家庭,生下来的女儿和男主人越来越像了,一家人美满和谐,女儿长到三岁的时候,男主人外出,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回来,阿婆派人在村里找了他三天,最后在一坐断桥找到两具尸体,下面躺着她的妹妹,她的丈夫,两人死的时候,双手紧握?!?br />   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坐在身边静静聆听着的乔荆南:“她在寺庙求佛,有个老尼姑给她算了一卦,说她家会有人死于断桥下,后来,她疯了?!?br />   030. 可笑 --(3200字)
      乔荆南在一旁静静听着,我笑了笑说:“你肯定没听懂吧?!?br />   他点点头,我继续低头喝了几口粥:“没什么听不懂的啊,那疯了的阿婆就是生我的女人,我是别人觉得可怜被人领养的,我养母一直拿我生母引以为戒,她和我说,有些东西属于自己的就没有人拿得走,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的,就算抢过来,你还是要还回去。那个男主人就是我生父,他搬到这里来后和我生母有不干净的关系,才会有了我,我母亲和我生父在一起后,我生父出轨喜欢上了我生母的妹妹,然后两个人就殉情了?!?br />   他听了半响,道:“和我说这个故事应该有你想要表达的东西?!?br />   我就知道他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听得懂,我有些庆幸的说:“还好那天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如果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我抢走了别人的,就一定会有人要来让我偿还?!?br />   他听了后,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我言论太过荒谬,表情淡淡嘱咐我先把粥喝了,我点点头,把碗内最后一些粥喝掉后,大概吃得这些药带安眠药的作用,觉得睡意涌了上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在梦里,梦见有个疯女人走到我面前,紧紧的抱住我,她嘴里胡言乱语说着一些话,我始终都没有听清楚,她有些疯癫的说着,说着,忽然将我狠狠推开,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在头发上点了一下,砰的一下,便是熊熊烈火将她包围。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从活生生的人,化为灰烬。
      其实我没有告诉乔荆南,那个女人,最后自焚而死,而后很多年,我再也没有梦见过她。
      早上醒来后,房间里的乔荆南已经离开了,他在客厅里面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他说:“我从来不信佛,抱歉,让你感到困扰?!?br />   我收了收手中的纸条,嘴角弯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发现原来拒绝一个人,并不让人觉得轻松多少。
      那一天,我将房间收拾了一番,像往常一样去上学,张玥和梅婷还有贺跃每天仍旧在我耳边念叨着乔荆南乔荆南,我几次申明自己和他只是亲戚关系真的没什么,可无论我说多少遍她们都不相信。
      她们说,亲戚之间的相处和情侣之间的相处很大区别,而乔荆南看我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看侄女,而是看女人。
      听了这荒谬的言论,我选择无视,大半个月过去了,学业也开始轻松下来,学校难得放假。
      五天长假。
      贺跃和张玥都不是本地人,所以打算在寝室里过,而梅婷要和男朋友出去旅游,贺跃本来想要留我同她们一起在这里玩的,我想着有很多天没有回去过了,打算趁着有五天的长假,便回家看看。
      她们也没有多有阻止,学校放假后,我便在套房间里面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将那套房子的门锁好,一早上便往乔家赶去。
      在这座城市绕绕弯弯坐了几个小时的地铁,然后搭了最后一程公交车才到家,本来想直接回家,最后想了想,还是转身去菜市场买了一些金平最喜欢的吃的菜,刚提着菜要回去的时候。
      一直没有怎么联系过的易捷忽然给我来了个电话,我看着来电提醒,犹豫了一段时间,最后想了想,还是按了接听键。
      电话里面的易捷开口就说:“杨卿卿,我有话和你说?!?br />   大概上次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算是已经在我们之间做了最好的了断,无论那件事情到底是不是她一手导致的,既然我已经嫁给了乔金平,这所有一切再去追究也是无用,我只要看清楚易捷和我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便可以。
      我用平常的口吻问她是什么事情。
      易捷说我出来就可以了,让我来我们以前经常去的咖啡馆,虽然我很不想在面对易捷,因为有些事情当面的话,很容易让人忍不住摊牌问个清楚,不过她今天的口气似乎真的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
      我看了看离我家不远的小区,最终还是提着菜转身去赴易捷的约。
      到达咖啡馆的时候,易捷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优雅的喝着咖啡,她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的衣服依旧是电视广告里面常出现的大牌,如果不认识的人一定会以为她是富家千金。
      我从玻璃窗的反光处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穿着虽然有了改变,可和她的穿着精致相比,还是逊色了很多,我提着手中的菜,对着咖啡馆的大门内走了进去,易捷早就看见我了,她等着我走到她身边。
      低头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道:“坐?!?br />   我刚坐下,服务员便拿着酒水单子走了过来,易捷问我喝什么,我摇摇头说我不喜欢和咖啡。
      易捷和服务员要了一杯白开水给我。
      我们两个人静静对望着,谁都没有说话,翻到是易捷最先嗤笑了一声,道:“听说你最近在读书,而且还是全国录取率最低,排行第一的学校?!?br />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易捷手在咖啡杯上胡乱的转动着:“你问我是怎么知道,其实我也非常不想知道你的情况,可不知道为什么,你却时时刻刻都在,世界这么大,走到哪里,好像都有你?!?br />   我不想和她转圈子,而且晚饭时间快到了,这次这么久都没回家,肯定是我做饭,婆婆和公公这段时间也没有人照顾,做家务活一定会特别累。
      我说:“你说吧,我还有事情?!?br />   易捷垂眸看了一眼我手中提的菜,嘴角带着嘲讽问道:“都是乔金平爱吃的,看来你这贤妻良母越来越专业了?!?br />   我说:“易捷,我不想我们之间变成仇人,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会变成仇人,虽然我们之前不能像以前一样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说出你今天的来意?!?br />   我开门见山,易捷哼笑了两下,手指从咖啡杯上抽离,然后从身边的一个包内拿出一个信封,她放在我眼前晃了晃,红唇抿着笑意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好奇这里面是什么,放心,这不是钱,而是比钱更有价值的东西?!?br />   她递到我面前:“我相信,你看了这些照片后,这些菜你宁愿拿来喂狗,也不会给乔金平?!?br />   我拧紧眉头,虽然明白易捷给我看的东西一定不会有什么好货,可由于天生的好奇心作祟,我顾不得这东西给我带来的危险是什么,将那个信封拿到手上。
      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信封口子给撕烂,里面是一叠大大小小的照片,里面全部都是乔金平和一个陌生女人的。
      我看了一眼,忽然将手中的照片往桌上狠狠一放,易捷看到我脸上的表情颇为满意,她笑道:“作为你曾经的好姐妹,我不得不奉劝你一句,你万分珍惜的丈夫和家庭,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忠诚,这些照片里的女人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他和乔金平是什么关系?!?br />   原先我以为只要我不去戳破这层纸,很多东西时间一久,那些骚动的心,会在岁月的腐蚀中得到抚平,任何一个人都会有被诱惑的时候,在这样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每个人都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我有,乔金平有。
      我一直在等着某一天,乔金平厌了。很多事情从终点重新回到原点,我以为我可以瞒得住。
      我声音有些颤音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br />   易捷笑道:“我告诉你并不代表我对不起你,而是作为姐妹,虽然很多事情很容易让我们两个人互相讨厌,却还是有些事情让我们两个人相互憎恨。我知道我们两个人回不到以前,可我也不希望你在这段婚姻里面,吃亏受骗。乔金平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应该趁早拿着这些照片和他起诉离婚,在他还没回过神来之前,找个律师上交法庭,那个时候你还可以拿到一笔可观的离婚补偿费,不要等人老珠黄的时候,才被人一脚给踹开?!?br />   我没想到易捷会这么好心,这根本不像是她的性格,我有些怀疑的看向她。
      她以为我不信她,接着补充道:“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可以回去看看,看看乔家现在坐着些什么人,这个女人可是被乔金平以朋友的身份邀进家门,常住了好多天,别告诉我,你那有钱的小叔叔没有告诉过你这些?!?br />   我不敢置信道:“乔荆南也知道?!”
      易捷忽然捂着唇哈哈大笑,那笑声里面满是讽刺,将咖啡馆内的视线引来了一些,她笑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看向我,道:“你别和我说,你的小叔叔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你们去香港旅游的时候,这个女人就追去了香港,你不清楚吗?杨卿卿,你让我该说你蠢还是没脑子才好,身为一个女人,自己去旅游,丈夫的小三都跟了出来,你竟然不清楚?”
      031. 婚姻突变 --(3194字)
      易捷心满意足嘲笑完我后,她和我又说了一番话,她说:“杨卿卿,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残忍,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讨生活都不易,尽管手段不那么光明磊落,可你不用做的那么绝?!?br />   我没听懂她的话,她知道我听不懂,便明说:“赵雅婷你还记得吗?”
      我说:“记得?!?br />   易捷冷笑了一声:“她不过是那天灌你一杯酒,而你倒好,让乔荆南为你出面报仇。赵雅婷生活本就不易,她这个眼高于顶的人却可以为了一个瘸子出卖自己身体,她只不过想捞几分钱给她丈夫治病,而你居然在那天直接排演了一部好戏,她现在自杀在医院躺着你知道吗?”
      我手中的杯子往下一滑,不可置信问道:“她自杀了?!”
      易捷说:“那天你们走后,留下赵雅婷和包养他的那个男人,和他在一起之前,赵雅婷骗他没有结婚,那男的才愿意出钱包养她,这本就是一件公平合理的事情,赵雅婷牺牲青春和身体给这男人娱乐,而这个男人给她金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凭什么来充当正义使者?他丈夫知道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对他又有什么好处?难道这顶绿帽子就能从此远离他脑袋不成?他每天还是需要等待着救济款来治他那条瘸了的腿,每天还是需要等着赵雅婷来养他!现在好了,赵雅婷的丈夫为了尊严选择和赵雅婷离婚,赵雅婷能够为了丈夫去出卖自己,你应该也明白她有多爱他,怎么可能会选择离婚,就在前天,赵雅婷在家里割腕自杀?!?br />   我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文章,有时候我也会愤恨那些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报复赵雅婷,那天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等我从包厢里面出来,这一切就在后知后觉中发生了。
      赵雅婷居然会自杀!
      想到这个结果,我身体莫名升起一股寒气,易捷说:“你运气总是比我们好,很多事情明明是不利于你,你却总有本事将它扭转局面,如果赵雅婷真的自杀身亡,杨卿卿,你身上就永远背负着一条人命?!?br />   我觉得这条人命对于我来说,太过沉重,易捷总爱往我身上扣东西,我也有些恼怒的说:“是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弱,既然有这个本事去做这样的事情,那就必须要有这个勇气来承受。易捷,你别忘了,高中时候她们是怎么欺负我的,如果我也是她这样的心理素质,那我早已经自杀好多回了,那我的人命该谁来背负?你么?”
      易捷有些意外我会反击,因为在她面前我总是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她大概没想到当初那个对她顺从无比的杨卿卿,有一天会开口向她讨伐。
      她脸有些白,脸颊上那块浅红色腮红都遮挡住,她厉声问:“我凭什么要背负你的人命,我从来就没有对不你任何一点,反而是你恩将仇报,当初我对你那么好,而你?反口就来咬我?!?br />   我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易捷还抵死不认,她大概永远都没想到,那天赵雅婷早已经将那些事情吐得干干净净。
      我语气也逐渐恢复平静:“易捷,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样恨我,高中的时候,我把你当成我唯一的好朋友,甚至觉得我们之间的友谊可以超越爱情和亲情,可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今天为赵雅婷来讨伐我,可赵雅婷却将你所有的事情和我说的清清楚楚,我和乔金平那天,还不是你一手导演的?”
      “胡说!”易捷忽然激动的将手里的咖啡杯往地下狠狠一砸。
      她这么激动,我有些出乎意料,她手中那杯咖啡在地下化为粉碎,和咖啡色的木质地板的颜色融为一体,我坐在那里没动。
      倒是她这忽然的动作,吸引了咖啡馆里人的视线,本来各自都在干各自的,易捷这一动作,很好的让她成为全场焦点。
      她伸出手指着我鼻子说:“杨卿卿,你要不要脸?明明是你自己不知羞耻爬上乔金平的床,你现在来诬陷我?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一身罪恶都应该我来背?”
      我声音疲惫的说:“易捷,我不想和你吵?!?br />   她继续站在那里,引起了正在隔壁收拾桌子的服务员注意,正在衡量着这时候要不要过来维持一下秩序。
      “我易捷做事情向来问心无愧,你以为我想和你吵吗?别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你当初不就是觉得自己家里是农村的吗?明明是你耍手段爬上他床,才有了你今天坐在这里和我谈话的资本,你反而怪我?杨卿卿,我没想过你是这样的人?!?br />   易捷那句婊子让我彻底怒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或许是这段时间在学校里面,学会了和新交的朋友处在同一地位上,面对当初我们两个人地位不对等,现在忽然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傻。
      怕没有朋友,天天忍受她大小姐的脾气,怕自己遭人嫌弃,天天为她跑腿买内裤买卫生巾。
      “易捷,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已经不再是跟在你身后的丫鬟,事实是怎样,我相信只有你比我更清楚,你问心无愧也好,光明磊落也好,反正这件事情在所有人心目中都认为是你干得,我不想和你吵?!?br />   我起身提着菜就要离开,易捷伸出手拦着我:“那你这话明摆着就是我干得?!?br />   我说:“让开?!?br />   易捷说:“给我道歉?!?br />   我说:“我凭什么要道歉?!?br />   易捷眼神凌厉:“你在污蔑我?!?br />   我伸出将挡在面前的她给推开,她反手将我拽住,伸出手就要来给我巴掌,我一把拦住,趁她不备的时候,啪的一下给了她一巴掌。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我只说了一句:“易捷,记住,这是你欠我的?!?br />   我从她身边经过,周边正在围观的人,都纷纷让出一条路,易捷在后面抓狂道:“杨卿卿!你居然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会撕碎你!”
      记得很久以前,我和易捷感情最好的时候,她和说,她说,卿卿啊,咱们要当一辈子的好姐妹。
      现在听来真是讽刺,一辈子竟然是这样短,一张口一闭口,就是反目成仇。
      脆弱的友情大抵如此,看似坚固,可有时候一?;页揪涂梢越业姆鬯?。
      我从咖啡馆出来后,将手中的那些菜随手往垃圾桶里面一扔,如果今天不是易捷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这段时间,乔家那张大床上已经易主了。
      我给乔金平打电话的时候,他总是不耐烦,那时候我还责备自己,一定是自己太想家了,打电话太过勤奋了,所以才会让他烦让他恼。
      我真蠢,一个男人不爱你了,就算你只是在他面前一晃而过,他都嫌弃你的出现扰了他的风景,他若是在乎你,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在外边,一个电话也没有。
      我一路回去的时候,想了很多当面对峙的场景,当我真正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才感觉自己的勇气在易捷那里散的一干二净,我害怕了,胆怯了。
      我害怕我的婚姻在自己面前血肉模糊,而自己只能看着它在我面前血淋淋对我哭泣,求我去拯救它,我却已经将它放弃。
      我深吸了一口气,反复站在那里练习自己的表情,然后才伸出手,将钥匙插入孔中,感觉锁芯转动后,将门用力一推开。
      客厅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家里还是我离开时的模样,没有什么异样,我扔了钥匙,第一时间便跑向楼上,对着卧室冲了过去,将门狠狠推开,床上铺的整整齐齐。
      卧室里面也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看见里面躺了一个女人,我还是不肯死心,将铺的整整齐齐的被子揭开,想要从上面找有没有女人所留下的痕迹,上面除了乔金平的几根短发,没有任何让人值得怀疑的东西。
      难道易捷骗我?为什么什么都没有,乔金平去哪里了,婆婆和公公去哪里了?
      我在家里寻找了一大圈的时候,我听见楼下传来谈话声,似乎是婆婆和一个年轻女人的笑声,我全身紧绷,目光死死盯着被从外面推开的门。
      首先走进来的是身材发福的婆婆,她手中提了一些菜,正侧过头对门外说:“蕊蕊,你快些进来,这天气都变了,发面的风忒冷了?!?br />   我婆婆刚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来的时候,看见站在楼上幽灵一样的我,像是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连连往后退。
      婆婆身后跟着走进来一位穿着成熟妩媚的女人,看年龄似乎都比我和乔金平大,她立马扶住往后退的婆婆,柔声问怎么了。
      婆婆颤着手指着站在楼梯上的我,尖声道:“杨卿卿!你是想吓死我??!你站在上面干什么不说话??!”
      还不等我开口,门外又走进慢吞吞的公公,乔金平是最后一个进门,手中提了很多菜和水果,还有零食。
      032. 蕊蕊 --(3205字)
      乔金平看见我进来后,脸色微变,我感觉他那表情是下意识的害怕,在我面前他什么时候有过害怕。
      一直是我怕他,他为什么要怕我。
      如果刚才我没听错,婆婆进来第一句话便喊了一句蕊蕊,蕊蕊,蕊蕊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过,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记起,有一夜,乔金平喝醉了,酒醉后的他,无意识呢喃出来的名字,就是这个名字。
      面对情敌,女人都变得比平时犀利万分,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冒了上来。好呀,我才出去半个月,她竟然连女人都带回来了,并且还在家里这么和谐相处,乔金平可从来没有陪我去逛过街,更别说提菜。
      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甚至都来不及去理会婆婆嘴里的指责,从楼梯上冲了下来,走到乔金平面前,指着扶着婆婆的女人,质问道:“这个女人是谁!”
      我第一次在乔家人面前什么都没顾,这么大胆的指责着,乔金平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皱眉问我:“你回来为什么电话都不打个?你这口吻是什么意思?!”
      我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只要想到这段时间的自己,一直像个傻瓜一样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脑海里就反复想起易捷那些银针一样的话。
      我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婆婆见我回来就像发疯了一样,将身边扶着她的女人往后一推,挡在我和乔金平面前,她冷声道:“杨卿卿,你发什么疯,蕊蕊是我家的客人,你知道你现在是怎样一幅嘴脸吗?”
      我说:“婆婆!这个女人真的是乔荆南的客人吗?!她是乔金平的小三儿!”
      婆婆的脸上满是错愕,她目光里满是不敢相信,我以为这一句话就能够将我现在的弱势调到上风,没想到婆婆挥着手,一巴掌往我脸上甩了过来,啪的一声,及其清脆,我感觉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婆婆颤着手指着我:“杨卿卿!你在胡说什么!蕊蕊是我的外甥女!”
      这一巴掌甩在我脸上,下手可谓及其之重,我感觉自己半边脸都是麻辣的疼,我不可置信看着婆婆。
      她说:“你书都读哪里去了!脑袋里尽是这些污秽之事,蕊蕊是来看我这个姨妈的,你少给我在这里丢人现眼?!?br />   婆婆斥责我的鲁莽,这个女人竟然是婆婆的外甥女,那易捷给我的照片是真是假?照片上面明显是这个女人和乔金平举止亲密,名字也叫蕊蕊,为什么竟然会是婆婆的外甥女?
      我被这一变故,杀得脑袋成一团浆糊,乔金平面目铁青,却并没有说话,反倒是被婆婆推到身后的女人,面对这乱糟糟的一幕,笑得温柔走了上来,伸出手对我介绍道:“你是卿卿?我是金平的表姐,我听姨妈经常说起你?!?br />   她手持在我面前,面对她温柔的笑容,此刻的自己显得有些狼狈不堪,捂着脸满是怀疑的看向她,她挑了挑弯弯的眉,红唇带着灿烂的笑意:“怎么了?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吧?”
      乔金平走了上来将我一推,对我吼道:“杨卿卿,你真是可笑?!?br />   他说完这句话,将手中的一些菜往地下一砸,地下到处是滚动的水果,他手中提的菜也在这一刻化为一摊烂菜叶子。
      不知道是不是还不解气,转身一脚踹向身旁的茶几,茶几上的一套茶盏由于巨大力道被晃到了地下,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面对乔荆南无比旺盛的火气,房间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满脸温柔笑意的女人,也微微皱眉,对乔金平道:“金平,你这是干什么?!?br />   乔金平对婆婆的外甥女道:“你不知道,她就是个疯子,这样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便往楼上走,婆婆脸上满是责怪,对我骂道:“看你干得好事!难怪金平说你是疯子!”
      婆婆骂完我,转身蹲在地下捡一些没有坏掉的水果,公公在一旁打着圆场说:“哎呀,不过是一场误会,都发这么大火干什么,蕊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卿卿也放学了,本该是一家团圆的,赶紧将这些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一下?!?br />   公公说完,便从我们身边别了过去帮着婆婆捡地下的东西,我捂着脸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极了跳梁小丑,到底是哪里错,为什么蕊蕊会是乔金平的表姐。
      易捷给我的照片明明是真实的,乔金平醉倒的时候,喊的也是蕊蕊,都是同一个人,为什么现在我是错了。
      我站在那里细细想了许久,没有想出头绪出来。
      乔金平的表姐说:“卿卿,表姐忽然造访给你添了误会,真是不好意思了?!?br />   蕊蕊这样一说,我也不好继续将关系恶化下去,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我不能乱了阵脚,便只能勉强对她笑了笑,说了一声对不起。
      蕊蕊笑着说:“你和金平结婚的时候,表姐没有来,难怪你不认识我,误会过了就好?!?br />   她很自来熟来拉我的手,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忽然将手往里一缩,她抓了一把空气,脸上表情愣了一下,但恢复的很快,随即,仍旧是温柔的笑了笑,并不在乎的模样,转身随着婆婆去清理地下的东西。
      夜晚的时候,婆婆从厨房做好饭菜,喊乔金平和她外甥女吃饭,唯独没有喊我,我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他们已经坐在餐桌上吃饭了,我低着头走了过去,静悄悄的坐在了乔金平旁边。
      吃饭期间,谁也没有和我说话,只有乔金平的表姐偶尔问我几句现在的状况,婆婆反而关心的是蕊蕊的状况。
      听说蕊蕊已经结婚了,从十七岁那年便随着母亲改嫁到外地,因为路程太过遥远,一直都没有回来过,而婆婆的姐姐,蕊蕊的母亲早在很多年死了,而蕊蕊也在外地嫁了人家,听几人谈话间,听说蕊蕊的丈夫前两年在工厂死于一场事故,工厂除了赔蕊蕊一笔巨款后,便再也没有管过这件事情了。
      蕊蕊对后父并没有多少感情,加上母亲早死,便从外地赶来投奔家里唯一的姨妈。
      婆婆在吃饭的时候,直叹气,说蕊蕊的母亲命苦,她们两姐妹从什么都没有,到现在日子开始好了些,蕊蕊的妈却早死了。
      婆婆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止不住抹眼泪,又叹气说蕊蕊也命苦,嫁了个短命的丈夫。
      奇怪的是,席间的乔金平一直没说话,只是异常安静的在那里低头吃着饭,我侧过脸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碗内什么菜都没有,先前半碗白米饭,到现在还是半碗。
      我本来是想要夹些菜给他的,蕊蕊早已经先我一步,夹了一只白灼虾放到乔荆南碗内,抿着唇笑道:“表姐记得很久以前,你最爱吃的就是白灼虾,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菜都舍不得夹着吃了?!?br />   乔金平双手捧着碗接过,嘴角扯出个笑,婆婆在那里回忆说:“我记得以前金平小的时候,最喜欢缠着蕊蕊玩了,你和你妈搬走的时候,他那天夜晚可是在家里哭啊,闹啊,闹了大半夜呢?!?br />   蕊蕊感叹道:“是啊,一转眼,我们都这么大了?!?br />   这一顿饭吃得相当具有怀旧色彩,我是不怎么了解乔金平小时候的事情,也没人说起过,他们在饭桌上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一声不吭在那里吃着饭。
      等所有人都吃完后,婆婆在餐桌旁收拾晚饭,我走了过去抢着帮婆婆收拾,她横了我一眼说:“惊动您怎么好意思啊,您是读书人,还是坐在沙发上歇歇吧?!?br />   说完,便端着手中的饭碗往厨房走,途中,蕊蕊主动提出为婆婆切水果,婆婆眉开眼笑招呼着她进厨房,两个人在厨房里面不知道聊起什么开心的事情了,笑声连连,是这个家从来没有过的笑声。
      乔金平坐在那里,难得沉默寡言,手中拿着??仄鞑荒头车淖笥一蛔牌档?,就连他平时最爱看的体育频道的篮球比赛,都被他晃一眼便换了过去。
      我默默看着这一切,总觉得哪些地方不对,又觉得似乎哪些地方都是对的,为什么乔金平今天的情绪这么异常,为什么?
      我想了许久,决定先不自讨无趣,转身上楼把学校布置的作业完成一些,又将近期的课程复习了一遍。
      直到半夜,房间里面渐渐安静下来,我听见婆婆将蕊蕊送到乔荆南以前的房间住下,然后是乔金平和蕊蕊互道晚安的声音,一切平静后。
      卧室里的房门被人推开,乔金平走了进来,我回过身去看他,他进来就脱着身上的衣服往浴室走。
      看都没看我一眼,我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将他脱下的衣服一一捡起来。
      他在里面洗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澡,出来后,也没有和我说话,往床上一躺,便睡了过去。
      033. 异样 --(3193字)
      我关掉电脑,轻手轻脚爬到床上,揭开被子的一角躺在了乔金平身边,他不知道有没有熟睡,我躺在他身边他都没有知觉,整个人睡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伸出右手将台灯关掉。
      黑暗里,一切都将进入沉睡,睡在我身边的乔金平忽然伸出手抱住我,我整个身体一僵,他在我身上摸索了一阵,整个人一挪,便沉沉的压在我身上,我感觉他巨大的身体压在我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黑漆漆的,周边没有空气。
      他一句话都不说,手法有些慌乱的脱着我衣服,完全没有前戏进入,我疼得实在受不了,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浮现紫荆林那一幕。
      我们两个人都满身是汗,他明知道我不适应他,还鲁莽没有任何前戏强迫进入着,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恐惧,将他狠狠一推,他整个人没注意,被我的力道一推直接滚到床下。
      他脑袋嗑在床头柜的一角,一声闷响,我吓了一跳,拿被子将自己抱紧,立马开灯,便看到乔金平躺在地板上,额头上撞出了血迹,那一刻,我整颗心都跳到喉咙口了,连滚带爬从床上爬了下来。
      就要去地下扶他起来,乔金平在我靠近他的时候,忽然对着我踹了一脚,我整个人一个踉跄,往后狠狠一倒,脑袋也是一声闷响。
      他喘着气,浑身狼狈,捂着额头上的伤口,目光粗暴道:“你是不是有病???”
      我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下去?!?br />   说出这句话觉得哪里不对劲,立马改口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被踢下去?!?br />   说完又觉得不对,想要再次改口的时候,乔金平伤口的血越流越多,从他手指间的间隙中流了出来,我侧过脸往床头柜那里去看,发现床头柜的边角是钢化玻璃的,我吓了好一跳。
      甚至来不及想,从地下爬了起来,伸出手就要去看他伤口,他不耐烦将我推开,语气恶劣道:“滚开!”
      乔金平这声音的音量和平时相比还是有些节制的,可奈何现在是半夜,房间里面都是静悄悄的,几乎连一只老鼠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他的低吼声。
      我被他吼得不敢靠近,只听见门外传来乔金平表姐的声音,我们两个人的身体都同时紧绷住,门外的寂静裹着乔金平他表姐声音里特有的温柔,她柔声问:“金平?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金平瞪了我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声音,平静道:“我没事,杨卿卿说什么房间有老鼠?!?br />   她的声音寂静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次传来道:“哦,我以为你们又吵架了,刚才好像有东西撞到了?!比锶锏纳舳倭硕?,又道:“要不开一下门,表姐忘记给卿卿一样东西了?!?br />   乔金平僵硬着身体站在那里许久一直没有动,我看见他额头上的血顺着他脸颊的线条,滴到下巴处,干燥的地板上滴了血迹。
      我从小到大没流过什么血,看到这一情况,心里急得不得了,想都没有想,从乔金平身边冲了过去,对站在外面的蕊蕊说:“表姐我来开门。
      我当时大概是太过焦急了,开门的时候忘记了什么,蕊蕊站在门口对着我笑了笑,刚想说话,她视线忽然一撇,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把手中一个礼盒一扔,便快速走到乔金平面前,温柔的声音也变得特别焦急,道:“金平!你额头怎么回事?!”
      蕊蕊光顾着去看乔金平的伤口了,根本忘记了乔金平现在只穿一条三角短裤。
      面对蕊蕊的忽然闯入,乔金平慌乱的想要从床上扯过来一条被子,却发现被子被我裹在了身上,他只能憋红了脸,用力扯了一下床单,遮挡住自己重要部分,他对我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杨卿卿!我真是恨不得杀了你!”
      蕊蕊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情况,只是焦急的将乔金平往床上一压,便苍白着脸问我有没有急救箱。
      我想了想,说了一句有,转过身裹着被子便快速的往楼梯客厅赶,为了不惊醒婆婆和公公,我尽量放轻手脚,在客厅电视机柜处翻出急救箱,立马就往楼上跑。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蕊蕊正坐在乔金平身边,焦急的拿着纸巾给他擦着下巴处沾上的血迹,两个人离得很近,面对面,乔金平目光一直定在蕊蕊的脸上。
      连我到达房间门口都没发现,我觉得这样的眼神哪里不对,又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蕊蕊将手里纸巾用尽后,才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我。
      见我在那里发愣,声音微微提高道:“还在发什么愣??!快把急救箱拿进来!”
      我回过神来,匆匆忙忙点点头,立马抱着急救箱走了进来,蕊蕊在我还没靠近乔金平的时候,一把夺过,然后动作熟练从急救箱里拿出医用胶布,和止血药。
      拿着医用棉花用碘酒清洗着乔金平额头上的伤口,从始至终我只能站在一旁傻傻的看着,根本插不上手。
      二十分钟过去后,蕊蕊已经将乔金平额头上的血迹全部清理干净,又将他伤口包扎好。
      等一切都处理完毕后,我和乔金平的视线都定在她身上,她才恍然大悟转过头,在我和乔金平身上来回看了一下,她才骤然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脸上有些尴尬,对我满脸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看到血就是这样,以前我丈夫经常受伤?!?br />   看到乔金平额头上的伤口被包扎好后,我也没有去在意那么多,毕竟在医生眼里,病人不分男女,何况还是乔金平表姐。
      如果换做今天是我哥,我要是晓得包扎,我也不会去顾忌那么多,便客套说了一句:“表姐,麻烦了?!?br />   蕊蕊手有些不自在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地下左右看了一下,嘴里说了一句:“我的东西呢?!?br />   她视线忽然定在门口,立马啊了一声,快速跑了过去,从门口捡起那份礼物盒子,她又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说:“这是我补给你和金平的结婚礼物,不是什么大礼,这是表姐的一份心意?!?br />   我看了乔金平一眼,用眼神示意问他接不接,他别过头没有看我,我只能伸出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能够收礼物?!?br />   蕊蕊说:“是你们结婚这么久了,我的礼物才到?!?br />   蕊蕊送完礼物后,便叮嘱了乔金平睡觉的时候不要压到伤口,说完便从我们卧室走了出去,我和乔金平坐在房间,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相对无言。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我低头将手中的盒子打开,礼物盒里面是一对崭新的钻石对戒,我看了一眼,吓了一跳,立马将对戒递到乔金平面前,说:“你表姐送得也太贵重了吧?”
      乔金平皱着眉头道:“谁让你拿的?明天给我还回去?!?br />   这完全不像乔金平的性格,以前乔荆南无论给我们什么贵重物品,他都是巴不得双手接住,这对钻戒虽然不知道是多少钱,但看那钻拱上的钻石便知道价值一定不菲,乔金平现在却让我还回去。
      他见我看着他,他再次重申了一次:“明天一早,立马给我还了!”
      他说完后,起身从柜子里面拿出其余的被子往地下一扔,随便铺了几下,便往上面一躺,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望着空荡荡的床,只能起身自己将床铺好。
      这一夜无声过去后,早上婆婆起床看到乔金平额头上的伤口,追问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婆婆最怕乔金平有什么三长两短,只要他有一点伤,便可以念叨几天。
      乔金平本来张开嘴就要告状的,是蕊蕊在一旁抢话道:“我今天听金平说,是因为昨天夜晚起床喝水的时候,没开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的?!?br />   婆婆听了,眼睛一横,便对我说教道:“昨天夜晚你干什么去了?金平要喝水,你不知道给他去倒啊?!?br />   无论什么错处,乔金平的母亲总能够扯到我身上来,这次还是乔金平的表姐帮我小化了这件事情,要是告诉他昨天乔金平是被我一脚从床上给踹下去的,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今天早上是不是就要拿菜刀追着我砍了。
      一家人正在餐桌上吃着早餐,一旁一直没话的公公,鼻梁上带着老花镜,低头喝了一口粥,忽然问了一句:“这段时间怎么没瞧荆南回家了?上次他给我送得那套茶盏,我听人说可是上了十几万呢,这太贵重了,我得等他回家还给他?!?br />   婆婆一听,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公公道:“他最近忙着呢,听说公司最近好多事,哪天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吃个饭,你那套茶盏我瞧着颜色特别喜庆,放在家里当个摆设也好啊,反正都买了回来,还还什么还?!?br />   034. 猜忌 --(3117字)
      乔金平的表姐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婆婆开始到处张罗着她的婚姻大事,自从丈夫死于工厂一次事故,蕊蕊便在也没有考虑过再嫁的事情,婆婆只有蕊蕊她妈这一个姐姐,现在姐姐早逝,留下唯一一个女儿,她自然在这种事情上,万分重视。
      虽然乔金平的表姐并没有说什么,可乔金平他妈早已经到处去拜托附近的邻居,问有没有什么合适她侄女的男人。
      还特意在吃饭时候让乔金平注意他们公司有没有适合蕊蕊的对象,乔金平当时对他妈说:“你瞎操什么心?!?br />   婆婆一听乔金平这样说,立马就冷下脸说:“什么叫我瞎操心?蕊蕊是我外甥女,她妈妈不在了,她现在状况又是这样一个状况,我不为她瞎操心难道任由她就这样一辈子?”
      乔金平平时最亲的就是他妈,这次两个人却因为这件事情有些争执,乔金平说:“你是她姨妈,又不是她亲妈?!?br />   婆婆对这个侄女可是万分重视,俨然是把蕊蕊当成自己亲生女儿来看待,这几天每天都是变着法儿在厨房给乔金平他表姐炖好喝的,这次乔金平有点冲的话,彻底激怒了她,她说:“是,我确实不是她亲妈,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就是我这个姨妈了。你这个臭小子,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跟吃了火药似的?!?br />   乔金平没说话,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丢,便从餐桌上离开了,婆婆追过去就要问乔金平这是什么意思,被坐在一旁的蕊蕊给拽住,她安抚着婆婆说:“姨妈,你别和金平去计较,他从小就是这样的臭脾气,我的事情我自己也有个思量,如果您觉得有合适的,也可以适当介绍给我看看?!?br />   蕊蕊这句话声音有些大,正走向楼梯上的乔金平,脚步一顿,停顿了一秒,他便继续往楼梯上走。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背影转入卧室,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蕊蕊也目光充满深意看向乔金平。
      那句话似乎是故意说给乔金平听得。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寒气,这股寒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大胆猜想,还是这个答案让我觉得心像是坠入深渊。
      正当我发愣的时候,乔金平的表姐在一旁唤了我一句,我看向她,她脸上仍旧是温柔的笑意,见我盯着她发愣,她对我笑了笑,问我怎么了。
      我匆匆忙忙从饭桌上起身,摇摇头说:“没、没事?!?br />   长假这段期间过去了一大半,乔荆南再也没有出现过我视线里,婆婆打了几个电话给乔荆南的秘书,问乔荆南这段时间有没有空,想一家人吃一顿便饭。
      乔荆南的秘书几次都回复他没有空,婆婆高高兴兴喊了几次后,见那边不段回复没时间,便也不在去邀乔荆南。
      反倒是公公每天都惦记着,有一天婆婆和公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闲聊着,婆婆忽然对公公问了一句话,说是这段时间邀乔荆南回家吃饭,他总是回复没空,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让他不欢喜或者有心疏远。
      公公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在那里研究着乔荆南送的那一套茶盏,敷衍的回了一句:“怎么可能,都是一家人,荆南怎么会见怪?!?br />   婆婆在那里冥想了许久:“可不,以前我只要打个电话给他,无论是多大的事情,他总会要他的秘书给推掉,回来吃饭,这回却反而是一口回绝了,我觉得里面似乎有什么问题?!?br />   婆婆这样一分析,公公也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可是我们平时也没什么地方让他好见怪的啊?!?br />   “杨卿卿!”
      我正在拖着地,婆婆忽然唤了我的名字,我整个吓了一跳,手紧紧的握住拖把,身体僵硬的转过身,婆婆坐在沙发上问我:“你前段时间和荆南接触得多,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些什么?”
      我立马摇摇头,婆婆见我这幅模样,知道想要问我,也问不出些什么,叹了口气,继续和公公讨论着乔荆南。
      讨论了十几分钟又聊了些别的,我地快拖完的时候,婆婆突发奇想和公公说:“不行,荆南不来家吃饭,咱们可以送过去,不然他不来,我们不去,倒显得生分了?!?br />   我正要拿着拖把去洗手间换水,婆婆忽然又将我喊住道:“杨卿卿,等下夜晚的时候,你帮我去荆南公司送一趟,他们上回不是带你去过嘛?”
      只要婆婆和我聊到乔荆南,我就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是绞着的,心里又是怕又是慌,总害怕婆婆精明的脑袋忽然间脑洞大开,发现了我和乔荆南之间的不寻常就完蛋了。
      我赶紧推脱说:“我等下还有功课要做?!?br />   婆婆说:“你学费都是荆南出的,让你去给他送一顿饭怎么了?”
      看到婆婆凌厉的眼神,我有些不敢在反驳,低头犹豫了很久,最终只能点点头。
      婆婆自己出去买菜后,公公说想要吃些水果,我本来是想放下拖把去厨房切的,乔金平的表姐正好从楼梯上下来,听到了公公的话,便让我拖地,她去厨房洗,乔金平随着蕊蕊下楼,声称自己也去厨房帮忙,两个人一前一后入了厨房。
      我看了看自己拖一半的大厅,从洗手间洗完拖把出来,继续把另一半拖完,拖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厨房内忽然传来蕊蕊的惊呼声,我直起身往厨房看了过去,蕊蕊大概是把手切到了,本来正在她身旁洗水果的乔金平听见了,立马放下手中没洗完的苹果问怎么了,蕊蕊竖着被切的食指给乔金平看。
      手指上正好流出一滴不大不小的血珠,乔金平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想都没想抓住蕊蕊的手往嘴巴里含。
      蕊蕊低眸含笑望着他,温柔的说:“只不过切到一丁点,看你也不嫌脏?!?br />   乔金平含了许久,他抬起头看向笑容温柔的蕊蕊,一直没动,眼神里闪动着什么,手一直抓着蕊蕊的手没放,蕊蕊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分钟之久。
      蕊蕊微红了脸移开,视线正好落在站在门口的我,那一刻,她像是受到什么惊吓,将还在看他的乔荆南慌张推开,收回手便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乔金平转身也看到了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立马走了出来,站在厨房门口问我在那里干什么。
      我立马弯下腰将腿旁的拖桶提了起来,对他说:“我去厨房洗一下拖把?!?br />   乔金平还要说什么,我已经提着已经换过一次水的拖桶站在洗手间心有余悸,没错,我猜的没错,乔金平醉酒那天呢喃出的蕊蕊就是他表姐,易捷给的那些照片里面,和他举止亲密的女人也是他表姐。
      乔金平居然!
      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疯子,十足的疯子,没一个正常的。
      为什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他们两个人之间为什么是这样?!
      我握住拖把的手心出了一手冷汗,只听见洗手间龙头口的水在不断哗啦啦的放,我全身已经吓出一身冷汗,直到乔金平走了进来,将水龙头一关,反手将洗手间门锁住,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瞪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压低声音说:“杨卿卿!你是不是又乱想了?”
      许久,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正常的:“我希望不是我乱想?!?br />   乔金平脸色有些难看,他说:“你就是个神经病,只有神经病才会想到那一方面去?!?br />   我反问他:“你说我想到哪一方面去了?”
      乔金平没想到我会反问,平时我这样的脑子根本不具有这样的智商来和他对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话,可今天他自己已经乱了阵脚,心中有鬼,才会掉入这种圈套。
      他脸仿佛一张老旧的唱片卡在最关键的时刻一般,他眼里蔓延出愤怒:“你脑袋里面除了这些事,还会有什么好事?我告诉你,我只是觉得表姐可怜,我们家里人才会对她特别照顾?!?br />   他放下这句话,转身便要拉开门出去,我说:“乔金平,难道我就不可怜?”
      他拉门的动作一顿,谁都没有说话,三秒过去,乔金平拉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用力一甩,洗手间的门带着冷风,像是一只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对我扑了过来。
      乔金平,其实我比蕊蕊更可怜,她身边至少有这么多人是真心实意爱着她,可我身边,连我最亲密最值得相信的人,都是拿着刀比在我心脏。
      这样的话我多么想告诉他,可我们之间十年一度没有任何话可以安静下来好好说,我手中的拖把倒地,发出地板与木棍清脆的撞击声。
      035. 远远一眼 --(3206字)
      婆婆买完菜出来直接入了厨房,在里面忙进忙出,等一切都张罗好后,我从洗手间内出来,蕊蕊正好在门口撞见我,脸上满是欲言又止,她张开嘴似乎是想要和我说什么,在她话出口时,我面无表情从她身边经过。
      饭桌上气氛有些尴尬,婆婆还在为白天乔金平和她呛嘴的事情介意,蕊蕊端着碗满怀心事,乔金平也默不作声,我快速的吃了几口饭,起身去厨房拿婆婆为乔荆南准备好的饭菜。
      出来的时候,蕊蕊站在厨房门口,笑着说和我去送。
      婆婆坐在餐桌上看了过来,道:“让她一个人去送就好了,你跟着去干什么?!?br />   蕊蕊说:“夜晚了,让卿卿一个人出去,有些不安全?!?br />   等婆婆要说话的时候,我硬声说了一句不用了。
      然后提着手中的保温杯往从玄关换了鞋子出门,对于我的态度,蕊蕊脸上特别难堪,婆婆坐在那里骂我:“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你出去送这一趟就摆脸色给谁看??!最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书读多了,腰杆子也硬气了!”
      我将门一关,婆婆的声音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我望着外面黑茫茫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往小区外走了出去。
      去乔金平的公司需要坐一路公交车到汽车终点站,然后再换乘一号地铁。
      我用了半个小时到达他们公司大厦门口,肃穆的大厅内依旧是灯火辉煌,人却没有平时多,想来有些人下班了,我站在大厅左右看了一下,我并没有乔荆南的联系方式,一般他找我都是经过缇娜,本来是想到前台让她通报一下,最后想了想,乔荆南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前台一般都是需要层层预约通报,冒然来见面,别人理都不会理你。
      我站在那里掏出手机,在通话记录里面翻了好久电话号码,最后在最后一列表处找到缇娜的电话,按了个拨号键,电话里面立马响起缇娜职业化的声音。
      我有些紧张,在电话里面慢吞吞的说:“喂,缇娜,我是杨卿卿?!?br />   电话另一端的缇娜似乎早已经知道是我:“杨小姐,什么事?”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手中提的保温杯,想了想还是回了句:“你可以带我去见一下小叔吗?我婆婆炖了一些汤,让我来交给他?!?br />   缇娜在电话里面说:“我现在在开会,我会让下面前台带您上来,请您在乔总外面的休息室等我好么?”
      我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缇娜便将电话挂断了,我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前台接到一个电话,大概是缇娜打来的,她挂断后,往大厅内左右看了一下,视线定格在我身上,脸上带着微笑走了过来,第一句话便询问我是不是杨小姐。
      我点点头说是,她看了我手中提的保温杯一眼,立马将手往电梯那边一伸,对我说:“杨小姐这边请,我带您去乔总那一层楼?!?br />   前台一直将我送到三十多层楼,然后将我引到一处休息室,给我在茶水间倒了一杯水,便又坐电梯下去了,我坐在那里等了十几分钟,觉得有些无聊,拿出手机玩了一会贪吃蛇,输了几盘后,觉得无聊,又靠在椅子发了一会呆。
      大概又等了十几分钟,门口传来匆匆忙忙的高跟鞋声音,我转眼望过去,缇娜手中正抱着一堆文件站在那里,她扶着门喘了一口气,刚才像是跑过来的。
      我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了过去,缇娜对我满是抱歉说:“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最近有几个大案子需要整理,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br />   她喘匀气,平静下来后,问我等了好久没。
      我摇摇头说没有,然后将手中的保温杯递给缇娜:“这是我婆婆让我交给小叔的?!?br />   缇娜接过道:“杨小姐不亲自去送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说:“不了,我还需要去赶最后一班地铁?!?br />   缇娜也没有再勉强,接过保温杯后,便笑着和我说就不耽误我时间了,让我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
      缇娜将我送到电梯口,我们两个人正在等电梯的时候,走廊会议室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口陆陆续续走出一些西装革履的人,站在一旁陪我等电梯的缇娜侧过脸看了过去。
      会议室门口最后出门的是正低眸看文件的乔荆南,身后跟着几个部下,他边看,跟在他身后的一些人在双方议论着,他身边有一个人正和他报告什么。
      在他们那一队人马快要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缇娜走了几步,上前站在他们面前笑着喊了一句乔总,正在看文件的乔荆南抬头看向她。
      缇娜提着保温杯,指了指仍旧站在电梯旁等的我,轻声提醒说:“杨小姐给您送了些汤?!?br />   我们之间隔了差不多三米远,他身后跟随他的那些人,在他停下脚步后,立马都停了下来,随着他视线看向我。
      乔荆南身上穿了一件纯黑的西装,脸上表情严肃,在经过缇娜提醒后,他盖住手中的文件,站在他左手边的部下立马接过,他顺着缇娜指的的方向看了过来,远远的站在那里看了我一眼后,便快速收回视线,对缇娜吩咐了一句:“放我办公室?!?br />   便径直往办公室方向离开,再也没有看我任何一眼,脸上表情满是淡薄,许久未见,这样的他让我感觉有些陌生。
      缇娜目送着他们那队人马离开,脸上满是抱歉的走了过来,对我说:“杨小姐,别介意,乔总最近时常加班到很晚,又加上刚开完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br />   我弯起嘴角笑了笑,说:“没关系的,小叔这么忙,我理解的?!?br />   我说完这句话,电梯正好开了,缇娜提醒我进电梯吧。
      我走进去后,缇娜站在电梯门口向我告别,电梯门彻底闭合,缇娜那张脸被阻隔在外面,直达电梯一直缓缓往下降,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满是乔荆南刚才那淡淡的一眼,没有太多情绪,仿佛不认识一般,那种失望的异样感一直充斥在心脏。
      我自言自语对自己说了一句:“杨卿卿,你在期待什么啊,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如果不是乔家,你可能连他这一眼都得不到?!?br />   我对自己说完,脸上表情满是呆滞一直看着电梯指标到达一楼,电梯门应声而开,我深吸了一口气,从里面走了出来,从大厅经过到达外面阶级的时候,已经完全黑下的天,平时亮眼的星星隐没了,连时常出现的月亮今晚也没在遥远天际挂着。
      我站在那里瞧瞧了,从阶梯走到外面的花坛处,空中忽然飘着点滴的小雨,我抬头看了一眼,居然下小雨了。
      我站在那里用手在空中试探了一下雨的大小,发现没多大,打算跑到地铁入口处,还没出保安室大门,本来还是点滴小雨,一下就化为倾盆大雨,我手遮住脑袋,说了一句糟了,便只能快速转身往回跑。
      重新站在公司大门的阶梯上时,外面的雨开始淅淅沥沥越下越大,从大门口出去的员工都只能往回返,站在公司大门口望着这场雨,被困在这里叹着气。
      我伸出手擦着头发上的雨水,皱着眉看着这场大雨,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会停啊,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八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地铁就不行驶。
      我左右看了一下,打算等雨势小了一点后,便一口气冲到地铁。
      这样的打算刚冒上心头,从地下停车场那边缓慢开过来一辆黑色桥车,冒着雨行使到公司门口,被困在那里的人视线都定在那辆黑色的车上,我见她们看着也跟着看着。
      车的雨刮器在前面不断上下刮着,停在门口的车静止了很久,前车副驾驶位置上的窗口被缓缓降落下来,缇娜的脸从车窗口伸了出来,她手中正拿着伞,对站在人群里的我招手。
      周边被困的人都在人群中左右看了看,缇娜从车上下车,手中撑了一把黑色打雨伞,她冒着雨从车内跑了出来,站在阶级上将雨伞递到我手中,被雨声压着的声音显得有些小,但还是听清楚她说什么了,她说:“这是乔总给您的??!”
      缇娜将雨伞给我后,又转身撑着伞往车小跑了过去,因为雨势太大,她快速收了伞,防止雨水斜飘入车内,便快速将车门关上。
      车子的灯光照射在迷离的雨水上,将前面照得一片橙黄迷雾。这次车没在停留多久,车盘打了一个弯,保安站在那里看了一眼车牌号,便快速按了??仄鹘竺糯蚩?。
      车子从大雨中驶向远方,直到再也看不到黑色桥车的影子。
      我手中还拿着那把黑色大伞,周边被困的人陆陆续续被人接走,雨势也渐渐小了下来,我撑开伞,将身上单薄的衣服紧了紧,便往大雨中撑着伞走了出去,到达地铁入口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几乎湿的差不多了。
      036. 心头魔 --(3205字)
      等我全身湿透回到家,看到楼下小区停了一辆熟悉的车,我围着左右看了一下,发现这不正是乔荆南的车吗?他刚才不是从公司离开了吗?为什么车会停在乔家小区楼下?
      我一脸奇怪看了一眼,外面天气太过寒冷,身上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有些冰凉,我冻得嘴唇发紫,只能快速上楼,到达门口的时候,正要掏出钥匙去开门。
      紧闭的房门正在此时被人从里面拉开,门口站了一个人男人,是乔荆南,他身上还是原先那一件黑色西装,目光也正好看向站在门口的我,我左右看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进错家门,真的是他。
      他站在我面前,我毫无准备,只能低头不想让他看见湿漉漉的自己,婆婆声音从他身后传了出来:“荆南,要不还坐坐?怎么来一下就要走啊,外面雨还没停呢?!?br />   我被婆婆的声音惊得往后退了几步,乔荆南的视线正好从我身上收了回来,转过身对身后追过来的婆婆道:“我还有事,不打扰了?!?br />   他说完,身体微微往里面偏了偏,是让我先进去,我感觉里面暖气扑面而来,流窜在周身。
      因为玄关处的大门有些窄,基本上像乔荆南这样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几乎将所有空隙全部占尽,我尽量缩着自己身体从他空出来的空隙钻了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手不小心碰到他侧放的手,皮肤上的温度温热,我整个人跟触电一样,快速收了回来。
      没敢多做停留,从他身边快速走了进去,和走过来的婆婆撞个正着,她看到我全身湿透了,皱着眉在那里念叨着说:“给我脱了你身上的外套和鞋子再进去,家里刚拖地,衣服上面这么多水,鞋子这么脏,等下弄脏了谁来拖?”
      我被婆婆一句话,又轰到玄关处站着,没有敢看站在身边的人,只能弯着腰将自己湿透的鞋子和袜子全部脱掉,赤着脚站在那里,又伸出手脱掉外套,就算屋内有暖气我还是感觉全身都冷,刚想抬脚进去,身后一下就被人罩了件外套。
      “套着?!笔乔蔷D系纳?。
      等我转过身要去看,他人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手死死捏住他罩在我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抬头去看婆婆,发现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什么,只是追出去送乔荆南了,我披着他衣服快速上楼。
      站在浴室脱掉乔荆南盖在我身上那件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无袖背心,我往镜子看过去,脸腾的一下红了,我背后的小白色背心透湿了,穿在里面的粉红色内衣全部被印了出来,我刚才为什么没想到那一层?刚才我似乎一直都是背对着乔荆南的,他把衣服套在我身上,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恨不得杀了自己,捧着他衣服捂着脸在那里半响,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忽然感觉鼻尖都是乔荆南的味道,我第一时间就把那件黑色的西装甩掉。
      然后满是惊恐的看向孤零零躺在地下的外套,站在那里许久,还是缓慢走了过去,将那件衣服捡了起来。
      我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后,才觉得自己的血液解冻了,看了一下时间,觉得还早,便在浴室里把乔荆南那件外套洗了。
      洗完出来,房间里面没有看见乔金平,刚才在楼下也没有看见蕊蕊,我将乔荆南的衣服晾在阳台上,立马从房间走了出去,来到客厅楼下的时候,我问婆婆金平和蕊蕊去哪里了。
      婆婆正在和公公坐在楼下看连续剧,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头也不回道:“刚才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蕊蕊见你没回来,要拿伞去接你,金平陪着她一起去了,你现在到家了,估计他们没找到你,也很快回来了?!?br />   我听了婆婆这看似简单的话,忽然心骤然缩了一下,回了房间后,整个人心神不宁,时不时往楼下看了几眼,一个小时过去后,客厅下面还是没有动静,我从电脑面前起身走到窗户下看了看,发现只是毛毛细雨,楼下路灯昏黄,往下匆匆一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视线出了问题,路灯下面走过来一个人,走了两步立马转身往后跑,转眼就不见踪影。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刚才那身影有些眼熟。
      立马在房间穿好衣服,从楼上下楼,走到客厅,婆婆和公公还在看电视,看见我下楼,见我身上套了外套,出声问我:“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我说:“金平和蕊蕊还没回来,我有点不放心?!?br />   婆婆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刚才金平打电话回来,说是路上堵车?!?br />   我没顾婆婆的话,从玄关处拿着雨伞便推开门跑了出去,到达楼下的时候,我喘着气,在刚才窗户看下去的路灯那里左右看了看,发现根本没有人影,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路上都集了雨水,我站在那里半响,觉得刚才自己一定没有看错,路灯下的人影是乔金平。
      我围着小区内走了一圈,发现半夜了,静悄悄的,基本上没什么人出来行走,只有几个负责小区安全的保安经过,我往回走,正打算回家,走了一段路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
      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正打算继续走,那声音又再次传来,我四处环顾了一下,视线定格在身边修剪成一堵半人高的冬青。
      半人高的冬青另一边是一个篮球场,我绕着一排的冬青走到篮球场的入口,果然偌大的篮球场上站了一男一女,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一男一女在争执什么。
      站在女人面前的男人伸出手想要去拽女人的手,女人一把将他手给打开,脸上满是哀伤的说:“那件事情我从来没怪过你,为什么你要记到现在,金平,为什么你就不能够放过自己?”
      面对女人的哀声质问,站在灯光下的男人脸上满是痛苦,他说:“蕊蕊,我也想放过自己,可每次只要看见你,我总想到福瑞,你让我该怎么办?他的死?!?br />   蕊蕊忽然抱着自己脑袋,满是痛苦的说:“我求你,别说了行吗?所有事情都过去了,他都已经死了,为什么我们总是要纠结于过去?”
      蕊蕊捂着脑袋,忽然满脸泪痕抬起头来看向站在他对面的乔金平,她伸出手自己的手,脸上满是哀伤与柔情,手抚在他脸上,她说:“金平,这个世界上我觉得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你,你明不明白?”
      乔金平没有说话,脸上满是纠结,蕊蕊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抚摸,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感情,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得懂,她颤着声音说:“金平,你能不能抱抱我?就一次?!?br />   乔金平没有动,蕊蕊什么都没管,忽然踮着脚去吻乔金平,乔金平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躲,蕊蕊的手早已经捧住他的脸,乔金平推搡了她几下,因为怕力道太过将她伤到,蕊蕊就是掐准乔金平不敢对她太过用力,整个身体尽情的依偎在他怀中,乔金平顿了好久,最后一直放在身侧的手才缓缓抱住怀中的蕊蕊。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激情拥吻,旁若无人的模样,我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
      一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蕊蕊满脸娇羞的离开了乔金平的唇,她眸光里的哀伤渐渐退却了一些,她说:“我们之间为什么不可以?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金平,我一直在等你?!?br />   乔金平大概是不想破坏现在难得平静,只是伸出手拥着面前的女人,一直一直都没有说话。
      蕊蕊靠在他怀中说:“金平,我感觉现在自己好幸福啊,你能不能就这样一直抱着我?!?br />   乔金平动了动嘴唇,许久才说:“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br />   蕊蕊问:“为什么不能有结果,你不爱杨卿卿,为什么至今都不肯离婚?”
      乔金平的声音断了许久,道:“她为我流过孩子?!?br />   蕊蕊从他怀中退了几步,她望着乔荆南,声音依旧温柔,目光里满是痴狂,她说:“我也可以为你生孩子,无论你想要几个,我都可以,金平,我已经没有几年可以耽误了,我现在都二十七了,我已经不年轻了,你别忘记你妈妈最近给我安排相亲的事情?!?br />   听到蕊蕊说相亲的事,乔金平忽然激动的握住她手,他说:“你不要听我妈的,她给你介绍的男人里面没有一个好东西!”
      面对乔金平的激动,蕊蕊开心的笑了出来,她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愿意我嫁给别人,只要你一直不肯,我就一直不嫁,好不好?如果你不想离婚,我也不逼你,只要你愿意抱我,吻我就够了?!?br />   两个人站在那里说了好久的话,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化为冰凉,他们站在那盏路灯下又耳鬓厮磨一段时间,大概是乔金平觉得时间久了,便和蕊蕊说回家,两个人转身的时候,看到篮球场入口处的我,脚步双双一顿。
      我手中撑着的那把伞,从手心脱落。
      037. 恶心 --(2869字)
      我转身便跑,不容他们反应过来,无论乔金平在身后如何喊我名字,我双耳就像失聪了一般,不断往前跑,只要往前跑,就能够将背后这恶心的一切通通抛掉。
      等我冲到卧室的时候,乔金平正好从楼梯口匆匆赶来,我将门房门死死一关,乔金平在外面放肆敲门,他声音里面满是焦急,他说:“杨卿卿!你开门!你听我解释!”
      我捂着耳朵,放声大哭,身体死死靠着那扇门,这样的哭声,是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才有,无论多少次梦中的女人拿着打火机,将自己点燃,化成一滩灰烬,我始终都是麻木的站在她身边,听着她被烈火焚烧痛苦嚎叫着一声一声惨叫。
      而这一次,我是彻底失去了理智,什么都没有管,只是紧紧的将门关住,门外边是乔金平的敲门声,他的呐喊声,他一句一句请听我解释的声音。
      可怎么可能,这些事情很明了,我不是真正的傻子,我没瞎,他们之间暧昧,根本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该有的。
      我捂着耳朵,在门的这边嚎啕大哭,我说:“乔金平!你让我恶心!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乔金平在门外敲了很长时间的门,我听见婆婆上楼的声音,在外面尖声问着我又发什么疯,乔金平始终都是不发一言,婆婆问了乔金平很多次,都问不出结果,最后在外面狠狠骂着说:“杨卿卿!你把我们乔家闹得这样不安宁!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乔家到底有什么对不住你!让你大半夜在这里大吵大闹?!”
      在乔家忍受了这么久,到底能是为了什么,在乔家忍受婆婆的刁难这么久,到底是为什么,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可今天这个家却毁在了刚才,我所有忍受到现在来看,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以为是,我以为乔金平虽然脾气暴躁,但他始终是明白我对他的感情的,我以为他虽然不爱我,但至少不是厌恶,现在我才明白,他不和我离婚的原因,并不是对我还有感情,而是因为我曾经为他流过孩子。
      如果这个孩子是他对我的内疚,那我对他这么多年的付出和努力现在有算什么?我的婚姻居然是靠内疚在维持。
      我想到就觉得可笑,婆婆还在外面尖声骂我,她说:“杨卿卿!你要是再不给我开门!你就给我从这个家滚出去!永远的滚出去!”
      这样的话,我从十七岁听到二十岁,几年的光阴,弹指便过。
      我哭到嗓子彻底没声了,擦了擦眼泪依着门站了起来,将门拉开,乔金平正抱着脑袋蹲在那里,婆婆精神抖擞指着颓废的乔金平骂道:“平时怎么就没见你这么窝囊?你看看她现在是怎么样的做法,每天就只知道摆脸色给我们看,真当我们乔家欠她的?如果是我,我非得冲上去给她几耳光不可,小性子太重了!金平,金平,你到底有没有听你妈在说话?”
      乔金平顺着门口的光线看了过来,我站在他面前,我没有看她,而是望着婆婆,婆婆本来还在教乔金平怎么对付我,看到我出来了,脸色忽然一变,伸出手就要来打我,乔金平一把架住了他妈,他说:“妈!这里没你事情!你给我回房间睡觉!”
      婆婆反手给了乔金平一巴掌,她喘着气说:“什么叫不关我的事情!既然你是我儿子,她是我媳妇!今天这件事情我就有权利管!乔金平!你怎么那么没用只知道帮着外人来对付你妈!今天这件事情如果不弄清楚!你别想让我睡觉!”
      乔金平被他妈一巴掌扇得脸颊通红,他的不依不饶让他感到特别烦躁,大概真的急了,忽然将他妈狠狠一推,大声吼了一句:“妈!”
      婆婆被他推得往后踉跄几步,手扶住楼梯扶手才将身体给稳住,被乔金平这大声一吼,立马就镇住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大概没想到一向听她话的儿子,居然有一天会什么都不顾公然和她叫板,就连我也没想到,以前乔金平的母亲无论怎么刁难我,乔金平却总是视而不见,可今天他为了我连他妈都敢推,真是稀罕事情啊。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可笑的一幕,笑着笑着,真的笑出了眼泪,乔金平的母亲看向我,厉声问我为什么。
      我还是笑,笑到自己觉得肚子疼了,才停下来,我说:“婆婆,我们都是傻子?!?br />   乔金平的母亲板着脸问:“你什么意思!”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乔金平,他双手握拳,脸色变得煞白,我说:“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子其实还是我,我们都被他们骗了?!?br />   乔金平的母亲并不傻,相反,她很聪明,比任何人都聪明,她皱着眉在那细细思索了我这句话,忽然侧过脸看向她儿子乔金平,忽然意识到什么,站楼梯上往客厅里面环顾了一圈,厉声问:“蕊蕊呢!他不是和金平一道出去的吗?!她去哪里了!”
      乔金平忽然在所有人惊讶中,双膝跪地,整个人跪在了我面前,他双眼通红跪在我面前,声音嘶哑的说:“我混蛋,这么多年来是我乔金平对不起你,卿卿,原谅我这一次,以后,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br />   我看着这个跪在我身下的男人,忽然间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可笑,有一天,他也需要跪在一个他满是不屑的女人面前,谁都没有料到之后的我们会变成这样。
      我笑着问:“乔金平,这么多年,我在心里到底是什么?”
      他跪在我面前,低着有头,我看不见他表情,只感觉跪在我面前的他就好像一座山,他想了很久,一直都没有回答我,其实答案我早已经知道,终究还是不甘心。
      婆婆被乔金平双膝跪下这一幕吓得愣住了,完全没有心情再来质问,而是颤着着手,佝偻着腰站在乔金平面前:“儿子,你告诉我,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乔金平只是反复一句:“妈,您别再问了,这是我和卿卿之间的事情,和您没关系?!?br />   婆婆大概也是明白问乔金平是问不出什么,从他面前直起腰站了起来,冷笑了一声,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往楼下缓缓离开了。
      当卧室房门口只剩下我和乔金平两个人的时候,我们都没说话,像是任由这气氛沉默下去,我嘶哑着声音问:“你还要跪多久?!?br />   乔金平说:“跪到你原谅?!?br />   我说:“我已经原谅你了?!?br />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我,我说:“你不爱谁,喜欢谁,其实和我都没什么关系,自始至终这都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乔金平,我骗了自己很多年,一直以来,我觉得只要我好好当一个妻子,好好装傻,有一天你总会回到我身边,甚至我觉得就算你永远都没办法爱我,都无所谓,只要我独立支撑着这个家,就已经够了,可为什么你还要把这所有一切都亲手破坏掉?为什么你总觉得我这么笨,为什么觉得我会察觉不出来?”
      我哼了两声,哭着说:“我全都看出来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可我发现我没办法和你生活下去了,我曾经双手捧着自己的心放在你面前,是你亲手打碎踩碎,我没办法面对一个这样恶心的你?!?br />   我抹了一把眼泪道:“我们离婚吧?!?br />   然后再也没有废话一句,转身去卧室将所有东西都收拾了一遍,乔金平整个人仿佛石雕一样跪在那里,也没有说任何话,甚至没有来拦我,我将自己带回来的行李带出了乔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看见站在门外的蕊蕊,她脸色苍白站在门外不敢进去,看见我出来后,整个人站在那里,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我冷冷地看着她。
      她站在面前,有些害怕的喊了一句:“卿卿”
      我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开口问了一句:“当你吻乔金平的那一瞬间,有没有想过身为他妻子的我?”
      她死死揪住自己的手,嘴唇被她咬到泛白。
      038. 这场梦真好 --(3407字)
      道德底线和爱情放在一起对比,爱情永远将道德底线抛之脑后,更何况是女人这种能够为爱情盲目到忘记自己的疯狂型动物。
      我明知道这个问题是白问,却还是问出了口,也明知道她回答不了我,但我还是期待她能够回答一下我,哪怕这个答案是敷衍,至少让我自己觉得,在他们感情中,我至少也是有些威胁性和顾忌性的,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蕊蕊说:“卿卿,我明白,我会伤害你,也没有什么资格去求你原谅,但我只想告诉你,有一天你变成了我,你会明白现在的我?!?br />   我肯定的说:“我绝对不会变成这样的你?!?br />   蕊蕊苦笑说:“是吗?这世界上的事情,谁都说不定,以前我也像你这样信誓旦旦的认为自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可世事无常,你永远对自己的生活打不了包票?!?br />   我不明白她的话,但我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变成这样盲目,爱情是什么,所有爱情全部都是以婚姻为目的,当婚姻破碎,爱情只不过是一堆枯骨,那些血肉早已经被琐碎的生活给榨得干竭,我已经明白了婚姻里的残酷性,自然不会将自己摆放在这样危险的位置。
      我觉得自己和她没什么好说,拖着行李想要离开,蕊蕊在后面说:“你要去哪里?!?br />   我说:“去我该去的地方?!?br />   蕊蕊说:“你还能有什么地方可去?”
      我转过身看向她:“为什么要把我说的这么可怜?我只有一个乔金平了??上衷谖椅ㄒ坏亩饕脖荒闱懒巳??!蔽易晕页胺砹艘簧骸耙捕?,我在你们眼里一直是可怜的?!?br />   蕊蕊急于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br />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已经不在乎了,我想趁着夜色将所有一起逃离,身后是一堆污水,我不想沾染。
      我拖着行李箱,孤零零的行走在深夜,路边一个人影也没有,自己像只孤魂野鬼一样在又长又宽的马路上游走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好想我妈,好想那死去的疯女人,虽然我一直是讨厌她的,可在我冷饿的时候,她总会给我生一堆火在那里,躲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热乎了,她就傻傻的笑,我要是哭了,她会哭,我饿了,她会去垃圾桶翻东西,双手捧到我面前,虽然那些东西在我眼里就是垃圾,可在她眼里却是能够让自己多活一天的灵丹妙药。
      可在这孤零零的城市中,我回头一看,身后的自己孑然一身,疯女人死了,妈妈整天追着问我要钱,可是我没钱,我不敢回去。
      我半夜坐在地铁入口处,等着天亮和地铁开通。
      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翻着白鱼肚皮,手和脚已经冻到没有知觉,我将脸挨在双腿间,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像是感冒了一样,清晨的马路边,是穿着黄色衣服的环卫局工人在打扫大街,我觉得自己腿麻了,然后在原地跺了跺。
      七点的时候,地铁的工作人员来开门,看到一早就在那里等候的我,嘴里哈着白气,笑着说:“姑娘,怎么这么早?”
      我摸了摸僵硬的脸,对他使劲的咧着笑,说:“我赶着去学校?!?br />   地铁工作人员一边弯腰开拉闸门,一边笑着说:“现在好少有你这样勤奋的学生了,我女儿也过几天就要开学了,现在估计还在家里蒙着被子睡大觉呢?!?br />   我问:“您女儿多大啦?”
      那工作人员聊起自己女儿,便满是溺爱与微笑,他对我竖了两个指头说:“才二十岁,不大,最近放学回来就和我吵着要买什么苹果电脑,这不,为了她这苹果电脑,他爹我要起这么早给她赚钱呢?!?br />   男人虽然满是责备的口吻,脸上却满是心甘情愿,这就是所谓的父爱吧。
      我从小有两个爸爸,生父早死,还有一个爸爸,人称酒醉仙,基本上整天就是喝酒喝酒,在我没嫁到乔家来的时候,他总是和我妈吵,还不是翻嘴皮子的那种,而是拿东西互砸。
      一般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和我哥都躲得远远的。
      父爱在我脑海里,就像天边的星星,水里的月亮,知道它是个什么形状,却从来没有得到过。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竟然还有些湿润,那工作人员把拉闸门给拉开,对我说:“姑娘,进去吧,进去等车,外边这天气太冷了?!?br />   我说了声谢谢,拖着行李头也没回进了地铁内,不敢回头,因为怕回头,我就会想我爸爸。
      地铁七点半开通,我搭上最早的一班,便往学校赶,到达学校的时候,我去寝室找贺跃梅婷还有张玥,她们几个人当时正坐在寝室里,坐在一张床上,手里拿着牌在打斗地主。
      贺跃将四个K往床上一扔,满是兴奋说了一句:“老子四炸!”
      梅婷脸上贴满了纸条,张玥脸上也不少,几个人正全神贯注,我拖着行李走了进去,几个人听到行李的轮胎声,扭过头都看了过来,看到时我后,各自惊得从床上爬了下来。
      梅婷第一个发现我异样,她惊讶的说:“杨卿卿,你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你眼睛怎么回事?”
      我没敢看她们,只是将自己行李放在那里,然后强忍着微笑和她们挤到一张床上,缩了缩鼻子说:“没事,就是感冒了?!?br />   可见我的谎言是多么拙劣,我说出这句话,眼泪往脸颊一滑,忍都没有忍住。
      贺跃将手中一把牌给扔了,带着土匪气说:“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妈的,现在就去灭了这龟儿子?!?br />   有时候受了些委屈并不怎么想哭,当别人问你怎么了,那一刻,所有委屈仿佛变得天大了。
      我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在梅婷怀中哭得撕心裂肺,他们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就连现在的我至始至终都没明白,为什么这一切会成了现在这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喉咙再也哭不出来了,贺跃偷偷摸摸出了寝室,不知道去干什么看,回来后,梅婷问她去干什么了。
      她支支吾吾的说,没什么。
      然后便在自己床上拿了一包纸巾给我,梅婷问我为什么哭。
      我说我想妈妈,想爸爸。
      她们问:“你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我想了想,说:“全都死了?!?br />   他们一时间都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没什么好说,还是完全说不出来。
      张玥让我先在床上睡一觉,我一夜都没睡,又经过昨天夜晚那场撕心裂肺,身上已经没有半分力气,便点点头,在张玥的床上躺了一会。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梦里的梦都是乱七八糟的,一时是乔金平双膝跪在我面前的场景,一时又是疯女人那张脏兮兮的脸,她还是以前的摸样,躲在我家窗口,偷偷的在那里看着我。
      周边有小孩经过,拿着石头砸她,骂她疯女人,她抱着脑袋缩在窗口,瑟瑟发抖说自己不是疯女人,有小孩在窗口对我喊,他们说:“杨卿卿!你妈妈来看你啦!你的疯妈妈来看你啦!”
      我觉得她脏,伏在窗口对他们恶狠狠的反驳说:“这个疯女人才不是我妈妈!她就是一条狗!”
      我狠狠将窗户一关。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来看过我了,那时候我五岁,只知道美丑之分,认为脏的,就是坏人。
      可她不是坏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对我好,不求回报的人,只是这件事情我长大后才明白。
      有些事情,总需要在某一个特定的年龄阶段才会明白那是怎样一回事,就像爱情,十七岁你才会懂。
      亲情,在你二十岁的年纪,在外面受了委屈才会懂。
      一切都懂得太晚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一双温柔的手拂了拂我头发,我不愿意张开眼睛,张开眼睛后,这场梦就到了尽头。
      我想永远留在梦中,他们都在梦中等着我,我不想醒来。
      直到被耳边的喧哗声惊醒,我迷迷糊糊张开眼,面前出现了一张脸,这张脸在哪里见过,我以为是自己幻觉,轻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也来了?!?br />   他问我:“为什么哭?!?br />   我倔强的说:“我没哭?!?br />   他说:“杨卿卿,你在撒谎?!?br />   我最后想了想,承认了说:“好吧,好吧,我就是哭了?!?br />   我小心翼翼望着梦里的他,还是很好看,还是不喜欢笑,我想,这都是梦,我可以要求他抱抱我吗?
      他看到我眼睛里的渴求,垂眸问:“想要什么?!?br />   我小心翼翼试探说:“可以。抱抱我吗?像爸爸那样抱我?!?br />   乔荆南说:“我不明白爸爸一样抱是怎样,不过我可以用我的方式来抱你?!?br />   他说完,便将我从床上打横抱了起来,将我整个人抱在他腿上,我脑袋搁在他怀中,很暖,很暖,我挨在他怀中,感觉连温度都是真实的,这场梦真好。
      我伸出没穿袜子的脚在他面前晃了晃:“小时候,爸爸都会帮我暖脚?!?br />   他看着我脚,皱了一下眉,叹了一口气道:“我不会用你爸爸的那样的方式帮你暖脚,因为我不是你爸爸,但我也可以用我的方式帮你暖脚?!?br />   他将我伸着的脚用大手握住,我人在他怀中被他抱得严严实实,我靠在他胸口有些昏昏欲睡,轻轻呢喃的说:“你好暖,这场梦真好?!?br />   他说:“杨卿卿,这不是梦,你现在是清醒的?!?br />   039. 真实虚幻 --(2216字)
      他说杨卿卿,这不是梦,你现在是清醒的。
      我觉得那时候的自己,一定像只被人点燃尾巴的猫,连爬带滚从他怀中滚了出来,然后整个人缩在床铺的角落,满脸防备看向他。
      他侧脸问我:“现在醒了?”
      我想到自己刚才那缺德的一幕,瞬间在心里把自己鄙视到死,杨卿卿,你也真有出息,你脑袋是不是真缺根筋还是天生就是傻?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你梦中!他为什么要出现在你梦中??!他要是真出现在你梦中,那才是真出事了!现在该怎么办!他哪里是你爸爸??!他就是你克星!
      我死死的躲在角落,用被子捂着脸,始终不敢面对,坐在床边的他问:“不用觉得丢脸,反正该丢也都丢了?!?br />   我从被子里恼怒抬起头看向他:“你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你明知道!你明知道”
      他微微扬起头,音量提高:“明知道什么?!?br />   我像只泄气的皮球,不敢在他面前发脾气,低低的说:“没什么,是我的错?!?br />   他没在说话,而是将目光放向寝室门口,如果我没有记错,现在应该是在女寝室内,乔荆南一个大男人怎么来这里了?我在房间里面左右巡视了一圈,发现一个人影也没什么。
      他起身站在狭隘的床边,对我说了一句:“换衣服?!?br />   我抬起头看向他问:“干什么?”
      乔荆南说:“吃饭?!?br />   他扔下这句话就要走,我对着他背影说:“我又不饿?!?br />   他转过身:“我饿?!?br />   好吧,我发现我对乔荆南所下达的命令没有任何抵抗力,我就是这样奴颜媚骨,毕竟他现在是我衣食父母,要是我哪些地方服侍的不如他意,他抽了对我资质,那我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从房间里面离开,大概在门外等我,我手脚利索从床上爬了起来,将门口的窗帘给捂实了,才在里面快速换掉身上的衣服。
      睡觉对于失眠的人来说,相当于噩梦和痛苦,可对想要逃避现实里所有一切的人来说,睡觉可以让自己在梦中见到见不到的人,可以在梦里肆意妄为。
      这一场梦,让我也恢复了一些体力,换好衣服后,打开门出了寝室。
      乔荆南正站在阳台上等着我,他带着我直接去往停车场,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直到车子停在一家装修并不豪华的饭店门口,老板娘热情迎接我们进去,我跟在他身后,他走一步,我就走一步,他停一步,我就停一步,又开始了丫鬟本色。
      他忽然停下脚步,我脚步来不及刹车,整个人撞上他后背,我吓得立马往后退,他转过身看向我:“我不喜欢我身后跟个尾巴?!?br />   那老板娘抱着菜单看着这一幕,捂着我唇在那里偷偷笑,我脸腾的一下红了,立马走到前面餐桌,从桌上扯了一截纸巾,为他将座位擦干净,勤勤恳恳的说:“小叔,你坐?!?br />   他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老板娘立马将菜单放在桌上说:“这张桌子我刚擦了,姑娘放心?!?br />   我刚想解释我并不是嫌弃她桌子没擦干净,而是,而是乔荆南这种人应该会有轻度的洁癖,对于这种装潢不够档次的地方,就算东西不脏,他也总会觉得脏,我刚想这样说的。
      乔荆南早已经用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对老板娘说:“没事,她有洁癖?!?br />   对于这种怪癖老板娘表示非常理解,立马喊来服务员把我做的地方又擦了个干净,我站在那里尴尬的看着服务员小妹将面前那张长凳子擦到掉漆,才憋着猪肝色的脸缓缓坐了下来。
      老板娘笑着让乔荆南点菜,他随意翻着菜单简单过目一次,然后念出很多菜名,那老板娘快速在菜单上写着,也不知道点了多少个,当服务员上完菜后,小小的桌子已经放不下了。
      我望着琳琅满桌的菜,吞了吞口水,有些迟疑才问:“我们是不是菜点多了?!?br />   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我听人说,失恋中的女人,都是需要用吃来治愈?!?br />   我激动的说:“胡说!我没失恋!”
      他又说:“一般失恋的人,特别想爸爸?!?br />   他理由太过强大,我竟无法反驳,是的,一般失恋的女人都喜欢用吃来塞满那颗悲伤的心,失恋中的女人会比平时要想自己的爸爸,所以说先前在寝室我像他要爸爸那样的抱,是失恋的表现。
      这样丢脸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回顾第二次了,既然被他看成失恋,那就失恋吧,今天我只有一个字就是吃,反正我今天没带钱,吃完都算他的,我这样想着,整颗悲伤的心,竟然一下就豁然开朗了。
      便拿着筷子大快朵颐,也没有看他,他并不怎么吃,只是一直拿着那杯茶在那儿喝,我吃到肚子涨涨的,他给我递了杯茶水,我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我吃完后,乔荆南问我:“开心了?”
      我吞了吞嘴里刚嚼碎的饭,艰难的点点头,今天的他好奇怪,也不问我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会想爸爸,一来就带我吃饭,不过,吃一顿后,心里的不开心像是被挤出的空气,一下舒畅了。
      我捧着他给我的茶杯:“小叔,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哭?!?br />   他说:“我问了?!?br />   我疑惑问他:“你什么时候问得?”
      他说:“你做梦的时候?!?br />   我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屡次提那件事情,我平息好自己的小宇宙,抬起脸看向他的时候,果然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我瞬间就恼怒了,我说:“那件事情其实是误会,我以为是我自己做梦,我没想到你是真实的,如果你是真实的,我一定不会在你面前那样!你能不能不要再提?我们就当是一场梦好不好?”
      乔荆南说:“为什么要喜欢虚无缥缈,真实的岂不是更好?!?br />   其实我是想告诉他,虚无飘渺的东西都不需要负法律责任,不存在的东西并不属于任何人的,所以任何人都有权利去拥有他,而真实的,都是别人家的,碰了别人的,就属于偷,可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他说。
      040. 事故 --(3268字)
      我们两个人没在提这个话题,他而是问我:“听说你要离婚?!?br />   我喝茶的动作一顿,脑袋像是被铁钉钉在肩头一般,说了一句:“算是吧?!?br />   他嗯了一声,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我望着人来人往的小店门口,发现每个人脸上都是笑意,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悲伤,没有不如意,没有那些伤人的欺骗。
      那些笑容都是真实的,而我的悲伤也是真实的。
      我笑着说:“小叔,假如人生可以重来,我就不会嫁给乔金平,也就不会有机会认识你,我也可以像同龄人生活在父母的?;は?,不用像现在这样,人生走了一半,什么都没了?!?br />   乔荆南说:“人生都是一张白纸,和你的家庭无关,是靠你自己去填写,这只是你的起点?!?br />   我伸出手捂着脸,眼泪从指间缝隙流了出来,我哽咽的说:“可是我发现我是爱着乔金平的,可惜无论我怎么努力他爱的人始终不是我?!?br />   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和他说这些话,大概一直以来,也只有他愿意坐在这里静静听我说,他许久都没说话,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努力对他笑了笑,说:“我妈妈说,离过婚的女人只能嫁给死了老婆的老男人了,我想,如果我离婚了,我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我不想嫁给死老婆的男人,可我也无法和一个对我只有愧疚的男人生活,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愧疚,况且,他的愧疚能够持续多久?”
      乔荆南薄唇紧抿道:“为什么认为自己离婚后,嫁给的人,一定会是死了老婆的人?!?br />   我仰着头问他:“如果是你,你会愿意娶我吗?”
      他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我,我笑了笑,说:“还不是,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去娶一个什么都不会,脑子又笨的女人,只有那种死老婆的男人,需要找个女人和自己捆绑在一起,一起磨着日子到死?!?br />   “好了?!彼錾蚨衔业幕?,喊来老板娘结账,我们的谈话进行到此,从小餐馆出来,乔荆南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他弯身说:“杨卿卿,我看中的女人,她下半生不会和死了老婆的男人在一起?!?br />   我说:“谢谢你的安慰,也许我妈知道我离婚的话,会给我在村里面找一个瘸腿或者驼背的?!?br />   他将车门一关,过了一段时间,从另一边车门坐了进来,他仔细开着车,车子到达红绿灯处的时候,他从挂档处的盒子内拿出一根烟,放在嘴里衔着,刚想点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放了下去,我有些好奇问他:“你也吸烟?!?br />   从我认识乔荆南这么久,几乎没怎么看见过他吸烟,这是我第一次。
      他将烟重新放了回来,看向车前,淡淡道:“偶尔?!?br />   我说:“你可以抽,我不介意的,反正乔金平经常抽?!?br />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伸了过来,在我脑袋上揉了揉,道:“这是我的习惯,在我眼里你还小,二手烟对你们没什么好处?!?br />   他手将我头发揉乱后,便从我头顶抽离,我有些失落的说:“要是金平有你一半好,就好了?!?br />   我说完这句话,本来正随着前面车子缓慢行驶的车,忽然速度一下加快,撞上前面一辆奥迪,车子前面发出一声撞击声,我身体由于惯性往前冲,慌乱中,我感觉有一只手一把扶住我的额头,我耳边轰隆一声。
      车内从最初的震动恢复了平静,车内只听见两个人的喘息声,扶在我额头上的手冰凉,许久才听他说了一句:“抱歉?!?br />   然后第一件事情便检查我有没有撞到哪里,我有些惊魂未定看向他,他另一只手还掌控在方向盘上,很明显,就连乔荆南也觉得非常意外,直到我捂着胸口告诉他没事,他才松了一口气,手从我额头上收了回来,然后坐在身边一直都没有动作。
      被我们撞上的车,是一辆银灰色奥迪a4,两辆车紧贴在一起,被我们撞的车主也过了好久才推开车门下车,乔荆南拿出电话拨给缇娜,在电话里面吩咐说:“通知交警和保险公司来一趟丸洲国道?!?br />   他吩咐这句话,便将电话挂断,前面奥迪的车主也早在外面狠狠敲车门,乔荆南按了一下开门的锁,然后侧过脸嘱咐我:“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从车内出来?!?br />   我还没回过神,只能重重点点头。
      他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我刚想趴在窗口看外面是怎样的情况,乔荆南早已经将车门锁住,我只能从车窗口看到外面被我们撞的车主,神情激动在那说着什么。
      乔荆南起初还和他解释,但奈何那人神情太过激动,乔荆南干脆什么话都不说,严肃着一张脸,站在外面,大概在等着交警和保险公司来。
      我贴在窗口看见被我们撞的奥迪车主,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年轻男人,比乔荆南小,脖子上特别张狂的挂着一条金链子,嘴里不断吐着脏话。
      他见乔荆南不理他,忽然走了过来对着我们的车狠狠踢了一脚,我脸正好贴在窗口看,被他这一脚,由于车的震动,脸一下就不知道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本来一直没说话的乔荆南忽然一下就揪住那男人的衣领,那男人没想到乔荆南会一下将他拽住,在那里满脸匪气说:“你敢打老子?你撞了老子的车,你还敢打老子?!你信不信老子找人烧了你的车?!”
      我感觉事情似乎不对,碰到传说中打油火的人了,怕乔荆南和别人打起来,推开车门想下去劝架,发现车门被他锁住了,根本出不去,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我慌忙中记得乔荆南是按了方向盘上哪个按钮,手在方向盘上面把所有按键都试了一遍,车门两边发出一声锁扣响。
      我立马推开车门下车,乔荆南依旧揪住那男人的衣领,他听到车门被推开后,侧过脸看向我,冷冷地说:“谁让你出来?给我进去!”
      我没见过这仗势,看见乔荆南手中那人满脸匪气的模样,怕他真和别人打起来了,这次我没有怕他,而是焦急的说:“小叔,你先放下他,我们等保险公司和交警来处理就好了,等下闹大了就不好了?!?br />   被乔荆南拽在手中的男人,忽然看向我说:“警察来了又怎样?!你以为事情就这样罢休了吗?!你敢撞老子老子就敢动你女人?!?br />   他说完,忽然将揪住他的乔荆南一推,伸出手一把将我拽了过来,我整个人被他狠狠一甩,人就甩到了车门上,只感觉自己身体都要被那股力道给撞散了,等脑袋稍微回过神来的时候,乔荆南看了我一眼,忽然从后面将那男人拽住,直接伸出腿对着他踹了一脚。
      那男人因为肥胖,行动并不利索,被乔荆南一踹,他整个人便滚在了马路上,乔荆南冲上去对着那男人又踢了一脚,那一脚直接踢在男人面部,他肥胖的脸一下就红肿出血,有些惨不忍睹。
      周边的人在看到打人后,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
      我感觉这样打下去肯定是要出人命的,什么都没管,在乔荆南还要弯腰提起那男人的时候,立马从身后抱住了他腰,我吓得哭了出来说:“小叔!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乔荆南动作一滞,他回过身一把拽住我肩膀,铁青着脸,看到我额头上的伤痕的时候,对我说:“我车上怎么吩咐你的?杨卿卿,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我被这样的他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有些慌张的看着他,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大概也反应过来自己情绪太过激动了,便平息了一口气,然后将我扯到身后,拉开车门,将我重新关了进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都来了,还有开车赶来的缇娜,外面一片混乱,被乔荆南一脚踹到地下的男人躺在那里不肯动,无论交警怎么和他沟通,他只开口咬着乔荆南打人。
      没过多久,又是警车鸣叫声,缇娜站在乔荆南身边不断打着电话,交警调查了一下事故是怎样发生的,然后左右量了一下尺寸,直到救护车赶来,将那并没有受多重伤的车主给抬到救护车上。
      这混乱的一切才散了,缇娜被安排在这里处理后续,警察和交警跟乔荆南沟通了一段时间后,乔荆南便从外面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我焦急的问他有没有事,他没有回答我,而是重新拿起挂档处盒子内那一根烟点燃,脸上面无表情。
      抽了几口后,他将烟掐掉,对我说了一句:“下车?!?br />   我们换到缇娜开来的那辆车上,那辆和别人相撞的车被人拉走,围观的人散尽后,缇娜才从车外坐了进来,坐在前面对乔荆南说:“乔总,那人已经被送去了医院,保险公司之后会和我们说理赔的事情?!?br />   乔荆南揉了揉眉心,嗯了一声。
      缇娜又道:“您开车也有十几年的车龄了,为什么这么远的距离会撞”缇娜话一顿,目光停在额头上的伤口上,有些惊讶道:“杨小姐!你怎么受伤啦!”
      041. 流言 --(2893字)
      被刚才的混乱,我也忘记自己额头上的伤痕,要拿手去碰,坐在隔壁的乔荆南立马伸出手挡住,他依旧冷着声音问:“你有没有常识?”
      我脖子有些僵硬反过头去看他:“我只是想抹掉伤口边上的血?!?br />   他将我手按了下来:“到医院有医生处理?!?br />   他对缇娜道:”如果车主提出无理要求,一概不要理会?!?br />   缇娜犹豫道:“乔总,我觉得这件事情小事化了会比较好,毕竟这个人闹这么大,不过是想多捞点钱,不然他不会罢休的?!?br />   乔荆南干脆一句:“通知律师,做好法庭上见的准备?!?br />   缇娜见乔荆南已经下了吩咐,只能点点头,转过身吩咐司机开去医院,便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律师,让对方做好相关资料和文件。
      到达医院后,缇娜因为还要去一趟保险公司办理一些手续,便被司机先行送走,只剩下乔荆南陪我包扎,伤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划伤了,划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在那里缝了几针。
      幸亏打了麻药,不然我这个最怕疼得,估计连医院都不敢进,半边脸上全部都是血水。
      乔荆南从上车到现在一直都是紧绷着脸,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明显就是生人勿近,也不知道医生在那里缝了多久,等一切都处理妥当后,我伤口明显肿了。
      还好没有靠近脸部,而是在头皮处,那医生嘱咐我最经不要沾水,多吃黑鱼,有助伤痕快速恢复,又为我开了一些药。
      我拿着那药单子,乔荆南问医生:“会不会留疤?!?br />   医生说:“杨小姐不是疤痕体质,看术后恢复得好不好,淡疤总会有一些?!?br />   乔荆南接过我手中的药单,说了一声多谢。
      便带着我去医院买药,等这一切都处理好后,乔荆南将我送了回去,我见他一直没有说话,我也不敢说话,只是时常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脸虽然没有先前严肃了,但还是有些吓人。
      想到刚才打人那一幕,我现在还心有余悸,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小声说:“小叔,你以后不要打人了?!?br />   他没有看我,依旧专注又仔细开车:“刚才为什么要下车?!?br />   我说:“我不希望你坐牢啊,你要是被警察抓了怎么办?”
      他这次将车停在马路边,侧过脸看向我:“你觉得我会坐牢?”
      我点点头说:“当然啊,要是你刚才把那人打死了怎么办?你把人打死了肯定会被警察抓走的?!?br />   他脸色这才算彻底缓和,他说:“放心,在你还没嫁给瘸脚男人之前,我是不会有事?!?br />   他说完,重新发动车子,大概行驶了二十分钟,车到达小区楼下,我从车上下来,他坐在驾驶位置上没有动,我站在车外和他再见,他点点头,然后道:“记得医生嘱咐的话,如果脸上留疤的话,连瘸脚男人都找不到?!?br />   其实我对留不留疤这个问题一点也不关心,从小到大,因为生长在农村,身上带伤是常有的事情,现在经由乔荆南提醒,我脸色白了白,车窗升了起来,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小区内。
      最后才回到公寓内,第一时间就想去查看自己额头上的伤疤,因为被纱布给包住了,已经看不见伤口,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道:“就算嫁不到瘸腿的男人,我还可以嫁给驼背的?!?br />   我这样告诉自己,对自己的伤疤会不会留痕迹,一下就放宽了心。
      这个假期也终于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给冲刷掉了,学??忌峡?,当我顶着脑袋上的伤痕到学校上课,梅婷贺跃张玥满脸紧张问我这伤是怎么来的。
      我将那天的情况眉飞色舞形容了一遍,告诉她们我当时是如何英勇阻止住乔荆南犯罪,又如何感化掉乔荆南让他放那车主一命的,荣誉本该是属于我。
      没想到三个人都是西施捧心状,满脸花痴在那里说,乔荆南这样的男人实在太帅了,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得了怪兽,保得了女人。
      我觉得对于三个乔荆南的脑残粉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她们明辨是非了,也不再试图挽救她们,不会在和她们去争辩,到底那天是我英勇,还是乔荆南英勇了。
      听缇娜说,最近他连外地出差就出了两回,每天都是半夜回家,而上次撞车那件事情,听说车主是本市一个不小不大的企业家的儿子,这么多年,在N市嚣张横行惯了,基本上不把别人放在眼里,那天因为乔荆南开了一辆比较低调的雷克萨斯,他当时以为对方不过是有点小钱,想趁着自己的背景对乔荆南讹上一把,对方本来张口就要个几百万,最后乔荆南直接让自己的律师和他交涉。
      车主回家告诉了自己的老爹,老爹得知自己儿子被人撞了,不仅不赔钱,还被肇事者给揍了,当时就派人来找乔荆南麻烦,在得知乔荆南的身份后,本来是来找茬的,最后找茬到请着乔荆南去本市最贵的酒店搓了一顿,第二天又托朋友过来和乔荆南说情,还拍了一套宋朝年间的字画当做赔礼道歉。
      面对这种程度上的赔礼道歉,乔荆南很高冷拒绝了,并且礼物原封不动退回后。
      没过几天,企业老板带着自己出院的儿子老老实实在他面前道歉后,这件事情才算了结。
      我以为这件事情多少会有一场官司打,没想到就这样不明不白了结了,而且还是被撞的给撞人的赔礼道歉,自古至今,这还真是一件新鲜事。
      学校的日子永远都是年少不知愁滋味,光阴似箭,学校篮球比赛开始开赛了,贺跃暗恋的篮球队主力队队长,依旧在球场上风姿飒爽,梅婷和她即将要毕业的男朋友每天如胶似漆,张玥也时常和自己男朋友进进出出,而我在学校为了学习而焦头烂额,缇娜每天给我送黑鱼来学校。
      我吃到自己要吐了,但想到自己头上的疤,还是忍辱负重一点一点消灭那些黑鱼。
      自己不去刻意想那些事情,那些事情也不会长腿追着我跑,很快,很快,我都忘记了乔金平和蕊蕊,每天在学??拇笮ψ?,为学习上遇到的问题而紧张着,乔荆南最近也特别忙。
      我再次见他,是在学校内,听说学校的图书馆CAD图纸已经出来,那天邀他一同过来,是让他过目一下图书馆的地形,一堆人在学校内巡视一圈后,正好那天有一场辩论赛,学校董事又请他去看了一场辩论赛,之后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不清楚。
      辩论赛散场后,听说辩论赛中一辩表演系的?;ū欢旅且煌白爬肟?,陪着乔荆南吃饭去了。
      我当时是听贺跃说的,她告诉我的时候满脸气愤,把表演系的?;ㄗ咳荤盍烁龉费芡?,她说,卓然琦在学校是出了名的骚,而且还跟董事会里面一个领导有不正常的关系,说那天她在辩论赛的时候,第一排坐的就是乔荆南,当时她还特别不要脸主动要求和身为嘉宾的乔荆南互动。
      这些事情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都是听别人说的,我心里听了也没多少感觉。
      毕竟像乔荆南这样的男人,一向是女人的心头好,没有人不对他有所遐想,遇到这样的事情总是正常的。
      贺跃觉得我情绪没有一点波动,反而觉得不正常,直骂我就是个木脑袋。
      就连一向理智的梅婷也听说了此事,跑来和我说,当天乔荆南居然还为卓然琦牵线搭桥介绍给一位导演,为她谋了一部贺岁大片,里面的搭档都是现在一线二线的大牌。梅婷让我注意一点,毕竟现在这个世界上,就算男人不花心,也会有女人追着跑。
      有几次在学校我碰见过传说中的卓然琦,学表演的,果然天生丽质,在我眼中易捷已经是非常漂亮了,而卓然琦的漂亮是那种宝刀出鞘的漂亮,难怪会有那么多女生嫉妒他。
      她从我身边经过,都是目不斜视,脸上一脸高傲,贺跃总会等她走远后,偷偷骂一句狐狸精。
      042. 因为我好像是喜欢你了… --(3792字)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防不胜防,防的了初一,妨不了十五,总有一天,该来的还是会来,不该来的,还是如期而至,不会因为你的恐慌而稍快,或稍迟。
      这是我经历过乔金平这段事情,学到最大一个道理,我和乔荆南不是这种关系,就算是这种关系,这种事情我也没什么权利去管他。
      贺跃她们为我干着急,在我完全不受影响的这几天,她们跑去表演系,专门将卓然琦的背景打听了很多遍,跑过来给我科普,我强调了很多遍乔荆南和我不是那种关系,她们至始至终都不听,依旧一遍一遍强行给我灌输所有打小三的手段,如果我能够早些认识她们的话,这些手段我可以用在乔金平身上,那该多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贺跃这个暗恋到死的人,终于在一次表白中成功将他篮球队主力队队长给拿下了,两个人很不要脸在校园内,甜蜜牵手走过。
      贺跃每天夜晚在寝室,和他男朋友发一些特别矫情的对话,有些句子,连梅婷这种看多了言情小说的女文艺青年,都感觉到不寒而栗。
      可爱情需要的就是矫情与娇气,若是少了这一些,哪里来的情趣与暧昧。
      贺跃依旧和自己的男朋友轰轰烈烈热恋着,梅婷为了自己男朋友要毕业这些事情而烦恼,而张玥是我们中最处变不惊的一个,她男朋友是攻读新闻系,对时政这些话题特别敏感,有时候两个人聊天聊得都是国家大事,这让梅婷一度笑他们之间就跟国家首相一样,国家大事就是他们之间维系的纽带。
      这个季节是恋爱的季节,他们都忙于恋爱,而我开始变得形单影只。
      有几次,梅婷也开始怀疑我和乔荆南之间的关系了,因为从来没有人谈恋爱的可以谈成像我这样,男朋友半个月不来看我,我依旧可以吃自己的饭上自己的学,并且听到流言蜚语,还可以置之度外。
      有几次贺跃和梅婷提出要为我找男朋友的事情,我当时就和她们说,不要给我招揽这些事情,我不缺男人。
      几个人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第二天学校放两天假,贺跃和他男朋友为了庆祝两个人在一起二十天了,在学校隔壁的餐馆里面办了一桌酒席,亲我们这些好朋友出来聚一聚。
      我本来是要挨在家里学习的,可贺跃提前给我下了生死令,我也不好不去。
      那天夜晚在家里打扫完,看了半天的财务管理实务,到达夜晚六点的时候,才换了一件衣服到达学校旁边的小餐馆,贺跃她们订的包厢里面早已经坐满了人,男男女女都有,很多我都不怎么认识。
      我的朋友圈子只有她们三个,而她们三人的朋友圈子大多广,我到达那里的时候,贺跃和她男朋友喝的早已经面目通红,梅婷看见我来了,一下就将我招呼在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旁边。
      她和张玥坐在角落时常偷看,两个人也不知道用眼神在交汇着什么,我身边的男生神情有些腼腆,偶尔和我说几句话,我也回她几句。
      我也不是那种会和男生交流的人,本身面对这样的事情就有些害怕,梅婷和张玥还起哄,问那男生有没有女朋友,坐在我身边的男生立马摇摇头,说自己没有。
      梅婷笑着说让他努力一些,我也没有男朋友,那男生比我还要害羞,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我使劲和梅婷她们打眼色,她们都视而不见。
      反而是梅婷的男朋友时常拿出手机来看,中途接了个电话,挨在梅婷耳边说是要出去一趟,梅婷当时也没有在意,她放他男朋友离开后,便又和张玥起哄要那男生敬我酒,我不能喝酒,沾酒就醉,不知道她们今天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说我今天不喝完那男生敬的酒,就是我对他有意思,想做那男生的女朋友,她们这样出言来逼我。
      我这脑袋又以为是真的,便真把那杯酒给喝了下去,喝完后,想着自己一定不能够醉,一定要支撑到回家,回到家躺床上睡一觉估计就没事了。
      可一杯醉下去后,我整个人已经有些飘飘然了,就连身边的男生挨在我耳边说了一些我都不记得了,之后这顿饭散场后,梅婷和张玥扶着我,一帮人说要去KTV唱歌,我本来声称自己不想去,梅婷她们根本不理我,只是扶着我就站在马路边打车。
      我整个人靠在她肩头,昏昏欲睡,但尚有一丝意识。
      脑袋分不清方向的时候,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对男女,那男生我认识,是梅婷中途离场的男朋友,而他男朋友怀中扶着一个女生,那女生我也认识,是被贺跃经常骂做狐狸精的卓然琦。
      她好像也是喝醉了,梅婷的男朋友王勇正满脸焦急扶着她,站在马路上招车,可今天是星期天,是打车最难的一天。
      我们在这边等,他们在那边拦,当时梅婷特别冷静的将我交给身边的张玥,说了一句自己去去就过来,让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她。
      张玥有些不放心的说:“你没事吧?”
      梅婷一句话都没说,还特别冷静等红绿灯跳完,按着斑马线走了过去,我看见单薄的她一下就走到了她男朋友王勇的身边,两个人面容严肃在交涉什么,梅婷伸出手就要去拽王勇怀中的卓然琦,被王勇狠狠一推,梅婷往后退了一步。
      梅婷当时伸出手就给了王勇一巴掌,扶住我的张玥觉得不对,左右看了一下想找贺跃,发现贺跃不知道去哪里了,只能将我交到那先前坐在我身边的男生手中,她小跑过去过了马路。
      我被那男生揽在怀中,意识只能辨别一些轮廓。
      当贺跃到达马路对面的时候,她和梅婷团团将抱住卓然琦的王勇给围住,几个人在争执什么,王勇要离开,梅婷不准,几个人争执了好久。
      我看的有些累了,在那男生怀中动了两下,他身体僵硬了好久,手揽在我腰上,声音温温柔柔问我是不是站累了,我摇摇头说:“乔荆南,你个骗子,卓然琦给你戴绿帽子了,哈哈哈哈哈?!?br />   我笑完,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便靠着那男生,一边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摸了好久,才摸到。
      在电话薄里面找到缇娜的电话,那抱住我的男生问我要打给谁。
      我在他怀中笑得万分狡诈,话都说不端正道:“我要打电话告诉乔荆南,叫他来捉奸?!?br />   说完,手指在屏幕上,对着缇娜的电话戳了戳,戳了好久,发现电话始终没有拨出去,我有些恼怒了,想扔掉这破手机。
      那男生立马拦住我,他说:“哎哎哎,你醉了,我来给你拨?!?br />   他拿着电话在我面前确认道:“这是你要打的电话吗?”
      我含糊的点点头,他按了个拨号键,电话里是缇娜那万分熟悉的声音,那男生将电话放在我耳边说:“电话拨通了,你说话?!?br />   我在他怀中扭来扭曲,觉得脸上像是有蚊子咬一样,整个人特别不安分,那男生要抱住我,又要给我拿电话,还要防止我摔下去。
      我揪住他衣服,对着电话里面的缇娜说:“缇、缇娜,你告诉乔荆南,他女人给他在外面找了小、小、白脸。让他快些来?!?br />   我说完,整个人抱住那男生像是抱住根电线杆一样,那男生手举着电话,双手投降的模样,只听见缇娜在电话里面问:“如果身边有杨卿卿朋友的,请告诉我一下你们在什么地点?!?br />   拿着我手机的男生,左右看了一下,脸上通红,许久才给电话里面的缇娜地址。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醉倒了居然干了这样一件惨不忍睹的事情,梅婷和张玥还在马路对面僵持着,抱住我的男生已经被我搞到崩溃,我在他怀中一时嚎啕大哭,一时狠狠捶打着他,骂她没良心。
      周边人来人往,抱住我的男生是个老实本分男生,哪里受得住别人满是异样的眼神啊,只差跪下来求我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停下来一辆车,车上来下来一个长得很像乔荆南的男人,我从男生怀中懒洋洋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将脸搁在他男生胸口,他衣服上已经满是我口水了。
      我感觉有人拽了一下我衣领,我人已经到了他怀中。
      我在他怀中又吵又闹,那男生立马走上来阻止道:“你是谁??!和杨卿卿什么关系?!”
      我感觉身体被人腾空抱起,抱住我的人对那男生说:“刚才是你打电话给我的?!?br />   那男生立马道:“是个女的接的?!?br />   抱住我的男人说:“那是我秘书?!?br />   说完,拉开车门就将我抱了进去,我要从里面爬了出来,正好弯腰进来的男人,一把钳住我脸,强迫我看向他,他说:“杨卿卿,这么久不见,看来,你过得相当滋润?!?br />   我看见他眉头紧皱的脸,哈哈大笑着说:“有人给你戴绿帽啦!”
      面对我的胡言乱语,他皱眉道:“除了你会给我戴绿帽,还会有谁?!?br />   他说完,一把将我的脑袋重新按了进去,我在车内又是吵又是闹,也不知道自己闹了些,隐约记得当时开车门闹着要出去,坐在前面开车的司机满脸惊恐的模样,一边要注意前面的车,一边又怕我真的攀窗逃出去,乔荆南一把将我的腰拦腰抱住,把我钳在怀中。
      我被他困在怀中,又想要爬出去,乔荆南整个人都要面临崩溃的时候,忽然在我耳边威胁道:“杨卿卿,你要是再不给我老实,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br />   我在他怀中立马就不动了,含了一把眼泪望着他,我满是委屈的说:“卓然琦都给你带绿帽子了,你为什么不凶她!为什么要凶我!”
      他问:“卓然琦是谁?”
      我说:“就是你上次带去吃饭的表演系的,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br />   乔荆南将我身体给扶正,他颇感兴趣问:“说说看,我哪里骗你了?!?br />   我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在他身上,支起的脑袋往他胸口使劲蹭了蹭,笑着说:“我就是不告诉你,反正你就是被带绿帽子啦?!?br />   我挨在他胸口,想了一会儿,又摇摇晃晃抬起头看向他:“我不准你喜欢那卓然琦?!?br />   他眼神带着引诱:“为什么不能?!?br />   我说:“因为我好像是喜欢你了?!?br />   我听见他胸口发出一声笑,他手在脑袋上像摸小狗一样揉了揉,在我即将要靠在他胸口睡过去的时候,迷迷糊糊隐隐约约听见他说了一句:“喝醉了,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043. 抉择 --(3349字)
      自古以来多少事情全部坏在酒这个字上,什么酒后乱性,酒后杀人,酒后溺毙,酒后失德的事情数不胜数。
      我醒来后,人已经舒舒服服躺在自己那张床上,身上连睡衣都换了,除了满身酒气,根本看不出自己昨天大醉了一场的痕迹,我感觉自己昨晚又做了一场梦,梦见乔荆南来接我了。
      我抱住他又是哭又是闹,又是要抱又是要亲,回到家的时候还吐了他一身。
      脑袋这些碎片,在我醒来第一时间便冒了出来。
      我抱着脑袋有些抓狂,深吸了几口气,命令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仔细回想,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说都是梦,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我坐在温暖的被窝里面,抱着头在那里哀痛沉思,回忆了好久,立马从床上爬了下来,鞋子都没穿跑到客厅,里面没人,我又快速走到浴室,里面也还是没人,房间里面根本没有陌生人的存在。
      也就是说,脑海里那些残渣碎片,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我并没有干出什么惨不忍睹的事情。
      我那颗吊在喉咙口的心才稍稍往下放了放,觉得还是不够安全,昨晚醉大发了,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在没有意识下干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还是快速的坐到沙发上,拿着电话给贺跃播了一个电话。
      贺跃的电话打了许久,一直都没有人接,估计这女人和男朋友昨晚风流一夜,现在正躺在床上养精蓄锐,我又改拨梅婷的,梅婷的电话更加没有人接,反复两次,始终都是关机。
      我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好,最后一个电话,张玥,对,还有张玥的。
      我又在电话键盘上按下张玥的电话,张玥的电话一下就通了,她声音里面满是惺忪睡意,闷闷地说了一句喂。
      我紧紧握住电话,吞了吞口水,快速问张玥:“张玥,昨天我是谁送回来的?我醉酒后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
      张玥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我的问话,在电话内打了和哈欠:“姑奶奶,现在才七点,你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啊,你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吗?我凌晨四点?!?br />   我才不管张玥几点睡的,反正要出大事了,依旧固执的问:“不,你只需要回答我,我是谁送回来的,你就可以继续睡你的觉?!?br />   张玥过了好久,才懒洋洋的说:“昨天我不是把你交给坐你身边的黄博青了吗?”她怕我不知道是谁,又补充了一句道:“就是坐你旁边,看见你就脸红的那男生?!?br />   我听了这个答案心里不知道是喜是忧,又焦急的问:“你们昨天怎么能够将我交给一个什么都不认识的人呢!我们昨天没发生什么吧!”
      张玥在电话里面说:“大姐,你觉得那男生是有那胆的人吗?凡是强迫当事人意愿,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都被定为强奸,他不要命了吧?!?br />   听了张玥的话,我捂着胸口,觉得有些庆幸,也对,张玥说得有道理。
      反正只要不是乔荆南就好,一定不要是乔荆南,张玥大概实在是困得慌,便和我说了句要是没事她就挂了。
      电话挂断后,我深深松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客厅落地窗前,外面清晨的阳光从白色窗帘口照射进来,白光色光圈投射在地板上,一片勃勃生机。
      我迎着太阳伸个懒腰,除却昨晚醉酒的事情,今天太阳温暖,又是美好的一天。
      去洗手间洗漱完,又在厨房做好早餐,匆匆收拾了一下今天上课要用到的书,正准备赶去学校,手刚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梅婷,她脸色特别苍白,站在门口目光呆滞的模样,我看到后,伸出手立马去牵梅婷的手,发现她肌肤死人一样冰冷,梅婷看到我后,首先第一句话,便是:“卿卿,你陪陪我?!?br />   我将她引进我屋内,她走进来便抱住我,伏在我肩膀伤心哭泣着,我完全不明白是怎样一回事,昨天我喝醉前她还好好的,为什么一夜过去,她会变成这样?梅婷是我们四个人当中,性格上最为冷静理智的人,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很少见她哭过。
      她在我肩膀上伤心大哭,完全停不下来那种,我也不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又拆了一包纸巾给她。
      直到她将双眼哭到通红,她才停止哭泣,坐在沙发上眼睛也不知道游离在哪里,她干涩的嗓音在房间里面显得有些沙哑,她说:“卿卿,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其余的都是狗屁?!?br />   我不知道是什么致使梅婷发出这样的感叹,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委屈,刚想问她王勇呢,梅婷哽咽了一会,又道:“我和王勇分手,从此以后,我梅婷和他没有任何关系?!?br />   王勇没和梅婷在我眼中一直都是非常恩爱的一对,两个人交往了整整半个学期了,从梅婷入学开始,交的男朋友第一个就是黄勇,前几天她还说这个学期暑假,要跟着王勇回去见家长。
      我们当时还笑她说是不是太快了,梅婷才告诉我们,原来上一个月她怀了王勇的孩子,王勇觉得她还小,便让她先打掉,等她大学毕业两个人就结婚,本以为这段恋情板上钉钉,逃也逃不掉。
      今天梅婷却满脸泪痕跑来找我,说和王勇没有任何关系。
      我满是不解问她:“昨天你和王勇还是好好的吗?”
      梅婷冷笑了一声说:“什么事好好的?我为他打了孩子,你知道吗?昨天我们吃饭的时候,卓然琦那骚货在别人的饭局上被人灌了药,一个电话打给王勇,他就急急忙忙的赶去了?!?br />   学校里曾经传言王勇在大二的时候追过卓然琦,但是卓然琦觉得他学美术的不过都是混日子过,王勇家庭条件也不是大富大贵的那种,便被卓然琦公然拒绝了,之后梅婷入学,认识了王勇,两个人才开始在一起,比王勇认识卓然琦后。
      我昨天喝醉了,只记得喝醉后,被别人架出去那片段,之后的事情完全都不记得了。
      我还是不相信王勇是这样的人,古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在事情还没得到确定之前,我也不好说些什么话,只是语气婉转的问:“王勇既然都答应带你回去见家长了,对卓然琦应该只是朋友,去接她一下应该没什么的,你不要多想?!?br />   面对我婉转的劝说,梅婷说:“你太天真了,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纯粹的友情,如果换做是你,你的男朋友被别的女人一个电话,立马就赶过去英雄救美,你能忍?我还年轻,既然王勇不能够对我一心一意,我可以另择良木,没有谁规定我一定要在他身上待到死?!?br />   梅婷的爱情观一直烈,她在面对爱情上,要求绝对干净忠诚,绝不能容忍别人来沾污一点点,她这段半年的感情,就从她嘴里这段话结束了。
      梅婷在我这里哭了一段时间后,擦了擦眼泪,便说今天懒得去上课,让我陪她去商场逛街,我见她心情不好,便打了个电话让贺跃她们在点名的时候,为我们做一下掩护。
      失恋中的女人尤为可怕,梅婷生性节俭,从来不乱用一分钱,可今天却像是发疯了一样,在商场里杀红了眼,我们在逛街的时候,她电话不断响起,接二连三响了很多次,一直到她觉得烦了,接起电话,对电话里面的人说:“王勇,我们之间完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又拉着我去商场的第三层楼吃饭,她在自助餐厅内风卷云残般大快朵颐着,我望着这样的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在我和乔金平的婚姻出现状况的时候,我也是用吃来将自己愈合,我们需要用食物来填满自己盛满悲伤的心,这样至少心疼了,保住胃不会疼。
      梅婷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伏在桌子上大哭了起来,周边都是人,目光落在我们这桌,我给她递了一张纸巾:“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分手?你不觉得这样太草率了吗?”
      梅婷接过我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她鼻子红红的说:“卿卿,既然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希望,我为什么要在他身上耗着青春?为什么不用自己大好的青春去找到一个可以看到未来的?”
      梅婷的话一下将我点醒了,我和乔金平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僵持着,谁也没有做最后一步的决断,我上次和他说离婚,到现在也没有真正去实行,梅婷说,与其在一个看不见希望的男人身上耗费青春,为什么不去找一个可以看到未来的,可我不是梅婷,我离婚了,就是二婚,生活不是言情小说,没有那么多完美的童话故事,这场婚姻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结束。
      梅婷见我陷入沉思,擦了擦眼泪,说:“你发什么呆?”
      我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说没有。
      梅婷哭完继续吃碟子内没吃完的东西,我还是有些没忍住,小心翼翼的问梅婷:“我问你一个问题,前今天我表妹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离婚。我表妹和我差不多大,也是农村的,却不知道踩了什么狗血运嫁到了城市来,结婚了差不多有两三年了,可最近她丈夫出轨了,而他丈夫对她没有爱,只有愧疚,你觉得这段婚姻还要继续下去吗?”
      044. 第一次勇敢 --(3263字)
      梅婷说:“离啊,和你差不多大,那就还年轻,人生还处在无数可能的阶段,一个只对你有内疚,没有感情的男人,这段感情能够走多远?让你表妹赶紧离,渣男渣女去过一堆吧?!?br />   梅婷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在我这三年的婚姻上扎上一个口子,我沉思许久,梅婷已经吃完了碟子内最后一点东西。
      之后一段时间,梅婷又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一般,该上课的还是上课,该下课的还是下课,有一次王勇来我们系逮梅婷,当时众多人在围观,一向高傲的卓然琦也来了,是王勇请她来向梅婷解释的。
      虽然表面上是解释,她语气完全不像调解人该有的模样,她当时高傲的站在我们面前,梅婷比她矮,站在她面前气势弱下去很多,眼神里面却依旧带着冷冽,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来挽回她和王勇感情的,而是随时都有可能抽出一把刀插在她心口的女???。
      卓然琦的到来引来许多男生围观,也包括女生,对面教室阳台上趴满了人,卓然琦对梅婷说:“我不觉得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既然是答应了王勇的要求,我还是需要来和你说一下,我和王勇认识得比你久,无论你今后是她女朋友还是妻子,我和他的关系都不会变,我依旧还是那种随便一个电话便可以让他出生入死的人,所以,梅婷,既然没那个信心能够抓住一个男人,我劝你,还是省着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吧?!?br />   她放下这段话,挽了挽她那头栗色的大卷发,尽管已经是萧瑟的秋天,她依旧穿着一件单薄的贴身连衣裙,将姣好的身材衬托得淋淋尽致,目光里是无人可及的自信。
      这大概是强者站在弱者面前惯用的脸面,梅婷气到全身发抖,王勇脸色难看的对卓然琦说;“小琦…”
      卓然琦指着一直没说话的梅婷道:“王勇,我让你做个选择,和我在一起,甩掉她,和她在一起,跟我断绝的关系,从此没有往来,你选择?!?br />   王勇忽然沉默了下来,忽然周边全部冷清了下来,都在等着王勇的答案,贺跃已经拳头紧握了,我知道她是我们其中最沉不住气的人,不过我和她的感受也差不了多少,卓然琦太无耻了。
      王勇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一切,如果女朋友和女性朋友之间做选择还要犹豫的话,这一场感情的长远度可想而之。
      贺跃冲了上去,对着万勇狠狠一巴掌,她说:“王勇!你他妈混蛋!”
      贺跃这一巴掌及其清脆,人群中发出一声惊讶,当着这么多人给了王勇一巴掌,就相当于在所有人面前摔下他那张脸,王勇被贺跃这一巴掌打得及其恼怒,伸出手就要还给贺跃。
      我立马走了上去,站在王勇面前:“王勇,一个男人打女人算什么都东西?!?br />   贺跃不怕,将我往后一推,站在王勇面前,伸着自己的脸说:“我伸出脸给你打,你不下手,就他妈不是男人!”
      王勇被贺跃彻底激到了,他面红耳赤说:“贺跃!我他妈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看在顺子的面子!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我和梅婷之间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贺跃冷笑说:“顺子的面子还真大啊,居然能够让你忍到被一个女人给打了一巴掌,你和梅婷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今天是来道歉的吗?”贺跃伸出手指着站在一旁看戏的卓然琦说:“你他妈是让这婊子来羞辱梅婷的!”
      卓然琦走了上去,拽住贺跃头发,冷着脸说:“你说谁婊子?”
      我立马冲上去,握住卓然琦拽住贺跃头发的手,声音里面也没多少客气:“既然这么在意别人这样说你,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情,你现在是在向梅婷宣战,这不是小三该有的?!?br />   卓然琦忽然笑了两声,看向我说:“你又是谁?”
      我说:“我是谁并不重要,请你松手?!?br />   卓然琦依旧拽住贺跃的头发,高傲道:“如果我不松呢?”
      我说:“如果你不松,自然有不松的办法?!?br />   她挑起精致的眉,似乎在等待我那不松的办法,身为朋友,无论我性子对这种事情多么避而远之,该帮忙的还是需要帮忙,我伸出手便对着她披在胸口的长发一拽,她整个人因为疼痛而弯下头。
      她松开贺跃的头发,忽然伸出手就要来打我,贺跃得到自由后,整个人红了眼快速冲了上来,对着卓然琦那张精致的脸狠狠一巴掌,顿时我们三个人扭做一团,卓然琦虽然身材高挑,但一个打两想要占上风是不可能,我和贺跃脸上都被她尖尖的指甲给抓伤了,卓然琦也没落得什么好处,她那头精心保养的长发被贺跃扯断了大把,嘴角不知道被我们推搡撞到哪里肿了起来。
      我们这里打架,在一旁的王勇冲上来想要帮卓然琦的忙,站在那里一直没说的话梅婷,在王勇想要冲上去的时候,很是时候挡在他面前,冷笑着说:“王勇,你要是敢上去帮忙,你就从我身上踏过去?!?br />   王勇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她对梅婷道:“梅婷,今天要是小琦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两个人之间没完!”
      梅婷冷笑说:“你想怎样和我没完?王勇,我梅婷等着?!?br />   梅婷说完,忽然转过身对着正在和我们厮打在一起的卓然琦,从她后面狠狠揪住她头发,卓然琦因为疼痛身体被梅婷拽的不得不仰着头,我和贺跃都脱身。
      梅婷无视卓然琦的痛呼,一手拽住卓然琦,一边回头对王勇说:“你好好看看我们是怎样没完的?!?br />   她说完,拽住卓然琦头发的手一用力,将她一把甩到走廊墙壁上靠着,正在围观的人纷纷离开,梅婷对着卓然琦那张红肿不堪的脸,再次狠狠一巴掌。
      那一巴掌下手比我和贺跃任何人都重,打到卓然琦那张白嫩的脸上,便是鲜红的手指印,卓然琦连呼痛都呼不出,只是满身狼狈靠在那里,头发凌乱,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不知道是暗恋卓然琦的还是和卓然琦一个系的人跑去老师那里告状。
      我们在这里打架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
      可梅婷没有一点害怕,冷笑对靠在墙壁上因为没有力气和疼痛而一直没动的卓然琦说:“我也告诉你一个道理,有时候美貌让你在男人面前受人追捧,可有时候她也是一把利器,你不觉得悲哀吗?被人打,你说要交往的男人始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是我的自尊心太可怜,还是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站在一旁的王勇,忽然冲上来将站在卓然琦面前的梅婷狠狠一推,梅婷整个人没站稳,被他一推,便摔倒在地,脑袋磕到地下,立马肿起一个大包。
      卓然琦凌乱的长发罩住了脸,她背靠着墙壁,双手撑着腿,她对着被王勇推到地下的梅婷冷笑着,半响才说了一句:“话别说太满?!?br />   然后便直起身,首先第一件事情便是扎起凌乱的头发,然后侧脸看了我和贺跃一眼。
      直起身,便依旧高傲的扬着脸从这场混乱脱身而出,被王勇推到在地的梅婷一直没动,王勇站在那里看到梅婷额头上撞出的血,许久,眼神里才略带愧疚的说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梅婷,从此我们两不相欠?!?br />   王勇扔下这句话,便从人群里冲了出去,去追走了不远的卓然琦。
      梅婷坐在地下许久,一直没有动,就连额头上的血流到额角了她也没动,我和贺跃对视了一眼,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安慰她。
      只是看着她在地下坐了许久,整个人像是没事人一样,然后站到我和贺跃面前,说了一句:“看来,咱们这次必须得进一次教导处了,记过和被退学还有严重警告,我们可能都有份?!?br />   贺跃为了怕梅婷难过,故意扬起脸上的笑说:“怕什么,大不了就不读这破书了?!?br />   梅婷看向我,我说:“如果受到其中一样的处罚,这也是命,我从来不和命抗争?!?br />   梅婷笑着摇头说:“你这信佛的毛病永远也改不了,不过,杨卿卿,你今天终于勇敢了一回?!?br />   我们三个人相视一笑,很多时候友谊不是来自于岁月点滴积累,而是在对方有困难的时候,你明知道事后的后果,却依旧义无反顾为她而战斗着!
      我和贺跃脸上都挂着伤,贺跃比我严重,我打架没她狠,这也是我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做过最勇敢也最不后悔的一次事情,打过一架后,忽然觉得,心里无比舒畅。
      果然,还没到下午,我和贺跃还有梅婷就被请到了辅导员的办公室,在我们去的时候,之所以将后果想得非常严重的原因,不过是卓然琦背后的靠山,上次贺跃说过,卓然琦和学校一个董事有一腿,就凭她在学校外面泡夜店,小小年纪陪着别人出入上流社会场合来说,贺跃的说法很有根据,别的不怕,就怕卓然琦在她背后那人耳边吹上一点耳边风,我们三个人都得卷铺盖走人,毕竟这是一个走后门的社会。
      谁背景硬,谁就行得稳。
      045. 惩罚 --(3018字)
      我们三个人准时被辅导员请去办公室喝茶,贺跃虽然胆子大,不过还是有些怕,我们在去的路上,贺跃脸色有些苍白的问:“咱们要是被学???,我觉得真是太便宜卓然琦那婊子了?!?br />   我也跟着点点头,也开始有些怂了:“我也觉得,毕竟明明是她的错,反而受惩罚的是我们?!?br />   梅婷也有些哀愁的说:“我当初考这个学??墒欠蚜撕镁玫木?,来这里读书的时候,家里还给我在饭馆摆了一桌呢,要是因为打架被退了回去,估计我妈会杀了我?!?br />   豪气万丈散去,我们三个就像三只即将被端上灶台蒸熟的鸭子,眼看着辅导员办公室离我们越来越近,贺跃说:“怕啥!反正我就是打人了,看那婊子好久不顺眼了,这个后果换来现在这样爽得过程,值了!”
      贺跃明显是在活跃气氛,可惜我和梅婷两个人像只落水狗,这读书的机会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也就不说了,毕竟学费钱和找关系都是乔荆南给我弄的,假如以前我和乔金平并没有发生那件事情,我高中一毕业,也不一定能够考上这样好的学校。
      想到有可能我会被学校退学了,我有些担心该怎样去和乔荆南解释,想到乔荆南那冰冷的眼神,我无端打了个寒颤。
      贺跃注意到我这个寒颤动作,脸上满是一幅看不起说:“不就退学吗?杨卿卿,你有点出息行么?拿出你刚才撕逼的气势可以嘛?”
      梅婷在我后背上重重拍打了几下,我们三个人在相互诋毁中,像是迈向断头台的囚犯,等着辅导员给我们宣判。
      我们三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辅导员正坐在办公室,手里端着茶杯悠闲的喝茶,贺跃和梅婷都不敢走在前面,反而是把我挡在她们面前,辅导员听到我们的脚步声,悠闲的喝了一口茶,然后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们三个人毕恭毕敬站在他面前,说了一句:“老师好?!?br />   本以为这诚恳的问候,能够为我们博得一丝尊重,没想到辅导员放下茶杯,手在办公桌上狠狠一巴掌,激动的说:“我一点也不好!“
      我和贺跃梅婷三个人齐齐一惊,贺跃瑟瑟发抖往我身后躲,梅婷也是稍微将我往前推了推,辅导员看了我一眼,说:“杨卿卿,你平时不爱说话,性格老实,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告诉我,是不是她们两个人指使你的?”
      辅导员一下将屎盆子往贺跃和梅婷头上扣,站在我身后的两人立马摇头说没有。
      辅导员冷笑了一声,说:“谁不知道你们两个人,是我们班上出了名的上课天天迟到,每次点名堂堂缺课,杨卿卿这么老实的人怎么可能和你们一样?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br />   辅导员训斥着我身后的两个人,又抬起头看向我:“杨卿卿,老师知道你性子不爱惹事生分,这件事情如果是她们强迫你做,我一定严惩不贷!”
      在我杨卿卿人生信条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我一直信奉的,而且信佛的人不能撒谎,虽然我很想保全自己,可还是在辅导员非常信任的眼神里,小声说了一句:“辅导员,她们没有强迫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br />   辅导员及其信任的眼神破碎,又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这次连他放在办公桌上的那杯水也震动了起来,我和贺跃还有梅婷,又再次随着那巴掌声惊吓了一跳。
      辅导员平息了好久的怒气,半响才说:“杨卿卿,你先出去?!?br />   我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问:“辅导员您没说错吧?”
      辅导员说:“没错,先出去?!?br />   贺跃和梅婷眼神里满是渴望道:“那我们呢?”
      辅导员继续冷笑道:“你们?给我继续站着!”
      我在贺跃还有梅婷满脸羡慕的眼神中出了办公室,走到办公室窗户门处,里面传来辅导员那鸭嗓子一样的声音,他说:“人家杨卿卿有这个资本闹这场事情!你们呢?辛辛苦苦考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被学校给开除吗?”
      有几个老师抱着课本从这边经过,我不敢在多做停留,快速回到了教室。
      我重新回去后,老师在讲课,我在门口喊了一句报告,老师淡淡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进来后,我坐在座位上听了两个小时的课程,心却像热锅上的蚂蚁。
      下午四点,整整几个小时没有回来的贺跃和梅婷终于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两个人脸上都不是特别好看,贺跃眼睛好像有些红红的,梅婷更是咬着唇一言不发,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立马跑过去问她们怎么样了。
      贺跃看了我一眼后,什么都没说,趴在自己位置上便嚎啕大哭。
      我问梅婷怎么回事,她语气也满是低落的说:“贺跃被留??床炝?,被给予严重警告?!?br />   我紧张问:“那你呢?”
      梅婷眼睛渐渐红了,她说:“不知道谁把我打胎的事情传到了辅导员耳中,我被勒令退学?!?br />   我声音顿时拔高几度,不敢置信问道:“怎么可能!你的事情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谁会传出去??!”
      梅婷摇摇头,坐在座位上,一直都没动,头上伤口的血开始结疤了,我们三个人一时都没说话,贺跃趴在桌上嚎啕大哭了好久,从手臂间抬起脸来对贺跃道:“为什么?!为什么卓然琦也打人了!还抢了你的男朋友!为什么她一点事情也没有?!我不服!”
      贺跃从椅子上冲了起来:“我要去找辅导员理论!这个结果我不服!”
      贺跃说完便要往门外冲,被梅婷一把给拦住了,梅婷说:“有什么好不服的?我们从打人开始就要想到有这样的后果,辅导员说是上面决定的,你去找他也没用!”
      贺跃红着眼睛,激动的说:“难道你就这样被开除?不过是在学校和卓然琦打了一架,就受到这么大的处分,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从她们的对话中我终于听出一些苗头了,贺跃不顾梅婷阻扰偏要去找辅导员理论,梅婷对我说了一句:“卿卿!过来帮我拦住贺跃!”
      我立马走了上去拽住贺跃:“找辅导员也没办法,辅导员也只是个管班级的,他根本没有实质性权利,这件事情果然和卓然琦有关?!?br />   贺跃说:“那为什么你没有事情?辅导员说你有后台,卿卿,你的后台是谁?可以帮梅婷去求情吗?梅婷要是就这样被勒令退学,她爸妈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越出名的学校,里面的关系就越复杂,牵扯到很多的利益,我想,我没受罚的原因,应该是碍于乔荆南的关系,而这次矛头是直接指向梅婷,其中那些事情可想而知,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来的这样快。
      梅婷说:“卿卿也没有办法,反正这个书读不读都无所谓,难道不读大学了,就不活了吗?”
      贺跃说:“话是这样说,可是梅婷,你忘记你的学费是哪里来的吗?你的学费是你家里的乡亲父老为你筹资一起供你上大学,他们对你期盼这么大,你是你们家乡唯一走出来的大学生,就这样回去了,你怎么和他们交代?”
      梅婷家里是甘肃农村的,家里在一座特别孤僻的小村庄,那里出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工地上干活,而梅婷是他们村里唯一走出来的大学生,因为他们家家境贫困,他们村里的村长联合大家一起集资把梅婷送到了这里。
      她爸爸又时常多病,妈妈每天在工厂上夜班,家庭情况并不怎么理想,当时送她来这里的时候,家里还在小饭馆里为她办了一桌,希望她学成归来有所成就,有能力帮助村里脱离贫困。
      可现在才读半个学期,梅婷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也为她着急,毕竟她读书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身上肩负着他们村里所有人的希望。
      贺跃见我们都沉默,在那里绝望大哭了起来,除了在失恋的时候哭过一两回的梅婷也眼睛通红,虽然始终没有流下眼泪,但我明白,她心里比我们谁都急。
      我想了想,对梅婷说:“你们先别急,我去想想办法,可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有效?!?br />   贺跃满是希望的抬起头看向我,对于她们满希冀的眼神,其实我心里也没多少底,毕竟我也闯祸了,虽然没受什么处分,可这件事情学校一定会通知乔荆南的。
      046. 讨好 --(3087字)
      我不知道学校处分的事情一般都是由谁决定的,但这也来太快了些,我以为最起码得到真正的结果最少两三天,最多一个星期。
      可刚打完架,才过几个小时候,学校就下达指令,这也快的太过不寻常。
      我敢肯定,里面肯定有卓然琦的成分在里面,虽然学?;姑挥泄?,贺跃和梅婷都私下接到了处分,这件事情如果求到情一定还会有改变。
      我怀着这样的心思,学校没课后,本来想直接去乔荆南公司找他,没想道有同学告诉我说辅导员让我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我收拾了书本,贺跃一早回寝室去安慰梅婷了,我背着包一路来到辅导员办公室,他看到我来后,脸上没有先前严肃,反而是笑容满面,对我说了一句:“你来了?!?br />   我点点头,恭恭敬敬喊了一句辅导员。
      他指着对面的座位说:“你坐?!?br />   我有些忐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辅导员端着杯子去饮水机旁给我倒了一杯水,我有些惶恐接过,辅导员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说:“杨卿卿,你应该知道我喊你来是为了什么吧?!?br />   我很诚实的摇头,辅导员说:“梅婷和贺跃的结果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点点头,辅导员喝了一口水说:“梅婷这个学生我还是非常喜欢的,她爷爷是革命烈士,家里又是小山村的,成绩在我们班上也算是理想的,她被开除的这个结果其实我也有些惊讶,这里面其中一些原因,你应该明白,学校现在还没公开惩罚,是我私下里接到的消息,所以提前告诉你们?!?br />   辅导员的口气似乎对梅婷很满意,当我心里飘出这个苗头的时候,辅导员也不再和我兜圈子:“你们之间玩得这样好,对上面的决定我也没什么说话的权利,老师的意思,是希望你去和你叔叔帮梅婷求个情?!?br />   我有些惊讶道:“您是说梅婷还有机会?!”
      辅导员点点头说:“你叔叔以你入学为条件,为学校以公益的名义捐赠了一栋图书馆,现在工程还正在落实,学校董事会多少要看在你叔叔的面子上对梅婷网开一面?!?br />   我竟然不知道乔荆南居然以我入学为条件给学校捐赠了一栋图书馆!我原先以为捐赠图书馆不过是他生意上的手段,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让我进这座学校读书,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我连高中都没有毕业,更别说有毕业证,这座学校是出了名的录取率低,是全国排名第一的学校,像我这种,没什么实力的人,除了能够走后门,还是走后门。
      辅导员见我一脸没回过神的模样,询问我:“怎么了?有疑问?”
      我回过神来,吞了吞口水问道:“辅导员,就是就是如果捐赠一栋图书馆要多少钱???”
      辅导员拿过手旁边的计算器,在上面按了几个数,大概算出一个字数出来道:“按照现在我们N市的地价和房价来说,没个千多万是办不成一个图书馆,不过政府还会配一些资,说个大概数目,不超过两千万?!?br />   我整个人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两千万啊,这得多少钱,变现放在家里那不得把我砸死啊。
      读好书,就是为了以后赚更多的钱,可一千万,你让我以后怎么去还这个人情,乔荆南是有钱到闲得慌吧?他砸一千万要我来这学校上学当学费,那他为什么不把钱全部给我,我可以拿这些钱活几辈子了,哪里还需要在学校读书为以后赚钱做铺垫??!为什么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他都不懂??!
      辅导员见我脸色一时青一时黄,关切询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捂着心脏好久才回过神来,对辅导员说:“这件事情我也打算去求小叔,可是我不知道能不能成,我现在闯祸了都还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呢?!?br />   辅导员说:“这总是个机会,试试吧?!?br />   我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心里还在为了那两千万滴血,觉得乔荆南一定是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我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面想了许久,最终还是起身又下楼去后面的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在厨房洗干净后,又一一切好。
      晚餐准备用了两个小时,一切做好后,我提着保温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加油打气说:“杨卿卿!你要加油,等下别怂!好好和小叔道歉!努力为梅婷求情!”
      我给自己加油打气好久,其实去找他的时候,心里完全没个底,就连坐地铁,都在心里想象着乔荆南得知这件事情的后果,想了好久,觉得要把自己心脏病都给吓出来了,才晃了晃脑袋命令自己,不要再去乱想了,真正结果没出来之前,一切都不是后果。
      等我到达乔荆南公司大厅楼下的时候,第一层的前台都已经认识我了,看到我手上又提了个保温杯,对我友好的笑了笑,我也回了她一笑,她给我指了指正好开着的电梯门。
      我提着保温杯快速赶到电梯内,电梯门关上后,电梯里面的人都按了楼层,轮到我的时候我按了个三十五层。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都看向我,我立马提着手中的保温杯说:“我是送外卖的?!?br />   众人好奇的视线才从我身上移了过去,又再次面无表情望着电梯指标麻木发呆,我心里松了口气,佩服自己反应快。
      等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好多回后,电梯里面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到达三十五层后,电梯门应声而开,我提着手中的保温杯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上面静悄悄的,第三十五层楼的前台接待员正翻着手中电话来访记录。
      我轻轻走了过去,正在仔细查看的接待人员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看到是我后,才重拾笑容对我说了一句:“杨小姐,您来了?!?br />   我有些惊讶道:“你也认识我?”
      前台说:“您来过很多回,回回找的是乔总,当然认识?!?br />   我哦了一声,想问乔荆南有没有在办公室,前台早已经为我指了乔荆南办公室大门说:“乔总还没下班,您去看看?!?br />   我说了声谢谢,手心冒出冷汗,顺着秘书指的地方走了过去,乔荆南的办公室离前台接待并不远,我却用了整整几分钟的时间走了过去,直到站在他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口的时候。
      里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走出来的是抱着文件,手中拿着钢笔的缇娜,她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我后,惊讶了喊了一句:“杨小姐?”
      我对缇娜笑了笑。
      她问:“你怎么来啦?”
      我说:“我是为小叔送饭的?!?br />   缇娜笑了笑,伸出手指了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说:“乔总在里面,进去吧?!?br />   我对她说了一声多谢,然后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伸出手在厚重的大门上敲了敲,里面传来乔荆南一句进来,我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乔荆南办公室的装潢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里面装潢是以木雕为主,风格是现代古典化,空旷的房间里面家具摆设特别简单,除了办公桌后面有一面墙大的书柜,里面就只有一套黑色皮质沙发摆在那里,茶几上面是一套简单干净的白瓷茶具。
      这是我第一次来他办公室。
      乔荆南没有在办公,而是站在办公桌前,手中正拿了一支狼毫在镇纸上的宣纸上写着什么字,为了避免打扰他,我悄悄走了进去,站在他办公室一会儿,半响才轻声喊了一句:“小叔,我炖了些汤,给你送了一些来?!?br />   他没有抬头看我,依旧低头在宣纸上画着,我想要走过去看他在写什么,刚靠近他办公桌,他将手中的狼毫往宣纸上一扔,手中沾着墨水的笔在宣纸上划出一长撇,将宣纸上那龙飞凤舞沉着两字直接毁了。
      我吓了一跳,乔荆南抬起脸看向我,面容上没多大情绪,他漆黑的眼眸沉沉的看向我,我心扑通扑通直跳,他低下头重新将镇纸上用过的宣纸抽掉,换上一张新的。
      在笔架上拿过一只体积细小的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我站了好久,有些胆战心惊,又不敢开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站在那里多久了。
      门外缇娜推了门进来,看到我站在乔荆南办公桌前一直没动的模样,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拿着一份文件找乔荆南批一下,他浏览了一下文件,在上面签了个字,直到缇娜再次关上门出去。
      乔荆南手中拿了一快白色手帕擦拭着手,缓慢抬头看向我,对我说了第一句话:“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br />   047. 昭然若揭 --(3293字)
      我来的时候就预料会有这一刻,从刚才进这办公室开始,便觉得气氛没有那么寻常,乔荆南将手中白色手帕擦完,扔在了办公桌上,便走到沙发上端着白骨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那里并不喝,而是放在手中把玩着。
      他也不说话,也没骂我,也没有看我,我就觉得这样的气氛有点类似于冷暴力,我站在那里不敢动,说话又有些不利索了,我说:“小、小、小叔?!?br />   “说人话?!彼种械牟璞杓干弦环?,打断了我的话。
      我简直心塞,他这样的表情让我怎么好好和他说人话!这不是为难人吗?明明知道我性子这么怂,还特别怕他。
      他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刚才我接到别人给我的电话,你说我都听说了一些什么,嗯?”
      我赶紧证明自己的清白说:“小叔,那不怪我,是那卓然琦太气人了,而且你看我也有被抓伤啊,你看我脸?!?br />   我将自己左脸披散的头发撩了起来给他看,他皱眉,简短吐出两个字:“活该?!?br />   然后便从沙发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的挂衣架上拿过一件黑色外套,给自己穿上后,然后对我吩咐道:“想好等下怎么来和我报告,没有的允许,不准坐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我回来要是看见你现在所站的位置,变动了半分,那你最好现在就离开?!?br />   他说完,便从办公桌上提着公文包,再也没有看我,径直走向大门口。
      我自然不敢反驳他,毕竟他出钱给我上学是让我学东西的,这次却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等下还要有求于他,只能老老实实,站得笔挺在那里。他推开办公室门,缇娜在外面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乔荆南扣着自己袖口的扣子,似乎是想起什么,转过身,指了指我脑后:“别和我耍什么小心眼,你身后右上角和左上角有两个摄像头,我回来会查看监控画面?!?br />   他扔下这句话,便将办公室门一关,外面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消失后,我站在那里,像是被人点穴了一般,在心里骂了一句,禽兽!你刚才怎么不早点说,我好换个姿势打持久战??!
      他要是几个小时不回来,或者一个夜晚也不回来,难道我就要一直这样站下去?
      我心里当时的悲愤真是泛滥过境,可没办法,想到如果不按照乔荆南的方法做,可能到时为梅婷求情都没希望了。
      我憋着气依旧保持乔荆南离开时的动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傍晚一直站到天彻底黑了下来,外面是员工关灯声,对面一栋商务大厦从顶层开始灭灯,一直灭到只留下中间一层有灯光,到十楼以下零零碎碎有灯光。
      我觉得腿有些累,刚想在原地活动活动放松一下,看到头顶一个摄像头正对着我的时候,这想法还是被我硬生生的放弃,我全身开始酸痛。
      在心里把乔荆南这周扒皮骂得狗血淋头,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和罚站相比我宁愿他把我死死骂一顿,现在连动都不能动,对于我这个患有多动症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残忍至极的折磨,而且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办公室门口传来脚步声,我以为是乔荆南回来了,心里一阵解脱了,正想侧过头去看,办公室被人推开,是穿着公司制服的前台,她手中端着一份外卖,将盒子打开放在茶几上,对我说:“杨小姐,外卖是乔总让我订的?!?br />   她说完,转身又要走,我立马喊住她:“你们乔总去干什么了?什么时候会回来?”
      前台停住脚步说:“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听说是去赴一个朋友的饭局了?!?br />   我满是希冀的问:“那我现在可以过去吃饭吗?他有没有说我可以吃?”
      前台摇摇头说:“没有,乔总只是吩咐我摆在那里?!?br />   前台说完,便要将门关上,手刚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想了想又道:“杨小姐,我要下班了,如果你要找人只有十二层以下有人在加班,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就打个电话,打电话应该不用走动的?!?br />   我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度道:“要十二层以下才会有人了!那十二层以上是不是就我一个人?!”
      前台小姐艰难的点点头,我赶忙说:“你能不能不走,坐在我对面那张沙发上陪我说说话,我有些害怕?!?br />   前台满脸为难的说:“乔总让我送完饭就离开,而且乔总的办公室没有允许我们是不能够久留的?!彼低?,又道:“不好意思了,杨小姐?!?br />   前台将门彻底带关后,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乔荆南这他妈也太狠了!摆了饭在我面前不让我吃就算了,凭什么别人都下班了,我这个不是他公司员工的人却要在这里被他罚站,就算他是乔金平的小叔,可我现在要和乔金平离婚了,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算不上了,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在心里特别愤愤不平腹诽着,可事实上始终不敢动半分,我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堆职场鬼片,什么偌大的办公桌下爬出一只披头散发的鬼,一时又是办公门忽然被人推开,然后被一把无头尸从后面一把掐住脖子。
      这些恶心又恐怖的画面在我脑袋里像是上演电影一样,交替上演着,我感觉自己背后已经冒出冷汗了,就连办公室里足够的暖气都不能够缓解我现在的害怕。
      左脸被人抓破的伤痕因为脸上流下来的冷汗,而细微刺痛着。
      我神经紧绷的仔细听着这一层内所有细微的响声,直到门外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那脚步声离办公室房门越来越近,不像是缇娜和乔荆南的,他们两个人同时出去,肯定会同时回来,十二层以上只有我一个人,那这一个人的脚步声又是谁的?
      我隐隐觉得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给湿透了,当那脚步声和我只隔一扇门的距离时,我抱着脑袋忽然蹲在那里哇哇大叫的说:“佛祖!杨卿卿是好良民!从来没有干过坏事!我对乔荆南从来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您不要派鬼怪来抓我??!”
      我抱着脑袋跟日本鬼子进村一般,蹲在那里瑟瑟发抖着,有门被推开声,却一直没有脚步声,我觉得有些不对,摸了一把冷汗,僵硬着脖子往后面看了过去,门口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地下投射出一抹黑色影子。
      我身体往地下一踉跄,有些绝望的看着门口板着脸的乔荆南。
      我刚才到底说了什么鬼。
      乔荆南手中提了一个咖啡色纸袋子,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我,我一把就要从地下爬了起来,他面色不明,只听见他不咸不淡问了一句:“你刚才说对乔荆南没什么非分之想?!?br />   我手刚撑地,便被他一句话给僵住了,立马哆哆嗦嗦说:“小叔,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确实没有非分之想,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的非分之想?;故遣欢?!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了!”
      他走了进来,将咖啡色袋子往桌上一放,打断我还想要解释的话,他说:“看来,佛祖都不能帮你掩饰你那颗昭然若揭的心了?!?br />   我真是恨不得给自己嘴巴抽几巴掌,刚才为什么会冒出那样一句话,这简直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三百两,我苦着脸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他从咖啡色袋子里面拿出一些饭和菜,摆好在茶几上,菜的香味仿佛虫子一样悄悄钻进我鼻子,我肚子里感觉一阵咕噜咕噜。
      他说了一句:“过来?!?br />   我问:“小叔?我可以动了吗?”
      他抬眸反问我:“你说呢?”
      我身体一阵僵硬,在饭菜香味的引诱下,还是动作利索的走了过去,他指着他身边说:“坐在这里吃?!?br />   然后将一双竹筷递到我面前,我接过,小声说了一声谢谢。
      实在饿到难受了,也没有管身边的乔荆南,抱着饭便一心一意在那里吃,直到身边的乔荆南再出说了一句:“脸转过来。
      我疑惑的看向他,他指尖上面有一?;贫勾笮〉囊└?,在我还没看清楚的时候,伸出手撩开我垂在脸颊边的长发,指尖带着清凉往我伤口上轻轻抹开。
      我望着他细致的动作发了好久的呆,鼻尖是幽幽的药香味,我嗅了嗅,轻声说了一句,“小叔,你对我真好?!?br />   他冷笑了一声说:“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对你好?!?br />   我心里一下警铃大作,下意识就要往后躲开他指尖的接触,他像是一早就预料到我会闪躲,另一只手一把控制在我脑后勺,将我脑袋往他面前一压,我满是油的唇一下就碰触到他侧脸,那一刻,我们谁都没动,房间里面是静悄悄的。
      他动作静止了好久,脸顺着我贴着他侧脸的嘴唇移动,最终停在我嘴角,我感觉他灼热的呼吸洒在唇上,他薄唇在我嘴角轻轻吻了一下,随后便离开,将我脑袋压在他肩头,他挨在我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杨卿卿,以后在闯祸,就以这个做惩罚,明白吗?”
      048. 赔本生意 --(2861字)
      他吻过的嘴角像是被谁注射了一剂麻药,我脸上表情仍旧保持镇定,他手从脑后勺抽离后,我眼睛仍旧警惕的盯着他,另一只在嘴角擦了擦,也不知道是要擦掉一些什么东西。
      他转移话题问道:“说吧,来求我什么?!?br />   终于来重点的话题上,我放下手中的碗,正襟危坐的面向他说:“是这样的,我有个玩得特别好的朋友,要被学???,我今天来,是想请你能不能去学校帮她求个情?她真的不能被退学?!?br />   乔荆南懒洋洋的问:“说一个我要帮她的理由?!?br />   我瞪大眼睛:“哈?还要理由?!?br />   他点点头:“世间万物,一草一木,它们的存在都需要理由?!彼倭硕儆值溃骸昂慰?,我和她素不相识,我凭什么要帮她?!?br />   我没想到乔荆南帮人居然要理由的,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不是举手之劳吗?只不过,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上次在香港我要他拨个救护电话,他都嫌麻烦,现在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更加。
      想到这里,我有些急了,在心里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急忙道:“那你为什么可以为了我读书,捐一栋两千万的图书馆,为什么这件事情这只是你一句话的问题,你却不肯?!”
      乔荆南挑眉问:“我只对我感兴趣的事物花心思,别的,不关我事情,我向来不管?!?br />   我指着自己说:“难道我在你眼里是你一时兴起?!”
      他沉吟半响,伸出手捧住我脸,大拇指在我嘴角擦拭了一下,他许久才道:“目前来说,是?!?br />   我将他捧住我脸的手一把打掉:“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是一时兴起?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的一时兴起,你毁掉的不只是我名誉,也有可能是整个我?”
      他薄唇挑起一丝笑,靠在沙发上就那样懒洋洋的看向我,他说:“杨卿卿,我们现在不是清清白白吗?”
      他这样一句话已经将所有事情说得很明白,他可以抛两千万来满足自己的兴趣,真是一个可笑的事实,我竟然也无法反驳,看来,求他帮忙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可能了,我使劲擦了擦嘴角,从沙发上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当我站在门口的时候,乔荆南说:“让我帮你,用个条件来交换?!?br />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全身僵硬站在那里,身后传来脚步声,门处两个影子重叠,在光亮的地方,合为一体。
      他从后面倾过脸,我感觉耳边有温热的呼吸声,他挨在我耳边说:“既然她非常需要这一次机会,那我给你,可你呢,拿什么来和我交换?”
      我站在那里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他手缓慢从后面揽住我腰,身体被他从后面半抱住在怀中,眼前的门外漆黑一片,像是处在黑茫茫的梦境中,身后办公室里的灯,却亮如白昼,他声音含着巨大的诱惑,像是包着糖果的毒药。
      他下颌抵在肩膀上,脸在我颈脖处暧昧的蹭了蹭,他说:“下面你应该知道怎样做?!?br />   我冰凉的拳头紧握,他揽住在我腰上的手渐渐收紧,我被他从后面拥着,他温度凉薄的唇在我耳垂上吻了一下,一路顺着颈脖处,那吻的温度就像火烧一般,我闭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角流下一串的眼泪,他将我打横抱起,我顺势紧挨著他胸口,手死死揪住他衣服,全身忍不住瑟瑟发抖,他低眸看着我,笑道:“这样的事情不是很公平吗?一夜,可以挽救一个人的前途,别人,说不定我还懒得理她?!?br />   我终究不死心,颤着声音问:“难道你对我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吗?”
      我没有看他,只感觉他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说:“兴趣也分大小,我只知道你现在让我很有兴趣?!?br />   我死死挨在他胸口,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杨卿卿,你早该知道,像他们这样的男人,女人对于他们来说,是用钱财就可以轻易探取的,你在奢求什么想在他心里是不同的。
      在他从身后抱住我的那一刻,我应该狠狠给他一巴掌拒绝的,恶狠狠告诉他,我不是这样的女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从身后拥上我那一刻,我身体像是不听自己使唤了,他怀中的温度让人着魔,尽管知道自己只是他一时兴趣,可还是没有战胜自己的心魔。
      心里带着一丝侥幸与小偷一样想要占有的心,想着不如就以这样的理由来和他交易,一夜过后,挽回了梅婷的前途,也满足自己那些罪恶的贪欲吧。
      他抱着我往办公室内走,来到那排书柜前,他抱着我的手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一个按钮,那排摆满书的书柜忽然中间隔断,变作两段往两边滑开,书柜后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套房,进去就是一张大床,乔荆南将我轻轻放在上面,那排往里面打开的书柜再次合并一起,书房一下就变为卧室。
      我死死闭着眼睛,不想看见他瞳孔里那可怕地自己,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杨卿卿,你醒醒,你们怎么能够这样,佛祖是不会允许的。
      而我却像个陷入漩涡内的人,耳朵听得见,心却装作听不见。
      我死死咬着唇,感觉身体陷入那张大床内,他身体压在我身上,有双手扳住我下颌:“咬这么紧,我们怎么办事?”他手又抚到我脸侧,笑道:“我喜欢张开眼的你?!?br />   我感觉他手指顺着我侧脸来到眼睛上,手指在上面微微摩挲着,我从他指间缓缓张开眼,他忽然底低下头咬到我唇上,我喉咙发出一声吃痛,他乘势抵住我牙关,吻了进去。
      我甚至来不及换气,只感觉他这个吻像是一团火,热烈的让人来不及思考,只能顺着他一步一步前进,他舔舐我唇,身上那具身体一点一点变沉,直到两个人间隙天衣无缝。
      他手忽然揽在我腰上,抱着我忽然在大床上翻滚了一下,两个人身上忽然盖上一层被子,他吻停留在我肩膀上,在那里舔舐了好一阵,我死死握拳的手随着身体的火热一点点松开,他低哑着嗓音说:“杨卿卿,你真笨?!?br />   他说了一句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忽然张开嘴在我肩膀上重重一咬,我手死死抱住他结实的腰身,那股疼痛从血管里穿透而过,随着血液根植在骨髓里,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后,再也没有动作,挨在我耳边,声音暗哑的说:“陪我睡一觉,答应你一条件,明知道是赔本生意,却还是答应了,杨卿卿,我一个生意人,却屡次在你身上赔得血本无归,你说按照这样下去,我是不是该倾家荡产了?!?br />   他说完这句话,便把我抱在怀中,我感觉在他怀中的姿势有些不舒服,刚想动一下,他揽在我腰上的手忽然紧紧将我压住,喘着粗气道:“想全身而退,就别动?!?br />   我身体一下就僵住了,然后一直保持被他抱在怀中的姿势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体温也没有先前那么烫了,黑夜里,我看不见他脸,只感觉他身上很暖很暖,窗户外面是狂风,将玻璃吹得啪啪作响。
      我最终还是动了动,在他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我在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迷迷糊糊问了乔荆南一个问题,我说:“我刚才根本没有理智去拒绝,为什么不要我?”
      乔荆南的下颌抵在我头顶,半响才回了一句:“因为杨卿卿信佛,还不到时候,我不想让你觉得自己满身罪孽?!?br />   我听了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挨在他怀中听着他心跳声,从来没有过这样平静,他和乔金平,是完全不一样的男人。
      我感觉在他怀中一切一切都很安全,不用担心有一天醒来,自己变成一个什么都没有人,就这样被他紧抱住,一切都足够了。
      之后,睡意袭来,我很快入睡。
      我信佛,却动了最不该动的淫戒,佛祖大约已经将我抛弃了。
      049. 风波已过 --(3229字)
      清晨我醒来,感觉耳边是衣服摩擦声,脑袋有一段时间记忆短缺,躺在温暖如春的被窝不肯醒来,额头上被人轻轻吻了一下。
      我终于张开眼后,他正坐在床边换衬衣,窗外是温暖的阳光,大大方方照射在这房间内所有的一切,乔荆南扣着胸口的扣子,模样认真专注,我抱着被窝盯着他侧脸看了许久。
      他领口最后一粒领扣扣住后,手中拿了一条有复杂花纹的紫色领带挂在脖子上,他刚想打结系上,忽然又将结成形状的领带扯掉,侧过身对我道:“会系吗?!?br />   我躺在被窝对他摇摇头,我们家里没有人会打领带,乔金平平时上班都是一休闲为主,就算出息正式场合他也从来都不需要,自己几下就解决了。
      他将领带递给我:“给我系上?!?br />   我还是窝在被窝里对他摇摇头说:“我不知道系?!?br />   他说:“我教你?!?br />   他这样说,我只能依依不舍从被窝里面爬了起来,接过他手中的领带,他站在床边,我站在床上,手中拿着领带在他领口左右试了一下,发现还是不得其法,他见我脸上有些焦急了,才握住我的手,一步一步带着我我做了一遍,之后他又拆了,让我自己独立完成。
      靠他这样近,我有些紧张,心里还在担心等下怎么离开这里,心完全镇定不下来,他手把手教了我一遍,我也没有完全记住,又不想让他觉得我太笨,只能映着头皮拿着那条领带在他领口打了好久的结,发现根本没有他平时的漂亮,又拆了重来。
      反反复复很多次,他都表现得特别耐心等我一遍一遍进步一点,直到床边的座机电话响起了,我放下打到一半的领带,弯身去床边将电话递给他,大概是缇娜打来的,他在电话里面淡淡说了一句:“我马上就出来?!北憬缁案龉叶?,将手中的电话往床上一扔。
      我站在他面前,将散下的领带重新给他系上,扭扭曲曲,在他那件精致的白色衬衫上显得特别笨拙,他耐心的等了许久,我手从他领口松开,小声的说:“你还是重打吧,我打的很难看?!?br />   他完全不在意,伸出手将床上的外套穿上,然后将腕表扣上后,才将站在床上的我一下给抱在怀中,在我鼻尖上吻了吻:“我送你去学校?!?br />   我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去?!?br />   他向我确认道:“不需要?”
      我点点头说:“我想自己去?!?br />   他摸了摸的脸说:“嗯,注意安全,别迟到?!?br />   当他放下我要离开的时候,我牵住他手,他回过身看向我,我仰这头望着他:“谢谢?!?br />   他伸出手揉了揉我本来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一句话都没有从房间内离开,大概是开始工作了。
      我在里面磨蹭了好久,才将自己衣服全部整理好,要离开的时候,回过身看向凌乱的大床上,弯下腰将那层昨晚盖住我们两人一夜的蚕丝被整整齐齐铺好。
      出去后是直接走的特殊通道,直接从三十五楼搭电梯到达停车场下面,入口处早已经有一辆车在那里等,我像是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才来开车门坐了进去。
      坐入车内后,司机将一瓶还温热的牛奶和早餐交给我,估计是乔荆南让他提前准备好的,这辆车安全系也比较高,车窗都被膜贴得黑乎乎的,基本上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
      司机将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库,我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的跳,尽管知道外面看不见里面,心里却始终像是怀揣着一颗炸弹一样,生怕车外忽然就遇见了一个认识的人,从车窗户处看到我。
      我现在就像一个贼,偷了不属于别人的东西,司机将我送到学校后,我在学校外面下车,匆匆忙忙赶到学校,手中握住的牛奶瓶被我捂出了一手的汗,来到教室后,梅婷和贺跃一早就在教室,看到我从教室门口失魂落魄走了进来,两个人立马围了上来,似乎是想问我结果怎么样。
      我拿着早餐坐在座位上平息心内的害怕许久,才和梅婷说:“所有该做的一切,我都做了,但我不保证一定不会意外发生?!?br />   贺跃捂着胸口说:“没事,既然你没事,肯定你去求人了。学??隙ɑ岣孀拥??!?br />   梅婷站在那里一直都没说话,我握住她手说:“别担心,我相信我们运气一定没那么差的?!?br />   梅婷许久,才哽咽的说:“卿卿,谢谢你?!?br />   我被她这句郑重的谢谢弄得很不好意思:“谢字先别说,事情还没结果呢?!?br />   梅婷说:“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要不是你和贺跃帮忙,我连累到你们,这件事情本来就和你们没关系?!?br />   贺跃满脸气愤的说:“哼,卓然琦以为自己了不起,让她明白什么叫一山更比一山高,梅婷没事,估计她得气死?!?br />   我和贺跃梅婷几个人战战兢兢的过了几天,一直注意这学校的动静,发现并没有传出梅婷被开除的消息,一直过了一个星期,辅导员才走来将我和梅婷喊到办公室,对梅婷说:“梅婷,这次你真得好好谢谢杨卿卿,她可是为了你这件事情帮了很大得忙啊,没想到他叔叔动作这么快,一个电话下来,上面就说撤惩罚?!?br />   梅婷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后,激动得哭了出来,这几天梅婷过得比谁都辛苦,她表面上虽然对开除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可谁都明白,他们整个村压在她身上的希望是有多重。
      辅导员出了这一句话,梅婷当场激动的抱住我,在我肩上哭了出来,她反反复复说:“卿卿,谢谢你,谢谢你?!?br />   我和她一起抱在一起激动哭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自从那夜过后,我和乔荆南之间的关系再也不能够纯粹了,我已经踏入雷区,我没经受得住诱惑,我在想今后我该如何去面对她。
      辅导员见我们两个人激动成这样,笑着说:“以后啊,别再惹是生非了,这次杨卿卿能够找她叔叔帮你,下次可指不定还能够有谁帮你了?!?br />   梅婷将我放开,对辅导员真心实意说了一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又是哭又是笑着问:“卿卿,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这么大人物的叔叔啊?!?br />   梅婷和贺跃至今都还认为我和乔荆南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当辅导员反复提乔荆南后,梅婷都没把乔荆南和我叔叔当成一个人,回答她的时候,我有些心虚的说:“我叔叔就是乔荆南啊,我和你们说很多遍了,你和贺跃都不信,我也没办法?!?br />   梅婷惊讶的张大嘴,衣服不敢置信的模样,辅导员拿着课本要去别的班上课了,对我们说:“好了,好了,既然事情都过去了,你们以后就好好读书吧,特别是梅婷,你家里的乡亲让你来读书,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你倒好,一进学校就谈恋爱,还惹出那些事情来,怎么对得起你父老乡亲?”
      这一句话特别沉重,让梅婷听了,许久都没说话,直到我们出了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梅婷回过头对辅导员说:“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在辜负您对我期望的?!?br />   辅导员满意的点点头。
      当贺跃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把抱起我在原地转了三圈,直喊了几句杨卿卿万岁。
      梅婷站在那里被逗笑了,贺跃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说:“杨卿卿,我还真没想到乔荆南是你叔叔,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为什么总感觉你们之间气氛微妙的很???”
      梅婷将贺跃脑袋一推,说:“你丫,想什么呢,既然是叔叔的话,还什么气氛微妙,难道你还想脑补一片乱伦文?”
      梅婷把乔荆南认为是我亲叔叔,我也懒得去解释,毕竟如果解释他不是我亲叔叔,里面必定一大堆漏洞和疑问跳了出来,事情任由去吧,总有一天,一切都该过去的。
      也不知道贺跃又从哪里得来消息,说是卓然琦听说梅婷安然无恙后,在学校里面砸了一个杯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之后一个星期没来上学,贺跃说起这件事情,就满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我反而对这件事情没什么感觉,卓然琦会生气是自然的,毕竟当初我三个人让她出了这么大得丑,却什么事情都没有依旧活蹦乱跳出现在她面前,她不生气是假。
      梅婷从此以后对王勇的事情绝口不提,我想王勇应该成为她心头上一道疤。
      我和贺跃还有梅婷三人因为在学校一战成名,在学校里被人疯传,更有人把梅婷的背景传得神乎其神,毕竟在那一场事情过后,她一点处罚也没有,确实让人说不过,而且对方还是卓然琦。
      传出很多梅婷家世的版本,有人说她家是开厂子的,是独生子女,标准的富二代,也有人说她家是开公司的,家里背景在本市排得上号,也有人说她有个亲戚是搞地产的,是国外出了名的大公司,很多很多版本。
      反正我们三是彻底红了。
      050. 生路 --(3262字)
      由于良心不安,我从学校逃了一天课,专门跑去寺庙忏悔了整整一天,以前给我算八字的老尼姑也没有再出现了,我在那里下午三点,寺庙里有穿灰色衣物的尼姑经过,我拦住了几人问她们,以前在这里算命抽签的尼姑去哪里了。
      那里的人告诉我,说是那尼姑在半个月出车祸死了,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我还想找她给我算一卦我接下来的路,没想到竟然就死了。
      我失魂落魄回到公寓,第二天又让贺跃和梅婷帮我挡住一下,逃了一两节跑去律师事务所,找律师咨询了一下离婚的过程,在那里听着律师讲解了一下财务方面的问题,最后我请她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总共花了三千块钱。
      回去在银行想取点钱去菜市场买点菜,从取款机钱离开后,手里一分钱也没有,账户里面总共只剩下一千块钱。整整九千块钱,在这段时间里全部花完了。
      虽然学费和房租都是乔荆南在负担,可我生活中该用的钱,都是从我这笔积蓄里面拿出来的,一千块钱在这高消费的城市中,省吃俭用也只够我支撑两个月。
      我开始为了钱忧愁了,之后不得已才找梅婷和贺跃,问她们有没有什么好工作介绍,我想兼职。
      贺跃对于我要兼职这件事情表现得特别难理解,她认为我有个这样有钱的小叔,自然自己手里也不会缺钱,对于她们这种观点,我有些不敢苟同,就算乔荆南是我亲的小叔,可他的钱还是他的,我的钱也只能是我的,他有钱,为什么我就必须有钱不可?
      她们虽然觉得特别难以理解,梅婷却还是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是茶楼当服务员的工作,她提前来这座城市的时候,因为手里头缺生活费,趁着暑假在这里打了两个月工,差不多把自己几个月的生活费赚了起来。
      星期天的时间,梅婷带着我去她以前打暑假工的茶楼,那里的经理是个男人,茶馆也是特别雅致的那种,里面分为几种工种,服务员和会茶艺和古筝的卖艺服务员,而且里面的服务员都是穿旗袍工作的那种。
      梅婷说,那里挑选服务员特别挑,一,要长相,二,手必须要纤长细嫩,因为在给客人倒茶的时候,手往往是最重要的,三,还要气质和身材。
      当初梅婷因为相貌的问题差点没被选上,她苦苦求那里的经理好久,才网开一面录取了她。
      茶楼的经理带人量了我手指的长度,和身高后,便让我明天夜晚来上夜班就好,还问我学没学过古筝和茶艺,一般会这两种才艺的,工资都比普通服务员高。
      我摇摇头说没有,那经理说:“那就送些糕点,端点茶水吧?!?br />   我万分感谢,当时还害怕自己选不上,现在才松了一口气,我们回去的时候,梅婷和我说了一些上班需要注意的事项,第二天便开始去茶馆开始上班。
      这个茶馆只招待有会员的人,一般顾客都不会接待,里面干活也轻松,至少比我乔家负责家务轻松多了,刚开始第一天只需要端一下茶和点心,基本上没什么事情干,可工资却比在平常饭店高很多倍。
      每天上完课七点,便准时去茶馆值夜班,梅婷和贺跃总说我太过拼命了,每天上到一点夜班,早上六点爬起来还要跑去上课。
      现在脱离了乔家我便要学会自己养活自己,和乔金平结婚这几年,已经将我还没长完全的爪子全部剪掉,如果现在还不学会都独立,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救得了我。
      梅婷她们刚开始以为我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最后见我每天坚持,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在课堂上做笔记的时候往往都会帮我划上重点,我第晨读的时候匆匆复习下,上课过程中往往是呵欠连天。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到我渐渐适应,那天照样从茶馆下班回来,身上的旗袍依旧没有脱,外面只罩了一件外套,走在荒无人烟小区楼下,路灯的光影像没落的傍晚一样橙黄,照射在水泥地上,总让人觉得有些安心。
      走到我所住的那栋楼下,远处楼梯入口处静静停了一辆车,我站在那里驻足看了一会儿,觉得车的款式有些眼熟,还没走上去,车上便下来一个人。
      正靠在车身上低头打着电话,我仔细看了好久,那人的脸在电话幽光显得熟悉,又不敢确定,因为我们实在是太久未见的,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
      直到那人转过身,我们两人之间隔着两盏路灯的距离,可他那张脸在昏黄路灯下清晰可辨,那张和乔荆南有两三分相似的脸,却没有缺少乔荆南脸部线条的严肃,这是乔金平。
      他明显也认出我,放下手中的电话,便对我对直走了过来,在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盏路灯的时候,我转身脚步匆匆离开。
      乔金平从后面追着跑了过来,他在后面说:“杨卿卿!你跑什么?!?br />   我脚步一顿,也在心里反问自己,我跑什么?该逃跑的人永远都不是我,在这段婚姻里我虽然算不上尽职尽忠,可我已经尽力了,不是我辜负了乔金平,是乔金平辜负了我,该跑的人是他。
      我停下脚步,他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停在我身后,他鼻息里面是急促的喘息声,刚才那一段路,似乎他花了很大力气来将我追上。
      我转过身看向他,他隔着我六步之远,脚步正好止住在我们彼此都能够在昏黄路灯下仔细辨认对方表情的距离。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两人的眼里都弥漫了陌生,他这段时间似乎过得并没有想象中的好,一向剪得短而薄的头发像是雷公一样,乱糟糟贴在头皮,额头上的还往上翘着,眼底有青色眼圈,嘴唇上也往外翻起白皮,他紧了紧喉咙,半响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今天来,是妈最近快要生日了,打算打扮一场生日宴会,所以请你回去的?!?br />   夜晚路空旷,行人也少,所以风才显得特别冷冽,活生生像是要从脸上刮下一层肉来。
      我朝他走进,最终站定在最近的距离,我伸着有些发抖的手抚摸上那张憔悴的脸,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光芒,耳边是风将树吹得飒飒作响的声音。
      喉咙终于挤出一句:“金平,你瘦了?!?br />   他动了动嘴唇,伸出手想要覆盖住我手,在他手即将触碰到我之际,我立马收了回来,淡淡说了一句:“外面太冷,我们上去说吧?!?br />   他手扑了一场空气,却也并没有在意,随着我的脚步往小区楼下走了进去,我们在电梯里都没有说话,这也是他第一次来我住的地方,尴尬的气氛,反倒被好奇给分散了。
      电梯应声而开,我从包内掏出钥匙,将门打开,我最先入房,他站在门口打量房间里面的陈设,抬脚走了进来说:“小叔对你挺照顾的?!?br />   我从钥匙孔内收了钥匙,将门关上说:“还不是看在你乔家人的面子上,要不然,我怎么沾得上这样的光?!?br />   乔金平没有反驳,坐在了沙发上,我转身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水。
      他接过,我手中也是一杯温水,一直紧握在手中没有喝,似乎只是想驱散心内和身上所染上的寒气,乔金平却反而喝了几口,他平时在我面前一直都不怎么讲客气,大概是换过一个地方了,他显得有些拘谨。
      我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你吃过饭了吗?”
      乔金平说:“没有?!?br />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说:“正好,我也刚下班,我去厨房下两碗面?!?br />   他说了一句好,我便起身去厨房准备好面条,又将冷水烧滚,将两个西红柿清洗完切成片,等一切都准备,才将面下锅,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很快就完成了,乔金平相对于米饭更爱面食,而西红柿炒蛋他百吃不厌,以前我经常为他做。
      端着两碗面出来,一碗放在他面前,一碗自己端在手上。
      他大概是真的饿了,清清爽爽的西红柿面被他快速夹了几筷子,我望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也挑了几根,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
      便起身去卧室内拿出那份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书,走了出来,放在茶几上,乔金平依旧低头吃着,一大碗面我转过身的时间,只剩下堪堪半碗,大概气氛有些熟络,乔金平又吃了几口,从热气腾腾的碗中抬起头,拿过茶几上用蓝色硬壳文件包好的文件,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不清问:“这是什么?”
      我重新端着那碗没吃几口的面:“你看看吧?!?br />   他拿在手中翻开文件夹,快速在里面浏览一眼,脸上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表情一滞,他将文件夹一盖,往茶几上一扔,问我:“杨卿卿,你什么意思?”
      我捧着那碗依旧有些烫手的碗,想了许久道:“金平,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发现我们之间的结合本来是一个错误,而这个错误延续到现在,我觉得已经是种大错了,称我们彼此都还年轻,各自放各自一条生路?!?br />   051. 挽留 --(3231字)
      乔金平从沙发上一冲而起,他手有些烦躁在乱糟糟的头上挠动,他双手从头上放下来,双手掐腰道:“杨卿卿,谁同意我们俩离婚了?你说是一场错误难道真的就是一场错误吗?是,是我做错了事情,可我和蕊蕊之间并没有什么!”
      我说:“和蕊蕊没关系,就算没有蕊蕊,我也觉得咱们这段婚姻走不了多久?!?br />   乔金平端起那半杯水,一口干掉,他将杯子往桌上狠狠一放:“为什么以前你就没那种觉悟,现在却忽然有这样的想法,我们之间除了一个蕊蕊,还有什么是过不下去的?”
      我不想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搞得太过残忍,结婚这么久,就算没有爱情,亲情是确实存在的,我看着他青筋暴跳的模样,往常一样柔声说:“你明白吗?女人是很贪心的动物,她们不仅希望自己的婚姻是坚固的,还更希望住在婚姻里的人,都是真心相爱的,可金平,我们有爱情吗?”
      乔金平说:“杨卿卿!你别和我谈什么鬼爱情!你看见过爱情吗?!你别傻了,这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只是荷尔蒙在作祟,根本没你说的那么高尚!”他将那份协议扫在地下说:“这个协议我是不会签的?!?br />   我看着那份协议被无情扫落在地,这可是我花了几千块钱的东西,就这样孤零零躺在那里,我不知道说什么,乔金平性子我最了解不过了,在他暴躁的时候,无论我说什么,他听不下去。
      我放下手中冷透的碗,从沙发上起身,弯腰将地下那份协议缓慢捡起来,站在我身后的乔金平忽然从身后一把将我抱住,他声音里像是要紧抓住什么,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乔金平,他是这么急迫的想要挽留,仿佛我从他身边离开,他后面就是万劫不复的沼泽,他哀求说:“杨卿卿,别那么绝情做出这个决定,我现在需要你,很需要你?!?br />   他双手紧紧抱住我,像是落水的人拽住一根浮木,他想要借助我摆脱现在恐怖的混乱,他的挽留始终是害怕,却没有不舍。
      心有点酸,他这样一个男人也会有害怕和懦弱,可他的懦弱与害怕不是为了我,我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回答他的话。
      他抱着我,我没动,气氛一直都在僵持着,就当我们都在等对方相互推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门铃声,我皱眉。
      乔金平声音忽然有些拔高道:“这么晚,还会有谁来你这里?”
      我也在奇怪,基本上这么晚了,梅婷和贺跃都不可能从学校出来找我,那按门铃的又会是谁呢?
      我心里一阵疑惑,乔金平似乎是误会到什么,松开我后,脱掉身上的外套说:“我去开门?!?br />   他走在门口,手刚要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我心忽然猛烈跳动,有些预感到门外的人会是谁,还来不及作反应,乔金平的手早已经握在门把手上,在他手转动门锁之时,门外的门铃骤然停了,像是被人特意掐断似的,乔金平的手依旧没松,但也没有拉开,而是皱着眉头满脸怀疑的模样看向我。
      这样的气氛,让我想起捉奸这两字。
      我手心紧握,感觉无端冒出冷汗,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走了过来,故意拔高音量道:“平时哪里会有什么人来,不会是别人按错了吧?!?br />   乔金平冷笑一声,没有说话,面对我这样一句话,明显是不信。
      当我们以为骤然停住的门铃,不会再响起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门铃声,这次是连续两下,乔金平说:“这回应该不是按错门铃的?!?br />   他说完,便将门猛然拉开,我站在他身后,吓出一身冷汗,门被开启后,门口站了一个人,是缇娜。
      乔金平脸上的惊讶还没来得及褪去,缇娜站在门外也有些意外的说:“乔先生?”
      乔金平紧皱的眉头和紧绷的脸这才有些缓和,只是挡在门口道:“这不是小叔的秘书吗?怎么这么晚了,还来这里?!?br />   缇娜脸上带着微笑说:“是,我是乔总的秘书,这么晚来当然是有事,因为前天夜晚我和男朋友吵架了,在杨小姐这里借宿了一夜,落了件衣服在这里,正好刚下班经过,过来接一下,以为杨小姐睡了,没想到这么巧,你们正好都还醒着?!?br />   缇娜笑着看向我问:“杨小姐,你瞧见我那件水蓝色的连衣裙吗?”
      我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半响才堆着笑说:“有,我去找找?!?br />   缇娜说:“麻烦了?!?br />   我双手发抖来到卧室,在柜子里面一顿胡乱翻动,里面顿时一片狼藉,全部翻完,才发现那件水蓝色连衣裙正好挂在柜子内,我快速取了下来,用了一个半透明的袋子包好,快速走了出去,站在乔金平前面说:“你看看,是不是这件?!?br />   手伸到缇娜面前,竟然无法控制的颤抖着,还好乔金平并没有发现,而是有些不悦看着缇娜接过,她将袋子轻轻扒开一角,看到里面水蓝色布料后,才抬头对我感谢道:“没错,就是这件,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br />   我挽了挽头发说:“不用,希望你和男朋友早日和好?!?br />   缇娜说:“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br />   我点点头说:“慢走?!?br />   缇娜离开时,眼神颇有深意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房门被她从外面关住后,我才觉得沉重的呼吸轻松了一些。
      乔金平忽然将我推在门上,他两只手狠狠压在我肩膀上,脸色并不比我好看多少,他说:“杨卿卿,你知道吗?刚才我居然可笑的认为,站在门外的人是你新的相好,不然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而且这么坚决和我提出离婚?”
      我觉得好笑道:“什么是无缘无故,乔金平,我们之间是有缘也有故的?!?br />   乔金平暴躁的说:“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我和蕊蕊没什么关系!”
      我反驳道:“没什么关系,那天我看到的是什么?表姐弟之间需要搂搂抱抱,亲亲吻吻吗?”我现在完全不想回忆当时那尴尬可笑的画面,可又觉得好笑道:“乔金平,你就是自私,刚才外面就算站了一个男人,这也和你没关系,毕竟是你先对不住我,在你对不住我那天,你就应该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对不住你?!?br />   乔金平没想到我会一套一套和他反唇相讥,他说:“杨卿卿,果然是读了书,什么都不一样了,当初赞同你去读书,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呢?!?br />   我没想到我乔金平会这样神经质,这样敏感,为什么男人都是这样自私,只允许自己沾花惹草,却连自己妻子门外半夜有人敲门都受不了,我不想和他争吵,好好的一场谈话,却被他轻易毁了,现在根本不是谈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指着门说:“你回去吧,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课?!?br />   乔金平说:“杨卿卿,我现在还是你丈夫,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离开?!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我说:“你不离开是么?好,随便你?!?br />   我转身回到卧室,将房门死死一关,乔金平的声音从后面激昂传来,他说:“杨卿卿!你最好死了离婚这条心!你现在所有一切都是我们乔家给的!你这一辈子都偿还不清楚!”
      我将卧室门重新打开,乔金平还打算对着卧室门说什么,看到我重新拉开门后,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刚想走过来,我将手中的毯子扔到他身上:“是,这些都是你们乔家给的,可光凭那天我没当着你妈说出你和蕊蕊的事情,这些就都是你该偿还给我的,乔金平,闭嘴吧,别让我们彼此难堪!”
      我甩完这句话,便将房门重新狠狠一关,将他那张即将要发作的脸恰好挡在门外。
      乔金平忽然闯来,让我有种以为自己站在天堂了,才发现其实是站在地狱做着天堂的美梦而已,那些事情该出现的还是出现了,刻意遗忘的,也一点也不少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背靠在门上,全身无力。
      清晨,早上六点钟,睡在沙发上的乔金平还没有醒,我匆匆穿好衣服,便背着包往楼下赶,也没有准备早餐。
      当我到达楼下,刚从电梯里面出来,便听见一阵汽车发动的鸣叫声,我觉得有些奇怪,一般小区里面的人都在车库有停车位,只有外来车才会停在过道处,可我们这栋楼基本上住的是本地人,大清早也没什么外来车进入,我从公寓入口内出来,站在阶级上的时候,便看见被绿化隐隐遮住的过道,一辆没入远方的黑色车尾消失在视野中。
      我并没有当成一回事,从阶级上下来,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脚下踩了什么东西,我往后微微一退,脚下一地的烟蒂。
      我蹲下身,伸出手捡起一个还带火星刚灭掉不久的烟蒂,放在眼前看了看,那烟蒂上所印的牌子,像是在哪里见过,烟的香味好像也在哪里闻过。
      我蹲在那里发呆了一会,手中的烟蒂忽然从手中滑落。
      052. 笑贫不笑娼 --(3314字)
      缇娜的到来已经让我觉得惊讶,她也并没有什么水蓝色衣服落在我这里,那件衣服是我去香港,乔荆南让缇娜给我卖的,可缇娜突然半夜出现在我门外,加上现在满地的烟蒂,只能说明,乔荆南昨夜也来了,如果没猜错的,刚才那辆车也是他的,难道在这里停了一夜?想到这里,我下意识掐掉这个想法,他怎么可能在我这里停一夜。
      我死死握住包,命令自己不要去想那个猜测,左右看了一下,才抱着包继续往学校赶。
      这一天反复强迫自己认真听课,可却频频走神,我和乔荆南现在又算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去在意他昨夜误会了,为什么我现在会变成这样,我反问自己,却反而越让我去在意那些事情。
      下课的时候,梅婷见我脸色似乎有些不佳,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立马摆摆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打算下课往茶馆赶。
      梅婷一而再再而三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没事,我满怀心事和她说,只能不过是昨夜一夜没睡好。
      梅婷说:“你这段时间吃不消吧,白天又要上课,夜晚上晚班又要这么久,卿卿,别这么拼命,身体要紧?!?br />   梅婷一边在我耳边唠叨,我收书本的手一顿,思绪一下也不知道飘到哪里了,梅婷在一旁唤了我几句,见我没反应,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她说:“杨卿卿,我真感觉你今天很不对劲耶?你要不要我帮你去替一下班?你这么拼命难道真缺钱?你要是缺钱可以和我们讲啊,咱们一起来想想办法?!?br />   我回过神来,对梅婷安抚笑道:“不是的,我只是想赚点生活费?!蔽业屯房戳艘谎凼奔?,急忙说:“不行了,我要赶着去上班了,不然就迟到了?!?br />   趁梅婷还要开口之前,我立马抱住手中的包,对她挥手再见快速跑向教室门外,一路匆匆忙忙赶到茶馆,从试衣间里面换完工作服出来,经理便急忙赶来让我去招呼另一间包房,大概真是心神不宁,一个包厢连着被我上错了几碟糕点,还好那包厢里面的人并不认识糕点的名字,吃了便吃了,也没有找我麻烦。
      中途休息的时候,为了让自己安心上班,我还是躲在试衣间拨通了缇娜的电话,连着拨打了几次,都显示没有人接,一般缇娜工作电话是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今天为什么会没人接?
      我坐在那里发呆了一会儿,忽然有同事来试衣间寻我,我从里面立马推开门走了出来,同事小易快速说:“卿卿,经理让你去正门迎宾,九号服务员被喊去包厢泡茶了,经理让你赶紧去顶一下?!?br />   我将手中手机赶忙往属于自己的衣柜中一放,扎了一下有些松散的头发,跟着同事小易快速走了出去,刚来到大门口的时候,经理的身影正从正门口进来,我刚想走过去,经理笑容恭敬的对身后的人说着什么,紧接着大门口出现三四个男人,外加一个女人。
      那女人我认识,她今天穿了一件珍珠白长裙,上身是一件带酒红色坎肩的皮草,手挽在一个男人手臂间,卓然琦身材高挑,是典型的模特身材,可在身边的男人身边,却显得有一种娇小的味道。
      她正挨在男人耳边巧笑嫣然说了一句什么,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任由卓然琦挽着他,身后几个人男人正互相说着话,经理将几人迎到大堂内,在看见我站在那里发愣的时候。
      忽然隔着老远的距离对我说:“杨卿卿,你过来一下?!?br />   我迟疑了一下,慢吞吞的走了过去,经理说:“你和卓然琦小姐是同校是吗?卓然琦小姐今天可是冲着你在这里,你好好服侍着?!?br />   经理将我引荐到卓然琦和她身边的男人面前,我咬着唇低着头,卓然琦棕褐色的瞳孔里带着笑意,她视线落在我身上,话却是对着经理说的,她说:“怎么好意思让你服务呢,咱们是同学,以后必须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现在一副丫鬟模样服务我,被同学看见了多不好啊?!?br />   经理在一旁笑道:“卓小姐这话虽然对,可这是杨卿卿的工作,在工作时间,卓小姐自然是上帝,若是到了学校,两人自然是同学?!?br />   卓然琦意味不明笑了笑说:“哦,原来是这样,那杨卿卿,我等下就不客气了?!?br />   她意味深长说了这句话,站在卓然琦身边的男人,淡声说了一句:“好了,进去吧?!?br />   卓然琦才将视线从我身上收了回来,经理向我使了一个眼色,便引着他们去了琴艺雅阁,我站在那里一直都没动,手中端着精致茶壶从茶房出来的小易,用手臂从身后轻轻推了我一下,疑问道:“杨卿卿,你还在发什么楞呢,琴艺雅阁等着你去端糕点呢,糕点师傅刚蒸热,你赶紧去端啊?!?br />   我双手紧握,半响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小易端着手中的茶快速朝经理他们走远的方向走去,我才缓慢转身向后厨房的地方走了过去。
      手中端着两碟糕点走向一扇花雕木门,刚站在门口,里面便传来卓然琦的娇笑,里面有人在弹古筝,是一首名曲淮南秦淮河。
      古筝音色讲究的向来是意境之美,犹如泉水叮咚一般从里面流泻了出来,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几个人正在说话,卓然琦依旧坐在那男人身边,我低着头走了进去。
      将手中的糕点一一布置好,正想端着手中的托盘离开之时,卓然琦说了一句:“慢着?!?br />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她指着桌子上的糕点说:“你们经理难道没告诉你,上东西的时候需要介绍一下吗?不然我吃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上的是什么东西?!?br />   我伸出手指着一碟盛满方块形状颜色成粉红状的糕点和她耐心介绍说:“这是古代宫廷内出名的酥糖玫瑰糕?!庇种缸帕硪坏衷残涡巫吹母獾?,道:“上面画有鱼鳞形状的糕点,叫福鱼游湖糕,基本上都是手艺失传的糕点,是店内的主打?!?br />   卓然琦听着点点头,从筷托上拿起一双有祥云图案的银筷往那碟福鱼游湖糕夹了一块,她递到嫣红的唇上,贝齿轻轻咬了一小口,尝了一下,转而往身边的男人唇边递了过去,笑着柔声说:“我觉得味道还可以,你尝一下?!?br />   坐在身边的男人,简言意骇一句:“我不吃甜?!?br />   卓然琦脸色细微一变,满脸抱歉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吃甜的,下次我会注意的?!?br />   男人没有理她的话,只是端着手中的鱼食往桌子中央一盆碟子大小的鱼缸内扔了一些鱼食,里面有三只黑色和黄色还有花色的金鱼,是用来做摆设的。
      我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慢用?!?br />   转身便要离开,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声银筷落地的沉闷声,卓然琦哎呀一声,我立马转过身去看她,她指着摔到地下的一双银筷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银筷有些重,滑手了?!?br />   我站在那里定睛看了一会儿,最终弯下腰蹲在卓然琦身下捡起地下那双银筷,对她说:“卓小姐,我给您换干净的?!?br />   卓然琦用手绢擦着手,指着桌上的糕点说:“把这些糕点全都撤了,换些不甜的过来?!?br />   我微微点头,又将桌上的糕点一一端起,手不小心撞上那盆鱼缸,里面的鱼感觉到细微的震动,四处游转着。
      卓然琦身边的男人细微的皱眉,我收了两碟糕点,转身离开了房间。
      出来的时候,小易整在一个包厢里面收拾碟子,看见我端着两碟基本上没吃动的糕点走了出来,一把将我叫住问:“杨卿卿,你这些糕点都没吃动的,怎么刚上了就要搬走啊?!?br />   我侧脸看向正在房间收盘子的她们:“有顾客不吃甜的,让我撤掉上些不甜的?!?br />   小易将我扯了进去,将包厢门一关说:“都没吃动的,倒掉多浪费啊,这一盘都快抵我半个月工资了,咱们吃了吧?!?br />   我想了想也是,将两碟糕点往桌上一放说:“你们吃吧,我不饿?!?br />   小易也不讲客气,从桌上面拿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说:“包厢里面那女的是不是特不好伺候?”
      我点点头,小易说:“这样的女人我在这里见多了,都是仗着身边男人的身份,就在那里当自己是皇后娘娘,说不定还是个妾呢?!?br />   她这样说着,正在那里收盘子的另外一个服务员也擦了擦手,走了过来捏了一块说:“听说那女人身边的男人姓乔,是从国外刚回来的某大企业老板,你没看见经理老远就出去迎了吗?别人就算是个妾,这天高皇帝远的,妾也比咱们强多了,说来说去不还是皇后娘娘吗?”
      小易吃了几口,说:“也是,哪里像咱们啊,天生就是打工的命,怎么就没她们那些女人好命呢,走出来身边的男人个个都是不凡?!?br />   小易身边的服务员将她脑袋一推说:“你就去做梦吧,咱们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吧,毕竟这是个笑平不笑娼妇的年代,赶紧赚钱才是正道?!?br />   我端着手中的托盘,说了一句:“你们吃完记得把盘子收了,别让经理看见,我去下单了?!?br />   053. 报复 --(3043字)
      当我重新端着手中糕点站在门外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杨卿卿,你认真就输了。
      我轻轻敲了敲门,门口有服务员将门推开,我端着手中的糕点走了进去,里面哀怨的秦淮河曲一下转变为曲风激昂的战台风,这一首曲子对弹琴着有极高的考验,因为是一首曲调高昂快速的曲子,必须要求弹琴的人书法快准稳。
      基本上茶馆里面的琴手都是业务的,客人来茶馆就是为了寻个清静之地,很少有人点激昂的歌曲,我端着糕点走了进去,长长的茶桌上只剩下乔荆南和另外三个男人,眼神都各自看向被竹幕遮住的地方,原先坐在那里弹琴的服务员从幕帘里面站了出来。
      而从幕帘外隐隐看进去的,是穿月白色的卓然琦,她正坐在里面专心弹琴,这首曲子被她弹的气势磅礴,虽然我不懂古筝,看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明白。
      我将糕点端了上去,坐在乔荆南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一边半眯眼欣赏着音乐,一边伸出手指了指手中还有一半的茶杯,示意我倒茶,我伸出手端住正在炉上文火慢煮的茶,觉得有些烫,复又放下。
      本来正眯着眼睛的中年男子,似乎是瞟到我指尖被烫红,笑眯眯对着我问:“你是新来的?”
      我拿上镊子从黑陶罐里内夹出一些形状如针一般的六安瓜片放到正在沸腾的茶壶内,等了一会后,才拿着布轻轻端起差不多好了的茶,为那中年男人缓缓倒了一杯,他目光停在我微翘的手指上,等我放下茶壶后,他又问:“刚才手烫着了,还疼吧?真是一双好巧手,白嫩又细腻,家住哪里的???”
      在这样的茶馆工作,经?;崤龅揭恍┱庋娜?,有些是纨绔子弟,仗着自己有钱,专门调戏这里的服务员,一般碰到这样的情况,我们都会对客人微微一笑,然后并不说话,出门就可以去请示经理调换包厢,你不出现了,他自然不再惦记着你。
      我刚要放下手中的茶壶,坐在对面的乔荆南并没有看这里,只是放在桌上的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复端着茶杯继续看向幕帘处正在演奏的卓然琦。
      中年男人听着那声扣桌声,便看了我一眼,没在问我话,转而对乔荆南说:“然琦今天要来这里品茶,原来是自己还藏了这样一名手艺,这里的服务员各个都是肤白貌美,难怪只招待会员?!?br />   乔荆南端着茶杯对中年男人说:“吴总,觉得这首曲子怎样?”
      那中年男人竖起一根指头说:“绝,不愧是第一大学里面出来的表演生?!?br />   乔荆南端着茶杯:“替我多谢文董的招待了?!?br />   中年男人说:“可惜乔总是娶妻了的人,要是没娶,我一定要为你们两人牵这个线才好?!?br />   乔荆南笑而不语。
      一首曲子闭,琴声绕梁,听在耳内韵味不绝,站在幕帘旁的服务员走了过去撩起帘子,卓然琦从里面走缓步走出来,屋内响起掌声,卓然琦有些娇羞坐到乔荆南身边,脸颊微红问:“乔总,觉得怎么样?”
      乔荆南说:“战台风应该是属于七级曲子?!?br />   卓然琦笑容喜悦道:“您也懂古筝曲?”
      乔荆南说:“懂一些,不过始终是个外行?!?br />   卓然琦眼内升起一丝仰慕与崇拜,她说:“很多人听却懂得人很少,您是我见过第一个懂古筝曲的男人?!?br />   坐在旁边的一些人符合笑着说:“乔总可是全能型的才艺,以前年轻时候可是理科全才,难怪如今做生意,算盘精通,基本上生意的盈利跑不了多少?!?br />   屋内五个人,你一言,我一句,我听了听,觉得自己真傻,听也听不懂,转身便想偷偷出去,本来正在和他们聊天的卓然琦忽然一下将我叫?。骸把钋淝?,你懂不懂古筝?”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摇摇头说:“不怎么懂?!?br />   本来是极其保守的一句话,一下就被卓然琦钻了空子:“不怎么懂,那应该也是懂一些了?”
      卓然琦今天似乎专门是来为难我的,我只能特别诚实回答:“是一点也不懂?!?br />   卓然琦冷笑道:“你什么口气?!?br />   我硬声回答:“就这样的口气?!?br />   卓然琦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往后退,她站在我面前说:“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br />   她说完,便袅袅转身对身后的人说:“不好意思,各位先喝茶,我和我同学去外面说些事情?!?br />   最先走在前面,我跟在她身后,服务员拉开木雕门,我跟随在她身后,木雕门一合上,卓然琦转身挥手便对着我脸啪的一巴掌,我刚想动。
      她收回手说:“现在我是你的上帝,如果你敢还手放肆,我可以和你保证,你上司一定会让你滚蛋?!?br />   我紧握的手猛然收紧,脸上火辣辣的疼,我一早就知道,卓然琦没那么轻松放过我们,那天我们打完架,她离开后那一眼,明摆着这事情没还没罢休,今天她来就是来找我茬的。
      我需要这份工作,所以这一巴掌我不能还。
      卓然琦很满意我的不反抗,手在我眼前扬了扬道:“我说手怎么就那么疼?你皮原来这样厚,当初打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亲手把这一巴掌给还回去?”
      她伸出手又一把拽住我头发,我整个人吃痛,便被她拽在手中,这里是独立的包房,基本上没有人走动,只有偶尔上菜的服务员,卓然琦光明正大直接扯住我头发,因为疼痛我根本挣扎不了,只能歪着脖子,听见她声音从我上方传来,她说:“上次不是拽得很爽吗?今天你怎么不叫了????这次你们三个人全身而退很得意是吗?”
      我感觉头皮像是要撕裂了一般,卓然琦却半点也不放手,甚至提着我头发强迫我看向她,她脸上满是冷笑,那张艳丽的脸到现在显得分外可怖,她撅着我下巴说:“你这样一幅楚楚可怜是什么意思?以为会有人看你吗?我可不是男人?!?br />   她手正要挥着的时候,忽然眼睛往我身后一瞟,挥起的手硬生生放了下来,她冷哼了一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歪斜的坎肩,对我说:“现在暂时放过你?!?br />   她说完,转身利落推开了木雕门进去,我手心冰凉贴在火辣的脸颊上,眼里的液体团在眼前,面前的视线隔着一层水幕,那些眼泪始终没有流出来。
      我转过身,便看见小易手中端着一些酒,脸上满是呆滞,像是被吓住了,我擦了擦眼里的眼泪,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小易结结巴巴的喊住我说:“杨卿卿,刚才那女人对你做了什么?”
      我闷着声音说:“你别告诉经理,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br />   小易木讷的点点头,刚想从小易身边经过,后面就走过来经理,他将小易手中的酒递给我,对还犹自处在惊讶中的小易说:“静雅那间包房你怎么服侍着就走了???那边喊你去倒茶呢,你把酒给杨卿卿,让她负责这一包房?!?br />   小易还来不及说话,便被经理快速拖走,我端着手中的酒,红着眼睛望了望屋顶,想要将眼泪倒流回去,早该明白有这一天的到来,不是吗?
      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再次端着手中的酒往里面走,半边脸觉得火辣辣的,卓然琦又在里面和他们巧笑嫣然,好像刚才凶狠一幕只是一场噩梦一般,并不存在。
      我端着酒放在一旁放酒的柜子上,想要离开,屋内不知道是谁说要倒酒,我只能尽量低着头一一给他们倒了一轮,坐在乔荆南对面的中年男人似乎对我挺关注的,他第一眼就看出我的异样,端着酒杯问了一句:“小妹?你脸怎么啦?怎么哭了的样子?”
      卓然琦挑蟹的工具一顿,她放下手中那根细长的工具,碟子内的大闸蟹完好无损摆放在那里,她歪过头看了我一眼,举着茶杯说:“吴总,你怎么这么关注我同学???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那吴总端着酒杯哈哈大笑说:“你这鬼精灵,我看上了,人家还不一定看上我啊,我这轮年龄估计都成她爹了?!?br />   卓然琦很巧妙的将话题转移,里面的关注点一下从我脸上转移,我放下只空酒瓶,转身开了一瓶红酒将里面红酒瓶塞拔出来的,身后有一个声音传来:“脸怎么回事?!?br />   一屋子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
      054. 自己给自己一巴掌 --(2233字)
      我声音闷闷的说:“没什么?!狈畔潞炀破?,端着托盘便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乔荆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在我身后喊了一句:“杨卿卿?!?br />   我脚步一顿。
      屋内鸦雀无声,谁都没有说话,乔荆南说:“给我回来?!?br />   我抬脚要走,他又说:“你要动一下,试试看?!?br />   我还是没敢动,面对乔荆南的命令,我永远都没办法去违抗,我转过身看向他,他站在茶桌前看向我。
      包厢里面的气氛一时间像是被蜡给凝固了一般。正满脸惊愕的卓然琦有些没弄清楚情况站起来,对乔荆南问:“这是怎么回事?乔总和她认识?!?br />   乔荆南说:“很不巧,她是我侄女?!?br />   他说完这句话,从桌前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在我下巴处挑住,我被他强迫性挑起下巴,脸上的火辣像是要烧焦了一般,我有些怨恨的看向他,抹了一把毫无预兆流下的眼泪,却并没有说话。
      他并没有松开手,而是径直问:“谁打的?!?br />   我强忍着哭声说:“你不是很聪明吗?明明已经猜到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乔荆南松开手,身后的卓然琦立马走了上来,脸色不是很好,脸上却仍旧带着镇定的笑意问:“是呀,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刚才我问你事情的时候,你还好好的呢?!?br />   我对着卓然琦冷笑:“怎么刚才打得那样痛快,现在却装傻不承认了是为什么?”
      卓然琦脸色一白,她说:“杨卿卿!你在胡说什么?!”
      我懒得和她吵,随便回了一句:“你就当是我胡说吧?!?br />   卓然琦脸色一白,但也不好在说什么,只是抿着唇,其余人起身过来打圆场说:“没事,没事,应该只是一场误会?!?br />   乔荆南却并不理会打圆场的人,看向我说:“你先出去等我?!?br />   我看了他一眼,摸了最后一把眼泪,转身终于从这间房间离开,之后一切怎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照样顶着脸上一巴掌红上班,只不过再也不是负责乔荆南那一个包厢,中途经理去了一趟乔荆南所在的包厢,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还没到一点的时候,经理走来通知让我提前下班,我说我还没到下班的时间。
      经理说:“没事,你之后几个小时没上班的时间也是算钱的?!?br />   我想既然有这么好的事情,不下班白不下班,便换完衣服从茶馆走了出来,到达大门口的时候,那里停着乔荆南的车,我从他车旁别身而过,副驾驶位置上走出来一个女人,是缇娜,她看到我后,和我打招呼。
      我本来想径直离开的,看见缇娜,总觉得一句话都不说确实有些不好意思,停下脚步看向她,她走了过来请我上车。
      我以为她是受了乔荆南的命令,载我回去的,我果断决绝了他们的提议。
      缇娜说:“杨小姐,先上车,到时候离开也不迟?!?br />   我见缇娜一时半会是不会让我离开,我也不想拂了她面子,毕竟我和缇娜没仇,我对缇娜说:“我等下还有事情,要回去,不能久待的?!?br />   缇娜说:”很快的?!?br />   我跟着她转身走,站在门口的司机将门拉开,我坐了进去,发现身边的人似乎不对,不是乔荆南,而是卓然琦。
      她坐在后车座里内,低着头,看不见她脸,就连我上车她都没有抬头看我。
      我在车内看了一下,发现乔荆南坐在副驾驶位置,缇娜坐在驾驶位置上,车内都没有谁说话,对于这样的气氛我有些疑惑,直到乔荆南坐在驾驶位置上,没有回头,而是目光看向挡风玻璃前,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话,他说:“开始吧?!?br />   他这句话刚落音,坐在我身边的卓然琦才半响有动作,她眼睛红红的看向我,脸上的傲气消失了,抿着嫣红的唇,对我说:“杨卿卿对不起?!?br />   面对她突然的道歉,我看向乔荆南,他没有看我。
      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缇娜回过身说:“卓小姐在和你道歉,你没看出来吗?”
      我说:“我还真没看出来?!?br />   缇娜说:“其实我也没有看出来?!?br />   卓然琦死咬住唇,因为力道太过而泛白,我对乔荆南说:“小叔?这是你的女人向我道歉的方式吗?我不接受?!?br />   乔荆南问:“你想要怎样的道歉方式?!?br />   我说:“她怎么给我的,我怎样还给她。好不好?”
      乔荆南说:“随便?!?br />   卓然琦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她扬起精致的眉,有些不肯置信看向乔荆南说:“你刚才不是说只要道个歉就行了么?!”
      乔荆南说:“她不接受我也没办法,道歉的方式要让对方满意,才算是道歉?!?br />   卓然琦激声道:“乔总!我是向董事派来招待您的?!?br />   卓然琦似乎话里含暗示,乔荆南依旧没有回头,他声线平稳道:“如果道歉方式让向董事不喜欢的,那我也只能说声抱歉?!?br />   卓然琦死咬的唇,终于松懈下来,她冷笑说:“我以为乔总,是一个大度的男人?!?br />   乔荆南说:“你似乎理解错了我大度的深浅?!?br />   乔荆南停顿下来,对我道:“你要的道歉方式是怎样的,可以和卓小姐说?!?br />   我说:“我手疼,不想动,而且卓小姐脸上画了这样精致的妆容,我怕一巴掌下来,还要找水洗手?!?br />   乔荆南说:“所以呢?!?br />   我靠在皮质后期车座上:“卓小姐请自己还自己一个耳光吧,请不要大意的打?!?br />   卓然琦说:“杨卿卿,你狠?!?br />   我说:“没你狠?!?br />   车内再也没有人说话,似乎都在等卓然琦那一巴掌,她久久都没动作,一直到乔荆南在前面开口催道:“卓小姐,我赶时间?!?br />   卓然琦才缓缓抬起手,她手有些细微的颤抖,在寂静的车内,只听见脆响的一巴掌,我侧过脸去看,卓然琦脸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她手指在空中半颤着。
      货真价实还了。
      坐在前面的乔荆南问:“这样的道歉方式满意吗?”
      我说:“她还扯了我头发?!?br />   055. 嫉妒 --(2929字)
      卓然琦的声音顿时拔了一个高度,她说:“杨卿卿!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说:“如果道歉不得寸进尺的话,我怎样才能感受你传递过来的诚意?”
      卓然琦精致的五官仿佛要扭曲一起了,但她最终放弃挣扎,爽气的说:“你还要怎样?!一句话说完!”
      我想了想:“你扯了我头发,我总不能让你自己扯自己吧,以防你作弊,把你鞋子留在这里?!?br />   卓然琦说:“你说什么?!”
      我说:“古时代有负荆请罪,今天来个脱鞋请罪,我觉得也不太过分?!?br />   卓然琦急了,她说:“杨卿卿!你不要欺人太甚?!?br />   我对副驾驶位置上的乔荆南说:“小叔,你觉得我这样的道歉方式好不好?”
      乔荆南沉吟半响,他说:“只要你觉得抵你脸上那一巴掌和扯头发,我没任何意见?!?br />   我说:“难道小叔觉得这样的方式还可以欺人太甚一点么?”
      缇娜捂着唇角在那里偷笑,我对卓然琦说:“那就脱一只鞋吧?!?br />   卓然琦推开门就要离开,乔荆南说:“卓小姐,你应该明白,在道歉还没完全完成,你擅自离开,后面星途上会遇到什么,我不敢保证?!?br />   卓然琦挑眉道:“你威胁我?”
      乔荆南说:“不是威胁,这是事实?!?br />   我低头看向卓然琦脚上那双精致的高跟鞋,这里离学?;褂幸欢温?,我相信走回去后,她虽然不废也得出个丑吧,容貌漂亮的人,在人前永远保持别人不可企及的风光与美丽,那我稍微让她出一下丑呢?这一次道歉方式应该会让她印象深刻一辈子。
      卓然琦坐在那里许久都没有行动,我抬头看向透视镜里的乔荆南说:“小叔,她不动?!?br />   我只看见他那沉静的眼睛在透视镜内和我撞个正好,他眼神里隐藏着一丝笑意,明知道我在捉弄卓然琦,他却仍旧配合我,让我有些没明白他在想什么,卓然琦不是他女人么?他这样眼睁睁看着我捉弄她女人真的好么?
      乔荆南开口道:“卓小姐,请开始吧?!?br />   大概是刚才乔荆南那一番话震慑到她了,果然卓然琦没在反驳什么,没有说一句话,低下头脱掉脚上一只鞋,推开车门便走了出去。
      我坐在车上看着走在前面的卓然琦一瘸一拐的往人群中走出去,她一出去,立马就吸引了围观者的视线,美女瘸脚走路,这噱头应该够大吧。
      我说:“小叔,你不开车跟着吗?她要是偷工减料怎么办?”
      乔荆南终于回过头来看向我,他说:“杨卿卿,你还真会得寸进尺?!?br />   他说完这句话,便让缇娜开车。
      卓然琦在前面一瘸一拐的走,走了一段时间后,在不远处转过身看了过来,发现我们在后面跟着她,她脸色憋得通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别人的指指点点让她觉得难堪,还是她觉得耻辱。
      车子一直跟着卓然琦到达学校,到达校门口的时候,车子一下超过卓然琦,停在她面前,我将车窗打开,看到的便是卓然琦那只冻得通红的脚,我趴在窗口说:“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你的,而是特意为之,卓然琦,现在让我告诉你一个道理吧,抢别人男朋友勾引有老婆的男人的女人,那些风光都只是一时的,你会明白什么叫后果,今天只是不过这两桩事情的后果之一?!?br />   卓然琦眼睛憋得通红,她没说话,只是将另外一只鞋子脱掉,快速往学校门口跑,直到再也看不见她身影了,我推开门就要下车。
      手才刚握到车门上之时,乔荆南开口说:“杨卿卿?!?br />   我停下动作,满脸笑容又客套问:“小叔,还有事情吗?”
      乔荆南身边的缇娜从车上下来,车内只剩下我们两个,我只看见乔荆南的后脑勺,他不说话,我更加不想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等他最终的开口。
      可是等了好久,他似乎根本没有打算开口的迹象,我才出声道:“要是小叔没想到自己要说什么,那下次再说吧?!?br />   乔荆南说:“你在生气?!?br />   他一句话便将我所有不愿承认的事情全部戳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干净,抛入了人海中供人观赏,我扭头看向窗户外,外面的世界仍旧是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什么不一样。
      而车内的气氛像是禁止了一般,外面世界的时光流转得如此之快,稍微一发愣,人群中的人消失一波又一波,直到眼睛有些眼花缭乱,再也记不住那些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面孔了。
      我说:“我没有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br />   乔荆南并不放过这个话题,而是逼近问:“为什么不承认?!?br />   我心里的怒火一下冲到脑顶,我说:“我说了我没生气!就是没有生气!你为什么总要我承认我生气了!我生没生气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一声怒吼一出,连我自己也愣住了,我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对他的火到底来自于哪里,或许是他和卓然琦出双入对的时候,也有可能是卓然琦喂他东西的时候,虽然他没接。
      可那样的亲密程度就像一根刺一样长在我心里,我明明是想要忘记,这些片段就像长脚了一般,死死跟着我,我有些手无足措。
      我对他吼的声音,明明车内已经消声了,却仿佛悬浮在心里,胸腔里还感觉有余震在那里晃动。
      车内气氛走到死角,吼完后,我就害怕了,无论我和乔荆南亲密到什么程度,乔荆南始终是那一个乔荆南。
      他仍旧坐在前面背对着我,我甚至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感觉他后背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住了所有的一切。
      我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一时间根本找不到什么,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又开始有些结结巴巴说:“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这样,我今天、今天、大概是有毛病?!?br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前面雕塑一样的乔荆南终于开口说:“杨卿卿,你是因为嫉妒?!?br />   我问:“你说什么?”
      他说:“你的火气来自嫉妒?!?br />   我笑了两声,有些慌张想要掩饰说:“怎么看可能,我从来没有过嫉妒,我怎么会有嫉妒,小叔,你一定是错了?!?br />   乔荆南许久没说话,可那他一说话,所说的话就像是磨尖的银针对着剩水的气球狠狠一扎,啪的一瞬间,水花四溅,他说了一个我一直都不愿承认的事实,那样的事实另外害怕,像是心累的洪水猛兽因为一句咒语而苏醒。
      那一直是我想要压制的。
      我不想和乔荆南再继续下去这个问题,推开车门就要离开,无论乔荆南在后面如何叫我,我就像一个装聋掩耳盗铃的人,逃避身后所有的一切。
      那一刻的自己,全身冷到发抖,明明想要逃离他的逼问,可走出去后,发现四周都是车和人,我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该怎么走了,只能够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撞到了什么人,有没有撞伤人,我都不清楚。
      只感觉自己全身冰冷,分不清楚方向,耳边全都是人的说话声,像是老尼姑念经一样,我头疼欲裂,脑袋里像是埋了深水炸弹一样。
      从后面追上来的乔荆南一把抱住我,对我撞到的人说抱歉,我双手抱着脑袋蹲在人群中,有多少人的异样眼光在看向我,我都来不及顾忌,乔荆南使劲掰开我抱住脑袋的手,他说:“杨卿卿,你看着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不敢看他,只是抱着仿佛要撕裂一般的脑袋,无论乔荆南如何掰开我手,我死死的护住自己,这是我最后一丝底线,我有些癫狂的动作引来人群里的围观,乔荆南见引来愈了愈多的人,一把将我抱到车旁,缇娜也似乎发现了我的情况不对,立马将车门拉开,乔荆南将我抱了进去,我死死抱着脑袋,瑟瑟发抖说:“乔荆南,我没有嫉妒!你真没有嫉妒,我怎么会嫉妒!你是金平的叔叔,我的小叔,我怎么会嫉妒你,你一定是想错了!我不会是这样的人的!”
      056. 逼 --(2163字)
      我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内显得有些凄厉,乔荆南他手在我后背安抚着我说:“先冷静下来,没有人会认为你是那样的人?!?br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放下死死捂住脑袋的手,看了一眼眉头紧皱的乔荆南,我推开他,说:“我要去找乔金平?!?br />   我慌忙的想要去拉开车门,乔荆南抱住我的手一僵,无论我怎么使劲推开他始终都不肯松动半分,像是长在我身上一般。
      我急了,伸出手去抓他,歇斯底里说:“你放开我!你把我放开!不要抓住我!”
      我伸出手死死在他脖子上脸上放肆挠着,乔荆南像是雕塑一样,抱着我始终都没动,我手没有轻重,在他裸露在外的脖子上抓出血痕,可他手臂却仍旧没有办法撼动半分,我彻底急了,在他怀中又是抓又是咬,他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咬下去又硬又冷。
      乔荆南的手从我腰上移到我的脑袋上,他手掌控在我后脑勺处,死死按住抓狂的我,我哭着哀求说:“你放过我吧!我求你放过我!我不喜欢你!我不会喜欢你的!你放我离开!”
      女人和男人的力量悬殊,是根本不可想象的,就像现在,我用尽全身力气,可乔荆南却气都不喘,仍旧可以将我桎梏住,我渐渐没有力气了,抓住他大衣的领子,对着他脖子狠狠一咬。
      他闷哼了一声,我感觉自己牙齿像是要咬下他颈脖上的肉一般,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有股作呕的感觉。
      乔荆南的手却始终在我头发上温柔的抚摸,用从来没有过的声音柔声问我:“为什么要害怕承认,这是事实,嫉妒了就嫉妒了,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这样否认?”
      他怎么会明白我的惧怕,我从小就活得规规矩矩,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别人不喜欢我,讨厌我,厌恶我,高中没毕业就怀了乔金平孩子已经是我人生里面干过最荒唐最出格的事情,我怎么能够喜欢他。
      我和他之间就像飞鸟与鱼的距离,跨越不了的距离,永远都跨越不了,就算很喜欢,那也只能当成心底最深的秘密,而这个丑陋至极最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却被他毫无预兆戳穿,我完全没办法接受这个事情,我怎么能够喜欢他,他是我丈夫的叔叔啊。
      我感觉牙关变得酸疼了,才缓缓松开他脖子,感觉自己嘴里的血腥味太过浓重,心里涌起一阵恶心,我将乔荆南快速推开,打开车门便对着车外干呕着,呕到额头上冷汗直流,也没有呕出东西来,只是感觉嘴角有什么液体,伸出手轻轻一抹。
      是一抹颜色鲜红的血,我错愕的回过头去看,乔荆南脖子上两排血肉模糊的牙齿印,甚至有血从他颈脖缓缓流下来,染上他白色衬衫的领口,红白,世界上两种最极端的颜色,混合在一起,竟然是这样诡异。
      我望着他伤口楞楞看了好久,他一直凝视着我,我捂着胸口,身体瘫软在车门上,手有些颤抖的伸了出来,缓慢覆上他伤口边缘,我声音嘶哑问:“疼吗?”
      他摇摇头,我整个人下一刻被他纳入怀中,他的气息像是毒药一样,让我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他胸口的心跳声,还有他体温的温暖,每一样东西都是我渴望的,那压抑想要得到的欲望,离他最近的时候,我总认为那是一场梦,可今天这场梦却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仿佛我都能感觉这个男人血液的流动。
      我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用这样的方法来逼我了?”
      我忽然想到今天的卓然琦,还有他们好巧不巧出现在我工作的地方,卓然琦一来茶馆就来找我,这些如果不仔细去想也没有什么,可细思极恐,我有预感,这一切不过是他利用了卓然琦,将我一步一步逼到现在不得不承认的境界。
      我本来只是猜测,也根本没有什么证据是他设的局,没想到他大大方方承认说:“你就像一头只会往壳里缩的乌龟,如果我不逼你,你永远都不会承认?!鼻蔷D舷肓讼胗值溃骸澳阒挥性诓磺逍训氖焙?,才会诚实的承认对我的非分之想?!?br />   我仰着头问:“你现在满意了?终于把一头乌龟逼到无处可躲了?!?br />   他嘴角挑着说:“很有成就感?!?br />   我逃避他的视线,乔荆南再次钳住我下巴强迫我看向他:“杨卿卿,别再想着心里的佛,佛渡不了你的苦难,也给不了你快乐,那只是不存在的一种东西,把你心中那无用的佛拔掉,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惩罚到自己的,只有你,如果你不想别人伤害你,就永远没有人能够伤害到自己,你明白吗?”
      我感觉他在引诱我,将我诱入一个无底深渊,试图灌输一些我从来不敢接受的东西,我有些逃避想要将他推开,他手上的力道有些强硬,再一次将我下巴抬起,让我强制性看向他。
      他瞳孔望下去是一望无际看不到头的漆黑,他说:“杨卿卿,就算真有佛的存在,所有的惩罚全部背负在我身上,你只是一个受害者你明白吗?”
      我红着眼睛,死死摇头说:“可我最不想你承担这一切,所以,我们更加不能够有什么,我不能够害你?!?br />   乔荆南听了这一句,楞了好久,钳住我下巴的手改为摸着我的脸,他手指在我脸上细细摩挲,乔荆南许久又是叹气又是好笑才说了一句:“傻丫头…”
      之后的一切,是怎样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只知道我埋在乔荆南怀中,一直一直,没有离开过,车子在这座城市穿梭着,飞奔在马路上。
      我手机不断被人打进电话,起初我们还可以忽视,可是久了,电话接二连三拨打了好几通,我从乔荆南的怀中动了动,从口袋内去掏手机,刚拿出来,电话显示屏上显示乔金平三个字,我看了一眼,手指迟疑的按在接听键上,谁知道伸过来一只手直接将手机关机,之后随意扔在后座上,那电话再也没有管过。
      057. 单身狗啊,单身狗 --(2989字)
      乔荆南要带我去哪里,我没有问。我们两个人保持最默契的缄默,他不说,我也不问。
      不谈将来,不然以后。
      明知道自己以后需要面对的将是狂风暴雨,可有些东西,知道后面是深渊,却总想挣破所有一切去偷尝那一颗禁果,那些痛苦在快乐面前,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车子一路开到机场,我始终紧紧握住乔荆南的手,他将我揽在怀中,司机在后面运行李,缇娜从机场匆匆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两张机票,对乔荆南说:“乔总,原先提前为您订的机票已经改签到夜晚一点,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br />   乔荆南接过,看了一眼,点点头对缇娜说:“辛苦了?!?br />   缇娜眼神有些迟疑的落在身上,我不敢看她眼神,怕从她眼睛内看到那些我最怕看到的鄙夷。动作下意识往乔荆南身后缩了缩,他注意到我这细微的动作,揽在我腰上的手臂,稍微一用力,我身体挨着他又被往前推了推。
      缇娜终于从我身上移开视线,看向乔荆南微笑道:“那我祝您,旅途愉快,我后几天会到达隆城,将会在那边和您见面?!?br />   乔荆南点点头,接过缇娜手中的机票,揽着我便往机场走,缇娜站在那里指挥司机将行李拿去托运,我们像所有平常出远门的旅客一样,换好登机牌,便站在登机入口处缓慢排队。
      我揪在乔荆南袖口的手,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汗湿,我抬起头询问他:“我们去哪里?”
      乔荆南说:“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br />   我说:“我还要上学,怎么办?金平?!?br />   乔荆南旁若无人低头吻在我唇上,那句话很好被他堵住,我脸腾的就红了,想到现在我们是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将唇从他唇上移开,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刚才的动作,我脸死死埋在他胸口,他随我埋首,只是拥着我随着队伍一步一步往里面走进。
      一直到登机,乔荆南问空姐要了一杯纯净水和一包纸巾,他脱掉身上的黑色外套,手纸巾随意擦拭了脖子处已经干竭的血痕,我看着他已经有些红肿的伤口,一直没敢说话,只是眼睛随着他动作看来看去。
      等他将周围一切血迹全部擦干净后,他低头喝了一口手中的纯净水。
      低眸见我一直望着他,他端着喝了一半的水,递到我嘴边说:“要喝水吗?”
      我眼神还是时不时往他伤口处溜,但还是配合他伸过来的动作,张开嘴,他手微微一抬,甘甜的水便流向还弥留有血腥味的口腔中。
      剩半杯水全部都被我喝完了,我舔了舔嘴角,他问:“还要吗?!?br />   我摇摇头,靠在他手臂上,听着头顶暖气灌入的声音,空姐甜美的声音响起后,飞机便开始起飞,乔荆南盖了一件毯子在我身上,飞机往云层里越来越深入。
      现在的自己还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好像一个承载所有幸福的气泡,在空气中一直往上,一直往上,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破裂。
      我们到达隆城是半夜三点,这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在N市还是萧瑟的秋天,而这里路边上早已经堆积着一层层厚厚的血,马路边的梧桐树叶上残雪残留。
      入住酒店后,已经是将近四点,行李早已经从N市运了过来,当我站在那温暖如春的房间后,还觉得有些恍惚,乔荆南摸了摸我的脸,问我:“冷不冷?!?br />   我立马摇摇头,他贴着我脸的指尖有些凉,他站在我身后,我转过身伸出手紧紧抱住他,他拥着我,没有动,我脸埋在他怀中,闷着声音说:“告诉我,这不是梦?!?br />   乔荆南的手在我背后轻轻抚摸着,耳边是房间寂静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他说:“不是梦,是真的?!?br />   我从他怀中抬起脸,望着他薄薄的唇,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沉静的双眸,他低头也望着我,谁都没有打算移开视线,我攀着他肩膀,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唇,他没动,我学着他以前吻我的动作,轻轻伸出舌尖在他嘴唇上胆怯的舔了舔,半响,挨在他唇角说了一句:“荆南,吻我?!?br />   乔荆南弯下腰,脸低了下来,手捧住我脸,一点一点吻着我,从我额头到眼睛还有鼻尖,最终那枚吻落在唇上,我仰着头随着他引导而舔舐着他。
      耳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人彼此之间相互纠缠在一起絮乱的呼吸声,这个吻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乔荆南不再满足吻我,伸出手为我脱掉身上那厚重的外套。
      我伸出手解着他衬衣的扣子,当我感觉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寒冷的时候,乔荆南吻着我锁骨,双眸里面有着明显的情欲,他在我左肩上那已经褪去青痕的牙印上,手指下意识在上面抚摸着,皮肤上面的牙印是上次在公司套房内,他咬的,现在基本上已经痊愈,只有一个不小不大的牙齿印记。
      我抬头看了看他颈脖处那咬痕,觉得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应该比他留在我身上的要深,忽然有股莫名的欣喜。
      我身体接触到他的碰触,有些颤抖,他抱着我便往身后的大床上一压。
      所有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好像本应该是这样,没有挣扎,没有犹豫,双方对彼此都饱含了满满的渴望。
      第一次遇到这样想要更多的自己,我像条蛇一样缠着他,一点一点缠紧他,像是要将他吞下去一般,耳边是他急促的喘息声,我裸露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感受他身上的温度。
      就像一个瞎了十多年的瞎子,遇到了视线里出现的第一簇火苗。
      回不来头了,一切都回不来头了,所有一切正在发生着,没有半分想要停下来。
      我不自觉发出那种陌生到让人酥麻入骨的呻吟声,像是痛苦又像是愉悦,当乔荆南离我最近的时候,他捧着脸,将我迷离的思维拖了回来,他隐忍着声音问:“卿卿,看着我,知道我是谁吗?”
      我半睁着眼,双腿缠上他,唇吻上他胸口,他皮肤有些颤栗,他将我脸从他胸口推力,漆黑的眼眸里被情欲染上,他说:“我要你看着我说?!?br />   我又要缠上去,可他太过固执,我嘤嘤哭了出来,我说:“乔荆南,你是乔荆南”
      他脸上才渐渐松了一口气,并不急着行动,而是垂下眸,脸上满是怜惜的吻着我,我感觉下身微微有些疼痛,之后没多久,那些愉悦像是从骨头里爬出来的虫子,密密麻麻啃食着自己。
      我才知道,原来欲望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完全不认识自己。
      激情退却后,这座陌生的城市陷入沉睡,外面漆黑的天空,只有一轮皎洁的圆月亮,从白色的窗后口投射进来光,白绸一样的柔光包裹着凌乱的大床上所有一切。
      我和乔荆南一丝不挂紧紧拥抱着,我枕在他手臂上,挨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声,声音里是激情退却后所留下的懒洋洋:“荆南,我喜欢你?!?br />   乔荆南眯着眼睛在那里假寐,手臂缠在我长发上,手指有一下没有一下在我裸露的后背上细细抚摸着,他慵懒的说:“我知道?!?br />   我仰着头看着他有些青涩胡渣的下颌:“你怎么知道的?”
      乔荆南抱住我的手改为移到我脸上,将我脸庞有些凌乱的头发往耳后抚顺:“我一直知道?!?br />   我轻声问:“那你喜欢我吗?”
      他温柔的吻了吻我头发,用动作来回答了我的问题。
      一时间,房间里面又恢复了静悄悄,只有窗外偶尔几声鸟叫声,仿佛这偌大世界只剩下我们。
      可我还是不想睡过去,明明睡意那么强烈袭来,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喊了一句:“荆南?!?br />   他懒懒的:“嗯?!绷艘痪?。
      我喊:“荆南?!?br />   他再次应答:“嗯?!?br />   我又喊:“小叔?!?br />   他终于睁开双眸,手指挑着我下颌,声音沙哑说:“杨卿卿,闭嘴?!?br />   我喜滋滋笑着说:“荆南?!?br />   他大拇指在我下颌细细研磨了几下,忽然压下来狠狠吻着我唇,吻到他身体又有些火热的时候,我才伸出手将轻轻推搡着他,在他怀中挣扎着,他轻咬着我耳垂,沙哑的说:“迟了?!?br />   058. 旧月安好 --(2532字)
      乔荆南来这里实际上是来处理工作的,听说是这边有一处地质热的温泉,正在加以改造建一家度假村,工程已经接近了尾声,却因为工地上的工人和建筑商请的人闹了起来,齐齐都在那里闹罢工。
      度假村打算开业的日期是十一月份,这边的气候本来是全年冷,有天然温泉的地皮特别少。
      本来这件事情和乔荆南是没什么关系的,如果建筑公司没有如约交房。这拖一天时间的钱,就是建筑商赔。
      不过在影响营业的问题上,他还是赶过来督促一下,然后让建筑公司去调解部下与工人的矛盾,顺便这边一年一度有个同业会,乔荆南是受邀请的其中一位。
      我们那天赶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而且时间上有所改动,同业会的工作人员没有时间及时了解乔荆南的行踪,所以没有来得及接机护送他去专门的酒店休息。
      第二天的时候,同业会的工作人员早已经得到了我们准确的下榻酒店,便有司机来开车护送我们去他们所安排的酒店,我们在这家酒店歇息了一夜,便被工作人员送走。
      同业会所准备的酒店规格比我们上一间住的更规格高一些,是别墅酒店,几千坪的地方,里面却零零碎碎才两三栋伫立在里面。
      当时我们坐车进去的时候,我坐在窗户边兴奋的四处看,我一辈子都没到过这样的地方,时而对身边的乔荆南指指车外一划而过的喷泉,时而又对他指草坪上雪白色鸽子。
      乔荆南坐在一旁和正要从N市赶来的缇娜打电话,缇娜在电话里面和他报告这几天我们离开后,公司里的情况,面对我的好奇与兴奋,乔荆南总将我拉到身边,吻吻我脸,然后继续和缇娜吩咐一些事情,等他打完电话后,我一下也就安静下来了。
      我们到达所住的别墅后,有人将我们行李走运进去,乔荆南牵着我走进去,里面的房子装修偏欧式风格的,我瞪大眼睛在那里左右转着,厨房里有个阿姨走出来,对我和乔荆南喊了一句:“乔先生,杨小姐?!?br />   我有些慌张的看着那阿姨,用眼神问乔荆南这阿姨是干嘛的,乔荆南说了一句:“煮饭阿姨?!?br />   便带我往楼上走,到达楼上房间的时候,我看到落地窗外面有一处阳台,和乔荆南有些惊喜说:“上面有个吊篮?!?br />   我松开乔荆南的手,便想要走过去试坐一下,乔荆南从身后一把拖住我,我回过身看向他,他一把将我抱住,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我觉得脖子上有点痒了,便伸出手笑着推开他,他干脆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把我压在一处沙发上,他说:“你今天说了一天话,一直没停?!?br />   我想要从他身下逃出来,他把我压在身下死死的,脸埋在颈脖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一说话,我就想吻你?!?br />   他说完,便吻着我,他手快速脱着我外套,很快,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灰色打底衣,他手灵巧的游走在我衣服内,两个人死死纠缠着,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后,他才将我直接抱到床上,我在他身下闭着眼睛接受他所带给我的一切。
      一直到达中午,我醒来后,觉得身体全身酸痛,在房间里面找了一圈,没发现乔荆南,站在阳台上的时候,发现他正坐在草坪外的喷泉前面看书。
      这里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今天却难得出了一场好太阳,正值中午,阳光高高挂在天际,将别墅里面所有的一切全都照得懒懒的。
      我换好衣服后,走了出去,乔荆南从书里面抬起眸看向我,午后的阳光很容易让人想到岁月宁静,他将我拉在怀中,一同躺在那张躺椅上,我本来还抬头看看他手里拿着的书是什么,抬起头一看,却发现全英文,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老老实实躺在他怀中,眯了眯眼睛,发现又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在我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乔荆南吻了吻额头,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耳边翻书声没有了,耳边有谈话声,我从毛毯里面抬起头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自己现在身处在何处,当看到不远处,一张白色桌前的乔荆南正和对面陌生的男人谈着话,阿姨正在一旁泡着红茶,看见我从躺椅上醒来后,笑容满面说:“杨小姐,醒啦?!?br />   我点点头。
      迷迷糊糊从躺椅上爬了起来,走到乔荆南身边坐着,他正端着茶杯,我鼻子嗅了嗅,本来靠近他嘴边的茶杯已经到了我唇边,我咕噜噜把他茶杯里的红茶全部喝完。
      他挨在我耳边,声音温和问:“要不要吃点糕点?!?br />   我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他又拿了一块糕点给我,我咬在嘴里接过,发现有点甜,又将只咬一半的糕点递到他嘴里,他楞了一下,我也楞了一下,忽然记起他不吃甜的。
      刚想把糕点全部自己吃了,乔荆南轻轻在糕点上一咬,大概他觉得也有些甜,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将那块糕点全部吃完。
      我靠在他肩头眯着一直都没动,对面的陌生男人对乔荆南玩笑说道:“今天王总打电话来说有个饭局要请你去,你说没空一口回绝了,我以为你又是去哪里囤地了,没想到一来发现您在这里舒舒服服晒着太阳,怀里温香软玉的,日子过得似乎异常美妙?!?br />   乔荆南说:“何必挖苦我呢,最近你父亲那边怎么样?!?br />   那陌生男人端着酒杯里的褐色液体晃了晃说:“你快别和我说了,老爷子现在催着我成家,快把耳朵都唠叨完了,烦都烦得死?!?br />   我听着耳边的陌生男声,才从乔荆南肩膀上醒了困,然后睁开眼睛正式的去看对面的男人,大概和乔荆南一样的年纪,长相还算端正,见我看向他,脸上满是轻佻的说了一句:“睡美人?终于醒了?”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这样自来熟的,刚才来到乔荆南身边本来是打算不理的,没想到我看过去后,他毫无陌生感和我打招呼,我脸一下就红了。
      那男人对乔荆南笑着说:“荆南,你女人怎么打个招呼就这么害羞啊,哪里得来的宝贝,这还真是新鲜事儿!”
      大概是比较熟悉的人,乔荆南言语间也没平时那么严肃,对男人骂了一句:“滚,她可不是你那些女人?!?br />   那男人笑着摇头说:“是是是,你女人哪里是我那些女人啊。每天想法设法恨不得从我身上剥一层皮下来,每天时刻盯着的就是我口袋里的钱?!?br />   阿姨为乔荆南重新添了一杯红茶,他喝了一口,放下手中烫金边的杯子,对男人说:“所以,你这个年纪也该成家了?!?br />   两个人说着说着,这才转移话题,我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便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听着,才从他们话里听出一些矛头。
      原来坐在乔荆南对面的男人,是和乔荆南一起国外读书的同学,家里是做食品生意,这次恰巧在这边游玩,得知乔荆南在这里参加同业会,顺道过来和他会一面。
      059. 晚宴 --(3217字)
      他们两人聊了一会,那名字叫卢森的男人似乎是想起个什么事情,道:“今晚有个慈善拍卖会,慈汶基金发起的,我女朋友在里面掺了股份,专门给农村造希望小学的,我听说上次你一次捐了一座图书馆在N市的的第一大学,那里的地皮土地可是贵得没谱儿,我倒是好奇,那潘校长虽然和你有些交情,你也不至于砸了几千万造福那些里面的纨绔子弟吧,咱们这个圈子里的,可是好多企业的儿子在里面混日子呢,他们不捐,你当个冤大头干什么?”
      乔荆南给他添了酒,将醒酒器放在桌上:“你消息倒挺灵通?!?br />   男人说:“可不是,这几年你可是赚大发了,要不跟着我去一趟这样的慈善会,去为农村里面的少年捐点款呗,就当是给自己积点德?!?br />   乔荆南说:“原来你绕来绕去,重点在这里?!?br />   那男人说:“那当然,你平时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啊,今儿怎么说,也得拔一毛吧?!?br />   乔荆南问:“什么样的女朋友?!?br />   那男人说:“还有什么样的女朋友啊,就是上回我老头子给我介绍的,家里搞海洋产品的富家女呗?!?br />   男人提起这个女人似乎特别来劲,对乔荆南说:“我跟你说,这女人我要是娶回去就是个败家娘们儿,她家里有一半的产业全部被她捐了孤儿院和各种贫困的地方,这次又磨着我去给她找冤大头,你说这个女人我要是娶了,她还不把我的全部家产给败了???可我老爹喜欢,我也没办法,今天无论说什么,你一定要去充个场面才行?!?br />   我静静的在一旁挑拣着一些水果吃着,乔荆南侧脸问我:“想去吗?”
      我没想到乔荆南会问我意见,我吃水果的动作一顿,嘴里因为有橙子声音含糊的说:“随便啊,不过那些地方我没去过?!?br />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慈善基金是要捐钱的,被诓进去的,不抛个几百万出来,基本上都不好意思,他们谈话我也没怎么听,就因为那句那些地方我没去过,乔荆南答应了对面那男人,说夜晚到。
      那男人离开的时候,还说:“果然美人一句话,抵得上我一百句,荆南咱们可是哥们儿好多年了,你重色轻友这点会不会太明显了?!?br />   乔荆南对于他的油嘴滑舌早已经习惯了,叫阿姨送他离开后,乔荆南才摸了摸我的脸,说:“醒了吗?”
      我点点头,他说:“阿姨的饭菜熟了,走吧?!?br />   我跟在他身后,走到餐厅内,阿姨正端着炒好的菜上桌,上面全部都是一些家常菜,乔荆南时而给我夹些菜,不知道女人的心情是不是和胃口挂上钩,吃得格外香,乔荆南反而没吃多少。
      他大约是不喜辣,放下筷子。
      等一顿中午饭吃完,司机在别墅外等,乔荆南带着我出门,上车后,车子一路开区商场,在一家一看装修,就知道衣服价定不菲的店前停下,我满脸疑问看向乔荆南,以为他是要带我出来逛街,没想到他带我进去,让一位店员为我挑选礼服。
      那店员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工作装,在这样装修华丽,满是璀璨华服的店内,显得端庄而又严肃,她满脸亲切笑容邀请我去选礼服。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我有些怕,紧紧拽住乔荆南的手,他抚摸了一下我头发:“别怕,只是选一件衣服,夜晚要用?!?br />   我问他:“你会突然不见吗?”
      他说:“不会?!?br />   我这才放下心来,随着那店员去挑选礼服,乔荆南坐在休息室看杂志,我换一个礼服区的时候,总要去确认他有没有在那里,我很害怕他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大概换了总共五套,都是工作员向我推荐的,她为我挑选的第一件是一件月白色长裙,穿上去的时候,将身体的线条勾勒得非常好,符合慈善晚宴的低调,又能够防止不被淹没,只不过唯一的缺点是,后背有一块布料没有,基本上从颈脖到腰际,都是全裸的。
      工作人员说,我背部的肌肤嫩白,也没有什么痘痘和疤痕,又不显得特别瘦,特别适合我。
      我觉得也挺好的,至少站在镜子里的女人,只不过是换一件衣裳,却仿佛改头换面了一般,我几乎有些不认识了。
      工作人员领着我去乔荆南面前的时候,他看着前面大概还挺满意,等我转过身来给他,他眉头直接皱起,对那工作人员说:“换一件,不要裸背裸手臂的?!?br />   那工作人员一下会意,之后帮我挑选礼服的时候,都挑保守型的,最后换了一件水红色连衣裙,既简单,颜色也没有平淡无奇,也没有露手臂和露背部,穿上后,既显得有种少女的俏皮感,又有些端庄。
      得到乔荆南的满意后,服务员才为我挑选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上面有水晶亮片的,我以前都不怎么穿高跟鞋。
      等化完妆出来,工作人员扶着摇摇晃晃的我站在乔荆南面前,他将手中的杂志一放,对我走了过来,目光在我身上来回看了一下,我有些怯怯的看向他,又是期待,又是害怕他的评价。
      他挨在耳边说了一句:“很美?!?br />   我笑了出来,他唇吻在我唇上,似乎觉得什么东西不对,忽然伸出手在我唇上擦掉口红,又抬起我下巴在我唇上轻啄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我和乔荆南到达那场慈善晚会,来的人特别多,我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乔荆南见我有些胆怯和害怕这样的场合,在入场前,挨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别怕,抬起头,直视别人就好?!?br />   如果我知道慈善晚宴是穿得端庄又隆重,每个人手中端着高脚杯在水晶灯下笑着来回游走的话,我一定不会和乔荆南来。
      乔荆南对于这样的场景早已经手到擒来,我们进去后,很多人都端着酒杯上来和他搭话。我整个人一直依偎在他身上,他偶尔会和别人聊上几句,话不多,别人也不敢逗留太久,和他打声招呼后,又走向人群,乔荆南看见我笑得有些僵硬的脸,伸出手撅了撅我脸颊上的肉,低眸说:“不想笑,没必要强迫自己?!?br />   我挽着他说:“不是啊,电视里面都是这样演的,面相别人的时候,一定要面带微笑,这样才会让别人觉得你很家教和礼貌,我不想丢你的脸?!?br />   我正这样说着,忽然人群里径直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我认识,是上午和乔荆南来的卢森,另一位穿着紫色礼服手中端着酒的女人,和卢森相携而来。
      卢森一看到乔荆南,便笑着说:“你终于来了?!比缓笾缸派肀叩呐怂担骸罢馐俏易急附峄榈呐笥崖搅壕??!?br />   穿紫色礼服的女人对乔荆南微微一笑,然后将视线定在我身上,笑着问道:“这位是…”
      卢森的女朋友似乎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有些紧张看向卢森,毕竟我的身份太过尴尬了,卢森楞了一下,立即道:“这是荆南的女朋友,名字叫杨卿卿?!甭馕渡畛さ溃骸翱墒蔷D辖鹞莶亟康呐?,宝贝的很,梁静,你这得好好招待?!?br />   陆梁静似乎收到了卢森传递过来的信息,便笑容柔和向我握手道:“卿卿,你好?!?br />   他们两夫妻好像都是自来熟,对于卢森的女朋友,我觉得不讨厌,她的笑容让人觉得很舒服,我手轻轻握在她指尖,轻声说了一句:“你好?!?br />   卢森见了,对陆梁静说:“梁静,你不是有几件珍藏的画要和别人分享吗?正好我找荆南有些事儿,你带杨小姐转转?!?br />   对于卢森的建议,梁静笑着说了一句:“好呀?!?br />   我不想离乔荆南太远,但又不好拒绝,只能抬起头看向乔荆南,他伸出手挽了挽我脸庞的头发,对我说了一句:“去吧,我等下过去找你?!?br />   他既然这样说了,我也只好跟着卢森的女朋友离开,还好陆梁静健谈。什么都可以和我聊过去,我不是个多话的人,她说什么,我要是知道的就答了两句,我要是不知道的,便对她笑了笑。
      她带着从大厅穿过,时常有人和她打招呼,她都是客套得游刃有余,仿佛每个人都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了,这样的女人身上像是会发光一样,尽管面容并不出彩,却胜在气质。
      她牵着我手来到楼上,对我笑着问:“卿卿,你是不是第一次来隆城???”
      我点点头说:“是啊,第一次来?!?br />   陆梁静笑着说:“要是不急着走,过两天我带你去隆城转转,我们这里景点挺多的?!?br />   我笑着说:“我看看荆南什么时候?!?br />   她说:“我到时候给你电话?!?br />   陆梁静将我带到一间被紧锁住的放假,外面站了几个保安,她回过头和我说:“我给你看看我们今天要拍卖的东西?!?br />   她站在门口按了一下电子锁,门开了后,她带着我走了进去,一边将里面的灯打开。
      060. 拍卖 --(3290字)
      房间里面安全措施做得特别到位,这里的警报是直接连入附近公安的,房间内墙上挂了几幅山水画,下面摆了两三个瓷瓶,瓷瓶都用玻璃罩盖住,在灯光的投射下瓷瓶通透明亮。
      一看便明白都是一些价格不菲的物件,陆梁静为我介绍每一件东西来由,和瓷器的年代,我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却还是一一随着她浏览而过,直到我们停在一件平凡无奇的乌木木簪上。
      她指着这件木簪道:“其实这支簪子的价格并不像其他瓷器和名画一样价值连城,这是一位老奶奶的遗物,是抗战时期,老奶奶的丈夫即将要去当兵之时为老奶奶削得一根普通簪子,老奶奶死后,将这支簪子交给了我,她有个脑瘫的孙子,家里的儿媳妇和儿子全部死于一场事故,这支簪子也是今晚要拍卖的物品,得到的善款将会给老奶奶孙子治疗脑瘫这种病?!?br />   我没想到这根簪子既然还有这样的来历。
      陆梁静说:“世界上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有很多人正受着我们无法想象的折磨,我们所能够做的,就是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全力帮助他们,我们是幸运的人,而我们生来的职责就是需要去照顾一些生来不幸的人?!?br />   陆梁静停了停,她侧过身看向我:“卿卿,你愿不愿意为我一起帮助这些人?”
      我没想到陆梁静会忽然被这样问,虽然我很想帮,可是我自身能力有限,我也更加不是什么大老板,大企业,和这里的每一个人相比,我的力量实在是太微薄。
      不过还是问了一句:“我只有两千块钱,够吗?”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陆梁静笑了出来说:“两千块钱是远远不够的,凭一个人的力量自然不行,我说的帮不是让你捐钱,而是等下请你帮我一个忙?!?br />   我问:“什么忙?”
      陆梁静说:“你等下只需要告诉乔总,你喜欢这支簪子就可以了,很简单的一件事情?!?br />   我首先第一反应就是摇摇头说:“不行,不行?!?br />   如果我和乔荆南说我喜欢这支簪子的话,他以为我想要,按照他的性子,肯定会出手买,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喜欢他,是因为他的钱,因为现在这个社会上,好多女人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
      可和他在一起,我为的从来不是他的钱。
      不过,我和那些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女人又差得了多少?一样在破坏别人家庭,一样伤害了别人,只不过是各自的出发点不一样而已。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些失落与愧疚,开始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做法了。
      陆梁静见我陷入沉思,以为我在考虑什么,便又开口说:“卢森和乔总是多年的好朋友,我们自然不会让你们来做这样一个大头,你和乔总说喜欢这支簪子,等他将价钱抬到一定程度,这个簪子自然就会有人出更高的价,倒时候你及时让乔总停止叫价就好了,卿卿,你要明白,就因为我们这点小小帮助,就可以让一条生命像我们一样正常感受这个世界上给予我们所有的一切,佛祖也会惦记我们功劳的?!?br />   我问她:“你也信佛?”
      陆梁静笑着说:“我信一点?!?br />   我问:“如果做错了一件事情,已经无法回头,若是在另一件事情上积德,佛祖还会原谅吗?”
      陆梁静说:“会的,人各有错,只要不是全错,佛祖是不会抛弃我们的?!?br />   我和陆梁静站在里面聊了很久,门外传来脚步声,陆梁静和我说:“我们出去吧,估计是他们来了?!?br />   我点点头,随着陆梁静走了出去,房门合上时,走廊那端走来两个男人,一个乔荆南,一个是卢森。
      看到他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的心落了下来,快速对着他走了过去,他将我牵住揽在怀中,问我:“和陆小姐聊了些什么?嗯?”
      我有些心虚,为了不让他发现我的异样,吐了吐舌头说:“没聊什么呀,陆小姐,只是向我介绍了一些东西的来历,我也听不懂?!?br />   他说:“不懂没关系,是不是觉得很闷?!?br />   我诚实的说:“好像是有点?!?br />   他眼神里有着一抹极浅的笑意:“我们参加完拍卖,就离开?!?br />   我们离开的时候,陆梁静给了我一个感谢的眼色。
      我有些不自然移过头,乔荆南双眸微微一动,像是发现了我的异样,不过他并没有问我,而是揽着我进入拍卖会场。
      如果按照她这样简单的做法,就可以帮助一个孩子,我愿意,我很愿意去做这样的事情。
      拍卖会场下面总共二十排椅子,台上主持人正在准备着,逐一入场后,大堂内才稍微安静了下来,是陆梁静主持这场拍卖。
      她站在高台上面,说了出场词,然后介绍了一只纯白色陶瓷花瓶的来历与年代,并且还说了其中的故事,上釉是来自于清朝哪位大师之手,非常详细,语气也颇带着幽默,博得满堂喝彩。
      她一边说着,台后面便有两位穿红色旗袍的模特将白色陶瓷花瓶给端了上来,放在灯光下,然后将灯光打在瓷瓶上,瓷瓶在灯光下照得如纸片一样薄和通透。
      将所有的全部介绍完后,开始叫价七百万,会场里面的人逐一加价,都是五十万,五十万往上加,好像五十万跟五十块一样的区别。
      我都感觉自己手心里的虚汗冒了出来,乔荆南坐在一旁,目光沉着的看向高台上。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是感觉到我的视线,侧过脸来看向我,问道:“怎么?喜欢这花瓶?!?br />   我立马摇摇头:“不,不,我不喜欢?!?br />   这个花瓶被九百万的价格给竞拍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瓷器拍得后,逐一呈上来的是山水画,乔荆南似乎对明朝年间一副画颇感兴趣,只不过当这幅画价钱被抬高到一千万后,他没有在举牌,之后被身后不远处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以一千六百万最终拍得。
      一千块钱在我眼里已经算是巨款了,可会场的一千万就相当于一千块,别人为了一幅画连脸都不抬一下,我觉得这样的地方太太太太恐怖了!
      拍卖进行到尾声,所有被拍卖的东西被抬下去后,陆梁静忽然声音没有先前兴奋了,她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因为病痛折磨而不能自理,也有很多人,因为没有钱去治病,而白白浪费治疗的最佳期,甚至还有人,在小小的村落,被巨大贫困压住,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一口,在寒冷的冬天,衣不蔽体,冻得浑身发紫,有很多地方,很多我们无法想象到的困难正折磨着他们。
      我们慈汶基金成立了五十年,帮助过无数需要被拯救的人,我和慈汶基金所有成员们,一直为这个目标而努力着,拍卖会进行到这里,最后一样被拍卖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或许并不值钱,可如果我们愿意让这支簪子变得有价值的话,就可以就拯救一条生命,这条生命得到帮助后,也可以像大家自己的孩子一样,会笑会闹,也希望大家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为这位五岁的脑瘫孩子迎来人生的希望,梁静要在这里代替他万分感谢大家了?!?br />   陆梁静在台上说完这段话,忽然对着台下所有拍卖嘉宾鞠了一躬,拍卖会内鸦雀无声,当陆梁静起身后,台下响起满堂的掌声。
      陆梁静又介绍了这支簪子的故事,然后让模特拿了上来,一枚乌黑的簪子,不起眼的伫立在高台的红布绸子上,开价是五十万。
      钱并不高,但是会场喊价的人特别多,价格抬到九百万的时候陆陆续续人少了,陆梁静在台上远远看了我一眼,我双手紧握,快速从高台上的陆梁静身上移开视线。
      我看着乔荆南安静观望的模样,轻轻推了一下他,他侧过脸看向我,我试探着问他:“荆南,你没觉得这个五岁的孩子很可怜吗?”
      乔荆南说:“是吗,你觉得他可怜?!?br />   我说:“是啊,这么小父母双亡,奶奶又离世,还在孤儿院住着,多可怜啊?!?br />   乔荆南说:“孤儿院很多这样的孩子?!?br />   乔荆南一下就将我还想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我坐在那里一会,叫价的人越来越少了,陆梁静在台上频频看向我这一方,我迫于压力还是小声挨在乔荆南耳边说:“这支簪子很漂亮?!?br />   乔荆南握住我满手冷汗的手:“你喜欢这簪子?”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他摸着我脑袋说:“喜欢就好?!?br />   这枚簪子叫到一千万的时候,乔荆南举了一下牌子,喊了一千一百万,会场一下安静了,也没有人再举牌子,陆梁静使了个眼色给敲定的人。
      刚喊了一句一千一百万一次,一千一百万二次,会场下面又喊了一句,一千五百。
      陆梁静明显有些激动,乔荆南又举牌:“一千六百万?!?br />   喊一千五百万的人,又举牌喊:“一千六百五十六万?!?br />   价钱越来越高,我扯了扯乔荆南衣角,挨在他耳边焦急的说:“我忽然发现不是很喜欢了,荆南,别叫价了?!?br />   061. 千钧一发 --(2183字)
      乔荆南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并不说话,在众人视线又举牌,这次叫价是一千七百万。
      一只不值两百块钱的乌木簪子被叫到一千七百万,我死死抓住乔荆南的手,几乎要掐进他手心一般,会场上只剩下唯一两个人叫价,满室的寂静,高台上敲定的工作人员满是激动的喊:“一千七百万一次,一千七百万两次,还有没有比乔先生叫价更高的人!”
      就在那人要敲定的时候,沉寂一段时间的那人又举牌:“一千八百万?!?br />   这一叫价让在场的人都同时抽了一口冷气,乔荆南又举牌道:“两千万?!?br />   因为会场上太多这人看着,我不敢有太大的动静,只是挨在乔荆南耳边说:“你干什么??!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举牌子!”
      相对于我的焦急,乔荆南反倒是气定神闲,挨在我耳边说:“先前不是说喜欢?!?br />   我焦急的说:“我现在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楚,反正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那簪子!”
      乔荆南笑了笑,叫到两千万的时候,本以为那人不会再次叫价,就在即将要敲定的时候,他又再次加价到两千二百万。
      所有人再次将视线定在乔荆南身上,大概都在猜测他到底还会不会跟,台上的主持人都忘记顾自己的仪态,伸出手擦了擦因为紧张额头上而流出来的汗水,就连陆梁静握住话筒的手都在发白,那一刻,我什么都顾不了了,两只手死死按住他举牌子的手,在他薄唇轻启的时候,伸出手圈住他颈脖,硬着头皮凑上去在众目睽睽下吻住他唇。
      耳边是台上主持人在激动的喊:“两千二百万一次!两千二百万两次!两千二百万三次!成交!”
      然后,满堂的掌声,主持人的致谢词在哗然的掌声中激动传来:“感谢正梁集团沈总对我们本次宴会大力支持,我代表这位脑瘫患者像您表示真诚的致谢!”
      我瞪大眼睛看向他,乔荆南眼里含着笑意,在我唇边说:“杨卿卿,你胆子挺不小?!?br />   我脸腾的一下红了,估计当时都成猪肝颜色,还好很多人都去关注那以两千二万拍到一只成本价不足五十的簪子的人是谁。
      拍卖会散场,很多人都走上来和乔荆南打招呼,均是满脸暧昧的模样,其中一位挽着一位穿着打扮满是有福气的夫人走了上来和乔荆南搭话道:“乔总,这可不像是你的手笔啊,平时您看中的东西无论价钱多高,您可从来没失手过?!?br />   那中年男人将视线往我脸上一掠,笑道:“这是传说中的令夫人?”
      我想要解释,抬头看了一眼根本没想要辩驳的乔荆南,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只能站在一旁不说话。
      那男人满脸暧昧道:“果然是也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乔总和令夫人郎才女貌,可是相当匹配的很啊?!?br />   那中年男人还在继续说着,我感觉有些难堪,小声跟乔荆南说我想离开了,乔荆南知道我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场合,便对人道:“温总,失陪了?!?br />   那中年男人笑着说:“行行行,下次定亲自登门请乔总喝茶?!?br />   就这样寒暄了一下,乔荆南正要带我离开还时,卢森和陆梁静走了过来,卢森手中拿着手机在那里不知道看什么,一边走一边笑,身体直发抖。
      陆梁静在他身侧直踢了他一脚,怒骂道:“疯子,看路!”
      卢森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随着陆梁静走了过来,看到我们站在那里后,又开始发笑了,乔荆南皮笑肉不笑看向他,卢森才消停一会儿。
      将手中的手机放到乔荆南面前说:“荆南,你女人真是个宝贝,你看看这段视频,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香吻便为你省了两千万,本想着让你这铁公鸡拔点毛呢,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让那正梁集团姓沈的用两千万买了一截废品回去,你也够黑的?!?br />   他将手中的手机面对乔荆南,里面那一画面正是焦急之中,我按住乔荆南手,吻上他那一段,我伸出手立马就要去销毁这段视频,卢森将手机快速一收,说:“这东西可不能删,好不容易抓住他一些把柄,你抢了过去删了,这不是要我命吗?”
      我有些恼羞成怒道:“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快删了!”
      乔荆南将我一扯,我人已经被他扣在怀里,他对得意洋洋的卢森说:“卢森,你居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br />   卢森立马将手机一收说:“我可不敢,不过是让你中间起了点巩固作用,要是没有你这么一大个乔总和那姓沈的在那里叫价,现在哪里拍得这么一好的价格啊,再说,我要是不通过你女人,事先找你来我从中作弊,你哪里肯来啊?!?br />   乔荆南伸出手对他说:“手机?!?br />   卢森满脸防备道:“干什么?!?br />   乔荆南微微一挑眉,卢森像是接收到什么信息了一般,立马把口袋里的手机递到他面前,他接过,我以为乔荆南是要删掉那段视频,没想到拿到卢森的手机后,乔荆南找到那段视频传到了自己的邮箱内,想到刚才自己那千钧一发做出丢脸的举动,脸火烧火燎想要去抢他手中的手机,荆南将我往他怀中一按,单只手操作把卢森手机内的视频给删掉还有邮箱内的发送记录,一切都处理完,又递还给他。
      卢森结果,闷骚的笑了笑,对我说:“不是我不删,是你男人要留着自己独享,我可没有办法?!?br />   乔荆南对卢森说:“还算办了一件正事,不算枉费我配合?!?br />   乔荆南把我死死扣在怀中,我伸出手就要去他手中抢,他将手中的手机高高举起,我没他那么高,在那里蹦跶了一段时间,够不着,又急又躁,乔荆南颇有深意说:“难得你主动一回,你要能够拿到,就任由你删了?!?br />   他明显是在欺负我身高,我蹦跶了两下,够不着,干脆也懒得去抢了。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陆梁静捂着唇在那里偷笑着说:“乔总,别在逗卿卿了,看把人家急的?!?br />   062. 他不爱我 --(3225字)
      陆梁静他们为了庆祝这一次慈善晚宴大获全胜,提议说要去我们住的地方喝酒,说是同业会那边塞了好多酒在乔荆南房间酒柜内。
      几个人便一同去了我们住的地方,卢森这这酒鬼当即到达别墅便去酒柜里面找酒喝,乔荆南和卢森交情看上去算是蛮好,他这个最喜欢安静的人,倒也任由卢森去闹。
      阿姨在厨房准备下酒的饭菜,壁炉里面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夜晚十点外面空气像是刀子一样寒冷,夹杂着风,树上面因为夜晚有露水,气温太低而结成有裂痕的冰,将绿色叶子裹上一层?;つひ话?,仿佛经历了万年风霜形成的琥珀。
      我们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卢森真在别墅酒里面搜出一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红酒,反正他当时说他搜这个年份的酒,搜了两年了,居然出现在了乔荆南别墅的酒柜内,还说同业会的人还真舍得砸钱。
      便当即把那瓶年份久远的红酒给开了木塞,拿了四个高脚杯,一人一杯红酒,卢森递给我的时候,乔荆南伸出手轻轻一挡说:“她喝不了酒?!?br />   卢森说:“什么喝不了?我女人就能够喝,你女人就喝不了?”
      陆梁静不愧是卢森准备结婚用的女朋友,当即就在那里帮衬道:“是啊,今天卿卿务必喝一点?!?br />   为了不扫他们的兴,又觉得今天气氛恰好,便伸出手握住酒杯对乔荆南说:“我就喝一点点,红酒没事的?!?br />   乔荆南说:“不准?!?br />   卢森说:“卿卿,你别听他的,我让你喝你就喝?!?br />   我还是没有那个狗胆反抗乔荆南,最后还是摇摇头,没有理会卢森的挑拨离间,老老实实靠在乔荆南身边,陆梁静盘腿坐在卢森旁边。
      三个人手中都端了一杯红酒,只有我手里孤零零的什么都没有,我坐在那里有些幽怨的看向乔荆南,他看了我一眼,大概见我真的想尝尝那瓶红酒的味道,将手中的杯子递到我嘴边,对我说:“只能喝一点?!?br />   我尝了一下,觉得甜甜的有点像葡萄饮品一样的饮料,又多喝了一口,乔荆南及时将杯子收回手中,将那半杯酒放到了茶几上,卢森和乔荆南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男人聊男人们的,我和陆梁静聊一些女人之间的话题。
      但我所经历的和陆梁静所经历的完全不同,她说她从大学毕业第一个理想就是想当一名战地记者,第一时间为人们记录战争所带来的苦难,和战地上所有残忍真实的一切。
      因为她父亲不肯让她当一名这样的记者,她退而求其次,便去小山村支教,在小山村支教了差不多两年多,她觉得以自己一人之力太过微薄,便回来加入了慈汶基金。
      她和我说起小山村内所有的一切,有苦有泪有甜有笑,还有村庄内农民们的善良,和孩子的天真无邪。
      我虽然也是农村出来的,可我们那里的生活水平虽然和城市天差地别,但也没有别人想象中的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我们村里的人基本上温饱解决不是问题,至少过年过节,杀猪宰羊从来没有短缺过。
      可从陆梁静嘴里说出来的一些农村,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艰苦与边缘化。
      她会说很多故事,我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听着。
      陆梁静虽然从小生活在富裕的环境,可她性格上并没有富家千金们的娇气,性个爽朗又善良,当她说起一位母亲为了帮孩子赚到学费去煤矿干活被活活压死在煤矿内的时候,我心从来没有过的难受,陆梁静说:“其实我的理想,是尽我所能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br />   卢森在一旁笑话她说:“算了吧,把你老爹一半财产全部用来当公益了,整个就是一败家娘们,你的理想我可负担不起,我先和你说明,做了我老婆,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去当救世主?!?br />   陆梁静坐在沙发上踢了卢森一脚说:“你这样的人就是典型的自私自利,明明自己有钱,却舍不得抠出一点去帮助别人?!?br />   卢森说:“如果有一天我为了去帮助别人,自己破产了,那些得到过我帮助的人能够给我什么?自扫门前雪,只有你才那么蠢,说起自己的理想好似很伟大一样?!?br />   卢森和陆梁静两个人的人生理解发生了冲突,陆梁静在宴席上表现的成熟稳重,可在卢森面前就像个暴脾气,卢森反驳了她的人生观念,陆梁静气愤的从我面前冲了起来,便追着卢森打,为了怕自己也殃及,我早早的就跑到乔荆南怀中躲避。
      乔荆南稳稳的抱住我,我趴在他胸口看着陆梁静满屋子追着卢森跑,房间内充斥着欢笑,我小声趴在乔荆南耳边说:“我觉得那酒很好喝?!?br />   他抱着我,嘴角难得带着柔柔的笑意,我们两个人靠的很近,他的呼吸里面有红酒的香甜味,我在他唇上嗅了嗅,他扶着我的腰问:“所以呢?!?br />   我趴在他耳边,偷偷告诉他:“所以,我还想喝?!?br />   他手中只剩下一口红酒,我盯着高脚杯在水晶灯下散发着一股诱人的亮红,乔荆南一只手扶着我,一只手摇晃了一下杯内的红酒,他说:“你现在就像一只贪吃的小醉猫?!?br />   我说:“我没有醉?!?br />   他看了我一眼,将手中的红酒一口抿了,然后挑着我下巴靠近我唇上吻了下来,我怕正在追打的陆梁静和卢森看见,刚想挣扎,乔荆南将那口红酒渡到我嘴里。
      舌尖上是红酒的香醇味,当吞了他渡过来的红酒想要逃离之时,他手压在我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我感觉自己的世界都是天旋地转的,只有两个人旁若无人拥吻缠绵。
      也不知道多久,觉得鼻息处有些缺氧了,乔荆南松开我,轻轻咬了一下我鼻尖,喘着气低沉充满魅惑的说:“真想把你一口吃了?!?br />   我大概真是醉了,红着脸趴在他胸口一直一直没有动,耳边卢森和陆梁静的追打声没有了。
      我偷偷从乔荆南胸口抬起脸,便看见两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看向我们。
      卢森第一个回过神来,用脚踢了踢身旁还在发呆的陆梁静说:“媳妇,吻吻我呗?!?br />   陆梁静一巴掌扇了过去,对着卢森红着脸说了一句:“做梦!”
      我本来还有些害羞不敢看他们,看到卢森捂着脸满脸委屈的模样,我窝在乔荆南怀中笑得花枝乱颤,他手习惯性在我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脸上同样带着笑意。
      这样的笑声和开心让人觉得恍然如梦,像是被梦魇魇住了,理智提醒自己不能多做停留,必须要快速撤离,可大脑已经被幸福给淹了。
      之后一切吵闹停了下来,陆梁静推开阳台上的门,在那里高兴说下雪了,我从乔荆南怀中快速爬了起来,就要跑出去看,乔荆南往我身上包了一层毛毯,才放我离开。
      等我走到阳台门口之时,陆梁静在那里满脸兴奋的说:“卿卿,你快过来看,隆城又下雪啦,是大雪?!?br />   N市很难下雪,最后一场雪是十年前,十年后,再也没有见过雪的样子。
      对于这种在天上轻飘飘的东西我们女人总保持一种莫有的兴奋,我裹着身上的毯子跟随着陆梁静一同看着漆黑的夜晚,白雾雾的一切。
      她脸由于酒精的作用下而显得红扑扑的,我同她一起站在那里看着,黑茫茫的天空,轻飘飘柳絮一样的白雪,一切都美得不太真实。
      屋内的两个男人坐在灯光下交谈着。
      陆梁静仰着头看向天际说:“卿卿,我好羡慕你?!?br />   我仰着头同她一起仰望着这片天空,歪着头问:“我有什么好羡慕的?!?br />   陆梁静垂下脸看向我说:“有些人就算一个人走在前,一个人走在后,别人只要一眼都明白两个人是情侣,眼神里面流传出来的幸福不会骗人,可有些人就算手牵手行走在人群中,即便相互紧靠,他们之间的气氛却永远隔着距离?!甭搅壕菜趿怂醣亲铀担骸爸灰看慰醇愫颓蔷D显谝黄?,给别人的都感觉,都觉得那是一种幸福,乔荆南看你的眼神,带着纵容与宠爱,哪里像我和卢森,我们虽然已经订婚了,可我总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欠缺了一些什么,他不爱我?!?br />   陆梁静最后一句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停顿,我没想到我也是可以让别人羡慕的那种人。
      像陆梁静这种人,生来富足,有理想,有自己所追求的东西,不需要为了生活而奔波着,活在自己所有想要的那种生活中,应该是我羡慕她。
      陆梁静说:“卿卿,你知道吗?我和卢森从小就认识,我跟在他身后跑了二几年,看着他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就算到我们两个人订婚,他外面的女人也不少于三个。嫁给他是我从小的愿望,我们家里是世交,从我爷爷那代定下的娃娃亲,这门亲事,到我三十岁才终于有个定数,他永远没用乔荆南看你那样的眼神看过我?!?br />   063. 前仆后继 --(3191字)
      我和陆梁静才认识一天,她就和我说这样的事情,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这样的夜晚确实适合吐露心迹,我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还在狠狠悬挂在心中。
      我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对于卢森和陆梁静之间的关系不怎么清楚,只是间接性问出我的疑惑:“既然他在外面有这么多女人,你为什么还要嫁给她?!?br />   陆梁静忽然把脸埋在双手间,手伏在阳台上,许久她才抬起头看向我,说了一句极其简单又始终没有解答的话,她说:“我爱他啊?!?br />   是啊,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明知道没有答案的一样东西,却总会有那么多不怕死的人前仆后继,明明知道他不爱自己,还是想要赌上自己一生,哪怕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明知道身后等着自己的也有可能是孤寂的牢笼。
      爱,算好,又算坏。没有解答,永远没有解答,像是病入膏肓。
      陆梁静有些感伤的说:“我想只要我们结婚了,他一定会有所改变的,当我为他生一个孩子,终有一天他会回到我身边,就算不是回到我的身边,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他也会回归家庭,哪一样都是好的?!?br />   我说:“你想用孩子去绑住一个男人?有效吗?”
      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还没到那一步,我们也才刚订婚,等真正到了那一步的时候,才知道有没有效?!?br />   我又问:“难道你真打算和卢森结婚,任由他和外面的女人来胡闹?”
      陆梁静侧过脸看向我,笑道:“不然呢?爱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是陪他将所有一切玩腻?!?br />   这样荒谬的言论我理解不了,刚开始我也是想等乔金平真正玩厌那天,自然会回到我身边,回归到家庭,可是我没有等到那一天,那一天的他太过遥远,不知道是我七十岁,还是六十岁,或者是四十岁,等一切都尘埃落地后,他才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可那时候,我没了青春,所有一切都像是混日子,养儿育女,重点自然不是在婚姻和爱情上,很多东西都是和青春同步行走的,青春没了,以前那些万分重要的东西,自然不再渴求和害怕。我也不再像年轻时那么需要他。
      等到了,也不再是当时想要的人和事。
      可我没办法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陆梁静,她的经历和教育远远在我之上,她更有资格去判断自己的人生和以后。
      我笑着鼓励说:“皇天不会负有心人的?!?br />   陆梁静说:“但愿吧?!?br />   有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耳边只有雪落地的细碎声,特别轻,特别轻。
      陆梁静问我:“说说你和乔荆南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没想到陆梁静会忽然迁移到我身上,有些毫无准备,却还是在心里回忆我和乔荆南是怎样认识的。
      我们认识的时候,特别混乱和匆忙,甚至想到那一天我心始终是在心口快速跳动的。
      那一天的我们,一定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离彼此这样近,近到,触手可得,远到,咫尺天涯。
      陆梁静见我沉思许久,笑着问:“怎么?很难回忆?”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和陆梁静形容我和乔荆南之间的关系,我摇摇头说:“我有些记不得了?!?br />   陆梁静的手指在我脑袋上说:“杨卿卿,你这没心没肺的女人,辜负了一个男人对你全部的情谊?!?br />   大概卢森还没有告诉陆梁静我和乔荆南之间的关系,如果她知道,一定会指着我脑袋骂:“杨卿卿,你这个无耻的女人,伤害了一个女人的家庭?!?br />   想到那一天,我身上明明披了一块厚厚的毛毯,也不觉得冷,去无端打了一个寒颤。
      直到这段话题终止,我们两个人才进屋,卢森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说:“你们两个女人真是矫情,雪有什么好看的?!?br />   陆梁静又变回了那有些爽朗笑容和暴躁动作的女人,她反唇相讥道:“哪里像你们男人,整天只知道聊国家大事,国家大事干你们屁事?!?br />   卢森站了起来说:“陆梁静,你再说一句,看我撕不撕烂你这张臭嘴,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br />   陆梁静说:“你来啊,你来撕烂我嘴啊,小心我去和卢伯父告状!”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了,我坐在乔荆南身边,好笑的看着他们,一直到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昏昏欲睡,在乔荆南身边寻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后,也不知道陆梁静和卢森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后,听到房间内的浴室传来水声,之后就是关门声,我懒得睁开眼睛,缩在被子里面听房间里面一切动静。
      又过了一段时间,感觉床有些塌陷,身边躺了一个人,鼻尖满是他沐浴后的香味,我鼻子嗅了嗅,然后翻了个身在身边的男人怀中,想要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睡过去,他伸出手慢慢将我身上的衣服褪去,然后感觉有灼热的呼吸洒在后背上,慢慢的,亲吻着我背脊。
      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被乔荆南折腾到快天亮的时候,他才肯抱着我去浴室清洗,我懒洋洋的靠在他怀中,感觉皮肤上面是温水滑过。
      我脑海里面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想起陆梁静那句话,她问我还记不记得我和乔荆南第一次见面。
      记得的,我全都记得的,那些发生的事情明明从来没有刻意去记过,在心里却像落下印记了一般,看到似曾相识的场景,那些回忆就自然而然发生。
      我靠在乔荆南身上半睁开眼侧过去看他,在弥漫水雾的房间里,乔荆南那张脸并不是特别清晰,我发出声音才觉得自己此刻是多么的软弱无力,小声问他:“荆南?!?br />   他用水清洗着我颈脖,淡淡嗯了一声。
      我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发下手中莲蓬头,抱着我躺在浴室,他说:“我和你记得第一次不一样?!?br />   我有些小声说:“难道不是上次在浴室…”
      我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大概是明白我想要说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脸有些发烫,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道:“正经点?!?br />   乔荆南说:“我很正经?!?br />   我问:“那你笑什么?”
      乔荆南说:“我在笑有个笨蛋,骑单车刮坏别人车,用水性笔涂刮痕想要逃避责任的行为?!?br />   我有些没有听懂,乔荆南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追问着他说:“什么意思?”
      乔荆南说:“几年前我回过一次N市,当时是回来参加一位恩师的葬礼,并没有告诉大哥他们,那天车正好停在一处店门口等人,车对面有个女孩子穿了一条蓝色的棉布裙,摇摇晃晃骑单车经过我车旁边,大概是技术不稳外加马路上车太多,路太窄,那女孩骑车在经过我车旁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单车擦在我车上,当时本来想下去帮忙扶她起来,还没等我下车,那女孩子已经从单车下爬了起来,看上去并没有大碍,拍掉身上的灰尘,拿单车的时候,大概是发现了问题,七月的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她被车门上两条刮痕,吓得脸色苍白,左右看了一下,从书包内掏出一支黑色的水性,在我车门上涂抹着,想要将刮痕掩盖,她以为我没在车内,其实当时我就坐在车内,看着她一边涂着,一边嘴里神神叨叨的说着佛祖保佑的话,走的时候,连掉到在地上的学生证都没有发现,最后车门上的三条刮痕保养了三个月,我派秘书将学生证还了回去,后来,我在N市没待两天,便离开了?!彼6倭艘幌?,又道:“你说,如果现在已经抓到肇事者,车上的划痕还需不需要她负责人?!?br />   我懒洋洋的动作一下便满血复活:“还我学生证的人是你!”
      这件事情还是很久以前了,当时我正在都读高中,那天因为赶着去学校外面给易捷她们买午饭,当时走的太过匆忙,又加上骑单车本来就不熟练,直直摔倒在别人的车旁,单车正好摔在那辆黑色的车门上,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是我干过第一件违心的事情,车门上划了三条特别严重的划痕,我当时还在读书根本就没钱去赔偿,看见车的颜色是黑色的,想着用水性笔填上那三条白色的划痕,车主肯定不会知道。
      我摔倒后,也没见车内又动静,以为没人,涂好后,便骑着单车灰溜溜的跑了,回到学?;挂蛭挥醒ざ涣搜?,最后还是老师打证明放我进去。
      本以为自己的学生证丢了后,一定回不来了,没想到隔了几天有人捡到交给了老师,当时我还在感叹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居多,我没想到里面坐的车主竟然是他。
      因为事情隔得太久了,我只记得那天出很大的太阳,又热又烫。
      064. 缘分是这样的奇妙 --(3275字)
      那是七月天气给我最深的印象,很多年了,真的有很多年了,那时候我还活在属于自己的小心翼翼中。
      缘分是这样奇妙。
      乔荆南说:“当时我还觉得,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孩子,撞坏别人的车,不是第一时间逃之夭夭,反而拿水性笔去掩盖痕迹?!彼α顺隼吹溃骸安还?,现在来看,那奇怪的事情已经算是你人生中最正常的一件事?!?br />   他说出这句话,我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贬低,我说:“小叔,原来你对我一早就起了色心?!?br />   我故作生气,鼓起腮帮子说:“搞得我一直都充满罪恶感,总觉得是自己对你有非分之想,原来有非分之想的人一直是你?!?br />   乔荆南从挂浴巾的架子上扯过一块白色的浴巾,将我从浴缸里面抱了出来,用浴巾将我裹住,抱着我出了浴室,我伸出手圈住他脖子,对他说:“小叔,你有点不老实,我在你眼里肯定就跟小白兔一样?!?br />   我说完,想了想又问:“那你为什么见面的时候不告诉我?”
      乔荆南问:“为什么要告诉你?!?br />   我说:“你要是告诉我,也许我就不会那么怕你了啊?!?br />   他挑眉道:“你怕我?”
      我点点头,他抱着我,我双脚还很不老实在他手臂上晃了晃,说:“是啊,怕的要死,谁叫你总是严肃着脸,特别是在香港那天夜晚,好凶的,还有上次我闯祸,你在公司也是?!?br />   他将我放到床上躺好,转身下床换睡衣,我躺到床上睁着眼睛色色的看着他身材,明明都亲密过无数回了,可还是觉得有些害羞,他将睡衣穿上正扣着胸前的扣子,像是感受到我如狼似虎的眼睛,在他回头那一瞬间,我立马拿被子遮住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换好了睡衣,躺在我身边,我主动滚到他怀中,他抱住我说:“现在害怕我吗?!?br />   我说:“你不笑的时候,还是有点?!?br />   第二天的时候,缇娜终于来了隆城,平时那几天都是电话里面和乔荆南报告工作,来了后,便在书房内,我睡到日上三竿起来,身上穿着乔荆南的衬衣便去书房找他,刚敲开门的时候,发现缇娜在里面,乔荆南从电脑面前抬起头看向我,我关门都没来得及,在缇娜转过身要来看门口的动静之时,早就扒开腿便往回跑,躲到卧室才觉得心有余悸。
      便快速在里面换好衣服才出来,我始终没有办法在缇娜面前有所亲密的动作,那种感觉好像偷东西的画面被一个旁观者全程看见,太过怪异了。
      缇娜和乔荆南在书房报告了几乎一上午的工作,我坐在客厅看电视,昨夜那场雪下得极大,整个城市被白茫茫一片的雪给盖住本来面目,到处都是银装素裹,就连别墅前那片水杉树枝和树叶上压了厚厚一层。
      让人看了就不想出去,待在房间内,时而听着房间里面壁炉内的噼啪声,时而看着窗外无声落下的雪。
      最近老是有些昏昏欲睡,阿姨给我温了一杯热牛奶后,我手中拿着一本杂志在那里左右翻着,因为都是一些名牌包包和手表,也没仔细去看,躺在沙发上便又再次睡了过去,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才从杂志里面抬起头来,是从书房出来的缇娜,她依旧是用职业化的微笑面对我。
      反而是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从沙发上立马站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缇、缇、缇娜,现在就走吗?外面正在下好大的雪呢?!?br />   缇娜笑着说:“外面雪下得确实是挺大的?!?br />   我有些尴尬的说:“不如,不如,先在这里等等吧?!?br />   缇娜看了窗外一眼说:“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br />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我冲动的喊住了她,可喊住她之后,我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和她说什么,我特别害怕缇娜眼睛内出现厌恶与恶心,有些不敢直视她眼睛。
      缇娜似乎是明白我心里的尴尬与害怕,她见我没说话,笑道:“杨小姐,不必觉得不敢面对我,我记得我曾今和你说过,我只是拿钱工作,对于老板的私人事情,从来不会过问,我也没有权利过问,所以您不要觉得不敢和我说话?!?br />   我没想到缇娜居然会直接挑明,脸上的尴尬化为通红,我站在她面前像个偷东西被抓的小偷,她对我说:“事情既然说清楚了,那我先走了?!?br />   我看见她利落的身影走到大门口,阿姨在身后为她撑伞,将她送到车上,汽鸣声响起后,便消失在门口。
      阿姨走进来将沾有雪沫的伞收好,对我说:“杨小姐,外面好冷,您今天千万不要出门,免得冻着?!?br />   我对阿姨说了一句谢谢。
      便又躺在沙发上,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呆,沙发旁的座机电话响起,我伸出手去接,电话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女声,是昨天才从这里离开的陆梁静。
      她来电话邀我出去看雪景,在慈善晚宴那天陆梁静就和我说要带我去隆城玩,我看了一下外面还在嗖嗖往下落的雪,觉得自己待在家里确实有些无聊,便和陆梁静说先去请示一下乔荆南,到时候给她电话。
      她在电话里面说了一句,等我电话,便将电话给挂断了。
      我从厨房里面泡了一杯热茶,来到书房门口,在门外轻轻敲了敲乔荆南的书房门,里面说了一句进来,我端着手中的热茶走了进去。
      乔荆南正在里面认真工作,看见我端了一杯茶走了进来,从笔记本前抬起头看向我,我端着茶杯放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端过,喝了一口,见我站在那里欲言又止的模样,视线落在我身上道:“什么事?!?br />   我吞吞吐吐的说:“就是,就是,陆梁静邀我去外面看雪景…”
      乔荆南长驱直入问:“你想去吗?!?br />   我点点头说:“在家好无聊,你又要工作,我想…”
      乔荆南说:“别玩太久,外面天冷,多穿一些衣服出门,我让司机送你?!?br />   我兴奋的问:“你答应啦?”
      他说:“为什么觉得我不会答应你?”
      我回答不上来,乔荆南从书桌上起身,来到我面前说:“以后想做什么事情,只要和我说一句就好,我不想让你怕我?!?br />   我摇摇头,解释说:“没有,没有,我没有怕你,我只是觉得出去玩总要和你说一句?!?br />   他摸了摸我的脸嗯了一声,然后对我说了一句:“去吧,记得回来吃晚饭,不能超过六点?!?br />   得到乔荆南的允许后,我快速打了一个电话给陆梁静,我们两个人约好在市中心一家大型超市前见面,我出门的时候,乔荆南还让阿姨出来给我裹了一件厚重的羽绒服,出门的时候,就跟只企鹅一样,一摇一摆。
      司机将我送到约定地点,老远便见到陆梁静站在人潮济济的超市门口,手中拿了两杯热咖啡,车子停下来后,我快速的奔向她,她脸冻得红彤彤,眼睛里带着兴奋说:“你终于来了,我今天的任务带你去转一圈隆城所有美食街,我们隆城这边的美食最好吃了?!?br />   提到吃的,我胃口大口,便满脸兴奋向陆梁静点头,她因为外婆是隆城本地人,所以对这一地带特别熟,带我去的地方都是那种地方偏,却又有美食的地方。
      我们两个人当时顺着一条街的第一个摊子开始吃下去,吃到最后的时候,陆梁静又买了两只炸丸子,她用牙签戳了一个递到我嘴边,我闻了闻味道,刚想张开嘴去咬。
      胸口忽然涌上一阵恶心,将挡在身前的陆梁静一推开,便快速走到垃圾桶旁呕吐,陆梁静吓了一跳,快速走了上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吐了好久,觉得胆水都吐出来了,才觉得自己好受一点,摸着涨涨的肚子,对陆梁静说:“应该是吃太多了,撑的?!?br />   陆梁静小题大做到:“卿卿,你不会是食物中毒吧!”
      我笑着回答说:“怎么可能,要是食物中毒,我现在肯定不能和你说话了?!?br />   陆梁静在确认我没事后,又带着我在隆城附近转悠着,两个女人在一起除了逛街还是逛街,还好陆梁静不像别人一样爱买奢侈品,我们逛的地方是那种具有特色的地方。
      一直逛到下午五点,陆梁静还留我在外面吃晚饭,我想到乔荆南的吩咐,还是拒绝了她的好意,等来司机接后,便对陆梁静的接待说了谢谢,陆梁静在得知乔荆南参加完同业会后就要回去了,在我上车的时候,她说下次假如她和卢森结婚了,邀请我乔荆南一起去。
      依照乔荆南和卢森的关系,他们结婚,乔荆南肯定是要去的,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但还是口头上允诺她要是时间上对得上就去。
      陆梁静说下次她要去N市找我,我们两个人互相道别后。
      司机将我送了回去,到达别墅酒店后,阿姨正好做好了饭菜,我刚下车走到门口闻到空气中有股鱿鱼一样的味道,站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那股恶心的味道硬生生的压下去,想着自己今天肯定是吃撑了。
      065. 一辈子最好的时光 --(3242字)
      我站在大门口许久,那股恶心才好不容易被咽下去,恰巧阿姨手中正拿着一把雨伞走出来,在门口见我捂着胸口站在那里,便推门出来关切的问:“杨小姐,你这是怎么啦?怎么脸这么苍白啊?!?br />   我立马和她说我没事,可处在四十阶段的阿姨,对于这样的事情特别担心与话多,在那里直唠叨,把从书房走出来的乔荆南给唠叨听见了,他从客厅走到门口问怎么回事。
      阿姨又是积极又是热心的说:“刚才杨小姐弯身在那干呕,脸色这么苍白,估计是感冒啦?!?br />   乔荆南从里面走出来,将我从门外扯了进去,伸出手贴在我额头上量了量我体温,大概是我刚从外面进来,乔荆南身上团着一团热气,特别暖,他手并没有从我额头上抽离,皱眉问我:“有没感觉哪里不舒服?!?br />   我摇摇头说:“应该是吃撑了,今天我和陆梁静从街头吃到街尾,感觉心里有些恶心?!?br />   乔荆南问:“都吃些什么?!?br />   “章鱼丸子,麻辣烫,双皮奶,西米露,煎饼果子,好多好多?!蔽沂桓鼍偷挂幌轮竿?,乔荆南的脸色越来越黑了,他说:“以后不准吃这些东西?!?br />   我说:“为什么啊,很好吃的?!?br />   乔荆南说:“不干净?!?br />   我说:“你这是典型的资本主义思想,这些东西又便宜又好吃,才不像你们去的那些地方,贵又不好吃?!?br />   乔荆南瞪了一眼,我还想批判一下他这样的思想,最后只能撇了撇嘴,小声的说:“我去厨房洗个手?!?br />   便灰溜溜的跑到厨房,心里在腹诽着,还说不想让我怕他,他不说话的时候我就怕他,更别说他瞪我了,我一边洗着手,一边在心里万分惆怅。
      洗好后,乔荆南让阿姨煮了一碗姜汤给我,没让我吃晚饭,其实我也吃不下,肚子现在涨涨的,什么都装不下。
      他大概是在家里工作了一天没出去,身上穿了一件偏灰色的家居服,没有平时西装革履的严肃,看上去倒显年轻很多岁,像是一个二十七才出头的青年,身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气质,介于成熟男与少年之间,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气质。
      他吃饭也从来不多,必须饭前喝汤,乔荆南对于作息这方面很正常,从来不像我们女人一样每天就是稀里糊涂过日子,明明七点要吃早餐,偏要在床上拖到十点,明明是十一点吃中饭,又由于刚吃完早餐而吃不下中午饭。
      我以前都是这样的作息,可自从跟着乔荆南来隆城后,我这样的作息真是生生被他强迫过来了。
      我要是赖床不肯起来,他就吩咐阿姨去总闸将暖气给关了,如果没有暖气我一个人根本睡不热乎,在床上睡不热乎,还不如起来走动走动,他一关暖气我便只能灰溜溜的从床上爬起来,吃早餐。
      又不敢对他发起床气,只能憋着一股气,还要很龟儿子对他满是讨好的笑,对,没错,我就是这样奴颜媚骨,我就是这样有狗脸没狗胆。
      当天夜晚,缇娜一早就提醒乔荆南有个饭局让他七点出去,可由于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他便将饭局给推了,陪我待在床上,我窝在他怀中,他手中拿了一本书,时而翻两页。他有看书的习惯,他看的书我都不怎么懂。
      不过就这样,静静窝在他怀中,耳边是偶尔的纸张翻动声,窗外是白茫茫的大雪,房间内是温暖的暖气流窜,灯光暖黄暖黄,这样的感觉大约就是幸福吧。
      这样好的时光,被保姆的敲门声给打断了一下,当时我在他怀中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听见保姆在门外说卢森和陆梁静在外面要进来玩,乔荆南放下书,说了一句不见。
      保姆便又跑到外面去回绝,没过多久,保姆又在门外说:“乔先生,卢先生说如果您不开门放他们进来,他就要砸窗爬阳台了?!?br />   乔荆南又干脆利落了一句:“告诉他我睡了,要是他真的砸窗爬阳台,就打个电话给保安部?!彼6倭艘幌?,又补了一句:“或者直接报警?!?br />   保姆在门外说了一声是,脚步声远去。
      没多久,果然不见保姆来传话了,我在他怀中动了动,抬起头来问他:“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啊,外面很冷的样子?!?br />   乔荆南垂眸看向怀中的我,说:“我要休息?!?br />   我说:“会不会不太好啊,别人都到门口了,还把人关在外面?!?br />   乔荆南手指在书的页面上折了一个记号,将手中的书放在床头柜,吻了吻我唇说:“没有什么不好?!?br />   伸出手,便按了一下??仄?,屋内的灯光被熄灭,我在他怀中寻了舒服的姿势,便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后,乔荆南早已经穿着完毕,我睡到十点,这次他没有命人关我暖气,他大概是要去参加同业会,让我在家等他回来,可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待在这里过,有些害怕,想跟着他一起去。
      他问:“你不是讨厌那些场合吗?”
      我说:“比起一个人待在这里,我宁愿待在你身边?!?br />   他对于这个答案似乎很是满意,便说了一声好,又打了个电话让缇娜给我送一套礼服来,等缇娜来后,我从房间里面换好衣服出来,乔荆南早已经在外面车内等我,司机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
      车子便往堆满雪的马路开去,前面有一两个铲雪的保安,我望着车窗外还在嗖嗖往下落的雪,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N市现在是秋天还是冬天了?!?br />   乔荆南的指尖正在平板电脑屏幕上往下滑,页面是今天的股市,他指尖顿住,没有抬头看我,停了大概一秒的时间,他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着,说道:“怎么,想回去?!?br />   我从窗外雪景收回视线,他虽然是平常的一句问话,却还是怕他误会说:“不是的,我只是好奇而已,毕竟隆城是出了名的雪城,N市现在应该才深秋,觉得两个城市的天气差这么多,觉得好神奇?!?br />   乔荆南从电脑屏幕上抬起脸看向我,手指在我唇边残留的牙膏印子上擦了擦,说:“要是想回去了,和我说一声?!?br />   我觉得他肯定是误会了,焦急的说:“我没有想回去,真的,我还希望时间能够慢点呢,这样我们就可以在隆城多待了?!?br />   乔荆南嘴角勾起一丝笑,说:“傻瓜?!?br />   这次我们来隆城来得很突然,回去后会发生什么,这段时间我一直去强迫自己不去想,总想在最幸福的时候,就尽情去享受,不去想那后果与烦人的事情。
      想到乔荆南参加完同业会后,就需要回去了,这段日子从指间悄然流逝,之后面对的不知道是暴风还是狂雨,我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未知的害怕。
      我主动挨在乔荆南怀中,他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伸出手揽住我,手指将我耳边发丝上别的一枚小巧的水晶发夹给卡正,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眼睛注视被冷气蒙住的雾茫茫车窗上,轻声说:“荆南,在隆城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br />   到达同业会上时,这里和上次的慈善晚宴一点也不一样,层层保安把守,没有受到邀请的人一律不准进入,连外来的记者都需要有关系才能够进来。
      同业会是一种企业管理和技术交流会,受邀请的都是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平常的民营企业,不大不小的公司基本上都没有资格。
      我手挽在乔荆南手臂间,紧紧的伴在他身边,看着宴会上衣香丽影的所有一切,觉得这样的世界多么不真实,和我二十年的生命是多么不融洽,我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有资格站在这所谓的上流社会的宴会上。
      乔荆南是同业会的东道主亲自迎进来的,两个人大约特别熟稔,那东道主和乔荆南寒暄了好一阵,周围有人接二连三走上来搭话,我站在一旁起初还对每个来的人笑一笑,笑到脸上实在是僵硬了,便作罢,想着反正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便挽在乔荆南身边,低头盯着脚尖看着地下旋转的光影,变幻出各种的花样。
      也有些搭话的人带来的夫人对我搭话,问的都是我身上这件裙子是哪一件店的新品啊,我颈脖上带的那串项链是哪个牌子,我头发上夹的那么发卡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如果她们问我,地铁和公交到底哪一个更便宜,煲汤是先放盐还是后放盐,哪一家连锁超市的东西打折最便宜这些问题,我一定会滔滔不绝和她们聊着。
      可惜了,她们问我的这些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缇娜准备的,她拿给我,我就全部穿上戴上,根本没去管什么牌子是新品还是最近流行的。
      她们见我不怎么回答,脸色有些尴尬,那些太太们便不再和我搭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松了一口气,我怕自己一开口就给乔荆南丢脸。
      这些东西我都不懂,就让她们认为我生性高傲,为人冷漠好了。
      066. 发怒 --(3184字)
      我发现来寒暄的人越来越多,经不住每一个人都要问候一遍,便轻轻扯了扯乔荆南衣角,他正和别人聊着天,感觉到我动作,从别人身上收回视线看向我,刻意忽视掉那些看过来的眼神,我仰着头小声在乔荆南耳边说:“我想去趟洗手间?!?br />   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声好,找来缇娜送我去,缇娜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安,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可缇娜没有半点异样,昂首挺胸走在前面,两个保镖跟在我们身后,缇娜来的时候似乎一早就将这里所有路线全部摸清楚了,我跟在她身后,在大厅内穿越熙攘的人群,一路曲曲绕绕才找到洗手间。
      缇娜将我送到洗手间,说在外面等我,两个保安站在洗手间入口的门外,其实我来洗手间只不过是想喘口气。在里面顺便上了个厕所,然后在洗手台上洗了一把脸,在里面磨磨蹭蹭好久,才走到烘干机前将手吹干。
      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见门口的缇娜,两个保安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一位身穿黑色套裙的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身穿和缇娜一样的职业打扮,我左右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缇娜,身上有没有带手机,正打算自己独自回去找乔荆南的时候,站在那里等的女人轻声询问我:“您好,请问一下,您是杨卿卿小姐吗?”
      我没想到她会和我开口搭话,便点点头说:“是?!?br />   她嘴角绽开一丝笑容,对我伸手道:“我叫周琳琳,是负责接您去楼下餐厅用餐的?!?br />   我觉得有些奇怪,以为是乔荆南身边的下属,可是他身边的人基本上我都见过,从来没有见过有个叫周琳琳的女人,便问了一句:“缇娜呢?”
      那叫周琳琳的女子笑道:“缇娜小姐也在楼下,不过去为乔总处理了一些事情,所以让我来送您去,就在楼下,乔总立马就到?!?br />   她见我不信,立马将挂在胸口的工作证拿给我看,道:“这是我的工作证,我是同业会负责接待的?!?br />   我仔仔细细看了看工作证上面的资料后,觉得无误后,才对她说了一句多谢了。
      工作人员带着我按照缇娜来的那条路原路返回,来到原先那个大厅的时候,在人群里确实没有看见乔荆南,只能跟着周琳琳走,行了一段路的时候,她将我带到一场餐厅,里面餐桌旁正零零碎碎坐着几位穿着打扮都很贵妇人的夫人,一边品着咖啡,一边聊着天,表情似乎都很轻松。
      工作人员将我引到一处靠近窗口的餐厅,可以看到隆城全部样貌的地方,我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她为我点了一些糕点和茶水,都是一些我爱吃爱喝的口味,她和我聊了几句后,拿出手机对我说:“我联系一下缇娜,看看她和乔总有没有过来?!?br />   我点点头,她手中握着手机起身,站在我不远处拨打着电话,隐隐听见她电话里说:“是的,卿卿小姐已经到达餐厅,正在这里等你们,嗯,我会的,到后电话联系?!?br />   那女人挂断电话后,又笑容满脸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道:“缇娜小姐和乔总立马就到,杨小姐在耐心等待一下?!?br />   我说:“谢谢?!?br />   她微笑着说:“不用谢?!?br />   在等待期间,坐在对面的女人还和我聊了一些话题,都是一些特别家常的,不像宴会上的太太们一样,开口便是谈论珠宝,正好觉得无聊,便和她聊得起劲,听她口吻像是N市的,对N市的风土人情特别了解,来到隆城这么久,都是一些外地口音,本来就觉得陌生,忽然遇见一个N市的人,觉得特别亲切。
      她讲话也风趣,我问她为什么会在隆城工作,没有在N市。
      她面带笑容说:“我先生是隆城本地人,所以我随着他来的?!?br />   我问:“那你回过N市吗?”
      女人摇摇头,脸上的笑容竟然还带着一丝落寞,她说:“已经好久没有回去过了,工作太忙,又要照顾先生,根本没有时间?!?br />   每个女人只要一结婚,所有的重心全部回归家庭,孩子和丈夫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件大事。
      我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她说:“我母亲现在还在N市,丈夫公司现在不怎么景气,我想等忙过这一段,一切都好起来后,回家去看看?!?br />   我们聊了许久,她起身为我倒了一杯咖啡,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久,还是没有见缇娜和乔荆南来,我开始有些急了,问那女人道:“他们为什么还没有来?”
      女人说:“您先稍等一下,我再打个电话去催一催?!?br />   女人打完电话后,再次回来道:“乔总他们马上就到?!?br />   我这才放下心来,一般缇娜没有乔荆南的吩咐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陌生的地方,她一句招呼都没打便离开的话,正在处理的事情一定是什么大事,喝了几杯咖啡觉得有些撑了,便靠在沙发上往楼下看去,隆城的雪景果然是出了名的美,从高处看过去,一片都是银装素裹,房子高矮不一连绵起伏,房顶像是雪山小山丘一般。
      五分钟后,餐厅门外匆匆忙忙走进来一堆人,走在最前面的乔荆南,后面跟着脸色凝重的缇娜,还有几个保镖和保安,坐在我对面的女人看见他们来了后,便快速起身去迎接乔荆南,我立马从沙发上下来,对着门口走过来的乔荆南挥手。
      他视线正好落在餐厅角落的我,脚步快速走了过来,我刚想说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
      乔荆南便一下拽住我胳膊,力道非常之大,像是要掐入我肉了一样,他脸上满是严肃,语气冷然道:“你就刚才去哪里了?”
      我被他表情吓到了,有些茫然的看向他们,原先引我来的女人立马走了过来,站在我身侧对乔荆南介绍道:“您好,乔总,我是源雳建筑材料公司的经理,周琳琳?!?br />   乔荆南没有微皱,下意识念出周琳琳三个字,问:“刚才就是你给我打的电话?!?br />   周琳琳笑着说:“是的,是我将杨小姐带到这边,来等您接的?!?br />   乔荆南面色这才缓和一些,道:“多谢?!?br />   他视线从那女人身上移到我身上道:“如果下次缇娜不在身边,不要单独行动?!?br />   我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到了,愣愣点头,刚想问不是缇娜喊人来接我的吗?
      站在一旁的女人再次插话进来到:“乔总,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源雳建筑材料公司?”
      那女人再次提到源雳建筑材料公司这个名称之时,乔荆南漆黑的眼眸忽然闪过一丝异样,他将目光重新审视在那女人身上:“源雳建筑材料公司是专产五金材料和装潢板材金属材料的私人企业?!?br />   那女人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道:“对,我们专产建筑该用的材料,一半经营范围都是比较广泛的?!彼幼约旱陌谀贸鲆环莨炯蚪榈牟嶙?,双手递到乔荆南面前道:“这是我们公司产品介绍,乔总您可以看看?!?br />   乔荆南冷声说:“不用看,我现在不想谈工作上的问题?!?br />   乔荆南拽住我就要走,那女人挡在乔荆南面前说:“乔总,请您看一下,我相信我们公司会有您需要的那一方面,而且材料不会比现在建筑材料的大公司差多少,价格反而比他们低了几倍,您考虑一下?!?br />   乔荆南脚步停顿下来,对那追过来的女人说:“源雳说起来当初也算是个大公司,如果不是因为秦州一栋二期工程的大楼钢筋出问题而倒塌,我相信你现在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机来见我?!?br />   乔荆南此话一出,那女人脸色立马一变,再次道:“当初那只不过是一次意外,和我们的材料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关系?!?br />   乔荆南说:“我没有心情和你聊你们材料有没有问题,我只知道,在建筑这方面这样的意外一次都不能出现,周小姐,请自重?!?br />   那女人还要追上来,被乔荆南身后几个保镖给拦住了,我面对这样一情况,有些昏了头,问乔荆南道:“怎么了?那女人不是说她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她还说是你和缇娜让她带我过来的?!?br />   乔荆南并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而是冷声说:“杨卿卿,下次如果缇娜不在身边,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走?!?br />   他紧抿的薄唇,明显表示他现在的不悦,我没敢再说话,讷讷的点点头。
      来到餐厅门口的时候,缇娜快速小跑到我们面前开门,乔荆南停下脚步,目光停在缇娜身上,许久,他才说了一句:“如果我身边的秘书连这点手段都看不出,我建议你可以重新回国外进修?!?br />   缇娜满脸凝重,她脸上没有平时职业化的微笑,目光直视乔荆南,语气郑重道:“不好意思,乔总,这次是我失误?!?br />   乔荆南没在看她,拽着我从这里离开。
      067. 即将离开 --(2153字)
      直到回到车上我才明白是怎样一回事,刚才那女人是来找乔荆南谈事情的,梅尔公司每年所需的材料钢筋都是几千万亿吨,一般梅尔公司的招标会,建筑材料公司都是挤破脑袋想要争取,可惜梅尔一直有自己的供货渠道,这次这个女人为了争取接近乔荆南和他介绍自己的产品,不仅找了个名目将一向精明的缇娜和支开,连缇娜留下的两个保镖也被人支到楼下去了乔荆南身边,借机接触到我后,自然就会见到乔荆南。
      难怪我们来的时候都带了保镖,就是防止这些小公司来进行骚扰,缇娜在得知我不见后,在楼上焦急的找了我一圈,最后实在没办法才去楼下通知乔荆南。
      我人生地不熟,乔荆南在得知我失踪后,身边又没有保镖,以为我是被有心人给绑架,当即便报警,全程封锁同业会宴会,让保镖一层一层楼搜,两个小时,动了很大的工程,那个女人才匿名打了一个电话给乔荆南通知我在这里,乔荆南和缇娜匆匆赶来。
      看到的便是我坐在那里和别人悠闲的喝茶。
      乔荆南回去的时候,脸色一直不怎么好,我也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坐在那里,到达别墅后,已经是夜晚七点,刚才除了餐厅喝了几杯咖啡后,基本上都没吃什么东西,乔荆南回来也没有理我,径直去了书房。
      我有些没弄明白,他到底在因为什么而生气?又不是我故意要跟那女人走的,还不是我也不知情吗?并且现在也没事啊,别人也是借机像他推销自己公司产品而已,他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
      我没想明白,却也不敢惹他,自己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个小时的电视,乔荆南才从书房里面出来。
      我立马从沙发上起身跟在他身后,他在厨房里面倒了一杯水,边喝边继续走向书房,我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他像是没看见我一样,伸出手将房门一关,我站在门口,瞪着紧闭的房门。
      又在客厅里面等了乔荆南一段时间他没出来,我自己先去房间睡觉,睡到大半夜的时候,感觉房间里面有动静,我从被窝里面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去看他,他刚从浴室沐浴出来,手上正拿了一块白色浴巾擦着头发,我从被窝里面爬了出来,在他即将要从床上起身的时候,伸出手从他后背抱住他,脸挨在他裸露的后背。
      他愣了一下,我小声说:“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愣住的身体才缓缓转头看向我,他说:“下次碰到这种情况,如果不知道,可以问周边的服务员,或者去人多的地方,自己不要和陌生人单独行动?!?br />   我挨在他肩头说:“我知道啊,当时她掏出同业会的工作证给我看了,我以为真的是你让她带我下去找你,不然我是不会和她走的,而且今天也没出生什么事情,你为什么要发那么大脾气呀?”
      乔荆南侧身将手拦在我腰上,将我抱在他腿上,他说:“刚才我第一时间就认为是绑架?!?br />   我哈哈大笑着说:“怎么可能,我哪里会有人绑架啊,而且这是个和平的世界,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多啦?!?br />   乔荆南见我心宽体胖的模样,似乎根本就没担心会有那种电视剧里面才会有的情节出现,他摸了摸我脸说:“小心一点总是好?!?br />   在我们这样的平凡人生里,根本就没想过会有绑架这种事情,这是电视剧里面才会有的,正常世界谁去绑架你,绑架别人要坐牢,要吃官司,触犯刑法,我觉得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很少很少。
      可第二天来别墅里面收拾东西的缇娜说,乔荆南曾今在国外遇见过一起绑架事件,遭绑架的人是他儿子,当时那人也曾用同样差不多的手段,将他儿子身边服侍的人支开,绑匪绑住他儿子后,提出的条件便是钱。
      缇娜说那时候他儿子才五岁,刚懂事,那场绑架闹出很大的动静,国外的警察当时去救人的时候,和绑匪发生了枪战,有警察被当场射杀,而他儿子差点死于那场绑架,后来被救出来后,因为这一场绑架而造成他儿子有自闭症,对人非??咕?,到现在都还没好。
      所以乔荆南那天才会那么紧张与发怒,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便是绑架。
      听到缇娜说起乔荆南的儿子之时,我总觉得浑身不舒服,有一种莫名的怪异,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别人谈起他家庭情况。
      缇娜见我对于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敏感,便对我微微一笑道:“行了,我该收拾你们的行李,要运回去了?!?br />   我看着缇娜指挥着人收拾房间里面的行李,所用的东西一件一件运出去,像是把这几天在这里所留下的美好记忆也一一收拾干净带走一般。
      我站在那里忽然有些感伤,这样异样的感觉一直占据心头,直到里面东西几乎搬离差不多后,房间里面又变得静悄悄。
      陆梁静和卢森知道我和乔荆南要离开的时候,吵着要来我们这里喝最后一杯酒,卢森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陆梁静喜欢他,自然是随着他到处闹,而乔荆南这个喜欢静的人,对于卢森要来喝酒这个提议,倒也答应了。
      要离开的前一天夜晚,卢森和陆梁静真的来了,把乔荆南酒柜里的好久全部搜了出来,四个人又磨蹭到半夜,卢森和陆梁静都喝醉了,赖在这里不肯回去,最后还是乔荆南找司机将两人抬到车上将两个人送走的。
      陆梁静离开的时候,还抱着我说,她和卢森结婚的时候,我一定要和乔荆南去。
      我和乔荆南还有没有机会一同去,我不是知道,这个世界上太多难以预测的事情,也许上一刻你还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下一刻,便沦落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人。
      很多事情都掐不准,我不能给陆梁静一个肯定的答复。
      只能含糊的答应着她,如果有机会一定去。
      是啊,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要来这美丽的隆城回顾一遍。
      068. 怀孕 --(4284字)
      原本所定回N市的那天,因为乔荆南有些公事上绊住了,再次往后推迟了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松了一口气,能够缓两天就两天吧。
      乔荆南要去度假村的工地上去巡视,不能带我去,他清晨离开的时候,我站在门口送他,外面已经没有下雪了,却还是白雾雾的一片,明明是刚微亮,却被白雪耀得如晌午了一般。
      司机停着车在等他,乔荆南揽住我腰在我身上捏了捏,说了一句:“最近养胖了?!?br />   他这样一说,我也才发现,低头一看,果然腰围比以前要大了,看到这惊人的发现后,我一直没回过神来,都说幸福中的女人不仅神经要比平时兴奋,连身体都在不知不觉中水涨船高,他见我低头去看腰,伸出手撅了撅我的脸说:“比平时抱在怀里舒服?!?br />   我知道他这是安慰我的话,我身材一向比较匀称,也不胖也不瘦,无论吃多少,永远都是这样,而且每个人都有一段肥胖期。
      想到我杨卿卿做了这么多年的标准身材,难道有一天也要面临胖子的悲哀?
      乔荆南见我呆愣的模样,满意笑了笑,司机走过来为他撑伞,他弯腰坐入车内,我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发动后,刚想追过去让他早点回来,胸口又是一股恶心,我捂着胸口站在那里缓和了一阵,刚想抬头,门口的车便往雪地里开走。
      我发了一会楞,心里的恶心又再次袭来,弯腰在那里干呕了好一段时间,阿姨从外面走了出来,对我说:“杨小姐,外面冷,快进来吧,先生让我给你炖了一些”
      阿姨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便快速走过来拍着我后背说:“怎么感冒还没好啊,就算感冒引起的呕吐也没有天天这样?!卑⒁袒巴6倭艘幌?,忽然问了一句:“杨小姐,你最近这样嗜睡,又恶心干呕,好像是怀孕了吧?!?br />   她说了这句话,我忽然猛了一回头转身去看她,阿姨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愣在那里脸色尴尬,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多嘴了?!?br />   我随手拿袖子抹了抹嘴角,淡定的对阿姨说:“怎么可能,我前几天还来了,阿姨你多想了?!?br />   那阿姨这才笑了笑说:“我还以为您怀孕了呢,看来是感冒引起的,您今天待在家里,我给您熬点对感冒好的汤?!?br />   我说:“谢谢阿姨?!?br />   阿姨扶着我走了进去,一直到客厅我表现得极为镇定,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露出破绽,直到到达了洗手间后,我看着镜子内的自己,脸色白皙红润,嘴唇嫣红,连眼睛都显得神采奕奕。
      这不像是一个生病人的预兆,其实刚才我是骗阿姨的,我月经大概有两三个月没来了,一直以来我都有些月经不调,两三个月没来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段时间我也没有多想。
      我手下意识抚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从洗手间出来后,立马上楼换好衣服,和阿姨说了一句出去买点东西,便直往药店走。
      到达药店后,我问工作人员要验孕棒的时候,嘴唇都在发抖,回去的时候,直接找了一个公厕检验了一下,验孕棒上两条红杠。
      当时我握着那根验孕棒的时候,全身都在颤抖,这个孩子会是谁的。
      我第一时间便在心里问自己,可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孩子是乔金平的,当我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时,手中那根验孕棒直接掉落在地,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我接着又去医院内检查了一下,还好那天是星期一,人并不多,也不用排队。
      整个医院显得空荡荡的,我从挂号到付钱还有检查,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一直到等结果出来,我才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医生给我的检查报告,确认我确实是怀孕了,而且是刚好两个月。
      我楞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问医生:“医生,两个月?”
      那医生点点头非常确认说:“是,有两个月了?!?br />   我整个人一下如黑云压头一般,我和乔金平几乎有半年没有同床了,两个月的孩子到底是谁的,难道是上次学校放假回乔家的时候,乔金平被我踹下去的那次?
      不对不对,我应该没那么高的中奖率,也不可能是乔荆南的,我们来隆城也才这几天的事情,更加不可能怀上他孩子,那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脸色苍白,那医生见我整个人呆若木鸡在那里,出言建议道:“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在这两月内,是最佳时期,可以选择药物流产和无痛人流?!?br />   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问:“医生,您确定是两个月?”
      那医生以为我在怀疑他的专业性,语气也开始有些不好,他说:“如果你在怀疑我的专业性,可以选择去别家医院再次做一次检查?!?br />   我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我和我先生已经有半年没有同床了?!?br />   那医生话里含着深意说:“那我就不清楚了,这些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br />   我从医院出来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像是孤魂野鬼一样,从医院一直走到别墅酒店,整整两个小时,天渐渐黑了下来,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手脚全部冻得没有知觉了,一抬头,渐渐开始黑下来的天,又往天下掉着雪沫子。
      阿姨站在客厅窗户口看到我后,吓了一跳,立马拿着一把伞出来接我,她将我领了进去,我全身都没有了知觉,站到客厅内,无论暖气多么旺盛都无法将自己暖热。
      那阿姨见我一副狼狈的模样,焦急的问着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缩了缩冰冷的颈脖,半响沙哑的嗓音里才冒出一句:“我没事?!?br />   阿姨握住我冰冷的手说:“怎么可能没事,你看你手冷得?!?br />   我轻轻将阿姨推开,又缓缓游荡到卧室,脱掉衣服便往床上躺着,躺在被窝里面都还觉得自己全身发冷,一直在强迫自己,这一定是一场噩梦,一定是一场噩梦,无论这个孩子是谁的。
      可他现在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卧室门外传来一前一后的脚步声,阿姨的声音在门外隐约响起:“杨小姐从外面回来后,神情一直恍恍惚惚,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话,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先生你赶紧去看看吧,今天早上还干呕着呢?!?br />   乔荆南的声音响起:“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有没有请医生来?”
      阿姨说:“还没喊呢,一直等着您回来拿主意,现在她躺在床上动都不动?!?br />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我拿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住,门外传来开门声,我不敢抬起头去看,乔荆南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近到我都感觉床在细微震动。
      直到感觉床在塌陷,乔荆南将我被子从头上拿开那一霎那,我整个人便从床上坐了起来,伸出手一把抱住他腰身,脑袋搁在他怀中。
      他才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外套还带着外面的寒冷,面对我突如其来的拥抱,他身体楞了一下,伸出手自然而然抱住我,抬起我下巴看向他,低眸问:“怎么了?”
      我拿开他抬住我下颌的手,脸往他怀中塞,闷着声音说:“没什么,只是忽然间心情不好?!?br />   他也没有在强迫我抬头去看他,只是问:“因为什么事情而心情不好?!?br />   我脸埋在他怀中许久,想了半天才开口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佛祖来向我索命?!?br />   他语气微微加重了些道:“你在胡说什么?!?br />   我从他怀中抬起脸来,看向他,笑嘻嘻对他道:“骗你的?!?br />   他仔细打量我脸色,大概我脸色真的有些苍白,他将我放在床上靠好:“我去请医生?!彼肀阋肟?,我立马拖住他衣角说:“我不想看医生?!?br />   他问:“原因?!?br />   我垂下眸,想了许久说:“我不想打针?!?br />   他说:“不会打针?!?br />   我说:“我不想吃药?!?br />   他说:“如果没病,就不用吃?!?br />   我说:“就算有病我也不想吃,我不想看医生?!?br />   他眉间蕴藏着一丝不悦,道:“杨卿卿?!?br />   我松开他衣角握住他手,抬起脸仰望着他,可怜巴巴的说:“荆南,你在这里陪陪我好吗?”
      他揉了揉眉,最终还是没有去喊医生,而是坐在床边陪着我,我靠在他怀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今天也折腾了一天,感觉有些疲惫,靠在他怀中总觉异常安心,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我闭着眼睛,乔荆南在耳边唤了我两句,我没应答,他以为我睡着了,将我放下后,起身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我听见乔荆南好像是在对话说了一句:“缇娜,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问你?!?br />   他挂断电话后,脚步声渐渐消失,我躺在床上没有动,也没有睡觉,一直睁着眼睛,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汽鸣声,大概是缇娜来了。
      楼上传来高跟鞋声音,乔荆南的书房和卧室是在同一条走廊上,只隔一扇墙的距离,我本来没打算出去的,只是听到隔壁书房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砸碎声音,我一听不对劲,坐在床上一段时间,忽然鬼使神差从床上爬了下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望了望乔荆南紧闭的书房门口,脚步有些不受控制走了过去,书房的门没有关紧,却也看不到房间里面,只能看见房间里面开出一束橙黄色的灯光出来,听见乔荆南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不是很清晰,却也能够听得真切,他声音里带着一股冷意和阴森:“我希望你明白,你现在是处在怎样的位置,你只需要做好一个秘书的本分,有些事情不该你多嘴?!?br />   缇娜声音还是带着平时的冷静,她说:“乔总,那天我也没和杨小姐说什么,您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br />   乔荆南说:“连绑架这种事情都能够杜撰出来,缇娜,你的文学功底越来越好了?!?br />   “乔总,我只是为您提醒一下杨小姐,让她不要太深陷,如果在这段感情里面,双方都没有顾忌,以后一定会惹下大乱”
      乔荆南说:“你这是在教我?”
      缇娜说:“不敢?!?br />   房门内沉默了一段时间,乔荆南没有说话,缇娜也没有开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先开口的是缇娜,她说:“从来N市的时候,我就感觉您对杨小姐不对劲,到今天这一步果然证实了我的判断,身为秘书我是没资格管您,男人爱玩是天性,夫人对您感情的事情一向不过问,也不会约束您在外面的所有一切,可这一次,我感觉您玩得有些过了头,杨卿卿是乔金平的妻子,乔总!”
      房间里面传来东西扫落声,稀里哗啦,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一直环绕不去,仿佛还回荡着回声,缇娜的声音一下就消音。
      我双手相互紧紧握住,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书房里面许久才传来乔荆南冰冷的声音说:“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指指点点,这些话我不想听二遍,明天你便离开这里,告诉夫人,这里一切都好,让她勿念?!?br />   缇娜声音没有先前的牢不可破了,她音量渐渐低了下来,带点颤音问:“乔总,您这样是不对的?!?br />   乔荆南一句简短的:“出去?!?br />   在房间里面传来脚步声之前,我快速转身推开卧室房门爬到了床上,门外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再次传来脚步声,我手死死握住被子的一角。
      乔荆南似乎从书房走了出来,我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我立马闭上眼睛,让自己表情放松,像是熟睡了一般。
      我感觉有他坐在了床边,伸出手探了探我额头,觉得正常后,又将我耳旁有些凌乱的发丝拂了拂,才收回手。
      069. 被跟踪 --(2869字)
      回去的那天,为了防止发生风波,我和乔荆南是兵分两路,我提前一天从隆城回N市。
      那天夜晚后过后,一早缇娜便定了去国外的最早的一般飞机离开,我连见她最后一面都没有来得及,缇娜的消失乔荆南没说,我自然也没有问,一切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我们还是往常的相处,没有出现半分异样。
      可我明白,这段时间刻意忽视的问题,在离开隆城这一天,全部兵临城下,幸福的表面撕开,里面全部都是风暴膨化成的内脏
      乔荆南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不安,出言安慰我让我不要想那么多,所有一切他都会处理妥当,我不知道这种妥当是在哪种程度的妥当,尽管我多么害怕回去后的所有一切,却还是没怎么在乔荆南面前表现。
      依旧对他笑嘻嘻的,像是回去后,还是照样上学,照样工作一般,一切都没变。
      变了的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就在他送我去机场的那天,我在人潮拥挤的大厅紧紧的拥抱他,耳边都是杂乱纷呈的声音,可莫名的我还是能够听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如常,我脸埋在他怀中说:“荆南,谢谢你,在隆城给了我这么好的礼物?!?br />   他抱着我,简短的说了一句:“回去等我?!?br />   我说:“好,我一定会回去等你?!?br />   我回去等的再也不是荆南,而是出差回城的小叔,我丈夫的小叔。
      我们两人相互拥抱许久,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大厅内传来登机的通知,我从他怀抱中退了出来,拖着行李打算头都不回直接入登机口,乔荆南从身后一把拽住我,我转身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他伸出手抹掉我嘴角的一点蛋糕屑,是赶来机场的时候,匆匆在车上吃早餐残留下的,当时也没有注意。
      他手仔仔细细擦拭完后:“还是这样迷糊?!?br />   我对他吐了吐舌头,他视线在我脸上停留许久,最终说了一声:“走吧?!?br />   我拖着行李走了两步,看着前面的人如鱼群灌入一般,我随在他们身后一点一点前进,走到登机口拐弯处,我转过脸往身后看去,我们之间隔着三十几个人的距离,在一排一排的人头阻碍下,我还是能够清晰看到他站在人群中,周边人来人往,他却仿佛一团发光体一般,一眼就可以让我在这偌大的人海中将他辨别。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我,我对他绽开笑容,之后才转身拖着行李离开。
      飞机大概飞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N市,我身上依旧穿着从隆城回来时的羽绒服,拖着行李在大厅里望了一样,这么多天发去了,这里所有一切都没变,还是向离开时那样,气温要比隆城高,穿在身上的羽绒服有一丝闷热,我从机场出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去手机店买手机。
      上次来的时候,不知道被乔荆南扔到哪里去了,贺跃和梅婷这么久没联系我,一定会特别着急,我拖着行李在手机店里面细细挑选了很久,选了一支几百块钱价位的山寨机,实在是手里没有钱了,还要计划下一个月的生活费,在挑选手机上,只要能够接听和收发短信,其余的也没什么多余的要求。
      我又办好一张卡,装上后,一边开机一边拖着行李在马路上走,走了一段时间,发现身后像是有人跟着,感觉有些不对劲,我转身往后看了看,身后除了人来人往的人群,并没有什么异样。
      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拖着行李穿过一条马路,才到达学校附近靠近那套公寓的那条小街处,这边比较僻静,没有在市中心那般人潮济济,我走了一段时间,总感觉有尖锐的高跟鞋声音一直跟随在自己身后,我再次往后看了看,身后还是如往常一般。
      我感觉到诡异,第一时间便播了个电话给梅婷。
      我给梅婷电话的时候,梅婷还不知道是谁,在电话里面直接问了一句:“请问是哪位?!?br />   我握住手机的手一紧,便对梅婷说:“梅婷,是我?!?br />   梅婷听出我的声音后,在电话那端尖叫道:“卿卿!你终于回来啦!辅导员说你和校长去烷州大学去听了几天课!感觉怎样?烷州大学和咱们这里相比,哪个好一些?那边课程有没有我们这边紧?学?;肪吃趺囱??有没有帅哥?!”
      梅婷接二连三问了一些我根本听不懂问题,我下意识念出:“烷州大学?”
      梅婷在电话那边似乎是听见了,反问了一句:“不是烷州大学吗?我记得辅导员说的就是烷州大学啊,学校不是现在和烷州大学在搞技术交流么?双方派了学生到各自学校来学习几天,全校就十多个名额耶,你居然就占了其中一个,你别说贺跃有多羡慕死你了?!?br />   梅婷在电话里面叽叽喳喳说了好多,我楞了许久,在脑海里理清楚头绪后,隐隐约约猜到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定是乔荆南处理好了这一切,我无缘无故消失的这几天,梅婷她们以为我是去烷州大学去当交换学生了。
      听到这一个消息,我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心里有种绝处逢生的错觉。
      梅婷见我一直没有说话,她在电话里面又道:“对了,你离开的那几天,有一位陌生的男人来学校找你,说什么是你丈夫,问你去哪里了,反正特别莫名其妙,缠着我和贺跃好久,我们告诉他你的去向后,他才离开,卿卿,那人会不会是疯子???你这几天应该没感觉自己身边有异常吧?”
      梅婷口中的陌生男人应该就是乔金平,我握住手机加快脚步道:“我身边没有什么异样啊?!?br />   梅婷还要问的时候,我快速打断了她的问话,而是长驱直入问她现在在哪里。
      梅婷说今天是星期天,当然是在寝室睡觉。我抬头看了看周边的建筑物,发现不远处有一处我和梅婷她们经常去的小餐馆,便在电话里面说请她和贺跃吃中午饭,告诉他们准确地址后,梅婷爽快的答应了。
      我挂断电话,那高跟鞋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了,N市的气温还算高的,穿两件不冷也不热,现在却感觉身后如刺芒在后,总觉得有些阴森森。
      我快速加快了脚步,对直那餐馆走过去,身后高跟鞋的声音也越来越快了,我抱着手中的包,走了一段路后,忽然快速转身对身后猛然砸了过去,身后的人影立马伸出手护着自己的脑袋,我狠狠砸了几下,那人在慌乱中出声说:“杨小姐!是我!在同业会招待您的周琳琳!”
      我砸包的手一顿,被我砸得头发松散的女人从我面前抬起头看向我,果然是那天被乔荆南保镖架走的女人。
      我额头不知不觉满是冷汗,我觉得有些不思议,这个女人不是在隆城吗?为什么会出现在N市,还是跟在我的身后。
      我瞪大眼睛瞧着她,她头发被我砸得有些松散,还是同业会那天那套黑色的套装,手中抱着一个包,我激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一路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周琳琳一边理着自己的妆容,一边对我出言道:“我这次来是想求你一件事情的?!?br />   我没想到自己有什么能够帮上她的,那天还觉得她谈吐挺风趣,又是和我一个城市的人,难免多些亲切,可今天她跟在我身后这种不可思议的举动,忽然让人觉得有股毛骨悚然。
      感觉像是被一只幽灵给盯上的感觉。
      她从自己的包内拿出一份合同,递到我面前来,有些激动的说:“杨小姐,我求求您能不能帮我将这份材料书交给乔总过目下?我们公司真的很需要他的帮助,只要您拿这份材料书给他看,帮我美言几句他一定会听的,我求您帮帮我吧?!”
      她越说越激动,手上那份文件强迫性塞给我。
      我往后退了好几步说:“这样的事情我根本没能力帮你!而且乔荆南现在在隆城,你找我也是没用的,周小姐,请您理智一点行吗?”
      070. 去留 --(3232字)
      我感觉这人有病,她忽然一下跪在我身下,崩溃道:“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无理,可是如果这一次你不帮我,我老公的公司就会破产,他会变得一无所有的,杨小姐,我求求您,您一定要帮我?!?br />   她死死抱住我双腿,异样的动作惹来路人的驻足观望,这可是在学校附近,要是撞上相熟的同学,我今天也算是出名了。
      我弯下腰想要扶她起来,她不管不顾死死抱住我说:“杨小姐,只要您帮我这一次,就算您是让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您一定要帮帮我?!?br />   她在我身下哀求着,脸上满是泪痕,和上次在同业会的平静正常相比,她现在仿佛像是一个陷入癫狂中的女人。
      驻足观望的人越来越多了,为了避免事情闹大,我只能暂时答应她说:“你先起来,我可以考虑为你将材料书拿给乔荆南,但是我不会出言让他考虑,毕竟这样的事情我还这没资格?!?br />   那女人像是看到希望一般,跪在我身下的动作一顿,抬手擦了擦眼泪,喜极而泣道:“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您愿意帮我,帮不帮我出言都可以,只要将这份材料书交给乔总,他一定会考虑用我们源雳的?!?br />   女人满是希望的说,我觉得她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乔荆南是什么人,他从来不是一个爱乐于助人的人,对于他来说,商人之间的交易双方都需要有利益所得,如果他没有利益所得,他管你家是破产还是死人,对于他来说都没有半点影响。
      但为了稳住这陷入疯狂的女人,我只能暂时答应她,毕竟这份材料书我递了,乔荆南不采纳,这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对乔荆南来说,这样的事情更加是一念之间,也能够将这阴魂不散的女人打发走。
      她从我身下站了起来,将那份文件塞到我手中,我只能接住,她模样虽然有些狼狈,但脸上扬起了一丝希望,她紧紧握住我的手说:“杨小姐,如果这一次成功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br />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只负责帮你交给乔荆南,成不成就看你了?!?br />   她笑着说:“不会的,一定会成功的,乔总一定会采纳的?!?br />   她这样乐观状态我也不想残忍的去撕碎,只能答应她一定交到,过了好久才将她打发走,看到她离开的身影我才觉得自己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在对面的小餐馆内等了梅婷和贺跃许久,她们两个人到来后,菜已经上桌了,贺跃一来,便倒了一大杯茶水,狠狠的喝了一口后,满足的舒了一口气。
      然后两个人开始严刑逼供问我烷州大学有没有帅哥啊,寝室条件和学校条件怎么样啊。
      我根本没去过烷州大学,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说那边的情况,只能半真半假的说了一些。
      梅婷和贺跃还是像往常一样八卦,特别是贺跃,说起前一段时间卓然琦出了一桩丑闻,一只脚穿鞋一只脚没穿鞋的那件事情在校园里面疯传,有人拍到后上传到学校校园网,在论坛上几乎都传开了。
      很多男同学在网上,对着卓然琦狼狈的背影,和一瘸一拐走路时的的滑稽,都留言表示女神风采不再,女神也有逗比的时候,女神变成瘸子也是这样美丽动人。
      上面的调侃一下就泛滥了,成为论坛上最热门的话题。
      贺跃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一直都处在莫名的兴奋中,反观梅婷面对这样的事情沉默了许多。
      贺跃说的时候大概也注意到梅婷的神色,停止这个话题后又道:“不过这个贱人无论出多大的丑,还是有渣男要,王勇和卓然琦在一起了,和梅婷分手后的几个星期,两个人在学校每天是高调出行,在别人面前还不害臊喊着老公老婆,也不知道两奸夫淫妇能够逍??旎疃嗑?,要我说啊,不出两个月,卓然琦准把王勇给踹了,到时候我们就等着看吧?!?br />   我们几个人谈论了一些八卦,我忽然想起很久没见到张玥了,问她们知不知道她最近的境况。
      贺跃说张玥最近在向学校申请调系,不读财务管理了,要跟着他男朋友去读新闻系,又加上她也从寝室搬了出去,和男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住,根本没时间来找我们。
      贺跃说完,视线忽然定在我脸上,仔细打量我许久,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花样来,我一脸狐疑的看向她,贺跃说:“卿卿,我怎么觉得这段时间你去烷州一趟后,整个人像是放着光彩一样?皮肤也好到没话说,而且还胖了,你是不是去做美容啦?”
      梅婷也在一旁应话道:“还真是,水灵灵的,像是换了一个人回来似的?!?br />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意问了一句:“是吗?”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手中拿着筷子夹了夹几个青椒炒鱼仔,刚放到嘴边的时候,我将手中的筷子快速放下,伸出手捂着嘴巴。
      贺跃一下跳了起来,立马走到我身边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将她推开冲到门外在那狠狠吐了好久,觉得自己吐到眼泪无缘无故流出来后,才擦了擦嘴角推门走了进来。
      贺跃立马递了一张纸巾给我,梅婷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我坐下后,贺跃问我怎么回事。
      我骗她说最近感冒了,贺跃急忙拖着我要去药店买感冒药。梅婷一下将莽莽撞撞的贺跃按住,对她说:“对了,贺跃,刚才你家顺子打电话来说,十二点半让你去一趟图书馆,他有事情找你?!?br />   贺跃啊呀一声问:“那现在几点啦?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br />   梅婷说:“我也是才记起,现在十一点五十了,你还有十分钟?!?br />   贺跃立马拿起自己的包,急急忙忙的说:“梅婷,你真是个马后炮,你看把我呛的,你等会儿带卿卿去药店买药吧,我要先走一步了,晚了,顺子肯定又要着急了?!?br />   贺跃饭都没吃,便推开小餐馆的大门快速跑了出去,我们两个人一直望着她走了好远后,梅婷才看向我,她第一句话问的便是:“你是不是怀孕了?”
      梅婷一说,我握住筷子的手一紧,立马笑着说:“怎么可能,你看我像是怀孕的人吗?再说我找谁怀去啊?!?br />   梅婷说:“卿卿,你别骗我了,我也是怀过孩子的人,我很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彼缸盼彝肽诩械囊恍┎怂担骸澳阕约嚎纯茨阃肽诙际且恍┦裁炊?,全部都是酸的,辣的,你以前虽然也爱吃辣,可从来不吃酸,可今天很明显,你碗内有辣椒的菜没动多少,反而是酸豆角却全都吃完了,你根本不用骗我?!?br />   梅婷字字句句说得有理有据,我根本无从去反驳,最终只能点点头,半响才说了一句:“两个月了?!?br />   梅婷吓了一跳,大概没想到我竟然这样容易就承认了,追问道:“这孩子是谁的?”
      我皱着眉头说:“梅婷别问我孩子是谁的好吗?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在读书,如果生下这孩子,你说我该怎么办?!?br />   梅婷关键时候总是最理智的,她问:“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br />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br />   梅婷干脆利落的说:“流掉吧,趁现在还是两个月,时间越久,你受得苦就会越多?!?br />   我死死握住筷头,面对梅婷没有任何迟疑与犹豫的建议,心里竟然像是被谁刀割了一样,两个月前我除了和乔金平同过床以外,根本就没有和别的男人接触过,而且和乔荆南更加没有什么接触,除了那次醉酒。
      我想到这里立马摇摇头,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唐。
      这个孩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上次乔金平被我踹下床的那一次,怀上的。
      可我们用了一年的时间怀这个孩子,都没有怀上,没道理就单单那一次怀上了。
      现在我正准备和乔金平离婚,这突如其来的孩子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已经完全六神无主了。
      梅婷见我不说话,明显是还在犹豫不决,她再次说:“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就像上次和我一样,可卿卿,你看看现在的我,如果我当初没有流掉这个孩子,并且坚决把他生下来,你觉得我的人生还有可能吗?基本上已经定型了,如果我要是生下孩子后,才知道王勇是这样一种男人,你觉得我这一辈子还有希望吗?”
      梅婷说到这里,冷笑道:“我感谢当初王勇让我打掉孩子,现在的自己才没被她给毁了?!?br />   我看着梅婷嘴角那丝冷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打了一个寒颤,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女人如果在错误的时间段遇见错误的人,做下错误的事情,那这一辈子基本上没救也上不了岸。
      梅婷的理智却莫名让我心寒,这是一条生命,是自己身体里分割出来的一部分,长大会摇摇晃晃走路,一边追着我跑,一边喊我妈妈,会吵会闹。
      如果不留他,他就是一团散发着温热的血,很快就会被冷却。
      071. 了结 --(3140字)
      和梅婷聊完天后,我拖着行李回到公寓,房间里面因为许久没有住人而落满灰尘,桌上面有一盒吃到一半的泡面,正在茶几上发着霉,明显乔金平在这里住过几天。
      因为里面扔了好多他住在这里的换洗衣物,厨房里面也是乱糟糟的。
      看到房间里面这一切,我觉得有些头疼,只能将自己的行李重新放到房间内,将客厅和厨房还有卧室里面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又把该洗的东西一一清理出来,放到洗衣机内搅拌着。
      这样一收拾,一下午的时间变过去了,晚上的时候,一个人懒得去煮饭,便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一桶方便面,回到家正要倒热水泡发,我顿了一下,手下意识摸到小腹处。
      最后想了想,又将那碗泡面给扔了,在厨房内炒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然后煮了一些米饭,晚饭就这样凑合着吃。
      坐在沙发上正发着呆的时候,屋内的座机电话响了,我下意识脑海内便警铃大作,视线投放在茶几上一直震动的电话,楞了许久,才缓缓伸出手将电话拿住,来电提醒上面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我犹豫了许久,按了一个接听键,电话里面传来声音那一霎那,我立马将电话给摁掉。
      这是乔荆南的声音,他打电话给我了。
      可我不能接,我本来就把隆城当成是自己的梦,梦一醒,所有东西全部回归原位,包括自己已经絮乱的心,我握着电话的手有些汗湿,电话被摁掉后,再一次传来震动。
      这次没有响多久,到一半后,铃声彻底没了声音,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松了一口,可一口气松掉后,心上却又重新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心里又在纠结为什么他不坚持一下?如果他在稍微多坚持一下,说不定就在他挂断后那一秒,我就接了。
      我嘲笑自己,女人果然是一个口是心非,心口不一的动物。
      一面让自己不能接,一面又在暗暗期许他的电话铃声在久点,再久一点,哪怕是听着聒噪的铃声在空荡的房间回旋也是好的。
      从隆城回到N市后,所有一切都像是刚离开时一样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像是一场美丽梦境,我又开始了打工上课回公寓,这三点一线的生活。
      茶馆将我旷工的那几天算为请假,经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我在这里好好干,一切照旧如常。
      我用了五天的时间来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
      五天过去三天后,我从学校逃了一节课,坐了整整一上午的车去寺庙求签,到达那里时,正好是正中午,附近的人都盛传这里的佛祖是有应必求,一般都是一些老奶奶带着自己的媳妇来这里求子。
      还有些带着钱纸香烛来求家里人平安的,一派香火鼎盛的景象,排了很久的队才轮到自己。
      可到自己后,手里两手空空,只是木讷的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双手合十的佛祖用悲天悯人的眼神看向我,我拜了三拜,那一瞬间什么也没有求,什么也没有想。
      拜完后,才起身离开。
      整个人恍恍惚惚正要离开后,忽然祠堂的诵经堂传来阵阵木鱼声,我脚有些不受控制的循着那木鱼声走了过去,直到来到诵经堂,祠堂中央的金色蒲团上跪着一位穿青色布衣的老尼姑,她背对着我,一只手竖在胸前,一只手正敲着木鱼。
      我刚想走进去,那老尼姑的声音从祠堂内悠悠传来,她说:“姑娘,且慢?!?br />   我抬脚的动作一顿。
      那老尼姑继续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脸,只听见她声音从祠堂内再次传了出来,没有起伏没有情绪,无悲无喜,她说:“我知道施主所求何事,可施主已是不干净的人,请勿入内,以免污了佛祖的眼?!?br />   老尼姑话里虽然带刺,可语气上没有半点辱骂的意思,而是用平常的语气来说出这一段话,让人没有任何理由生气。
      我站在高高的阶级外面,对背对着我的老尼姑问:“我是想来求签的?!?br />   那老尼姑还是没有回头,木鱼依旧以匀速敲响着,她声音回旋在空荡的祠堂内,在耳膜震动着,她说:“施主已经没有签可求,只送你八个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br />   我手莫名的一紧,刚想要追问,木鱼声停止,那老尼姑从蒲团起身,仍旧背对着我,只是径直往祠堂深处走了进去,脚步声不紧不慢在祠堂内的青石地板上越来越远,我站在门口只见到那青色背影被祠堂昏暗的光线给淹没。
      一切就像从未发生一般。
      我发愣了好久,脑海里一直回旋着老尼姑那句,已经是不干净的人,体温一点一点降下去,所有的剧情一切按照原先那支签而发展着,可原先给我抽签的老尼姑被车撞死了,那刚才跪在那祠堂内的老尼姑又为何知道我所求的是什么?
      这世界上,有些事情不得不信。
      我全身冰冷从寺庙离开,那一夜,做了整整一夜的噩梦,梦见身穿一身白色孝服的自己,在空无一人的悬崖上,蹲在那里全身颤抖掩面哀泣着。
      醒来后,天已经亮透了。
      又是匆忙的一天,上课下课,夜晚上班。
      时间终于到达第五天,我和梅婷借了两千块钱,一早上便跑去医院,排队挂号,和在隆城检查的时候,是一样的顺序。
      可这次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是为了证明这孩子的存在,而这一次,是亲手将这孩子铲除。
      一切手续全部准备妥当后,在手术室外面的长廊外坐了两三个年轻的女孩,和我年龄几乎差不多大,都是脸色苍白坐在那里,等待着手术室内的医生喊自己名字。
      我站在那里,背靠在墙壁冰冷的瓷片上,手紧紧抓着那张无痛人流的单子,连手紧抓到青筋暴起都没知觉。
      坐在长廊口的三个女孩子进去了一个,大约一个小时候,紧闭的手术门被打开,女孩全身无力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如雪,连嘴唇都是惨白。
      坐在那里等待手术的人全部将视线投向门口的她,看着她从手术室内缓缓走了出来,背影在窗户口照射进来的昏暗阳光内,竟显得十分单薄。
      走廊的长椅只剩下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再次走了进去,出来后,脸色和第一个女孩子无二。
      剩下最后一个,在安静的走廊内显得有些无措,她有些怯怯抬起脸看向站在她身后靠在墙壁上的我,咬着苍白的唇,许久问了一句:“听说。无痛人流不会痛?!?br />   她这句话是对我说的,我回过神来,看向那张苍白的脸,回了她一句:“好像是不会疼?!?br />   她声音带着哭腔道:“怎么办,我怕我们这算不算在杀人?”
      我喉咙有些哽咽,许久都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放在地板的光影上,直到手术大门被打开,又走出一个女孩,里面传来医生的声音:“曹莹,谁是曹莹?!?br />   那女孩子瘦弱的身体在细微颤抖着,她脚步几乎是用拖进去的,明明短短的距离,她却整整用了五分钟的时间走到门口。
      带着口罩和塑胶手套上还沾着血的医生站在那里不耐烦喊了一句:“动作快一点,还有下一个呢?!?br />   最后一个女孩进去后,我在那里坐立难安,短短一个小时,竟然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一般,手中捏住的纸张早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牙齿都在没有意识的打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和哭声,没过多久,紧闭的手术大门被一位护士给快速打开,她乳白色塑胶手套上满是鲜红的血,举着手便焦急的往走廊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快去喊张医师!病人大出血了!”
      那一刻,我腿忽然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看着本来安静的手术室门口忽然一下聚集了很多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涌入。
      那些混乱与嘈杂,在手术室大门被关上那霎那,竟然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一点站了起来,他们不是说无痛人流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事吗?为什么会有大出血的情况?
      我脑海里莫名浮现那张胆怯的面孔,她怯怯的问我,我们这算不算杀人。
      那瞬间我竟然什么都没想,捏着手中汗湿的病历本和缴费单,从医院内快速狂奔了出去,一边狂奔,脸上莫名其妙流了一脸的泪。
      我还是没有那个勇气,亲手去了结一条生命。
      当我从医院跑了出来后,看到一片白光的大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之时,我脚步骤然停住,那男人一步一步朝着我走了过来,我愕然的看着他,不断往后退,他不断往前。
      我退无可退,拔腿就往身后跑。
      072. 摔伤 --(2869字)
      乔金平将我逮到角落,他脸色像是一只狂怒中的狮子,我张口就失声叫道:“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和你没关系!我不会留下他的!我们迟早是要离婚的!“
      乔金平对我吼道:“杨卿卿!这个孩子不是我的!又会是谁的?你说???!”
      我伸出手就要将他狠狠推开,可乔金平却像是一具石像一般,死都推不开,他动作粗鲁将我狠狠一拽,我脚下一踉跄,脑袋撞在墙壁上,差点就摔倒在地,乔金平脸色铁青说:“杨卿卿!我没想到你这么狠,你他妈是想要绝我乔家的种吗?!”
      他拽住我的手再次将我狠狠一甩,我身体撞在墙壁上觉得自己骨头都散架了一般,乔金平见到我手上进抓住的单子,他一将我手中那些单子给拽过,放在眼下看了看,脸色彻底化为惨白,他拿着那些单子在手里狠狠撕碎,对着我脸上砸了过来,那一团碎纸砸在脸上有些微疼,我们头上纷纷扬起碎屑,乔金平肩上和头发上都是飞扬的纸屑。
      他伸出手指着我说:“你要是敢把这个孩子打掉,我告诉你,杨卿卿,你别想你自己有什么好日子过?!?br />   他抓住我便带着我往医院外面走,我整个人仿佛像是拖把一样被他拽在手中,只能跌跌撞撞跟随者他的脚步走。
      他手上力道太大,我都没力气挣扎,我有些恐慌问:“你要带我哪里?!”
      乔金平凶狠回过头来,对我道:“你以为我还能够让你在这里待下去?我会和小叔说,不让你上学了,就算不出去工作我养你又怎么样?难道我们乔家还缺你那点粮食钱?”
      我对以前那些日子充满了恐慌,好不容从那一个地狱一样的牢笼逃出,我怎么可能还会回去,我将乔金平的手狠狠一甩,他有些惊讶的看向我。
      因为太过用力,我身体有些不稳的摇晃了几下,我皱眉看向乔金平:“当初让我改变的也是你,现在阻止我改变的也是你,乔金平,你到底就要怎样?你不觉得你太不可理喻了吗?”
      乔金平恼怒的说:“我说的改变,从来不是你这种改变!我让你读书是让你学知识,而不是把心给学野了!学到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还有!我就那么让你见不得人吗?你同学居然不知道你结婚了?杨卿卿是你到底是想怎样?!”
      我说:“你的同事不是也不认识我吗?乔金平,我一点也不欠你们乔家的,你喜欢蕊蕊,你还来纠缠我干什么,就算现在这个孩子是你,我告诉你,等我流掉,我和你之间就两清了!”
      乔金平冷笑道:“杨卿卿,你想和我两清吗?我告诉你,妄想!只要我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字,你死都是我们乔家的人?!?br />   他伸出手又要过来拽我,在他靠近我的那一瞬间,我指着对面那条车流如潮的马路道:“乔金平,你只要过来一下,我立马就从这里冲过去?!?br />   乔金平不信,他从来不信我有这样的胆子,他总认为我是那种无论别人怎样欺压,都不会还手的傻子,他站在那里说:“杨卿卿,有本事你去,要是你今天没撞死,我跟你说,你就永远别想离婚?!?br />   我冷下声音问:“是不是冲过去,你就离婚?”
      他脸上满是轻蔑道:“问题你有那狗胆吗?”
      他这句话刚落音,我拔腿就对着那条马路上冲了过去,乔金平发觉事情不对,在后面吼道:“杨卿卿!你这疯子!你给我回来!”
      我努力往前奔着,什么都没顾,乔金平我身后追着,我对着那条马路快速冲过,当我踏入马路边沿的时候,脚下一歪,身体被人狠狠一拽,紧接着身后的人抱着我在马路上滚了一圈,耳边是汽车轮胎急速刹车的声音,我被乔金平护在怀中。
      那时候我第一次感觉死亡是离自己如此之近,耳边是风的呼啸声,鼻息前满是灰尘和轮胎擦在水泥地上的塑胶味道,耳边一切寂静后,我才缓缓睁开眼,我和乔金平在一辆卡车的轮胎底下,那黑色钢圈轮胎正停止在眼前的十厘米远。
      我楞了好久,将身上的人推了推,颤着声音问:“金平,你有没有事?”
      抱住我的人没有反应,我想要将他从我身上推开,手刚碰触他脸时,我低头一看,一手的鲜血,我全身所有力气仿佛散尽的空气,现在早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乔金平在我面前受伤,还是因为我,他以前一直都是脾气暴躁,张嘴就骂我的人。
      现在就压在我身上动都不动了,我脑海里空白一遍,颤抖着手摸向他满是鲜血的脸,半响才从嗓子里面挤出一句:“金平,你别吓我?!?br />   可他没有回答我,仍旧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额头上的血像是不要命了一样流了出来,我脚动弹不了,只能抱着晕过去乔金平在车底下大声呼喊着。
      一直寂静了许久的大卡车上面,听见有人呼救这才从车上快速跑了下来,同样脸色惨白看到我们还活着在车底,便第一时间打了救护电话。
      周围围满了围观的人,我彻底慌了,那一刻只能抱着昏迷不醒的乔荆南躺在车底下慌张大哭。
      救护车来了后,我都还傻愣着在那里,完全不能动弹,还是被几个医护人员给抬出去的,之后一切到底怎样了,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当乔金平被送到车上后,我才因为脚伤的疼痛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后,人已经到了医院,脚上打着石膏,门外是谁的哭声,隐隐约约的,久了后,越来越清晰了。
      我从床上动了两下,发现自己脚上传来一股疼痛,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那哭声越来越近了,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满是焦急从门外传来,她说:“医生,我儿子没事吧?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会,只是头部擦伤了而已,并没有伤到重要部分?!?br />   那人又问:“那我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呢?”
      “孕妇只是给摔断了腿,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大碍?!?br />   “那孩子呢?”
      “也没事?!?br />   老人松了一口气。
      房门被别人推开后,婆婆满脸焦急走了进来,看到我醒来后,她焦急的脸色一变,满脸欣喜走了过来,围在床边上,双手一把握住我手,语气满是亲切的问:“卿卿,你醒啦?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比如肚子这些地方?”
      我看着她这样一副表情,无端觉得自己脊梁有些发冷,我还是习惯她对我凶神恶煞的模样,她见我不说话,伸出手来摸我脸,我吓了一跳,往后一躲,她手顿在那里,脸上有些尴尬的笑,却很快收了起来,摸我脸的手改为握住我手,语气亲热道:“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妈给你炖了一些鸡汤,等下你公公马上就送过来了,你现在饿不饿?妈去给你削个苹果?!?br />   她说到这里,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问:“金平也真是的,你们好好的,怎么就摔到车底了,那可是大卡车啊,要是你们三个人稍微出了一点什么意外,我这老婆子真是活不下去了,还好乔家命硬,你和金平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br />   她说的三个人,也包括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是说我有孩子的事情乔家人都知道了,我彻底陷入沉思,婆婆见我不说话,自己一个人完全在那里自言自语道:“对了,荆南等会儿会来,刚才要不是打电话给他,让他找关系为你们找一间好病房,估计今天你和金平都要睡走廊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到处都是车祸啊,摔伤啊,医院连床位都没有?!?br />   婆婆这句话刚落音,我喉咙里面不由自主冒出一句:“乔荆南也要来?!”
      婆婆见我满脸不可思议和惊讶的模样,有些愣愣的点点头说:“是啊,他现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了,正好他外出出差我们都好久没见他了?!?br />   婆婆说完,我双手早已经不受控制死死抓住床上的床单了。
      073. 我们都忘了隆城吧 --(2285字)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其实我一早就准备好让乔荆南知道我怀孕的事情,可事情来的太过突然,我竟然毫无准备。
      婆婆见我面色惨白,以为我身体不舒服,急忙起身要去找医生,我看着她有些佝偻弯曲的身体如一阵旋风刮了出去。
      躺在床上的我像是一具木偶一样,动弹不得,虽然有意识,可现在又和木偶有什么两样?一切都已成定局,乔家的人都知道我怀孕了,这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流掉。
      我和乔金平永远也不可能分开了,会因为这个孩子而紧紧捆绑在一起,这样也好,用孩子来断掉对乔荆南的念想,从隆城回来,一切早该如此。
      都是天意,天命难违。
      我认命一般躺在床上,病房外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像是老尼姑木鱼的声音,让人头皮发紧。
      过了一段时间后,婆婆的声音再次门口传来,听得不真切,越来越近后,却渐渐清晰。
      婆婆声音还是带着往日殷勤:“荆南,这次又麻烦你了,本来不该麻烦你的,嫂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房间内是如此清晰,一切安静了大概一秒,病房门被人推开,我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没敢睁开眼看现在这一切。
      婆婆说:“刚才医院说卿卿怀孕两个月了,这个孩子也真是的,怀孕了,怎么都不和我们说啊,今天大概又是和金平吵架了,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滚车底了?!?br />   该来的一切,迟早都会来,挡也挡不住。
      可那一刻我的心竟然颤的,我清晰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声,比我和乔金平同时滚落到车底之时,还要剧烈。
      乔荆南声音久久都没有传来,我感觉有人靠近我,是婆婆,她手大概在被子口往我脖子处按了按。
      大约一个世纪般久。
      乔荆南出声,念出一句:“怀孕?!?br />   婆婆欣喜说:“是啊,自从几年前流产后,已经好久没动静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忽然怀孕了,肯定是乔家的老祖宗保佑呢?!?br />   婆婆话刚落音,本来平躺的自己忽然下意识想要翻身,刚动了一下,腿上传来尖锐的疼痛,从他进入这张门开始,我已经忘记自己身上还带着伤。
      这忽然动作,吓得婆婆一把按住我身体,在那里紧张的说:“哎呦,你好好睡着觉,乱翻什么身?!?br />   他们进门时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根本没有,只是怕自己去面对乔荆南,所以用这样笨拙的方法去逃避这一切,谁说永远都喊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声音刚到耳边,我的伪装就被拆穿得彻底。
      这一翻身已经暴露了我,没有办法再继续伪装下去。
      我只能缓慢睁开眼,床因为靠近窗户,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分外耀眼,窗口的大树早已经秃了头,只有零星几片枯黄的叶子挂在枝头上,显得分外萧瑟。
      睁看眼,几天未见的乔荆南正站在病房中央,跟在身后的人再也不是缇娜,而是一位同样职业打扮的男助理,他仍旧是西装革履,仪容仍旧是随时完美的状态,安静站在那里,远远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就像我们初见时候一样。
      那时候我不了解他,可现在再次去看这个男人,我发现我还是捉摸不透他眼底到底盛放了一些什么样的情绪。
      婆婆见我睁开眼,立马从沙发上拿了一个靠垫塞赶忙塞到我腰下,他视线又像放在我身上,又像没有,扑捉不定。
      我只能随着婆婆塞靠垫的动作艰难的躺在床上,等我们两人以一个高一个低的距离相互对望之时,我终于慢吞吞,又好似久违了一般,喊了一句:“小叔叔?!?br />   乔荆南没有应答,而是从我身上漠然撇开视线,看向婆婆道:“医生和您说过他们现在身体状况吗?”
      站在床边的婆婆回身:“说过,说金平只是在车下擦破头了,卿卿身体和孩子都无恙?!?br />   乔荆南听了沉思许久,对身后的助手说:“联系国内最好的医生?!?br />   助理问:“乔总,是专于哪一方面的?”
      乔荆南说:“产科?!?br />   我放在棉被内的手无端收紧,婆婆立马走了过来,受宠若惊道:“郝医生的面可是一面难求啊,荆南,嫂子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了?!?br />   乔荆南说:“我先去看金平?!?br />   乔荆南说完这句话从始至今没有看我任何一眼,从房间内走了出去,婆婆将乔荆南送到门口,门关上那一霎那,婆婆满是欣喜的说:“郝医生医术可是出了名的能够让孕妇起死回生,卿卿啊,婆婆怀孕当年可没你那待遇,连去产检都是在医院排了好久的队,哪里像你一进来就是特殊病房,还专门有护士全程服侍,更别说请千金难求的郝医生来保胎了,这次多亏荆南的帮忙?!?br />   婆婆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话,我都没怎么听,现在自己的感受像是水咽过喉一般,我将脸埋在枕头内对婆婆说:“我累了,想睡觉?!?br />   婆婆为我将窗户口的窗帘拉上:“你睡,你睡,婆婆为你将窗帘拉上,就出去看看金平?!?br />   我脸埋在枕头内,眼角的眼泪像是决堤了一般,无论怎么忍都收不回,直到房间内婆婆的碎碎念消失后,房间才彻底安静下来。
      我将脸颊处的白色枕头死死捂住脸,仿佛要掩住他刚才那冷漠的一眼一般,我早该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这个孩子是我们两人之间一张结界,一切都回不去了,他还是他,我还是我,隆城真是一场梦。
      空荡房间内只有歇斯底里的哭声。
      我哭了好一会儿,房间内的寂静夹杂着门外的嘈杂,我红肿着双眼从枕头内抬起脸,看向病房门处,门口站了一个男人。
      他站在那里,正面无表情看向病房内的我。
      我死死捏住被角,闷着声音,半响才从喉咙内挤出一句:“孩子是金平的,我会留下?!?br />   他站在门口,声音冷静又没有起伏,非常平稳问了我一句:“为什么不告诉我?!?br />   我带着哭声说:“告诉你又能怎样?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在一起,我们也从来没有可能在一起,现在我有孩子了,更加?!?br />   我迟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们都忘了隆城吧?!?br />   074. 这一句话就像一句魔咒。 --(3254字)
      气氛在默默凝固。
      乔荆南问:“这是你的选择?!?br />   我说:“是,你不觉得这样的选择很好嘛?”
      乔荆南冷笑一声,许久才说:“我尊重你选择?!?br />   他站定在那一会儿,影子在门口像是一座山,好久好久,也没有离开,我觉得脖子有些累了,却还是尽量侧着头看向门口的他,他眼里满是冰冷,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房门被缓缓关住。
      一切都安静下来,他离开了。
      我的身体在那一刻竟花光了所有力气,脑袋重新压在枕头上,头顶是白茫茫的房顶。
      原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结束得这么快,快到连歇斯底里都没有,他也走的这样彻底。
      我该轻松的,可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反而有种被人抛深海里里,被冰冷的海水包围浸泡一样,明明那么随意让人自己沉入海底,看到一束亮光,又忍不住想要去抓住。
      我怎么可以那么贪心。
      乔金平醒来后,头上扎着白布条,第二天就可以出院了,可我腿摔断了,大约要住半个月医院,加上又怀孕了,一时半会更加不可能出得了院。
      他来病房看我的那天,我们两个人都同一时间沉默。
      最后还是他开口说了一句:“杨卿卿,等孩子生下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br />   我当时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星期,腿不能动,全身上下说不出来的难受,看着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这样的话的乔金平,难免在心里觉得好笑,以前我多么希望他对我说这样一句话,可现在,等我绝望了,这一句话才姗姗来迟。
      可我早已不再是当年的杨卿卿,而他也不再是我心目中想要死后同穴的丈夫。
      这段婚姻里面的我们,早已经同床异梦,现在却因为一个孩子而又再次捆绑住一起,我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
      所有一切都太晚了。
      我对乔金平说:“蕊蕊怎么办?”
      乔金平没想到我会问蕊蕊,脸上闪现一丝难堪,他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并不关蕊蕊什么事情,她只是我表姐?!?br />   我说:“乔金平,你摸着良心问自己,你爱我?”
      乔金平问:“为什么你总是要纠结爱不爱?我可以爱你的孩子,可以爱这个家,甚至于好好待你?!?br />   乔金平是不会明白我们女人想要的是什么,他永远都不会明白,他总认为我们要的不过是一个家和孩子,可相比这两样,我更希望我们可以相互爱着对方,如果一个家庭没有爱为基础,无论表面上在外界是如何和谐美好,都是没用的。
      骨架搭不牢靠,无论筑起多高的城墙都是会垮的,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幸福。
      可见爱是多么重要。
      现在我们两方对彼此都没有了爱,只有义务,想到以后没有尽头的日子,我就觉得可怕。
      我说:“金平,如果你是因为孩子而使劲勉强支撑着这段婚姻,我觉得这是完全没必要的,我知道你爱的是谁,你害怕的是什么,你这样对我不公平,对孩子也不公平,婚姻从来不是你用来抵挡一切的武器?!?br />   乔金平有些急了道:“为什么你始终不肯相信我?我害怕的事情和我不想离婚完全是两码事,无论你怎么说,孩子一定要生下来,婚,你也别妄想离?!?br />   他扔下这段话,便起身从病房里走出去,他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我喊住了他。
      他回过头来看我,我再次问:“蕊蕊怎么办?她爱你?!?br />   乔金平眉头郁结,他说:“就算她爱我又怎样?你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够让我怎样?我不可能为了她让自己身败名裂,臭名远昭?!?br />   他说完这句话,将病房门给关住,便离开了。
      我觉得男人的理智让人可怕,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竟然是蕊蕊那句话,她说:“有一天你变成了我,你就会明白现在的我?!?br />   这一句话就像一句魔咒。
      自从婆婆来医院照顾我,在这里照顾我的护士小妹,被婆婆虐得体无完肤,天天在病房内唠叨她杯子没洗干净,又唠叨她病房卫生没有打扫干净,水果没洗干净等等之类的。
      护士小妹每次看见婆婆脸色就发白,我每天躺在病床上,看着被婆婆嫌弃得一句话也不敢吭的护士小姐,像是看到了以前的我。
      现在好了,我怀孕了,婆婆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如春来待我,让我每天在她慈祥的笑容里幸??炖值难盘?。
      我很明白她的改变是因为什么,反而越是这样的改变,越让我心寒。
      乔金平擦伤脑袋出院后,倒是常常来医院看我,以前基本上一天也见不到他人,现在每天都来病房报一次道,让我真不适应,不过我不怎么和他说话,他自己坐在病房内也不理我,只是拿着手中的PSP坐在沙发上玩着,声音太嘈杂。
      有时候觉得心里特烦,听着那游戏内的惨叫声,便觉得神经一阵阵发紧,乔金平却还是不识趣,仍旧一个人坐在那里玩得万分激动。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抓起身后的枕头便对沙发上的他狠狠砸了过去,他被我砸中后,当即便满是火气问我发什么疯。
      大概是怀孕了,心里总觉得没有安全感,特别是看到他发火的时候,心里一阵一阵烦躁,当即便和他吵了起来,乔金平砸了病房内的一个杯子,被提着鸡汤赶来的婆婆正好看见,也不问对错,从病房门口拿着扫帚便追着他满病房跑。
      闹得病房内鸡飞狗跳的,乔金平问一向一心向他的婆婆,为什么要打他,他又没什么错。
      婆婆拿着扫把在他身上狠狠打了一棍,气喘嘘嘘的说:“卿卿现在怀孕了,你都是要当爹的人,你到底会不会体贴一些人?”
      乔金平虽然满肚子火气,可面对婆婆的指责,他还是不敢反抗,气狠狠离开后,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有来过。
      而半个月过去后,我腿渐渐能够下床了,护士有时候也会扶着我在房间内走动走动,婆婆每天照样下午来看我。
      那天上午护士往常扶着我在走廊处走动着,中途被她们护士长喊去开会,她本来是要送我回房间的,我还想一个人走走,便让她先离开。
      见我这样吩咐,她也只能赶去开会,我拄着拐杖在安静的走廊来回走动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子,本想扶着楼梯扶手转个身回病房的,大概因为动作过于笨拙,差点便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我满脸冷汗的紧抓着扶手好久,等自己稳定好后,脑袋那一霎那,忽然闪过一丝念头,特别快,抓都抓不住。
      我站在楼梯上往楼梯下看去,数了数楼梯的楼层,不长,总共二十层阶级,如果摔下去后,会怎样?
      我站在那里沉思了许久,忽然为自己这样一个念头吓到了,手下意识抚到已经有些突起的小腹。
      两个半月了,再过三个月,所有一切都会成定局,而我和乔金平这一辈子也许真会因为这个孩子而互相折磨下去。
      想到有这一个可能,我手完全不受控制,将自己臂弯中的拐杖给扔掉,手死死抓住扶手,满身冷汗,吞着口水看向阶级下面。
      我闭上眼睛,刚想狠下心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从这里摔下去后,可能死的不只是孩子?!?br />   我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回头,身后站着的人,是许久未见的蕊蕊,乔金平的表姐。
      她还是刚见面的模样,仍旧是一副成熟女人的打扮,只是眉间有些憔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温温柔柔,完全不像是一句警告。
      我错愕的看着她,蕊蕊站在我一米开外,手中提着一篮新鲜的水果,她对我温柔的笑了笑说:“虽然我很希望你和这个孩子消失,可想到金平和姨妈会伤心,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你?!?br />   我手有些泛白抓住楼梯钢制的扶手,吞了吞口水看向她:“你怎么来了?!?br />   自从上次我从乔家离家出走后,我和蕊蕊再也没有见过面,乔金平和婆婆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蕊蕊这个人,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我也不知道我离开后,蕊蕊和乔金平变成了怎样。
      她提着水果说:“金平和你一同在车下死里逃生这件事情,我想几乎大家都知道了,根本不止我一个人知道?!?br />   我说:“我们好久没见了?!?br />   蕊蕊叹了一口气说:“是啊,我们真的好久没有见过面了?!?br />   她叹完这句后,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对方也没什么好说。
      她没动,我也没动,直到她出声说:“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孕妇不该站在那样危险的地方?!?br />   我看到她这样一幅关心我的模样,忍不住说:“其实你刚才根本没必要阻止我,我从这里摔下去后,有可能一尸两命,也有可能没了孩子,我在乔家又变得可有可无,对于你来说,左右不过是除掉一个危险,这样不是很好嘛?”
      075. 寂寞 --(3242字)
      面对我这样的问话,蕊蕊一步一步朝我走了过来,她眉间的憔悴越来越深,她站定在我面前,那双眼眸里带着痛恨,温柔不再,她语气有些激动的问:“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刚才比谁都想看你从我面前滚下去,可你滚下去了又能够怎样?金平能够选择我吗?我们之间会有结果吗?如果你死掉,我和金平能够在一起?!彼斐鍪肿プ∥沂直?,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掐入我手臂内,她咬牙切齿的说:“那现在亲手送你下去的人,就是我?!?br />   我被她忽然的变化给吓到了,我没想到蕊蕊一瞬间会变得那么快,这样的神情我在谁的脸上看见过,对,我从隆城回来那天,周琳琳脸上也是这样的神情,彻底陷入癫狂的神情,无端的,我觉得脚底生寒,明知道蕊蕊不敢这样做,就算这样做,也是一早就这样希望的不是吗?
      我抓住扶手的手紧紧握住,吞着口水,出言安抚说:“你冷静一点?!?br />   蕊蕊脸色有些狰狞,她说:“你让我怎么冷静?现在你都有了金平的孩子,你让我该怎么冷静?杨卿卿,如果你一早不存在就好了,假如你不存在,现在金平也不会连面都不肯见我一面了?!?br />   我被她逼到崩溃道:“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和他去说,我一点也不想当你们之间的隔板,你没必要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怪罪在我身上?!?br />   蕊蕊绝望的冷笑了出来,她脸上满是哀伤,那种哀伤我不懂,那笑声太过凄厉了,她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大眼睛内流出两条河流一样的泪,可她声音里并没有哭声,而是诡异得平静道:“你以为我没说过吗?我从好多年前和他说起,说到现在,他永远都迈不过他心里的那道坎,只要我们两个人还活在这世界一天,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br />   蕊蕊说到这里,忽然双手掩面缓缓蹲了下去,在安静的走廊里哀泣着。
      我站在她面前只能看见她双肩在那里一颤一颤的,看不见她脸,但我知道,那张脸下一定是一张满脸泪痕的脸。
      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从双手间抬起脸看向我,精致妆容也哭花了,可她并没有在意,而是移动了身体,随地坐在楼梯扶手旁,她头靠在扶手下面玻璃上。
      目光也不知道落在哪里,她恢复了平静说:“我妈不能生育,前任丈夫因为这个原因和她离婚,她在三十岁那年在福利院将我领养了出来,我和金平金几乎从小一起长大,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了解,甚至比姑妈更了解??傻蔽衣韪募藓?,我便被我妈带去了外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之间根本不会发生什么,就算一直到我嫁人我们之间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可没想到造化弄人。
      金平高中那年二十岁,因为你们的事情他和姨妈吵起来,一气之下便从N市跑来外地找我,那天白天他喝了好多酒来的,当时我正在家里午休,根本没想到几年未见金平会来找我,他来到我,他看见我抱住我就哭,我甚至还来不及惊讶,只是询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哭得这样伤心,他喝了酒,什么都不肯说,只是死死的抱住我?!比锶锼档秸饫锏氖焙?,忽然嘴角发出一丝嘲讽道:“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被着迷了一样,也任由他抱着我,根本就没考虑过男女之别,因为我们小时候经常这样相互拥抱,并没有觉得什么,只是一味的抱着他安慰他。
      我没想到那天下午在工厂工作的丈夫会回来午睡,当他回家看到我和一个男人紧紧拥抱的时候,当场误会了我和金平,一句话都没说,将我推开和金平扭打了起来,金平喝了酒根本不清楚事情的情况,看到有人打他,他也毫不示弱,两个男人就那样扭打在了一起,无论我在隔壁如何说金平是我的表弟,都没有人信,他们两个人打了好久,把房间内所有东西全部砸了,最后还是隔壁的邻居给拉开的,我丈夫一气之下从家里冲了出去,一夜未归,在外面喝了好多酒一直到清晨,才醉醺醺去工厂上班,当时我们谁都没想到这一场误会会酿成这样的大祸,我丈夫所在岗位是极其危险的,当时厂里都没有人来上班,只有他一个人在车间,根本没有人阻止他喝酒是不能上工,还没到早晨七点,就有人来告诉我,我丈夫被机器绞了进去,整个人成了一堆碎肉泥?!?br />   蕊蕊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看向我,她满脸痛苦的问:“你知道什么叫肉泥吗?就是分不清楚什么是内脏什么是手和脚,只留一个头卡在那里?!?br />   她说到这里,我身后仿佛冒出一团阴森森的寒气,她看着我这样一幅模样,笑了笑说:“说起来都让人害怕是不是?可就是因为这一场误会,我失去了丈夫,我失去了家,我受所有人唾弃,而金平早上醒来清醒后和我赶着去工厂见我丈夫,你知道他当时吓成什么样嘛?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你想不到吧?!?br />   蕊蕊说:“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那一天我不应该抱住他,安慰他,不该任由丈夫就那样走了,可谁又知道未知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这一场误会到底该怪谁?金平也对于这样的事情有了心理阴影,他一直觉得是他使我变成这样的,所以在我失去一切后,默默的帮助我照顾我,没过多久,你和金平就结婚,听说你们还有了孩子。不过金平还是一有空就会来看我,有时候没车了也会在那里住下?!?br />   蕊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道:“我不知道寂寞是不是可以使一个女人发疯,失去丈夫的我,身边没有一个可依靠的人,我母亲早死,家里只有一个继父,而我早已经和继父他们脱离关系,只有金平,也只有金平会像个男人一样照顾我,那时候我是多么希望他,渴望他,每天盼着他来看我?!?br />   蕊蕊越说越激动,她双手颤抖的抱住自己脑袋,终于哭了出来道:“如果他不对我那么好,如果我丈夫没有死,如果我不是因为寂寞,我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想要谈一场光明正大的爱情,我也想在这个年纪有一个家,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可是这些东西我现在都没有,我只有金平了,我只有他了,可他却不会为了我去踏破这一切?!?br />   蕊蕊抱着自己哭得歇斯底里说:“他不会,他永远不会,可是我爱他,我离不开他啊,你让我怎么办”
      看着这个陷入崩溃中的女人,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没想到她和乔金平之间竟然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我又想到乔金平那天在病房内说得最后一句话,他说,他不会为了蕊蕊把自己变得身败名裂,臭名远昭,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是那样冷静那么的清醒。
      将一个女人的爱情和所有一切全部抛之脑后,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竟然觉得蕊蕊可怜。
      我试图想蹲下来去安慰她,还没来得及有动作,蕊蕊忽然一下就站了起来,逼近我说:“卿卿,你也觉得我可怜是吗?我从小就没有家,我那么努力的生活着,可老天总是这样捉弄我,为什么我这么难以得到的一切,你却那么轻易得到了?为什么?你知道我有多么嫉妒你,想要恨你吗?”
      我被她狰狞的脸,吓得连连往后退,可因为腿有些笨拙,只能扶着楼梯努力稳住自己。
      可陷入疯狂中的蕊蕊显然早已经忘记了所有一切,甚至连我们所站的位置,她一步一步逼近我,当我实在退无可退的时候,她忽然伸出手抓住我两端肩膀,摇晃着我说:“卿卿,你说为什么我会那么可悲?为什么金平可以那么绝情?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被她吓到了,死死摇头说:“从来没有人认为你可悲,你不要这样?!?br />   可她已经完全听下去我的话了,抓住我肩膀的手仍旧是用力,并且将我一步步往后推,我脚上打着石膏,扶着扶手不断往后退,没注意到脚下已经到达阶级之上了,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往后退,我手在慌乱之中死死拽住扶手,身体一下就摔在了阶级上面,腿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疼痛,我刚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可没多久,手捂住的小腹隐隐传来痛处。
      蕊蕊看到我摔倒后,站在我面前脸上满是呆滞,很明显她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我们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她身后忽然传来婆婆的尖叫,摔在地下的我从蕊蕊身下看了过去,婆婆手中正提着保温杯看到这一切后,尖叫着说:“蕊蕊!你在干什么!”
      婆婆刚想要快速走过来,她身后忽然快速冲过来一个男人,将挡在我面前的蕊蕊狠狠一推,我捂着小腹伏在冰凉的阶级上,全身冷汗。
      有人将我从地下打横抱了起来,我满脸冷汗看向他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眉头深锁的模样,严肃得让人害怕。
      我忍着疼痛问:“你怎么来了?!?br />   他对我说了一句:“闭嘴?!?br />   076. 今年会下雪 --(3255字)
      他将我抱住那一刻,明明腿和小腹那么疼痛,却远没有和乔金平在一起的焦躁和不安,我终于明白,这段时间为什么我可以那么不安。
      只因为身边陪伴着我的人不是他,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在我记忆中却仿佛一个秋天那么久,实际上真的有那么久吗?
      因为疼痛我蜷缩在他怀中,闭上眼睛,想象着那时候我们还是在隆城,所有一切都还鲜活在眼前,现在所发生的所有一切不过是噩梦一场。
      我被他送到病房,他将我放在病床上那一刻,我死死拽住他手,他垂眸看向我,我眼里因为疼痛而冒出的泪水,妨碍了此刻我们之间的距离,我想清清楚楚看他一眼,伸出手想要抹掉眼泪,可手却离不开小腹,太疼了。
      他看着我蜷缩在床上,深锁眉头最终舒展了开来,我额头上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他伸出手抹了抹脸,动作柔和,就算在此刻,他仍旧是不疾不徐的,他说:“别怕,不会有事?!?br />   他手要从我脸上抽离之时,我死死握住,像是拽住一根海水里的浮木一般,半响才从喉咙内挤出一句:“你别走,我怕?!?br />   病房门外已经乱成一团,婆婆在外面哭天抢地问医生孩子怎么样,门口人来人往,就像我去流产那天那女孩大出血一般,也是这么多人,这么慌乱。
      在这样嘈杂和慌乱的环境中,乔荆南仍然沉稳如山,他说:“我一直在门外,你乖乖配合医生?!?br />   他说完这句话,便强制性将我死死握住他的手从手心抽离,从我病床前离开,给进来的医生让路。
      很快,我床边围满了一两个医生,外加几个护士,他们挡住了我视线,我再也看不见他。
      我感觉自己特别累,特别想睡觉,可又怕睡过去后,醒来再也见不到他。
      我支撑着,想要珍惜他所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可疼痛排山蹈海寻来,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醒来还是在医院,病房里面静悄悄的,我缓缓睁开眼,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眼睛睁了好久才彻底看见房间内的一切。
      入眼的,还是那排米黄色布艺沙发,可这次和上次不同,以前那里坐的不是婆婆就是玩游戏机的乔金平,而这一次,坐在沙发上面,是脱了外套的乔荆南,身上就仅穿了一家白色衬衫,外套正随意放在沙发上,他一只支额头,安静的坐在那里,双目微闭。
      身后那盏壁灯的光辉照射在他脸上,显得轮廓分明,反而柔和了他脸上的严肃。
      我躺在床上侧过脸痴痴的望着正垂眸熟睡的他。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静下心来望着他,以前连他眼睛都不敢直视,可今天不同,他睡着了,我可以肆无忌惮看我想要看到的一切。
      也不知道自己花痴了多久,直到坐在沙发上闭目的乔荆南,依旧?;ぷ旁鹊亩?,只是开口说了一句:“看够了,就躺好?!?br />   他忽然出声让我心跳急速加快,我正侧着脸,这个动作在不知不觉保持了很久,早已经觉得脖子酸疼,如果不是他提醒我,我估计现在都还没发觉。
      他这样一说,我感觉脸有些发烧,不知道是不是房间内的暖气所致,我不承认说:“我才没看你?!?br />   他没有答我话,继续支着头在那闭目养神,他不说话,我没什么好说,只是觉得现在这一刻好好,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可以这样看着他,虽然脖子疼。
      房间里面只有房顶暖气口有暖气输入的声音,还有隔壁柜子处一个加湿器在那鸣叫着,其余,一切都显得异常安静。
      我就那样长长久久的看着他,沉默了好久,我又开口问:“小叔,今天下雨了没有?”
      他问:“今天是晴天?!?br />   我问:“那冷不冷?!?br />   他答:“不冷?!?br />   他不说话了,我又开口说:“我有半个月没有出门了,好希望N市今年下雪?!?br />   他终于睁开眼看了一眼床上的我,沉静的双眸如一泓深不见底的湖水,他说:“今年N市会下雪?!?br />   我问:“你为什么知道?你又不是天气预报,而且天气预报也测不到几个月以后的天气啊?!?br />   他说:“我不是天气预报,但我知道会下雪?!?br />   他非常自信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竟然无从反驳,敷衍的说着:“好吧,好吧,会下雪就会下雪?!?br />   他重新闭上眼,房间内又再次安静了下来,我想,我一定太无聊外加太想和他说话了,又有些话唠的问:“小叔,你喜欢冬天还是夏天?”
      他说:“都不喜欢,我喜欢秋天?!?br />   我问:“为什么???”
      乔荆南终于有些无法忍受了,再次抬眼看向我,他说:“因为冬天太冷,夏天最热?!彼淅淝屏宋乙谎鄣溃骸安蛔荚偎祷?,闭上眼睛,把被子盖到下巴处,不准露出手?!?br />   他说完这句话后,门外响起敲门声,乔荆南说了一句:“进来?!?br />   门被人推开后,站在门口的是乔荆南的男助理,他站在门口小声说:“乔总,乔家有人来了?!?br />   乔荆南点点头,助理说:“我在门外等您?!?br />   助理说完这句话,门被再次合住,乔荆南从沙发上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挽在手中,他手在领口松了松那条宝蓝色有复杂花纹领带,那条束得规规矩矩的领带,瞬间便松松垮垮斜在衣领上,露出他颈脖处凸起的喉结。
      他说:“不想成瘸子,就老老实实?!?br />   他说完,对着关闭的病房门走了过去,他手刚搭上门把手时,我立马问了一句:“你要走了吗?”
      他侧过脸看向我,嗯了一声。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大大的失落,脸上却表现的无所谓,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我看着他站在门外将门,本来张开的门口子一点点合住,从他身体轮廓缩小,一直到缩到一点黑后,之后彻底关上。
      房间里面右边的空落落了,那米黄色布艺沙发上也没有人做在那里支头假寐了。
      我酸痛的脖子终于从侧着变为正躺着,门外没多久再次想起脚步声,这次再也不是乔荆南,而是匆匆赶来的乔金平,身后跟着婆婆。
      他们将病房门推开后,婆婆快速走在乔金平前面,围到我床上握住我手,关切又庆幸的说:“卿卿,你感觉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哎呦,我的祖宗啊,要不是荆南来的及时,今天这个孩子又要没了,我都五六十岁了,到了这个岁数,我这宝贝孙子可不能有事啊,要是哪天忽然出了什么不测,连孙子手都没摸到,那岂不是死不名目啊?!?br />   乔金平将病房门关住,走了进来问:“怎么回事?无缘无故怎么就摔楼梯了?!?br />   一向对蕊蕊极为疼爱的婆婆,听到乔金平这样问后,当即就冷哼道:“怎么什么回事?当时我来看卿卿的时候,亲眼看着蕊蕊把卿卿给推了下去,喔唷,你说她怎么就那么狠???以前怎么就没觉得呢?”
      乔金平听了婆婆这些话,大约不怎么喜欢,皱着眉头道:“妈,你说是些什么话啊,蕊蕊怎么会是那种人,她是您外甥女,您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总是针对蕊蕊?!?br />   婆婆冷笑说:“难道我亲眼瞧见的还会有错处吗?哪里是我针对蕊蕊啊,明显是她居心叵测,你说我这个当姨妈的哪点对她不住了?见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特意接她过来和我们住一起,好啊,最近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发生,她还要这样来害我孙子,她有把我当她姨妈吗?”
      乔金平厌烦道:“好好好,随便您怎么说,当初夸赞她好的人也是你,现在说她不好的人也是你,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人您才满意?!?br />   婆婆听了这些话,竟然难得沉默了下来,当乔金平坐在那张米黄色沙发上之时,婆婆侧过脸说:“只要你让我省心一点,我就还是蕊蕊她姨妈?!?br />   婆婆这句话内含有巨大的深意,乔金平脸色一变,惨白着脸想要说什么,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作罢。
      气氛有些凝固,一直握住我手的婆婆对乔金平再次道:“以后你也多陪陪卿卿,她现在怀孕了出不来半点差错,最好别让蕊蕊来医院这边,免得又出现这样的事情,要是今天不是在医院,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摔倒了,我告诉你,你儿子今天就没了?!?br />   我总觉自从我回来后,婆婆对蕊蕊似乎比往常多了些成见,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难不成婆婆知道乔金平和蕊蕊之间的事情了?可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就没听他们提起过。
      我心里满是疑惑,婆婆见我皱眉沉思着,握住我手慈祥的说:“卿卿啊,这段时间这么忙你应该没怎么回过娘家了,我昨天打了一个电话给你妈妈,她听说你怀孕了,非得说着要来这里照顾你,我觉得你们乡下的人在照顾孩子这一方面一定比我们都有经验,我已经让人去接你妈妈过来小住了?!?br />   077. 突如其来的大雪 --(3270字)
      婆婆这句话彻底让我愣住了,她发现我异样,关切的问:“怎么了?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妥当吗?”
      我笑着说:“没有,只是真的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我妈了?!?br />   婆婆握住我手说:“你高兴就好,婆婆这就去家里为你妈准备好住的地方?!?br />   这一天彻底过去后,第二天,果然,婆婆一早就把我妈从乡下接了来,当她站在病房门口,瞪大眼睛看着这间豪华得根本不像病房的病房之时,嘴里嚷嚷着说:“这还是病房???简直就是皇宫了?!?br />   我妈在里面瞎转悠了一圈,又跑去房间内的厨房和洗手间,又说:“医院竟然还有带厨房的房间啊,这得多少钱啊?!?br />   婆婆领着我妈到处转悠,听到我妈一来就对这病房赞叹不已,她脸上满是得意与高人一等的优势道:“可不是,这间病房平常人家可住不起,现在卿卿怀孕了,自然要慎重对待?!?br />   我妈哎呦了一声,阴阳怪气说:“当初谁说我女儿是个不会下蛋的鸡?这转眼怀上了,又把她伺候成了皇后娘娘,以后生了孩子,我女儿要是变不回了,那可咋办啊?!?br />   我妈和婆婆向来不对盘,她看不上我婆婆那副故作清高的做派,婆婆也看不上我妈穷人风格。
      当初我怀了乔金平孩子的时候,我妈像个泼妇一般在乔家闹了好多天,闹到一片小区的街坊领居都知道了我和乔金平未婚先孕这样的事情,婆婆一向爱面子,又是个不甘示弱的人,当初和我妈没少结梁子。
      现在我怀孕了,我妈自然要落井下石一番,婆婆却出乎预料的忍了,她对我妈说:“亲家母,这些什么话?卿卿是我儿媳妇,当初那些话可都是玩笑话,您可千万别当真,以后孩子出生了,您可是她外婆,我是她姥姥,咱们可是一家亲啊?!?br />   我妈皮笑肉不笑了几下,将手中那乌漆墨黑不知道装些什么的蛇皮袋往沙发上一扔,我亲眼见到我婆婆眉毛抖了抖。
      婆婆最后找了个借口,说是让我们母女两好好叙叙旧,我妈坐下后,霹雳拍啦问了我好多问题,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她了,问了爸爸的病有没有好,又问了嫂子有没有回来。
      问到这些问题的时候,我妈脸上瞬间就焉了下来,她说:“你爸上次喝酒把自己喝到吐血,前一段时间去县里的医院检查,说是查出了胃癌,没得治了,你嫂子现在也还没回来,家里那小家伙吃喝拉撒全都是我,你哥和你爸一个混账样?!?br />   我听到我妈说我爸得了胃癌,几乎当场就要从床上弹了起来,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听觉性错误,因为我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太过平常了,像是得了什么小病一样,完全没有半点焦急。
      反而是我心凉了半截问:“胃癌?!妈你是不是又骗我了?怎么会得胃癌?严不严重???有没有去治疗???现在怎么样?”
      我妈见我连着问出这几个问题,她按住焦急的我说:“你急什么,又死不了,听说还没到晚期,家里情况就这样的情况,哪里有钱去给他治???还不是坐在家里等死?”
      我焦急的说:“您怎么就不早点告诉我,最起码让我想想办法,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我妈一听我这话,眼里闪了闪,却还是压抑着喜悦说:“哪里敢和你说啊,上次已经拿了你那么多钱,这次哪里还好意思问你要,你在婆家也不容易,公公婆婆都是一毛不拔的?!?br />   我瞧着我妈这样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从我嫁到乔家这么多年,被她骗的钱不在少数,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爸身体一直不好,酒又喝得特别狠,为了保险起见,我说:“我哪天抽空回去看看,这样的病肯定要去医院?!?br />   我妈说:“你怀孕了,你回去干什么?要看病,你拿钱给我,我带他去医院就好了?!?br />   我一下警铃大作,立马说:“我现在身上也没钱,要筹了才有,到时候要是有钱了,在给你们送回去?!?br />   我妈我倒也没有坚持,只是犹犹豫豫许久又道:“卿卿啊,孤雁山上那座孤坟也该去修一修了,你也嫁了这么久,这些事情本来是你成年后首先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出了这么些事情,妈也一直没有提醒你,昨天我上去瞧了瞧,那坟上都长了一人高的野草了,你请个人去剪修一下了,毕竟是你妈?!?br />   我妈这几句话一出来,我彻底沉默了下来。是了,孤雁山上那座孤坟我有多久没有去过了,十几年,还是几年,我基本上都要忘记那座孤坟的模样了,听我妈这一提起,想了想,最终把银行卡内最后一千块钱递给她,让她回去帮我请人给打理下,虽然知道这些钱我妈会贪掉一些,可我现在又不能动,只能任由她去。
      我妈在这里住了好几天,倒也像模像样成个外婆样,每天来医院陪我,只是对于住在乔家的蕊蕊颇大的意见,她说家里住个别的血缘的外甥女,我又在医院内,别人去乔家还以为蕊蕊是乔金平的老婆呢。
      对于这样的话,我听着,并不怎么和她说蕊蕊和乔金平的关系。
      我妈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她这次专门来的一件事情,大约是为了参加完我婆婆的寿宴再走,我婆婆这次因为我怀孕了,又加上大寿想要大大操办一场。
      她要参加完才会离开。
      也好,总比每天面对婆婆那张假仁假义的脸好。
      乔金平也来过几次,不过他一向看不起我妈那副乡下人的做派,干巴巴喊句妈,便离开了。
      我妈常常说乔金平这人瞧不起她,不止乔金平瞧不起我们家,就连整个乔家的人都瞧不起我家。
      有一回我正和我妈在病房聊天的时候,乔荆南的助理送来一些吃的,都是孕妇期间多吃有益处的东西。
      我一直没有弄懂乔荆南的态度,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为什么他还时不时总会叫他助理来送些东西。
      而且还不止是吃的,连一些玩的打发时间的,都一一送来。
      我妈在这里的时候,起先还没有对乔荆南的助理好奇,可是这接二连三送些新奇的玩意儿,而且还每次都是趁着婆婆他们不再的时候送过来的,她就开始怀疑了。
      我自然不能让我妈知道乔荆南这个人的存在,骗她说是我一个闺蜜叫她男朋友送来的。
      这样持续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这个漫长的秋天终于过去后,一个星期后,N市终于下了第一场雪,当那天早晨醒来看到这白茫茫一片世界后,以为自己又在做梦,一早就听见我妈从门外走了进来,跺着脚说冷死了。
      我站在窗口看着那场雪,楞了好久,乔荆南没有骗我,今年真的会下雪。
      我以为这场雪最迟也要到年末,也许这一年也不会来,却没想到来的突如其来。
      因为上次摔了一跤,修养了一段时间后,我已经能够独立下床走下来,我拄着拐扎在那里看了好久,我妈手中端着一杯水在那里喝,她一边喝一边说:“我刚才在楼下又瞧见那时常给你送东西的男人了,从一部老有气势的车子内出来的,这次他手里拿来的是一缸五颜六色的金鱼?!?br />   我妈这话刚落音,门外想起敲门声,我和我妈同时转身,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跑去开门,门口果然是乔荆南的助理,他身上还落了雪沫,手中捧着一个篮球大小的鱼缸,站在我们面前。
      他放到我病房后,我立马叫住了他,他停住。
      我语气淡漠的说:“以后叫他别送了,我不喜欢这些东西?!?br />   乔荆南的助理说:“这是乔总的吩咐,我只按他吩咐办事?!?br />   乔荆南的助理扔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我妈在我旁边追着问乔总是谁,我不想和她说那么多,便转移她视线让她去给我厨房倒杯水。
      我妈应了,转身去了厨房后,紧接着紧闭的房门此时再次被人打开,这次走进来的乔金平,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色不是特别好,走进来便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最后看到客厅茶几中央那鱼缸内几条活蹦乱跳的金鱼之时,他脸色微微一变。
      一声不吭坐在了沙发上,伸出手逗弄了几下鱼,他忽然问了一句:“这鱼是谁送的?!?br />   我一步一步挪到病床上去坐好,我妈端了水出来,我接过低头喝了一口说:“贺跃她们怕我孤单给我送的?!?br />   乔金平应该知道贺跃,他肯定也不会真的去问这金鱼是不是他们送的。
      乔金平说:“你真的确定你那些穷学生党送得起这几条鱼?”
      我有些疑问的看向他,手无意识间紧握住杯子。
      乔金平忽然伸出手将那盆金鱼往地下狠狠一扫,鱼缸在地下瞬间化为粉碎,缸内的金鱼在满地碎片上蹦跶了几下,便躺在碎片上不动了。
      乔金平指着这一地的碎片说:“这种金鱼的名字叫做朱顶紫龙袍,在市面上的市价是几万到十几万不等,杨卿卿,你和我说说,你什么朋友送得起这个?!”
      078. 既往不咎 --(2151字)
      满地碎片上,金鱼身体被碎玻璃刺伤,细腻的鱼鳞上的血色被它身体本来颜色耀成橙色。
      乔金平质问我,我想,他应该正好在楼下看见了那辆车,应该没有看仔细,不然他也不会走上来质问,也没说出送我金鱼的人名字。
      对于和他争吵我已经特别厌烦了,我没说话,我妈一看到乔金平这样对我大发脾气,并且还把鱼缸给打破,当场就尖锐着声音道:“哎?!你什么意思,一早上来就在这里发什么疯?!你打狗也得看主人!何况我还是卿卿他妈!你岳母娘!你现在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乔金平根本没有理会我妈的话,只是视线逼向我道:“告诉我,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我手捧着那杯还有温度的水,许久说了一句:“跟你没关系?!?br />   乔金平彻底被激怒了,他不依不饶的问:“为什么和我没关系?!杨卿卿!我是你丈夫!我是你肚子内孩子的父亲!你凭什么和我说没关系?!”
      我将手中的杯子放在床上,对乔金平说:“我们离婚了,就和你没关系了,是你自己不肯离?!?br />   乔金平忽然冷静下来,冷笑道:“原来你转来转去是想离婚,孩子是我的,我们这一辈子都别想离婚?!?br />   我说:“我可以起诉离婚?!?br />   乔金平说:“除非你想孩子生下来没爹,受别人歧视,杨卿卿,对于那种滋味,你应该不陌生?!?br />   乔金平一下就拿捏住我命门,是的,对于那样的滋味我一点陌生,尽管过了那么多年,那样的滋味却时时存在我血液里,从小生活在自卑被同学歧视中,那样一段漫长岁月就像永不见天日的地牢,我的孩子,我怎么希望他跟我走同样的路,虽然我并不怎希望他的到来。
      现在的单亲妈妈有多辛苦,没有人知道,就算我和乔金平起诉离婚,可那又能怎样?不能给一个孩子健全的家庭我宁愿不要,可现在不要还来得及吗?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的孩子开始成型,以前我不敢流掉他,现在木快成舟,我更加不敢。
      我陷入长久的沉默,乔金平说:“我自然会查出那个男人是谁,如果让我知道了,杨卿卿,我会把你那奸夫抽筋扒皮?!?br />   他甩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我喊住了他,他看向我,我说:“没必要查,我告诉你?!?br />   他死死看着我,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我看向窗外一片白色道:“这个人不过是学校一个追我的人,你可以去学校打听打听,这是他硬要送过来的,我也没办法,金平,如果你信我,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追究,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会生下这个孩子,以前的事情,不管我们双方都犯下什么错,给各自一次原谅的机会,既往不咎?!?br />   乔金平问:“你在害怕我揪出那奸夫?”
      我坐在床上直视他:“如果你同意我们就好好过,如果你要追究我们就离婚,毕竟你和蕊蕊的事情我没有和你妈告状?!?br />   乔金平拳头紧握许久,他又问:“我现在甚至怀疑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br />   我忽然冷冷的看向他,连我都怀疑我当时的勇气,我没想到乔金平会这样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又是谁的?当初两个月前我只和他有过亲密的行为,他这句话在污蔑我,我说:“如果你怀疑不是你的孩子,离婚打胎,任由你选一样?!?br />   他伸出手将门狠狠一拉,反手往墙壁上撞过去,房间内剧烈的声响,他双手插着腰,头上大汗淋漓。
      明明这么冷的天,他为什么会大汗淋漓?
      他说:“杨卿卿!你狠!既往不咎就不咎!要是孩子生下来不是我的,我告诉你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br />   他这样说着,转身便要从病房内离开,我在他身后说了一句:“你知道蕊蕊昨天和我说什么了吗?”
      乔金平脚步顿住,没有回头看我。
      我自顾自的说:“乔金平,爱上你这样一个男人,真可悲?!?br />   乔金平离开后,我妈还愣在那里,完全没明白过来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我坐在床上让我妈喊护士进来扫扫,我妈颤着手走了过来,满脸受惊的问:“杨卿卿,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孩子不是乔金平的?你别忘了那疯女人是怎样一个下???我可警告你,这样的事情你千万别给我干出来,你要干出来我就打断你腿?!?br />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疯女人的下场我从小目睹到大,比谁都知道她下场到底有多惨,听到我妈这样提醒我,我心口像是开出一个口子,里面有风嗖嗖直往里面灌。
      我死死握住我妈的手,像是要把这席话说给我妈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说:“妈,我从来不会干这样的事情,孩子是乔金平的,不会是别人的?!?br />   我妈说:“你和你妈是一个命数,你害了自己不要紧,可不要去害别人了,女人这一生嫁给的是一条蛇就是蛇,嫁给一条龙就是一条龙,争不得,抢不得,你看你爸是个什么人?我这么和他死耗着还不是为了将这一辈子不闲言碎语过完?”
      我妈虽然爱贪些小便宜,但她在教育我这方面一向是循规蹈矩的,大概是那疯女人给她印象太深刻了,她害怕我变成那样的人,也害怕她会变成那样的人。
      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我爸在外面如何酗酒不归家,家里吵得如何激烈,我妈始终不谈离婚的事情。
      大约是老思想吧,农村里总认为离过婚的女人,都只能嫁给一个身体残缺的人,因为二婚的女人不值钱了,就像一双破鞋,也只有那些找不到老婆的人才会捡来穿。
      而在城市里,二婚的女人似乎比头婚的女人过得要精彩纷呈,至少她们在没有任何婚姻经验下犯了一次错误,二次的时候,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追求的的是什么。
      总比继续耗着,在头婚里,为了面子互相折磨磨损着时间要好。
      079. 暗涌 --(3223字)
      乔金平的怀疑让我陷入恐慌,其实我并没有真正去担心自己,而是乔荆南,他这样的人,生来光辉,如果因为我沾染上污言秽语,我觉得那是一种恐怕的场景。
      我怎么可以将他变成那样,我不能。
      我和我妈百分之百的保证这个孩子一定是乔金平的,其实我一直认为是乔金平的,因为那期间我只和乔金平发生过关系。
      我在医院再次待了几个星期,乔荆南的助理来过最后一次,我将它拒之门外,并没有让他进来,还好那一次乔金平没有在。
      从那以后,乔荆南再也没有给我送过什么东西,一直到出院我也没有见过他。
      学校那边一直是停学阶段,乔家人不同意我去学校再去上学,让我在家里养胎,我有拗不过,只能在家里等待着漫长的孕育过程,打过几个电话给贺跃和梅婷。
      我想,既然我已经打算生下这个孩子,所有一切都成定局,我应该用最真实的一面去面对她们两人,便在电话里面告诉她们我的家庭情况,和我的婚姻状态,她们在电话里面表示不可思议,问我为什么当时不说。
      其实当时的我,是多么不确定自己和乔金平到底能够走到哪里,还有一种私心便是希望自己像个真正的大学生一样,在校园里享受和别人一样的生活,不想用已婚去将自己这个梦给敲碎。
      贺跃和梅婷问我大概要休学多久,在电话里面说,也可能是一时的,也有可能永远不再回来了。
      她们在电话里面表示万分可惜,是啊,我也觉得莫大的可惜,好不容易从一个牢笼爬了起来,眼看着就可以看到口子处那线天光了,却因为舍不得牢笼内自己扔下的一些事物,又只能再次往回走,谁也不知道再次下去,我要在里面待多久,也有可能是一辈子,也有可能死在里面。
      从医院出院后,便重新搬回了乔家,当时隔几个月再次来到这个我曾经待了几年的地方,在心底认知为家的地方,却忽然觉得陌生无比,家具摆设没有变,就连当初离开时挂在玄关处那件外套都没有变动过半分,可我总觉得哪里变了,这房间内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移动了。
      最后在里面转了一圈,重新站在那间卧室门口,我才终于找到是什么变了,这里所有一切都没有变,而是我的心移位了。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努力讨好婆家,害怕自己被丈夫抛弃的杨卿卿了。
      而我和乔金平唯一的改变是,他开始每天准时上下班,也不再半夜才回来睡在那张双人床上,早上一醒来,便没了人影。
      他准时七点上班,晚上六点回家,像个好丈夫,除了一样不知道何为体贴,但在这点上有所进步。
      而蕊蕊本来因为在我进来那天要搬离出去的,被我挽留住了,她本来就可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情人,没有丈夫,她只有这个姨妈和表弟,她搬出去的话,肯定没地方可去。
      我也知道蕊蕊对乔金平的想法,她现在就像一个虎视眈眈的狼,随时都有可能将乔金平吞掉,与其在看不见的地方防备她,还不如在一个屋檐底下时时刻刻监视着,这样对我对她都好。
      她和乔金平之间是一场错误,这场错误不能延续下去,也许过不了多久,当我的孩子出生后,她会对乔金平绝望。
      而之后蕊蕊也表现得中规中矩,没有再有什么激烈的行为,对于上次害我摔倒那次,她曾找了个时间和我道歉,她说她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魔怔了一般,当她明白过来一切,便已经看到摔倒在地的我。
      她的道歉我接受,我们表面上相安无事。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相安无事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去医院孕检回来,正好是中午,又加上乔金平休息,婆婆们正在房间午休,我客厅径直往卧室去,站在卧室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
      一般乔金平都有醒来洗澡的习惯,我像往常一样想要推开门,刚推开一点,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从门的缝隙口正好看见一个背对着我背影,卧室内的洗手间正好是对着房门的,蕊蕊像个幽灵一样站在洗手间,我看不见她脸,只能站在门外一直观察着她背影。
      浴室内的水声断掉后,我站在门口将门开出一条口子,从一线缝隙内正好看见乔金平身上披着浴巾出来,上身没有穿衣服,他低头擦着头发,一抬头便看见的是站在门口的蕊蕊,吓了一跳。
      当即把手中的毛巾往一边砸,压低着声音对蕊蕊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就像个疯子,要是被我妈发现你站在这里,蕊蕊,你就别想在这个家待下去了?!?br />   蕊蕊依旧没有动,她声音里仍旧是如水温柔,却又有什么变了,她柔柔的说:“金平,我根本就不想待在家里,如果不是每天为了看到你,我宁愿自己搬出去住,这段时间为什么你连话都不肯和我说了?为什么看见我就躲?”
      乔金平有些不耐烦的说:“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我们之间是根本不可能,蕊蕊,是我欠你的,可我可以以任何方式还你,但唯独我们在一起这样的方式不可以?!?br />   蕊蕊激动的说:“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可以找一个没人地方一起生活?!彼纸艚糇プ∏墙鹌绞直鬯担骸敖鹌?,我有钱,我的钱全部都可以给你,我们两个人一起离开这里,我也可以为你生孩子,照顾你所有的一切?!?br />   乔金平将蕊蕊的手一甩,像是甩掉烫手的山芋一般,他说:“你别在发疯了,这是不现实的事情,我不可能为了你将所有一切全部抛弃?!?br />   蕊蕊终于哭了,她说:“为什么?你明明是爱我的,为什么爱我不可以为我放弃一切?”
      乔金平说:“谁说爱一个人就要为她放弃一切?我只是爱你,可我不愿意为你放弃一切,蕊蕊,你明白吗?”
      我站在门外好久,忽然客厅下面的脚步声,左右看了看,立马往蕊蕊住的那件房间一躲,我靠在门上听见楼体外面有婆婆的脚步声,她大概一直径直走在卧室门口,许久走廊一切都静悄悄的。
      只听见有人敲门声,许久婆婆的声音在外面低声响起,她说了一句话:“蕊蕊,你出来一下?!?br />   走廊内的寂静就像暴风来临之前的平静,一直好久,隔壁房间才传来开门声,大概是蕊蕊走了出去,我靠在门上,清晰听见走廊内传来清脆的一巴掌,不知道是打在谁脸上的,不过这一巴掌寂静后,立马传来乔金平不敢置信的声音,他说:“妈!你在干什么?!”
      婆婆压低声音说:“从今以后蕊蕊从我们家搬出去住,就算搬离这座城市我都没有意见,这个家已经经不起你们折腾了,我求求你们别在给我们老乔家丢脸了,你们不嫌丢人,我还觉得这张老脸没地方放呢,金平,你要是敢做出什么错事来,别怪妈没告诉你,要是有那一天的到来,你和我爸的尸首就整整齐齐摆在你面前?!?br />   蕊蕊尖锐的声音传来,她说:“姨妈!我爱金平!”
      婆婆冷笑一声说:“蕊蕊,你既然还喊我姨妈,我也不想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人要脸,树要皮,你们小年轻的爱情还真值不了几两钱,今天你要是不彻底从这里搬走,别怪姨妈没顾忌情谊?!?br />   蕊蕊说:“姨妈,金平是爱我的?!?br />   走廊外面再次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婆婆呵斥说:“给我滚!现在!不准出现在乔家门口!”
      乔金平的声音没有传来,只有楼梯口急促的脚步声,没过多久门外终于平静了,婆婆对乔金平说:“金平,要是这个孩子有三长两短,妈告诉你,妈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婆婆这句话说完后,一切都安静了。
      等这场好戏终于散场后,我才缓慢从蕊蕊的房间走了出去,走廊内一个人也没有,我站在卧室门口好一会儿,才终于伸出手将那扇卧室门给推开,乔金平正在房间内穿衣服,看到我进来后他吓了一跳,他肯定以为是蕊蕊去而复返了,在确认是我后,才松了一口气,继续穿着衣服。
      他平淡无奇问了我一句:“产检回来了?”
      我将手中的包往床上一扔,嗯了一声。
      乔金平穿好衣服后,看向坐在床上一直没有说话的我,问了一句:“产检怎么样了?孩子有没有有事?!?br />   我坐在那里半响,并没有回复乔金平的问题,而是张口问了一句:“我刚才看见蕊蕊从小区内冲了出去,被一辆车撞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br />   乔金平将柜门用力一关,声音提高了音量,甚至来不及掩饰焦急道:“在哪个地方!她怎么样?!”
      我看着他这焦急的模样没说话,他见我不说话,甚至来不及等待我的回答,抓起床上的外套便要冲出门外,我在他身后说:“我骗你的,我根本没看见她?!?br />   080. 自杀 --(3184字)
      乔金平转过身看向我,他目光锐利道:“你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br />   乔金平觉得被我耍了特别恼怒,因为那一刻他太过慌乱,甚至半点掩饰也没有,他在我面前彻底暴露了,而我刚才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他对蕊蕊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这样一试探什么都出来了,他应该还缺一种东西,缺勇气,如果他有勇气,他其实一样可以为了蕊蕊放弃一切,可他父母挡在他面前,他寸步难行。
      乔家二老不死,乔金平永远都没有办法从这个里面挣脱出来,蕊蕊永远等不到他。
      夜晚七点,我和乔金平早早的睡了,一张床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片海一样的宽度,我侧对着乔金平,两个人都没怎么睡。
      同样侧对着我的乔金平忽然翻了一个身,他缓慢伸向我,在快要碰触到我的时候,我闭着眼睛说了一句:“不想孩子没事,就老老实实的?!?br />   乔金平在次把手伸了回去,我们两个人再次闭上眼睛渡过这漫长的一夜,半夜的时候,我睡得迷迷糊糊,被窗外一场雨给惊醒了,自从住在乔家我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睡眠特别浅,只要乔金平翻一个身就能够把我惊醒。
      我躺在床上没睡着,却仍旧闭上眼睛,耳边是乔金平的呼吸声,打算闷在心内数一只羊两只羊的时候,房间内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铃声,是乔金平电话铃声,他睡得沉,不过在铃声响起那一刻,他一下便从床上翻身坐起,走到梳妆镜前拿起电话。
      他迷迷糊糊喂了一声,乔金平并没有说话,因为他话都还来不及,手中的手机便摔在黑暗里,我被他惊得从黑暗里睁开眼睛,他动作慌张的爬到床上,在黑暗到处寻找着什么。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乔金平并没有回答我,在床上摸索了一阵,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身体从床上一翻滚,便到了地上,我听见漆黑的房间内传来一个重物倒地声,特别尖锐,我感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妙,立马将床头柜处的灯光打开,看到的便是乔金平脸色惨白,满是茫然的坐在地上。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开口问怎么回事。
      许久乔金平才低低的回了一句:“蕊蕊自杀了?!?br />   我从床上一翻而起,我立马走到衣架上将衣服全部扔给他,对他吼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穿好衣服去医院!”
      乔金平跌坐在地上半响都没动,许久才传来一句:“我没力气?!?br />   我狠狠的抓着他说:“你还是不是男人!蕊蕊自杀了!她现在在医院还是在哪里?!你赶紧穿衣服?!?br />   乔金平抱着我扔给他的衣服说:“刚才是酒店打来的电话,说是蕊蕊在房间内割腕自杀了,现在正在医院?!?br />   听到乔金平麻木的叙述,我背后冒出一股冷汗,我早就觉得蕊蕊有些奇怪了,她这段时间的态度太不正常了,总让人感觉特别阴郁,好像随时都会干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乔金平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半点意外都没有。
      我是一个在遇到麻烦事情特别慌张的人,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一下那么平静,将衣服全部全部穿好,对乔金平说:“将衣服穿好,我们去医院吧?!?br />   乔金平在地下做了许久,才爬了起来,快速将衣服穿好后,我们两个人深夜一点赶往医院,去的路上,乔金平一直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是望着车子向没有尽头的黑暗里开去,永无止境一般。
      乔金平一只手开车,一只手从口袋内掏出电话,我问他要打给谁。
      他哆嗦着手说:“小叔在这方面人脉广,他认识很多著名的医生,我想打个电话给他?!?br />   我第一时间就按住他手说:“这么晚了,你疯了?医院不是有医生吗?而且割腕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要治疗止血及时,蕊蕊就会没事?!?br />   乔金平对我吼道:“你知道什么?如果蕊蕊有事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不好阻止,毕竟人命关天的事情,现在蕊蕊还在医院生死未卜,有这个资源找顶尖的医生对她的我危险就除去一半,乔金平这是关系则乱,为了使他安心,我说:“那你打吧?!?br />   他打了好久的电话,里面才有人接,乔金平说了几句话,我虽然努力想听清楚电话里面的声音,可汽车引擎声太大听不怎么真切。
      等我们到达医院后,蕊蕊在手术室内抢救,我陪着乔金平坐在手术外的长椅上等待着里面的消息,两小时缓慢过去,抢救室内的红灯还没有熄灭,乔金平握拳的手开始发白,大约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他。
      他是我丈夫,在我面前一直都是嚣张跋扈惯了,却在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我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却还是伸出手碰了碰他冰冷的手,安慰他说:“放心,蕊蕊不会有事的?!?br />   乔金平忽然把我紧紧抱在怀中,他脸埋在我怀里哭了出来,他说:“杨卿卿,我害怕,是我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如果可以,我宁愿把我这条命还给她?!?br />   被他抱住那一刻,我僵住在那里,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乔金平是如此的需要我,他全身在发抖,此刻的他像个无助的孩,我伸出手抱着他,低声安慰说:“不会的,不会有事的?!?br />   他紧紧抱着我许久,仿佛这样抱着我所有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这个噩耗只不过是一个玩笑话,我的心情特别矛盾,我应该嫉妒自己丈夫可以为了一个除了我以外的女人焦急得慌乱无主,可现在的自己除了对蕊蕊的同情还是同情,对乔金平的慌乱和焦急满是麻木。
      我一直抱着他,低头反复对他说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我们两个人一直保持这个相互拥抱的动作,当我从乔金平的肩膀上一抬头,便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不,是两个人。
      他正站在那里冷冷的看向这一幕,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我第一时间就想要将乔金平推开,可那时候自己的理智特别清醒,从来没有这样清醒,我继续以抱住乔金平的姿势,远远的和他对视着,他也看着我,满目冰冷,我收回视线,低头对乔金平说:“金平,小叔来了?!?br />   乔金平才从我怀中动了动,走廊尽头的人步履不快不慢向我们走了过来,乔金平从我怀中退了出去,从长椅上起身,对走过来的乔荆南喊了一句:“小叔?!?br />   乔荆南深夜赶来,大约也是因为乔金平那通电话,他沉默不语看向他,乔金平向来怕他,被他这样长久的看着,乔金平有些害怕,一直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乔荆南看着他许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医生我已经为你喊来了,正在来的路上?!?br />   乔金平一下就松了一口气了,他说:“小叔,给你添麻烦了?!?br />   乔荆南并不听他的感谢,而是问道:“怎么回事?!?br />   乔金平支支吾吾了好久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他大概也不敢告诉乔荆南事情是怎样的,乔荆南语气微微有些不好道:“从小到大,我给你收拾过无数烂摊子,这是最后一次,你是个男人,如果件件事情都依赖我,你以后怎么去处理事情?!?br />   乔金平不说话,头低得低低的,他在婆婆面前都没那么老实过,只有在乔荆南面前,就跟孙子一样,从来不敢反驳一句。
      乔荆南看了一眼手术室门外还亮起的红灯,对身后也同样半夜赶来的助理道:“陈冬,你再去打一个电话,问一下医生现在到哪里了?!?br />   乔荆南的助理立马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在不远处打电话。
      乔金平见乔荆南没有训他了,他找了个借口说是下楼去买水,便匆匆离开了。
      走廊里只生剩我和乔荆南两个人,我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往长椅上坐着,他坐在另一端,我们两个人之间隔着三个人的距离,我手下意识死死握住,他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周遭都是静悄悄的,我终于没有忍住,假装去看正在打电话的助理。
      他被一片阴影给罩住,看不见他表情,只看到他手上拿了一根烟,并没有点燃,而是放在手上把玩着。
      我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乔荆南平常不抽烟,他只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偶尔抽上一两根,上次是在马路上和别人撞车的时候,这一次却只是拿在手指间。
      对于这样的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些欣喜,因为对于深不见底他,我好像渐渐了解了一些什么。
      我看了他很久,他注意到我视线,忽然将手中那根完好无损的烟往指尖轻轻一掐,那根烟在他手指尖化为两段,他随手往身旁不远处的垃圾桶一扔,便从我面前起身。
      081.理由 --(2731字)
      乔金平回来后,给我一瓶水,我接过,没有喝。
      等医生赶来后,一直亮起红灯的手术室又亮了一个小时,整整三个小时过去后,手术门才被人推开,里面陆陆续续出来一些医生,他们脸上都是满是冷汗,似乎蕊蕊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严重。
      其中一个医生走了出来,对我们说蕊蕊手上的口子割得太深,如果再久一点,基本上就没救了。
      之后蕊蕊被推到重护病房内,乔金平根本没有理会我还在这里,随着被推出来的蕊蕊进了病房,我站在门外一下就像个多余的人,乔荆南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左右看了一下,走廊上的人都陆陆续续散尽,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我难免嘲笑一声,自己还真是多事,走到病房门口想要通知一下乔金平我要离开了,透过病房看到乔金平正寸步不离守在蕊蕊病床前。
      我站在那里一会,转身离开。
      对着长长的走廊口走去,正满是心事低头走着的时候,低头瞧见自己脚下踩了一个人影,我吓了一跳,立马往后一跳,等我看清楚靠在墙壁上的人之时,他正斜靠在墙壁上,手指间正夹了一根被点燃的烟,他没有看我,只是将指间那根烟在不锈钢制成的垃圾桶烟盒上按了按,不大不小的星火在他指尖几厘米处熄灭,他从墙壁上起身,简短对我说了一句:“走吧?!?br />   我站在那里有些僵硬,我先前以为他走了,因为他起身后便在也没有出现在我过视线内,我没想到自己会在走廊拐角处看见他,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全身僵硬站在那里,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br />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语气淡漠说:“四点,只有鬼车?!?br />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大半夜堂而皇之说出鬼车两字,我有些脚底生寒,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佛的存在,也相信这个世界上同样有牛鬼蛇神的存在,他这句话让根本没联想到鬼这个字眼上的我背脊发寒。
      但我还是坚决的拒绝,口是心非的说:“我又不怕鬼?!?br />   他终于看向我,嘴角勾起一丝讥讽,他侧身后看了过去,我听到身后脚步声,随着他视线看了过去,昏暗的走廊尽头被人推出一辆推车,推车上面躺了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围在推车旁边的家属在那里凄厉的哭喊,那样的哭声让人全身发麻,仿佛耳背上都带着冷气。
      凄厉的哭声离我们越来越近,被人推着的那辆推车从我们身边经过,我本来不想多看的,因为这样的场景不用想,便是有人半夜死了,可我还来不及收回视线,那辆推车上躺着的人一张灰白冰冷的脸一下闯入我视线,死者是一个大概二十岁的年轻男孩子,死者的母亲伸出手去翻死者的眼皮,想让他睁开眼眼睛看看她。
      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那死者的脑袋忽然往我们这边一侧,那张灰白的脸正好对着我。
      明明那么害怕,我却始终死死盯着,车子离去好远,那凄厉的哭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一样。
      我望着医生们被黑暗淹没的白大褂,下意识伸出手在额头上摸了一把冷汗,周身忽然有一阵冷风包围了我,有一个声音挨在耳边阴森森说了一句:“听说半夜死者的灵魂会在附近游荡,他就在你旁边?!?br />   尖叫声划破走廊的寂静,我焦急中转身便死死埋在身后的人的怀中,他大概没有没想到我会这样激动,被我忽然转身有些措手不及,身体被我扑的往后退了几步,我埋在他怀中,脑海里还是那张灰白的脸。
      脸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冰冷无比,他稳稳的抱住我,许久,才伸出手要将我从他怀中推开,我什么都管,无论如何都要死死揪住他,他声音从我耳边传来说:“我要走了,松开我?!?br />   我死死抓住说:“我不松!我不松!”
      他说:“你不松?”
      我埋在他怀中激声问:“他走了没有!”
      乔荆南问:“谁?!?br />   我说:“就是那个死者的魂魄!”
      乔荆南身体一愣,想要推开我的手停了停,垂放在身体两侧,他用特别严肃又正经的声音说:“还没有,她在你身后和你说话,问你为什么不理他?!?br />   我把他西装衣领拉开,便往他衣服里面更深入了进去,颤抖着声音说:“你告诉他,我不是他妈妈,你叫他别找我!”
      乔荆南胸口忽然发出一声闷笑,他伸出手将想要将我脑袋从他外套内掏出来,可奈何我被他真的吓住了,很害怕一睁开眼身后便真站着那男孩不肯离去的灵魂。
      他掰了半天,掰不出来,最终作罢,便干脆解着外套往我脑袋上一罩,轻飘飘说了一句:“杨卿卿,衣服借你?!?br />   女人的力气和男人的力气相比简直薄弱多了,他硬生生将我抓住他胸口衣服的手给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将我从他怀中推了出来,脸上已经不见了笑意,他对我说:“我先走了,我叫一辆出租车来楼下?!?br />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我从后面什么都不顾狠狠抱住他,我说:“你送我回家吧,我不想坐出租车?!?br />   他任由我从身后抱住他,没有动,而是问了一句:“理由?!?br />   我说:“我怕?!?br />   乔荆南说:“这个理由并没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要送你回去?!?br />   他松开我死死抱住他腰的手,在我手即将从他腰际离开之时,我莫名其妙哭了出来,我说:“乔荆南,你这个可恶的家伙,你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怕这些东西,你现在把我吓住了就想要扔下我到这里,没门,只要我一直跟着你,他就会一直跟着你,你快点和他说不要跟着我!快点!”
      他感觉到我在瑟瑟发抖明白我是当真了,我眼泪和鼻涕糊了他背后一把,他最终将我从他背后一拽,我脸从他背后改为埋在他身侧,他手臂挟着我说:“好了,我这辈子真是欠你的?!?br />   他说完这句话,便挟着我往医院外面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医院那股独有的药味消失后,他才说了一句:“已经到楼下了?!?br />   我这才缓缓的从他手臂下直起身,当站在医院大门口的时候,衣服都被那股冷汗给透湿了,我还心有余悸左右看了一下,在确定没有见到那张灰白的脸之时,才松了一口气。
      乔荆南没有等我,而是最先坐到驾驶位置上,我感觉周边的风冷飕飕的,看见他进去后,赶忙想要去拉开车门,可去拉的时候,发现车门被锁了,乔荆南坐在车内看向我,面目严肃,再也没有先前的戏谑了。
      他不紧不慢为自己点了一根烟,坐在车内,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缓缓开了车窗,我死死拍打着车门说:“你关着门干什么!”
      乔荆南低头看向手中缓慢燃烧的火星,很快那截烟上便有了一截轻薄的白色烟灰,他并不急着抖掉,而是抬头看向我说:“想上车可以,先把你手洗干净?!?br />   我说:“这么晚了,你让我去哪里洗手,而且我手不脏?!?br />   乔荆南说:“我觉得脏?!?br />   我伸出手快速放到眼底看了眼,即算是昏暗的路灯也仍旧可以看清楚手掌心什么东西都没有。
      为了怕他不相信我,我伸出手掌心给他看。
      他说:“先把别的男人身上的味道洗掉,我在这里等你?!?br />   我急哭了再次往身后望了望,身后的医院在夜晚乌云的笼罩下显得阴测测,而周边一个人也没有,我说:“当时是他主动抱我的,不关我事?!?br />   082. 晚安 --(2141字)
      乔荆南坐在车内,将视线看向前方,夜晚,尤其是医院门前的夜晚,总让人觉得阴测测的。
      我和乔荆南在那里僵持了很久,他说:“对佛祖发个誓?!?br />   我说:“发什么誓?”
      乔荆南说:“如果下次再让除了我以外的男人触碰?!彼6倭艘幌?,侧过脸,目光停留在车窗外的我,他在我小腹处停留道:“诅咒生下来的孩子是我的?!?br />   他这句大毒誓一发,我立马摇摇头说:“这个毒誓我不能发?!?br />   他挑眉道:“不同意?嗯?”
      我说:“这个孩子是乔金平的?!?br />   乔荆南冷笑:“为什么这么确定?!?br />   我确定道:“反正这个孩子不会是你的,时间不对?!?br />   乔荆南吸了一口烟,那烟火燃烧得飞快,一下就到了尽头,他弹了弹一截烟灰,最终将那根烟给丢掉,他高深莫测说了一句:“不一定,很多事情都说不准?!?br />   当我还在沉思他高深莫测的那句话之时,他缓缓将车窗升了上来,我快速伸出手按在车窗上,在车玻璃快要把我手顶到窗户顶端之时,我弱下声音说:“除了这个,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br />   乔荆南说:“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做,如果不发誓,我们谁也别浪费时间,医院一百米前有车拦?!?br />   他按了一下喇叭,周围是汽车尖锐的鸣叫声,在空无一人的黑夜显得万分恐怖,我手夹在车玻璃中间,在他车要开动的时候,我从车玻璃内抽出手一个箭步冲到他车前,伸出手挡住他,想着他如过要走的话,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乔荆南车前的两个大灯照在我身上,我被灯光耀得看不见,只能闭着眼睛防止灯光强烈的照射,他今天开来的车是一辆吉普车,车的底盘特别高,我站在车前车灯将我照射得正好。
      车子在漆黑的夜里发出鸣叫,我心里微微得意的想,他要是想离开,肯定要从我前面经过,不从我前面经过,这车子肯定走不掉。
      正当我这样庆幸想着,他的车忽然快速往后退,一直退到十米以外,车子的车盘打了一个方向,便一下消失在我眼前。
      我愣愣的站在冰冷的医院门前,望着那辆早已经冲出去没影的车,愣了许久,半响脑海里才冒出一句,原来车子不走前面,后面也可以离开的。
      任何事情都可以有两种选择,比如刚才,他让我发誓,只要我发誓,现在的我已经坐在了他车上,根本不需要站在这冰冷的大街上,身后是鬼屋一样的医院。
      反正到时候生出来也不会是他的,也许,是他的更好,可是是他的又能够怎样?难道他还会为了我离婚不成?想到这个念头,我大大打了个冷战。
      脑海反反复复是那张年轻又冰冷的脸,我死死抱住乔荆南罩在我身上的衣服,站在那里望着远处路灯下的树影像是鬼爪一样,我蹲在地下,将脸埋在双腿间。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去想鬼这个字眼,可腿就是不敢往前走,总觉得前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等着自己,我闻到乔荆南衣服上有着属于他的气味之后,心里安心了很多,刚在心里数一二三起身,打算走一百米去前面打车的时候,抬起头那一瞬间便看到前方有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正在幽幽的看向我。
      我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往后仰,那发着绿光的活物对我凄厉的瞄了一声,然后慢悠悠的过了马路。
      我坐在地下许久都没动,感觉脸上湿湿的,伸出手才发现一脸的泪。
      身后传来汽车行驶过来的声音,正好停在我身边,是去而复返的乔荆南,他将车副驾驶位置上的门推开,对我说了一句:“上来?!?br />   我蹲在地下,感觉汽车下面有热气传来,一直蹲在那里没有动,乔荆南坐在车上看下车下的我,最终解了安全带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站在我面前,似乎是发现了我脸上不对劲,最终他蹲在我面前,伸出手抹了抹我脸上的眼泪,他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魂,人心才是更可怕的?!?br />   他说完,起身弯腰将我从地下抱了起来,在抱我上车那一刻,又淡淡补了一句:“还有最可怕的是贪欲,永无止境的贪欲,杨卿卿,我现在才明白贪欲原来可以将自己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br />   他将我放在副驾驶位置上,为我系好安全带,然后转身绕了一圈来驾驶位置上,车内开足了冷气,乔荆南专心开车。
      我还没回过神来,一直到他将我送到乔家的小区楼下,他看着被车灯在黑暗处照出一块空旷的地方,提醒了我一句:“到了?!?br />   我没动,他也没有动。
      大约一分钟,乔荆南说:“下车?!?br />   我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手想要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可无论怎么解安全带就是不开,他侧过身伸出手在我身侧按了一个东西,安全带便开了,我一言不发从车上爬了下来。
      在车门即将要关上那一刻,他说了一句话:“当我看到你拥抱别的男人的时候,我才明白什么是嫉妒,尽管他是你名义上的丈夫,我的侄子,杨卿卿,这是我这一辈子唯一一次对一个女人束手无策。在生意场上我讲究的向来是利益至上,处理事情第一时间便是掌控全局,从来没有过失控与失算过,对于你,我的理智和自控力似乎超出了我所控制的范围,我感觉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这一次,我没有掌控到全局,一开始注定就输了?!彼靶α艘簧担骸拔朔乐拐飧鋈醯憷┐?,我只有趁它还没有扩散之前,第一时间便将它掐掉,很感谢你,将我推开,阻止了正在失控的自己?!?br />   他说完,对着背对着他的我说了一句:“晚安?!?br />   我身体像是出了故障,在他说完这段话的时候,竟然还转身去看他,他脸上又带起了完美无缺的伪装,他看我的眼神变化为完全陌生的样子。
      083. 摇钱树 --(2240字)
      以前或许还可以时常听见乔荆南的消息,虽然没有怎么见面,只要是关于半点谈论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坐在那里沉默着,在没人发觉的情况下听得津津有味。
      而自从那天他对我说了一番后,便再也没有来过乔家,甚至连婆婆他们都很少谈论他,他们都在为蕊蕊的自杀忙得四脚朝天。
      有时候为了想知道他最近的境况,自己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在书店到处找关于乔荆南的报道,甚至连向来不买财经报道的自己都接二连三买了十几本
      然后拿着那些书一本一本去翻,想要在里面找到他的蛛丝马迹,可是都没有,他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原来一个人刻意从另一个的生命中消失,可以做到像现在这样,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对方生命一样。
      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之间似乎真的没有关系了,他也终于对我失去了兴趣。
      明明这是我想要的结果,可莫名心慌想哭,甚至有时候会大发脾气,发完后,又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特别焦躁
      而医院的蕊蕊被抢救过来后,精神有些失常,只要乔金平离开她半步,她就会抓狂甚至尖叫,乔金平在医院不吃不喝照顾她,连公司都没有去了,婆婆对于这样的状况每天愁眉深锁。
      蕊蕊是她的外甥女,虽然不是亲生的,可从小就是当亲生的在养,怎么说她现在变成这样她乔家需要负起一半的责任,
      对于乔金平和蕊蕊这种微妙异样的状态,她虽然不说,显然也并不希望乔金平在医院守着蕊蕊。
      家里只有我妈在照顾我,她看到这样一个状况,当场就在家里找婆婆大吵大闹,质问他们到底谁是妻子谁是表姐,婆婆和公公都很难堪,和我妈说乔金平和蕊蕊打小感情深厚,她生病了,乔金平去医院照看也是正常的。
      我妈冷笑说:“正常?在医院连睡个觉都要死死握住表弟的手这也是正常?”
      婆婆被噎的没说话,还是公公出来打圆场,我妈什么都不管,在那里闹着说:“谁不知道那死了老公的寡妇对乔金平存的什么心思,既然你们不怕,我们还怕什么,我这就带着卿卿去医院把这个孩子给流掉,我看这件事情暴露出来,你们乔家人的脸面往哪里丢?!?br />   婆婆一听,一下就慌了神,生怕我妈真在外面把这件事情去捅破,当即便对我妈好话说尽,可我妈就是不听,转身便要从楼上上来带我去医院流产,婆婆看到了立马拖住我妈,她说:“亲家母,我听说你们家今年庄稼收成不是很好,日子也过得十分困难,既然卿卿嫁到我们家,他的娘家便是我们金平的家,您千万别冲动,您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们说,我们能够帮到的就一定帮?!?br />   我妈听了,这才安静了一会儿,她半响才说了一句:“这才算是一句人话,不是我说,我家卿卿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乔金平半点也没有扶持过我们,我昨天接到我儿子打来的电话,说是昨天夜晚落了好大雨,刮好大的风将我们半边房屋都吹倒了,正在筹钱起房,你也知道我们家的困难?!?br />   我妈说到这里,颇有深意看了我婆婆一眼,婆婆脸色变了变,随即咬牙切齿的说:“那我们摊开来说,你要多少钱?!?br />   我妈伸出手指头说:“农村盖栋房子怎么说也得十万块,我家卿卿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肚子里的孩子和她人怎么说也值这个数吧?!?br />   婆婆脸色不郁,啐了一句说:“十万没有?!?br />   我妈转身又要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放狠话说:“十万不给,我明天就在小区入口那里闹去,让他们都知道你们乔家那些破事?!?br />   婆婆在我妈即将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狠狠的说了一句:“八万,一分不少,一分不多,拿了滚蛋?!?br />   我妈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才满意转身说:“亲家母,这才算句人话,我可是专门来参加你寿宴的,就这样让我走了,岂不是说我这亲家不懂礼数?”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到楼下这一幕,将门快速关上,自己缓慢坐到床上,望着窗外早已经融化的残雪。
      没隔多久,我妈喜滋滋上楼来,看到我坐在床上,破天荒问我现在想吃什么,她给我出去买。
      她应该是拿到婆婆的钱了,这次她来,我早就知道她不弄点钱根本是不回走的,我对我妈说:“您拿了这八万块钱就走吧,别再来这里了?!?br />   我妈有些意外到:“你怎么知道了?”
      我说:“你们刚才在下面闹出这么大动静以为我会不知道?”
      她说:“乔家人有钱,我本来是想问她们要五万的,一口气喊十万,没想到那死老太婆也肯给?!蔽衣枨屏宋乙谎鬯担骸奥璧认赂阋煌蚩榍?,算是做外婆的钱,杨卿卿,这孩子可是棵摇钱树,你可要好生的怀着,别出什么差错,乔金平的那些破事你就别去管,男人不都是一路货色吗?你看我和你爸不也一样走到现在吗?”
      对于她的话我觉得特别烦,我说:“妈,我是您女儿,不是您的摇钱树,孩子更加也不是我的摇钱树,您拿着钱赶紧走,别在来了?!?br />   我妈有些不满的说:“哎?杨卿卿,你什么意思啊,要不是妈在这里帮你撑腰,你以为你日子有那么好过,我告诉你,我养你到这么大,既然从你身上弄不到钱,你婆家身上总要捞着点吧?”
      我妈从婆婆那里捞了八万块钱后就走了,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万块钱,我没要,让她去拿给我爸治病,她见我不要,便快速的往怀中一收,说:“你别说妈没给做外婆的钱啊,是你自己不要?!?br />   她说完后,便再次提着她那破旧的蛇皮袋,从乔家门口走了出去,我望着她有些微佝偻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眼前竟然重现她年轻时候的背影,以前她的身材在全村也算是高挑挺拔的,在时光的消磨中她也老了,她身上的市侩依旧没有半分改变,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她这种爱贪财的性格从以前的讨厌,到现在的同情,如果生活美满,孝子贤孙,谁愿意大把年纪了,在别人面前用这样的手段去讨钱花?
      084. 强拆 --(3178字)
      乔金平每天夜晚回来都是满身疲惫的模样,我们两个人基本上没多少语言交流,夜晚我们两个人就算躺在一张床上,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一早,他又起床趁着蕊蕊情况好转后,跑去公司上班。
      我妈离开后,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人能够和我说话,我时常是一个人坐在床边望向窗口,一坐就是一整天,婆婆进来喊我,我也听不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发呆一些什么。
      婆婆让我时常下楼走走,我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可自从从学校休学后,一天之中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这一天,寒冷的天气终于难得让太阳露了一次脸,婆婆见我越来越懒了,小腹内的孩子也一天比一天大,她让我下楼走走,我吃完中餐的时候,站在窗户边见外面太阳似乎真的挺暖的,望着路边上的残雪,恍然觉得有些像是在隆城,在那站了一段时间,才穿上外套,带上手机出门。
      沿着小区林荫小路一直出了门,在马路边的商铺处转着,都是穿着厚厚大棉袄的路人,连相互说话,嘴里都能够吐出白色的气雾。
      在走回去的半路上,竟然遇见了乔荆南的秘书陈冬,他当时他正站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和一些工人模样的人交谈着,他们边说着话楼上十二楼的窗户口时常有人砸下花瓶脸盆这些东西下来。
      可陈冬连眼都没眨一下,任由那些东西一一砸在他身后,他只是站在那里吩咐着工人这栋楼等下应该怎样拆掉。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一边陈冬出现的地方,一定会有乔荆南,我站在陈冬的不远处左右看了一下附近的车,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不远处,却不是乔荆南的。
      他不在这里。
      我有些失落站在那里,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这是我想要得最理想的结果,可当事情真正彻底结束后,又万分想要去搜寻他的声音。
      无论是看到同他一样的车,还是一样的背影,总会站在人群里下意识看好久,直到确认那人不是他。
      我站在那里好长一段时间,根本没有发现身后居民楼上的十二层楼窗户口,有一个老人手正拿了一个东西对着楼下叫骂着什么,本来正在交谈的陈冬,目光正好往我这边一掠,忽然将挡在身边的工人给扒开,冲了过来将我一拽。
      身后便是一个铁制的脸盆在水泥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撞击鸣叫声,我还有些恍惚,十二楼上的老人用外乡口音对着楼下的我们骂着什么,陈冬将我一扯,他松了好长一口气,有些意外问道:“杨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回过神来,对陈冬:“我在这边散步,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冬满是烦恼的说:“公司最近在弄一栋旧楼翻新,很多钉子户不肯搬迁,乔总说如果钉子户不肯搬,下午就强拆?!?br />   再一次听到乔荆南的消息,我有些空白的脑袋忽然像是注入了新鲜的血液,竟然还有些紧张。
      我望了望这栋几乎开裂的居民楼,拐弯抹角问了一句:“这样强拆不好吧,要是伤着人了怎么办?小叔难道没来这边巡视吗?这里的居民都是居住了五十多年的人,听说好几次要拆都没成功,两年前这里还因为要强拆打伤一个人呢?!?br />   陈冬说:“乔总去国外总部了,没在N市,我和他描述了这边的情况,他下达了命令,给这些不肯搬的钉子户比普通居民多百分之五的拆迁款,如果他们还是不肯走,下午两点之前一定要准时开工?!?br />   我根本没有去关注陈冬所说的钉子户,而是提高音量问:“他出国啦?”
      陈冬说:“是啊,总部外有些事情需要乔总去处理?!?br />   我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陈冬摇摇头说:“还不知道,听说乔总的妻子住院了,可能这半年也不会回N市了?!?br />   陈冬见我不说话了,他再次开口道:“杨小姐,这边很危险,最好这段时间不要在这边散步,如果没别的什么事情,我先去工作了?!?br />   陈冬说完,便从我身边继续走向不远处仍旧在等待他吩咐的工人。
      我站在那里一直都没有动,脑海里反反复复想起陈冬的话,乔荆南半年都不会再回N市了,半年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天夜晚他对我说的话,竟然是最后一次见面,我恍恍惚惚的往回走了回去,到达家里的时候,婆婆问我怎么了,我没说话,回到房间便将自己关在里面。
      一直到下午吃晚饭的时候,只饭桌上公公和婆婆也在谈论这件事情,客厅里是电视机的声音,婆婆说:“今天金兰小区遭强拆,老头子你出去看了么?”
      公公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了一口饭,问道:“怎么了?我没去看,那栋小区早就要拆了,不拆再过几年肯定得倒?!?br />   婆婆说:“我听说是荆南吩咐手下的人强拆的,刚才下午强拆的时候死了个人啊?!?br />   我手中的筷子毫无预兆从手指间脱落,婆婆看了我一眼,刚想问怎么了,公公在一旁焦急问道:“怎么出了这事?死人了可真是大事了???!荆南知不知道这事情?”
      婆婆说:“荆南早就出国了,反正他的行踪我们向来是没个信的,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他公司会不会有影响?!?br />   公公说:“死的是个什么人啊?!?br />   婆婆说:“就是在那里住了六十几年的一个患有精神病的老人,女儿嫁到了外地,妻子早死,一个人住在那里好多年了,因为拆的时候不肯走,自己跳到挖掘机下死的,你快别说当时那血腥场景?!?br />   婆婆说起那血腥的场景直皱眉,我捂着胸口又感觉有些恶心,公公干脆连饭都不吃了,从餐桌前起身就直嚷着要打电话给乔荆南,婆婆在身后说:“你急什么,又不关我们什么事情,荆南自然心里有个数的,瞎操什么心?!?br />   公公说:“什么叫不关我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荆南你以为你有现在这样舒的日子吗?我得打个电话,肯定是他手下办事不利,这闹出人命了,总归是不好?!?br />   公公起身边去沙发旁打电话,带着老花镜按了半天,才将号码拨了出去,婆婆也只能任由公公去了,给我盛了一碗汤说:“卿卿,你多吃点,婆婆专门给你炖的乌鸡汤,这可是大补的,现在的乌鸡贵着呢?!?br />   我一面应着,耳边听着公公的动静,一直没见他说话,许久公公在我身后说了一句:“没人接啊?!?br />   婆婆说:“他现在肯定忙着,你让他安心去处理事情吧,他现在又在国外,你少在这里瞎吵操心了?!?br />   夜晚的时候,乔金平还没下班,我坐在房间看电视,心里慌慌的,想到婆婆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一直担心乔荆南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影响,他现在怎么样了,到底知不知道这边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我拿着??仄鹘刑ㄈ堪戳艘槐?,很多台都在报道这件事情,全部都是在以梅尔集团强行拆迁死人这样的标题大做文章,看了就让人心惊肉跳。
      电视里面的画面是那片小区早被夷平成一片废墟,还有警察封锁现场的图片,那里围满了围观的人,一看这仗势,事情似乎有些非同小可,这样画面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明知道这些事情和我没半点关系,明知道我现在只不过是白担心,可还是拿出手机,在电话里面查找缇娜的手机号。
      我只有她的电话号码,在里面翻了左右翻了一遍,最终播了一个电话过去,缇娜的电话也是显示关机,里面是一串冰冷机械化的女声在说着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直到乔金平回来后,我才将电视机给关了,躺在床上装睡着了,房间里面传来水声,乔金平应该是去浴室洗澡了,五分钟后,床微微塌陷,他躺在了我身旁,似乎今天一天特别累,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我睁着眼睛望着漆黑房顶,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我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和婆婆说出去散步,出门的时候婆婆还在叮嘱我让我别金兰小区那边,在附近走走算了。
      我敷衍的应答了一声,出了小区楼便直往那边走,到达那里的时候,二十层的高楼一片废墟,周围是警察封锁的的黄线,那里一大清早就围满了记者,围着那堆废墟反复拍照,有些人直接在那里录现场直播。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又再次拦了一辆车赶往乔荆南的公司,到达那里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混乱,从外面看过去,里面的员工像是完全没有这回事情一般,仍旧往常一样工作,照常运作。
      我心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并没有想象中的一团糟,而乔荆南至今都没出面。
      085. 没事就好 --(3194字)
      这件事情隔了几天后,死者唯一的女儿从外地赶来,在得知自己父亲的死讯之时,竟然公然将死者的尸体从医院停尸间运了出来,摆在那片废墟前,周遭的树上都挂满了白色的横幅条,那尸体身上盖着白布在冰冷的天气下摆在那里,警察在维持秩序,死者家属扑在尸体上怎么都不肯走。
      第二天,梅尔公司终于发出记者招待会,乔荆南终于从国外赶来处理这一件事情,却没想到在赶去参加记者发布会的路上,遭死者家属围堵,正好堵在马路上。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婆婆正在和公公谈论这件事情,我觉得自己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婆婆让我这几天不要出去,怕死者家属知道我们和乔荆南之间的关系,会对我们进行攻击。
      我找了个借口从乔家出门,匆匆赶往乔荆南被堵截的地方,到达那里的时候,一条马路上乌泱泱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民工手中拿着铲子和铁棍,将几辆车围在那里。
      就连警察都没有办法,人群中央为首的那辆车正是乔荆南经??某?,后面两辆跟随在后面,三辆车被围困在里面,寸步难行。
      三辆车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停在那里始终都没有动静。
      有警察和保镖迅速赶来,可请来的民工太过彪悍了,警察不好和民众发生冲突,也只能在那里竭力维持着。
      甚至有人拿着手中的东西对着三辆车砸了过去,一片赔命喊叫声,车内有人影再晃,我死死握住手,挤进人群就想去看,可那里太乱了,周遭一片人挤人,一条马路上的车因为混乱被迫停在那里。
      我好不容易挤进去后,又再次被人挤了出来,甚至出来的时候不知道被谁给推了一下,一下就倒在了地上,还好手及时撑住地了。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这样大的动乱,我左右在人群中看了一下,忽然发现马路旁边不远处一个湘菜馆饭店前正安静停着一辆车,那辆车我没见过,但是安静的诡异,因为刚才饭店里面走出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两人耳朵上带着蓝牙耳机,都在匆匆走着一边说着什么,他们快速拉开前车座的门后,车子便再次安安静静停在那里,车子漆黑,根本看不到车内的一切。
      那些围着三辆车的民工们见车内始终没有人出来,手中拿着东西便齐齐对着车子砸了下去,三辆车在他们的铁棍和铁铲下发出剧烈撞击声,车子的玻璃敲碎,碎片四处飞溅。
      那时候我第一时间想的便是乔荆南,冲到人群内便焦急着喊乔荆南。
      可没有人应答,一切都显得那么混乱,警察在竭力维持着,有些民工顺带连警察都打了,很多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切后纷纷往后躲,那里乱成一锅粥。
      我脸色一片惨白,当我再次想要冲进人群去看乔荆南的车之时,身后有一个人立马将我拽住,我错愕回头一看,是陈冬,在一片混乱中他在我耳边低低说了一句,他没在里面。
      拉着我便往那间饭馆跑,安静停在那里的黑色车的车门快速被人推开,我被陈冬给推了上去,等我还没回过神来,身后早已经有人将我扣住,他凶狠的问:“谁让你来这里了?”
      等我回头一看,扣住我的人是乔荆南,是他,他真的回来了。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心里的庆幸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还好他没在那辆车内,我抱住他,紧紧抱住他,那一刻我几乎要哭了出来,我说:“乔荆南,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刚刚在那辆车内,我以为你会在那辆车内,还好你没事,你没事就好?!?br />   我激动的语无伦次,这几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担惊受怕,很怕他出什么事,甚至连做梦都在想着他,看到他坐在面前完好无缺后,我才觉得那一刻自己是活着的。
      乔荆南被我忽然抱住,身体一直都没有动,他僵硬了好久,表情来缓和了下来,对我说:“我没事?!?br />   他没有推开我,只是对前面的司机说:“可以走了,等这一批人散掉后,立马让陈冬去查一下背后主使是谁,还有,记得乔家派两名保镖过去,防止有人趁机报复?!?br />   坐在前面司机听了,说了一声是。
      车子开动,后面跟着三辆黑色的车,从那片混乱中悄无声息离开,从我坐到车上开始,乔荆南一直坐在车内在电话内吩咐陈冬下一步该怎么做,大概二十分钟之久,乔荆南的车停在一个相对安静离乔家相对近的马路上,他对我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下次不要在这么鲁莽?!?br />   我看着他冷硬的脸,我摇摇头说:“不,我想跟着你?!?br />   乔荆南目光一冷,他语气加重道:“不准,下车?!?br />   我伸出手想要去碰触他,他一下将我手打掉,眼神里面满是冷漠道:“杨卿卿,我最讨厌关键时候总给我添麻烦的女人,你现在跟着我,只会让我多分一分心,起不了半分作用,立马下车?!?br />   就算是他的累赘我也要跟着他,我无法想象在看不见他的地方,自己到底会胡思乱想成什么样,想到他随时有危险和刚才那些混乱。
      无论他说什么,我始终不肯下车,我们在那里僵持很久,坐在前面开车的司机提醒说:“乔总,记者会那边快要召开了?!?br />   乔荆南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男士腕表,最终伸出手揉了揉眉间,对司机说:“先去记者会?!?br />   他说出这句话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陪着他坐在后车座,车内静悄悄的,乔荆南坐在那安静沉思,只有前车座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时不时在蓝牙耳机内和别对方报告车子现在正到达哪里。
      一路上过了两个红绿灯,一直到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酒店那里也围满了人,只不过被保安控制住了,车子刻意绕过了他们,直接往地下车库开了过去,后面三辆车紧跟着,一直到了车库后,乔荆南先从车内走了下来,我紧跟在他身后,后面三辆车停好在那里,车上下来的全都是清一色的保镖。
      乔荆南他们快速走着,我腿没有他们长,跟在他们身后显得特别吃力,很快便落到后面去了,乔荆南走了一端时间,终于停下脚步,往身后的我看了过去,我怕他觉得我麻烦,便加快速度朝他跑过去??煲酱锼媲暗氖焙?,地下车库不知道谁扔了个果皮在那里,因为走得慌忙,我没怎么注意,踩上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朝他摔了过去,他站在我前面一把稳稳的接住了我。
      我死死的揪住他,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后,他半响才说了一句:“杨卿卿,你一定是笨死的?!?br />   他说完,便将我从他身上拉了起来,牵着我一路往电梯的方向走过去,穿黑色衣服的保镖快速按了电梯,电梯门被开后,他牵着走了进去,电梯一直往上伸,他手一直牵着我,没有松。
      我抬头看向他,只能看见他线条流畅的侧脸。
      电梯门应声而开后,那里早已经有人在等他,是先到达的陈冬,我们边走,陈冬边向乔荆南报告现在的情况,他沉默的听着,他们走的速度都很快,就算有乔荆南牵着,我也显得吃力,只能尽我最大的努力不给他拖后腿。
      来到一扇大门的时候,乔荆南对陈冬说:“陈冬,先帮我把她安顿好,找一间相对安全的房间,派几个人?!?br />   陈冬的了令,说了一声是。
      乔荆南站在我面前说:“听着,在我没有出现之前不准和任何走,也不要去开任何人的门,等我开完记者会,我就会来找你,听明白了吗?”
      我立马点点头,陈冬将一件烫得整齐的西装外套递给乔荆南,他脱了下来,将身上换下来的外套递给我,我接过抱在怀中。
      他换好后,又是仪态万千的模样。
      然后看了我一眼,保镖将那扇大门推开,里面传来一阵闪光灯的声音,陈冬说:“杨小姐,随我这边来?!?br />   我跟在他身后,问陈冬道:“这次事情是不是特别严重?是怎么一回事?”
      陈冬说:“在出事的第一时间,我们就找律师和死者家属去谈了赔偿,死者家属当时还接受我们给的赔偿款,隔了几天后,就反悔了,明显背后遭人唆使,事情越闹来越大,乔总才不得已从国外抽身回来处理这件事情?!?br />   我说:“这样的事情还会有人唆使???为什么呀?乔荆南和他们又没仇?!?br />   陈冬笑了一声,大概觉得我这个问题太过白痴,他说:“和乔总有仇的多了去了,商场上最不缺的就是敌人?!?br />   陈冬说完,便将我带到一间房间,将我送了进去,离开的时候把乔荆南嘱咐我的话重新又说了一遍,门外守了几个保镖,他便从这里离开了。
      我站在那房间里,时刻担心着正在召开记者会的乔荆南怎么样了。
      086. 珠胎暗结 --(3196字)
      乔荆南参加完记者会出来,来房间接我,我们之后还是从酒店后面走的,一路上还是按原路返回,车子缓缓开入小区楼下,在确定没有人后,乔荆南才淡淡和我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br />   我低低喔了一声。
      然后推开车门想要下车,乔荆南又在后面说:“以后无论我是危险还是安全,和你都没有关系?!?br />   我咬着唇,在心里告诫自己,杨卿卿,没什么的,迟早是这样的,我点点头。
      从车上下车后,车门被毫不留情给关上,车子没有半分停留从我身后开走,我站在那里,看着黑色的车从视线内消失许久后,眼泪莫名其妙流了出来,我抬手擦了擦,正要收回视线,转身要往楼上走的时候,正好看见阶级上站了一个人。
      是乔金平。
      他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多久了,我有一些慌乱,但还是淡定的朝着他走了过去,他满脸怀疑的看向我,我被他眼神注视得只能低着头,乔金平说:“杨卿卿,车上那人是谁?!?br />   我说:“不关你事?!?br />   乔金平冷笑一声说:“好啊,是谁说过既往不咎?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你的奸夫对吗?”
      我要从乔金平身边走过去,他也没有拦我。
      乔荆南换过一辆车了,乔金平不认识,还好刚才他没有下车,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到达房间后,发现客厅内坐了一个人,是出院的蕊蕊。
      她坐在客厅内,脸色苍白的看着电视发呆,婆婆从厨房内听到开门的声音,快速走了出来道:“你一早上去干什么了?外面这么危险,刚下荆南还派了两个保镖来了,哎呀,真是吓死我了,那些人简直太没天理了,连警察都打?!逼牌抛呃垂鄄炝艘幌挛业溃骸案詹懦鋈ビΩ妹皇裁词虑榘??”
      我摇摇头说:“没事,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br />   婆婆松了一口气道:“我刚才还让金平去接你呢,下次不要一个人出去乱走了,外面摆着尸体呢,多忌讳啊?!?br />   婆婆说完,便再次进入厨房开始煮饭,现在我怀孕了,一直都是她在厨房忙着。
      蕊蕊坐在那里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我们说话一样,眼睛仍旧一瞬不瞬盯着广告的电视,乔金平从她面前走了过去,蕊蕊才有反应,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乔金平喊了一句:“金平,你要去哪里???”
      乔金平停下脚步看向她,说:“我当然是回房间?!?br />   蕊蕊看到乔金平身边的我后,失落的哦了一声,然后站在那里脸色没有血色的模样。
      我和乔金平回到房间,他将卧室门关住,对我说:“杨卿卿,虽然我说过既往不咎,可要是哪一天我知道你那奸夫是谁,你自然会知道我的厉害?!?br />   我坐在电脑前玩着电脑,听着他这句话并没有回头看他。
      蕊蕊从医院出来后,精神比以前差了很多,在乔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时常望着乔金平发呆,有时候是明目张胆和乔金平说一些露骨的话,比如夜晚大家在客厅内聊完天后,都要离开去睡觉了,蕊蕊就会喊住要和我一同上楼的乔金平问:“金平,你不陪陪我吗?”
      婆婆听了脸色特别难堪,但碍于蕊蕊的病并没有说什么,一家人都当做没听见,而乔金平在若有若无间躲着蕊蕊。
      而乔荆南公司那件事情最后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公公一直担心着,总盼着乔荆南能够来一次乔家,问问情况,可乔荆南每次都说没空。
      我不知道他是避免我们两人再次见面,还是真的没空。
      直到有一天早上,因为天气太过寒冷,十点了,我和乔金平两个人躺在床上都不怎么想起床,他在身边睡得迷迷糊糊,接了个电话,便爬起来穿起衣服便出去了。
      我睡到大概十半才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听到楼下有说话声,以为是我家里来客人了,怀孕了,整个人也懒了,身上也没有换睡衣,身上就裹了一件外套便去了楼下,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便听见乔荆南的声音,我以为是自己的又出现了错觉,走了两步,觉得不对,直到到达楼梯楼下才看见坐在沙发和公公品茶的乔荆南。
      我头发乱糟糟的披在头上,眼睛还有些睡眼朦胧,看到他坐在那里和公公聊天之时,在心里说了一句杨卿卿,你一定要镇定,然后轻声喊了一声小叔,他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然后低头又和公公低声交谈着。
      从他面前经过,来到洗手间,不紧不慢走了进去后,第一时间关上门,然后看到镜子内头发鸟窝一样的自己,眼角边还有黄黄的东西,我瞬间就绝望了。
      第一时间便挤上牙膏快速刷了牙,又把头发吹好,洗了脸,在看到镜子内的自己内的自己恢复了正常后,才不紧不慢从洗手间内走了出来,又再次从乔荆南满前经过,想要将我刚才鬼样子从他心里重新洗牌,可他连看都没有看我。
      我用最缓慢的脚步从他们身边走过,直到婆婆从厨房内端着水果出来,看到我起来后,标准的好婆婆模样对我说:“卿卿,荆南来了,我切了些水果,洗漱了来坐下吃点?!?br />   我假装很淡定的回了一句我洗漱完毕了,然后才慢吞吞坐在乔荆南对面。
      公公正在和他谈论最近他公司的情况,问他事情有没有处理妥当,乔荆南说:“暂时稳定下来了?!?br />   公公说:“稳定下来就好,我上次听人说资檗生病了,严不严重啊?!?br />   乔荆南说:“她身体一直不怎么好?!?br />   公公说:“你们结婚这么久,我还是几年前见过她一面,国外有什么好的,让她也回国来看看?!?br />   乔荆南对于这个话题并不怎么热衷,但还是回道:“等她病情稍微好转后,我会安排她回国小住?!?br />   公公听着,满意的点点头,我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索然无味,婆婆将厨房内收拾妥当,正好听到他们在谈论这个话题,插话道:“荆南,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说男人事业重要,可家庭也重要,趁资檗还年轻,赶紧生个孩子算了,你们也该有一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孩子了,毕竟这个家庭还是要靠孩子去维系,你们两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一直波澜不惊的,嫂子都为你着急?!?br />   婆婆一句话,便有将话题引到孩子这个问题上去,我将咬了一半的水果放在茶几上,伸出手端了端茶几上那杯热情,低头喝着的时候,听见乔荆南回了一句:“等她身体好一点后,打算生一个?!?br />   茶杯内的热气冉冉往上升,直往眼睛内扑,我感觉一些湿湿的,眨了眨眼睛,将一口滚烫的茶水直往口腔里咽了下去,明明那么烫,却好像没有感觉了一般。
      婆婆往望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道:“今天早上金平一早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离开了,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了,都快吃中午饭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br />   婆婆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去了厨房看了一下正在文火慢炖的汤。
      她这句话刚落音没多久,门外响起开门声,我随着声音望了过去,正是从门外回来的乔金平,他脸冻得通红,外面的天气似乎很冷。
      我起身走了过去,喊了一句金平。
      他目光里含着异样看向我,并没有理会我,而是把外套脱掉扔在鞋柜上,换了鞋就走了进来,在看到沙发上坐着乔荆南之时,他身体一下就僵住在那里。
      我从他身边走过,见他还是没有动,回过身问他怎么了,他将手中的钥匙往地下一砸,那串钥匙便直直砸在我脚上,我疼得弯下身捂住自己疼痛的脚,乔金平站在那里冷笑道:“谁让你站在那里的,活该?!?br />   他从我身边直直走到沙发那端去了,等我脚上的疼痛渐渐散去后,我才从地下站了起来,走路有些瘸。
      公公骂着乔金平,他根本没有听,而是对不知道在看什么的乔荆南问道:“小叔,你在看什么啊,杨卿卿的脚不会残废,你别心疼?!?br />   乔金平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乔荆南回过神来,脸上没有半分破绽道:“一回来就这么大火气,谁把你惹到了?!?br />   乔金平端着茶杯,对乔荆南似笑非笑说:“小叔,我今天出去了一趟,听别人给我说了一场好戏?!?br />   乔荆南本来是斜靠在沙发上,听到乔金平的话,直起腰正襟危坐,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淡淡问了一句:“说说看,是怎样一场好戏?!?br />   乔金平颇有深意的说:“那戏高明着呢,讲得不过是一个珠胎暗结的故事,听别人说还是个真实的故事,我先前还不信呢,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的事情?这不是在胡扯吗?可别人硬要说是真的,倒让我开始怀疑了?!?br />   公公在一旁说:“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拐弯抹角的,又在哪里混账受刺激了,要说故事就说?!?br />   087. 绝望 --(2240字)
      公公的呵斥,乔金平并没有理会,他说:“这个故事空穴来风得不到证实,我不过也是听别人说的,今天在这里说说而已,不用当真?!?br />   乔金平忽然将站在一旁伸出手把我一拉,我整个人便被他强制性拉到怀中,他斜眼看着我说:“杨卿卿,我有事情找你?!?br />   他将我钳得紧紧的,我在他怀中挣扎,乔金平直接将我从沙发上给持了起来,他将我连拖带拽直接往楼梯卧室走去,我想要推开他,发现他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他拉开卧室的房门,反手将房门死死一关,我人已经被他扔到床上,我死死瞪着他,紧张的问:“你要做什么。
      乔金平冷笑了一声道:“这段时间不是不让我碰你吗?以孩子为借口你少来,三个月了,应该可以碰你了吧?”
      他说完这句话,便开始脱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那一刻我像是发疯了一样,抓起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对着乔金平狠狠砸了过去,尖叫的说:“乔金平!你别给我发疯!我警告你!”
      乔金平的手一伸便将我扔过去的被子还有枕头全部给撩到一旁,他身上的外套早在客厅外面便被他脱在了鞋柜上,此时他上身只有一件长袖。
      乔金平也不知道一下受了什么刺激,看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我害怕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脚一落地便想快速从门口逃出去。
      乔金平一把拦腰抱住我,将我往床上狠狠一抛,他高大的身体压了上来,在被他压住那一霎那,我像是像个疯子一样反抗着,手在他身上狠狠撕打,他半点也不受影响任由我去,按住我的脑袋,便来我吻我唇。
      我第一次觉得乔金平是这样恶心,他按住我的手,一边脱着我身上的睡衣,我感觉他舌头在我口腔内深入,我心内一阵作恶,把他侵入我口腔的舌头狠狠一咬,他痛呼了一声,死死将我按住,下身压在我身上,两只手撑着上身,他抿着被我咬的舌头,因为疼痛脸皱成一团,趁他呼痛的时候,我想要推开他从他身下逃走,他死死按住我,伸出手就给我一巴掌。
      那一巴掌把我半边脸给打麻了,乔金平拽住我头发道:“杨卿卿!老子是你男人!凭什么不能碰你?难道老子床上功夫还会比别人差不成?你怎么就那么贱?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爬到别的男人床上发骚?”
      乔金平早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将我身上的睡衣狠狠一扯,那薄薄的料子在他手中化为几块破碎不堪的烂布,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双眼冒着绿光的野兽,我哭着尖叫说:“乔金平!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
      我的威胁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死死压住我身体,低头便在我胸部上吻了上来,我绝望的哭喊着,我哭着求乔金平别这样,喉咙都喊到嘶哑,可他早已经听不进去我任何话,在我胸部啃噬着,那剧烈的疼痛感将我密密麻麻包围。
      我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外面是婆婆焦急的敲门,慌乱中我听见婆婆说:“金平!你开门!她还怀了孩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给我开门!你这畜生!”
      可房门被紧锁,他们根本进不来,我手在他脸上抓出了几条血痕,脚想要去踹他,乔金平伸出手便要去扒我腿上的长裤。
      我不想让乔荆南看到这样的不堪的我,只要想到他就在门外,他们全都在门外,而我却被乔金平强迫做这样的事情,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
      那一刻我多么想喊乔荆南救我,可是我却只是死死咬住自己唇,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乔金平吻我胸部的动作楞了一下,他松开压制住我手的手,忽然在我锁骨下方,靠近胸部隆起的地方一摸,他眼睛瞬间变为通红,他死死卡住我脖子说:“杨卿卿,你居然敢给老子带绿帽子?!你居然敢给老子带绿帽子!看我不掐死你!”
      他双手死死掐住我颈脖,我感觉耳朵像是被一团雾气罩住了一半,耳边的敲门和叫骂声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嘴唇发紫瞪着双眼通红的乔金平。
      眼睛只看见他嘴唇一直在动,却始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在他身下死死挣扎着,想要抓住一些什么,可身体除了能够徒劳的挣扎根本没有半分用处,他卡在我脖子上的手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眼前越来越暗了,乔金平回过神来,他的手指缓缓从我颈脖上松开,新鲜空气涌入鼻腔,我像是一只正在面临死亡的动物,大口喘着气。
      在他即将要过来之际,我顺势往床下一滚,随手抓住床头柜上一个玻璃材质的装饰品对着他脑袋狠狠砸了过去,乔金平被我砸的那一刻,彻底楞住了,他额角缓缓流出鲜红色血,他脸上还满是茫然。
      乔金平伸出手摸了摸额头,他看到手指尖的鲜血,他再次看向我。
      我颤抖着身体爬到地下握住一片形状尖尖的碎玻璃,刺在自己颈脖上,喉咙嘶哑对他吼着说:“乔金平,你要是再过来一下,我今天死在你面前!”
      乔金平望着我,忽然发出怪异的笑声,那样的笑声环绕在房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我只能用这片玻璃来保全自己。
      门外传来撞门声,一下,一下,在本来就混乱的房间仿佛雷声阵阵,门锁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在空中蹦掉,卧室门被门外的乔荆南一脚给踢掉了。
      在看到他站在门口那一刻我彻底慌乱了。
      现在的自己衣不蔽体,全身上下全部都是刚才在挣扎的时候所留下的青痕,他就贸然站在那里,狼狈肮脏的自己在他面前毕露无遗,这样的感觉,仿佛像是全身扒了个精光,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一般。
      我忽然崩溃大哭了起来。
      我想要用什么东西去遮住自己身上的所有一切,可没有,身边什么都没有,乔金平冷笑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乔荆南,眼睛里闪过一丝痛快。
      我缩在角落看向门外的他们,瑟瑟发抖,乔荆南死死定在我身上。
      我发狂的抓起身边所又能够抓的东西,对着他们狠狠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大声哭着喊:“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我哀求的说:“不要看我啊”
      088. 陌生人 --(2154字)
      我扔出去的东西砸在乔荆南和乔金平脚边,婆婆站在门外瞪大眼睛根本没有回过神来,大约是觉得这一切太过荒唐了,是啊,真是太过荒唐了。
      乔金平看向门口的乔荆南道:“小叔,你不觉得你站在这里有点不合适吗?”
      乔金平的话明显含着巨大火药和深意,乔荆南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眼眸里寒光乍现,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懂乔金平的话。
      我缩在角落望着他,死死抱住自己,他视线落在我身上,脱了自己的外套在所有人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我,最终扔在我身上,用长辈的语气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们之间如果有什么误会,自己好好解释?!?br />   然后说完,便看向乔金平说:“你是成年人,应该明辨得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又是道听途说煽风点火,如果听了一点风言风语,就回来把家里闹成一团乱?!彼衷谇墙鹌郊缟锨崆崤牧肆较碌溃骸凹胰瞬皇悄惴⑿沟奈淦?,好好收拾这里?!?br />   他说完这句话,便收回手从乔金平身边经过,目瞪口呆的婆婆站在门口问出卧室房门的乔荆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荆南并没有回答,而是径直的离开了。
      等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乔金平在他身后追问着说:“你难道就这样放任杨卿卿吗?你舍得?”
      我看不见乔荆南了,只能听见他声音从门外淡漠传来,远远的,却又无比清晰,像是在耳朵内插上几根针头,在里面扫除一切阻碍听觉的障碍物,靠近耳边对我说的一样,他说了一句:“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从来没有舍不得的说法?!?br />   乔金平忽然冷笑了好久,他从门口转过身来看向我,他说:“杨卿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心痛?没有人会救你,也没有人会救得了你?!?br />   他脚朝着床狠狠一踹,床上垫子从床榻踢飞了出去,摔在我耳边,仿佛能够将自己耳朵震聋了一般,可就算是震耳欲聋的声音,也抵不过他那淡漠的一句话,他说,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从来没有舍不得的说法。
      乔金平出去后,我抱着自己蹲在角落,哭到自己麻木,再也哭不出来什么。
      这不是一直想要的结果吗?已经实现了,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和乔荆南走到一条绝路,他有妻子,有儿子,我不该对他有任何幻想。
      他刚才那一句话不就是我期盼的吗?可杨卿卿,你为什么会那么失望?为什么现在心像是被人剁成肉泥一样疼?
      那一刻你竟然还期待他为你抛开所有一切带你走,真是可笑。
      婆婆和公公站在门口说了一句:“造孽?!倍媳阕砘ハ嗖蠓隼肟?。
      房间里面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望着房间一切混乱,房间门口忽然被灯光折射进来一个黑色的人影,我将定在地下的视线缓缓朝着门口看去,蕊蕊如一只幽灵一般,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目光冷冷看向我,她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停留了一分钟,门口黑色的影子便消失了。
      我从角落全身无力站了起来,拖着脚步走到房门口将门关住,又转身将自己身上那件被撕得破烂不堪的睡裙给换了下来,一件一件,一直到自己全身都全裸,才看向镜子里满身伤痕的自己,我手颤抖的抚向肩头那枚浅浅的牙齿印。
      这是乔荆南留在我身上的印记,唯一的印记,他说过的,让我发誓不要让别的男人碰我,我没有发,自己心里却死死守着这个没发出的誓言,可他呢?
      我该怪他吗?是我一定要这样的,他只不过做了一切陌生人该做的一切,这一切都是我在自作自受。
      我望着镜子内一个全然陌生的自己,在心里问自己,杨卿卿,你为什么会把自己变成这样。
      自从那一天后,乔家平静的有些可怕,到底那里可怕了,谁也说不出来,日子仍旧像是往常一样继续波澜不惊过着,乔金平每天不归家,蕊蕊坐在客厅天天看着门口,她一直在等一个人。
      她不说,别人也知道她等的人是谁。
      而婆婆每天站在厨房,菜切一半就对着菜板上的菜长长叹气,公公呢?往常一样,自己下棋,品茶。
      而这个家里大约只有我这一个闲人,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他们和我说话我答一句,他们不说话我可以沉默一天。
      每天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对于愁云惨雾的乔家充耳不闻。
      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乔金平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他那天早上接听了一个电话,便匆匆忙忙离开,那通电话,是谁给他的。
      我被这样一个谜团给困住了。
      乔金平消失一个星期后,再次回来是半夜,喝得醉醺醺,我坐在楼上听见楼下有敲门声,一直没有动,直到隔壁房间传来蕊蕊的开门声,她从我房间门口经过,一直下楼。
      我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起身将门打开。
      看到的便是蕊蕊扶着醉意醺醺的乔金平进房间,她脸上终于不再苍白,反而因为焦急和心疼,脸颊上染上红晕,如红色油漆漂浮在清澈的水上一般,诡异的让人发颤。
      我冷冷站在楼梯上,看着乔金平死死抱住蕊蕊,他脸埋在她怀中,他一直在碎碎念着说:“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背叛我?你他妈为什么要背叛我!”
      乔金平从蕊蕊怀中抬起头来,伸出手将她单薄的身体死死摇晃着,像是想要从她嘴里问出一个结果。
      蕊蕊任由乔金平钳住她,她只是伸出手,双眸里满是柔情的捧住他脸,她说:“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br />   仿佛一句誓言。
      乔金平钳住蕊蕊尖瘦的下巴,伸出手将她狠狠一推,蕊蕊摔在了地上,身体正好撞在茶几上的一角,乔金平摇摇晃晃的朝着楼梯走了上来,当他看到我站在楼梯阶级顶端的时候,脚步停住,他靠在扶手上癫狂笑了出来。
      089. 抓奸 --(3195字)
      我在楼上,他在楼下,我们两个人均是冷冷对望着双方,还在半年前我就幻想着和他天荒地老,原来破碎只用一秒。
      在他还没有接近我时,我转身推门进入卧室,乔金平醉意醺醺跟着走了进来,他倒在床上便没有动了,我站在床边注视他一段时间,转身来到门柜处拿出棉被垫在地下。
      躺在上面后,按了一下灯光??仄?。
      屋内黑茫茫一片,只听见乔金平醉酒后难受翻身,还有他重重的呼吸声。
      两个小时过去后,房间内传来短信声。不是我的,像是从床上传来的,我睁开眼躺在那里半响,将等再次打开灯。
      乔金平早已经在床上睡死了过去,盖在身上的被子由于他整夜翻腾早已经被他给踹到了床下,我从地下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望着没有意识的乔金平,轻声唤了他两句,他没有反应。
      我全身紧绷,颤着手接近他衣服口袋内,就在手即将碰触到他衣服口子时,乔金平忽然有些不舒服翻了一下身,将手机的口袋正好压住。
      我站在那里观察着自己应该用哪种方式去取这手机,又害怕吵醒乔金平,没有办法从他身下去掏,我站在那里整整两个小时之久,睡死马过去的乔金平躺在床上才再次翻了身,他口袋暴露在我面前,衣口大开,手机的一闪一闪的幽光在黑暗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诡异。
      我伸出手一点点接近,在半只手到达他口袋内后,我抬头去看乔金平的脸,他呼吸平稳,没有察觉或被吵醒的现象。
      我指尖碰到手机冰冷的外壳之时,心里竟然在那一刻猛然跳动着,我一点一点从他口袋内将手机拿了出来,趁他还没醒,便快速转身往洗手间内走,将门锁住妥当后。
      才将灯打开,那只黑色手机躺在手掌心中,我按了开锁键,上面设置了密码,反复套了一下密码,都显示错误。
      半个小时后,我拿着这只黑色手机满头大汗,密码还是显示不对,看着外面天光,似乎还差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我将那只手机藏在一个相对比较隐秘的地方,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来,安心躺回地铺上。
      早上醒来,乔金平在房间到处找着手机,我迷迷糊糊睡了起来,看见他翻箱倒柜的模样,躺在地下一直没有说话。
      乔金平翻了翻窗户口边的柜子,看见我醒来后,语气不是怎么好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拿有手机?!?br />   我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立马摇头。
      他不会料到我有这个胆子,将柜子抽屉往里面用力一推,骂了一句:“妈的,见鬼了,难道是昨天喝酒掉车上了?”
      他说了这样一句话,便从房间走了出去,我坐在地下,看着他离开后,才觉得自己全身冷汗。
      乔金平一早出门去找手机了,家里只有公公婆婆和蕊蕊还有我吃早餐,餐桌上都是各自吃各自的,沉默不语。
      早餐吃完后,我找了个借口出门散步,便带着这支没有解开锁的手机找了个手机店,请修理师傅帮忙打开后,我握着那只手手机,快速的在乔金平的通话记录内查找着,这段时间他除了和公司还有同事联系外,在那一天早上所接的电话是个陌生号码,没有打备注的。
      时间基本吻合,那天乔金平接电话离开的时候,我是醒着的。
      我又在他信息薄内找近期短信,果不其然那陌生号码和乔金平有非常多的短信互动,两个人语气特别熟稔,那女人口中时常有暧昧的词语跳出来,而乔金平回过去的短信都很简单,不过,只要那陌生号码发过来,他每一条都回了。
      我看着那号码陷入沉思,正打算试着拨过去的时候,手机再次传来短信提醒,还是那个号码,发来的文字是这样的:“我刚起床,正准备去上班,昨天夜晚给你发短信为什么你没有回我?家里的事情怎么样?有没有像我说的那样?金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就像人一样,无论她表面上如何单纯,一样有不安于室的想法?!?br />   我看着那条短信,快速回了一句过去:“证实了,是假的?!?br />   短信发送过去后,很快陌生号码又发了一个号码过来,她说:“不可能!我从来不会骗你,这件事情是真的,不会假?!?br />   “我想见你?!蔽以诙绦拍谌堇锉嗉苏馑母鲎?。
      直到短信已发送显示在屏幕上,我才擦了擦手中的冷汗。
      这次短信隔了几乎一个小时才来:“我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自从我们分手后,你从来没有说过想见我,你应该认清楚了你妻子的面目了吧?我今天没有时间,明天,明天我开好房间等你?!?br />   她没有给我房间号码,也没有告诉我开房间的酒店,我望着这条短信沉思了许久,又道:“我来开房间,明天具体地址我会发给你的?!?br />   对方回了一个字:“好,等你?!?br />   这个陌生号码里女人会是谁?而且还和乔金平交往过,乔金平和我这么早结婚,处了是蕊蕊还真没有谁和他有过暧昧关系,就算有我也不是特别清楚,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只是听他同事风言风语传过一些乔金平的风流韵事。
      那这个女人会是谁?言语间似乎对我非常了解,我敢断定我们之间一定认识,而且还见过面。
      我将手机收好后,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和号码给贺跃还有梅婷打了一个电话,她们接听到我电话之时,都表现的不可思议,我没有时间和她们叙旧,问她们明天有没有空。
      她们在电话里面问我需要干嘛,我和他们说了最近一些情况,当然是简化了我和乔荆南之间的关系,而是重点说了乔金平出轨的事情,让她们明天和我去酒店抓奸。
      梅婷和贺跃本来是要上课的,但得知我刚怀孕,我的婚姻就出现了状况,当即都说明天逃课,明天一早上到达我这里便和我联系,还和我说她们夜晚会出来一个详细的部署。
      我知道按照我一个人想要抓出这个人是不可能,梅婷和贺跃虽然平时看上去挺不靠谱,可对于这样的事情她们比我有头脑多了,为了万无一失,我只能请她们帮忙。
      我在最近的酒店转了一圈,最终选了一间离乔家不远也不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然后回来之时将门牌号和酒店名字发给了她。
      这一切全部处理完毕后,我将手机寄存在超市的储存柜内,然后便赶了回去。
      乔金平找了一圈的手机还是没有找到,坐在我客厅正在仔细询问婆婆今天在客厅打扫有没有见着,婆婆说:“没看见,你自己喝成那样,谁知道掉哪里了?!?br />   乔金平看到回来了,将实现放到我身上,满是怀疑问:“杨卿卿,你出去干什么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从客厅经过直接回了卧室,乔金平冲上来就要质问,被婆婆一把给拦住说:“祖宗,有什么问题先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再去解决,算是妈求求你了,这段时间你也安生一点行了吧?”
      第二天一早,贺跃和梅婷一早就到了我们这个区,她们打了一个电话给我,正好乔金平在场,他听见我电话铃声响起,第一时间便满是怀疑的看向我。
      我接听后,和梅婷她们平常对话,告诉她们等下在哪里等我,便将电话挂断了。
      我在卧室换衣服,乔金平一把拦住我,质问道:“大清早你要去哪里?”
      我将手机伸到他面前说:“大学同学,来这里玩让我给她们带路,如果你以为我是去见什么奸夫,你现在可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br />   乔金平真的接过电话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他在电话里面自称是杨卿卿的老公,询问了几句后,觉得无异样,便将电话递给我。
      我收好,穿好衣服后早饭都没有吃,第一时间便去超市取手机,可到达那里的时候,超市还没有开门,我等了一会儿,等到九点,超市开门后,我快速去寄存柜拿到手机。
      手机内又有一条短信,是陌生号码的,她说:“我会以最美的一面去见你?!?br />   看完这条短信后,我一早便去和梅婷还有贺跃约定好的地点回合,到达那件咖啡馆时,贺跃梅婷两个人还在那里昏昏欲睡,大概是一早赶地铁过来的。
      我走了过去坐在她们面前,她们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我会,一眼就定在我脸上巴掌印上,激动的问着是不是我丈夫打我了。
      我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和她们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梅婷在得知我用乔金平的手机和对方交谈,并且今天夜晚已经约好在酒店见面,她们立马满血复活。
      梅婷说:“现在已经约好,最怕的一点就是你丈夫在知道自己手机丢了后,第一时间便打电话通知这女人,如果出现这种意外,你会暴露,那女人有可能揪不出来?!?br />   090. 露出水面 --(3237字)
      梅婷很快便将可能会发生的漏洞给指了出来,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原以为只要去酒店守株待兔,这个人便必定会出现,我问梅婷现在该怎么办。
      她思考一段时间后:“一方面又不能在你丈夫那边打草惊蛇,一方面又不能让这女的察觉到,现在我们唯一的方法是?!蔽医粽诺目聪蛩?,她指了指天说:“咱们只能拼一把,看运气了?!?br />   贺跃推了她一把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我也有些颓废的靠在那里,乔金平的手机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拿到的,如果这次无功而返,他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怀疑到我身上,我坐在那里沉思了许久。
      梅婷说:“咱们先不想假设,也有可能你丈夫也许根本不会打电话去通知那女人,这件事情就要看老天帮不帮我们了?!?br />   梅婷部署着说:“等到夜晚的时候,卿卿,你先去开好的房间等,我和贺跃两个人守着她最有可能离开的地方,防止她察觉后逃走?!?br />   贺跃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我也觉得可行,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个办法,我在明处,敌人在暗处,这样随时被别人放冷箭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我和梅婷还有贺跃三个人在咖啡馆内坐了一个下午,手机在此刻再次响起,是陌生号码给我的电话,我们三个人死死盯着桌子中央那不断震动的手机,梅婷看了一下我,我看了一下贺跃,贺跃看了一下梅婷。
      梅婷说:“先不要接,免得打草惊蛇,卿卿,你用短信和他聊,就说你现在正在家里,身边有人在,不方便接听电话?!?br />   我点点头,拿起手机将电话挂掉,然后快速编辑短信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后,对方立马回了一条:“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准备好?!?br />   我回了一句:“准备好了,吃完晚饭我就出来,你也早点?!?br />   对方说:“我也早就准备好了,夜晚七点,不见不散?!?br />   贺跃对着电话骂道:“还不见不散呢,这世界上怎么就那么多贱人,别人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这女的居然这么不要脸的在这里勾引?!?br />   梅婷说:“你对小三怎么就那么痛恨???”
      贺跃喝了一口咖啡说:“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小三这种职业,卿卿,你说是不是?”
      我脸色有些发白的点点头,贺跃和梅婷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几个人坐在那里聊了一段时间后,时间慢慢的开始靠近夜晚五点。
      我在那里等得快要困死了,可梅婷和贺跃两个人却双眼发着绿光,一副打了鸡血模样。
      六点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朝着酒店出发,到达那里后,梅婷在那里分析地形,发现房间的位置正好在一条长廊的正中间,长廊上只有顶端和尾端这两个出口,而我只要负责那个女人亲自来敲门就好。
      梅婷和贺跃一人守一方。
      就这样分配后,我从房间内走了进去,梅婷临走时对我嘱咐道:“千万不要激动,也不要提前问她有没有到,等她主动来信息?!?br />   我记住后,梅婷和贺跃两个人像个特工一样,分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那里左右看了一下,进入房间,坐在那张浮想联翩的大床上守着那个女人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电话,我有些急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如果接了的话肯定把自己暴露了,如果不接对方一定会感到怀疑。
      那铃声像是把我心扔进油锅内煎烤一般。
      那电话一直响了很久,在空旷的房间显得有些急促,一直到最后一声铃声消失,手机恢复寂静。
      我隔了好久,用编辑信息回了一个:“刚洗完澡出来,你到了吗?”
      对方过了好久,才回了一句:“我已经正在来的路上了?!?br />   我回了过去:“具体位置大概在哪里,需不需要我来接?”
      对方说:“不用,我很快就到了?!?br />   我说:“好?!?br />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电话再次响起,这次也是一个陌生号,不知道是谁打来的,我直接按了挂断键,从床上站了起来,在房间内到处乱走着,不知不觉又过了五分钟,那个电话终于来了,这次已经由不得我不能不接了,我死死握住手机,按了一个接听键,放到耳边的时候,整颗心如雷鼓动,可电话那端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来,我们都没有说话。
      那一刻我知道已经打草惊蛇了,便第一时间从卧室内跑了出去,电话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忽然一下就挂断了,我握着手机在走廊喊:“梅婷!贺跃!快去楼下!”
      我第一时间冲到房间趴在窗户口死死的望着酒店门口一个穿粉红色外套的女人,她脸上带着一副大墨镜,看不清楚她长相,我一下便看见贺跃从酒店门口冲了出来,我站在窗户上对楼下大喊道:“贺跃!是那穿粉红色衣服的女人!你快帮我抓住她!”
      贺跃一听反应能力超级快,本来是要往那女人左边跑,听到我声音后第一时间便对着离她大概十米的女人快速跑去,那女人在听到我的喊叫声后,抱着包便转身往后狂奔。
      贺跃曾今是学校田径赛的第一名,跑步是她的强项,再说那女人还穿着高跟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贺跃在后面穷追不舍,两人双方拐了一个弯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立马从房间内跑了出来,中途撞上个打扫的阿姨都没来得及去道歉,到达楼下的时候,梅婷正好和我撞在了一起,我们两个人站在贺跃和那粉红色衣服的女人消失的拐弯处,面面相觑。
      梅婷气喘嘘嘘问我看清楚那女人的样貌了没有,我摇头说:“距离太远,我看见她带了一副墨镜?!?br />   梅婷说:“这回只能看贺跃的专业水平了,不知道能不能够抓得到?!?br />   我们两个人在那里等了半个小时,贺跃打来电话问我们现在在哪里,我说我们还在酒店,她说她立马就到。
      我和梅婷在那里又等了一段时间,贺跃从人行道那端快速跑了过来,也是满身大汗的模样,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梅婷走上去快速问:“怎么样了?没抓到?”
      贺跃满头大汗,弯着腰在那里喘着气,许久才说:“妈了个鸡,那女人跑得太快了,我抓住了她,她奶奶个熊,不要命的拽住我手在我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这女的是狗还是猪?”
      贺跃把手伸到我面前,我看到她手背上的牙齿印和皮肤上残留的口红,我和梅婷对视了一眼,果然这次打草惊蛇了。
      贺跃见我们满是失望的眼神,从身后掏出一副项链道:“你们急什么?虽然我没抓住人,但我在她身上捞了个东西,她脖子也被我抓伤了?!?br />   我一把从贺跃手心抓过那副项链,是一副白金项链,吊坠是星星形状的,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贺跃和梅婷见我陷入沉思,焦急的问:“有没有想起是谁带过这项链?”
      我想了许久,缓缓摇摇头。
      梅婷和贺跃骂了一句,下次要抓住这人肯定难了。
      我问贺跃看没看见那人长相,贺跃回忆了许久,说道:“长得还是可以,打扮的挺时尚?!?br />   梅婷说:“你既然见到长相了这还不好说?你不是学过美术吗?立即素描出来会不会?”
      梅婷这一提示,贺跃一拍手说:“哎,你还别说,我都快忘记我会这东西了,我好多年都没画过了,我可不保证像不像啊?!?br />   梅婷说:“好了,好了,管你多少年没画了,只要画出她特点轮廓就好了?!?br />   我们几个人立马又换好地方,在文具店买了素描本和铅笔出来,贺跃直接蹲在马路上,开始快速描那人画像。
      我和梅婷焦急的等待着,半个小时后,贺跃对着素描本的一角吹了一口气,说:“好了?!?br />   梅婷一把抢了过来拿给我看,贺跃在一旁说:“我可不保证像不像,当时太匆忙了,我打掉她眼镜,她伸出手就要对着我呼啦一巴掌,我看了她一眼,就躲了?!?br />   我看着贺跃画出的人物,看了一下五官,根本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她的五官很好认,加上贺跃抢到的项链,看到这幅画像后,我终于知道这幅项链是什么时候见过了,那还是一年前,我和她很要好的时候,她上班第一个月发工资了,她要我陪她去商场选的,当时我记得那天她还拿着那条项链放在我脖子上试效果。
      梅婷见我脸色似乎很不好,追问道:“怎么了?没见过吗?”
      我将那张素描画像撕了下来,在手里撕得粉碎,贺跃和梅婷都有些惊讶,我半响才说了一句:“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我的高中同学,我以前唯一的朋友?!?br />   易捷,我没想到你会再次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原先还在想,她为什么会这么好心好意给我乔金平和蕊蕊的亲密照,还劝我和乔金平离婚。
      091. 偷听 --(3225字)
      我将贺跃还有梅婷送走后,回到乔家,已经是夜晚的十点,面对我早出晚归,乔金平躺在床上对我冷嘲热讽,我根本不想搭理他,从浴室洗碗澡出来便在地下重新躺好,乔金平躺在床上望向地下的我:“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你在这里赌什么气?我告诉你,杨卿卿,该生气的是我?!?br />   我忽然转过身来看向他道:“你凭什么生气?你没有证据,只不过是听别人一说,你就怀疑我?”
      乔金平说:“这样的事情还要证据吗?如果你和小叔之间没有一点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来告诉我这样的事情?”
      我说:“那假如我听别人说你和易捷之间有染,我是不是也该怀疑你?”
      乔金平一下便愣住了,我看着他这发愣的模样,心里冷笑了一声,他立马尖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谁和你乱说的?!”
      我说:“那我的事情又是谁和你乱说的?”
      乔金平忽然冷静了下来,狐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躺在地下,用棉被将自己的头紧紧盖住,干脆的说了一句:“没什么意思?!?br />   乔金平也没有在追问,我们两个人各自睡各自的。
      第二天中午,一家人都正在吃早饭,乔金平忽然在餐桌上问了我一句,昨天我一天都去干了些什么,我看到他眼里的试探,喝了一口汤道:“不是告诉你我和贺跃他们去玩了吗?”
      乔金平问:“去哪里玩了?!?br />   我说:“你为什么要问的这样详细,怕我抓奸?”
      乔金平脸色一变,他刚想说话,婆婆忽然将手中的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说:“吃饭就吃饭,别在饭桌上说三道四的?!?br />   桌子因为力道而微微摇晃着,就连中间那碗瓦罐汤也因为震动泛起波浪。
      乔金平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放道:“不吃了!”
      他起身从玄关处拿起外套便要往外走,蕊蕊在身后喊住他道:“金平,你去哪里?”
      乔金平不耐烦道:“心烦,出去走走?!?br />   乔金平放下筷子后,我也随之放了下来,匆匆对婆婆说了一句,我出去走走,婆婆刚想问我什么,蕊蕊也把筷子一放道:“我想和卿卿一起出去走走?!?br />   婆婆还来不及说话,蕊蕊跟在我身后追了出来,我走到楼梯的电梯口的时候问蕊蕊:“你跟着我干什么?”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蕊蕊一直都没有和我说过话,我们两个人虽然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各自都装作谁也没看见谁。
      她忽然跟在我身后,让我觉得非常意外。
      蕊蕊说:“你刚才说的捉奸是什么意思?”
      蕊蕊只要听到有关于乔金平半点消息都会变得尤为敏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蕊蕊我不喜欢但也不讨厌,总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人,这件事情正好让蕊蕊看清楚乔金平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我说:“当然是捉乔金平的奸?!?br />   蕊蕊忽然拔高音量道:“‘你是说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我看着她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估计连她都想不到乔金平除了她以外,在外面还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女人,蕊蕊表示不敢相信。
      我说:“你信不信由你?!?br />   我说了这句话便抬脚就要走,蕊蕊立马更在我身后,我们两个人走到小区楼下刚一抬眼便看见乔金平的车子一闪而过,我快速的走了出去,蕊蕊在身后追问道:“金平去哪里?”
      我跑出小区内,站在小区外四处拦车,对蕊蕊说:“你跟着我自然就知道了?!?br />   正好对面一辆出租车停了过来,我坐了上去,蕊蕊也立马坐了上来,我指着前面还有一点尾巴的车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跟着前面那辆车?!?br />   这位师傅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也没有废话,一踩油门便追着乔金平的车尾追了过去,还好他速度开得不快,蕊蕊眉头死死的皱着,双手一直互相紧抓衣袖。
      我看着她这幅模样,对蕊蕊说:“蕊蕊,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也许对于乔金平来说,他爱的确实是你,可他的女人也可以是任何人?!?br />   蕊蕊脸色一白,她摇头不相信我的话,否定的说:“我了解金平,他不是这样的人?!?br />   我说:“也许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了解清楚?!?br />   车子一直跟在乔金平的车后,等红绿灯一过拐了个弯后,乔金平的车开到一处僻静的餐馆,他车停在饭店门口的停车位,他从车上下来,我和蕊蕊同时弯下腰,等他进入饭店后,才从后座上直起了腰,我给了钱给司机,然后先下车,蕊蕊跟在后面。
      我们两个人在餐厅外面左右看了一下,乔金平正好坐在靠窗不远的位置,对面坐了一个女人。
      蕊蕊脸色一变,我们两个人从正门口走了进来,他们的位置因为背着门口,所以我和蕊蕊走了进去后,他们并没有发现,有服务员迎来,问我们要坐哪里,蕊蕊眼睛死死定在乔金平那一方向,伸出手一指道:“离他们最近的地方?!?br />   服务员脸色有些怪异,但还是领着我们走了过去,找了一个和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正好背对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排屏障。
      我和蕊蕊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服务员将点菜单扔给我们后便离开了。
      我还拿着点菜单掩饰一下,可蕊蕊整个人在那里坐的笔直,脸色不是特别好。
      身后缓缓传来两个人的对话,那声音明显是易捷的,她说:“金平,你手机为什么会在杨卿卿手上?上次要不是我察觉不对劲,估计她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告诉你的?!?br />   乔金平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他说:“谁让你总打电话给我了?我说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我们尽量能不见面就不见面?!?br />   易捷说:“难道你还不打算离婚吗?你以为杨卿卿是什么好人吗?我告诉你,他和你小叔的事情千真万确,如果不信,过几天我一定会给你证据证明的,到时候你就知道她有多么恶心了?!?br />   乔金平说:“我是不会离婚的?!?br />   易捷拔高音量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离婚?如果不是学校那一次,你和杨卿卿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瓜葛,你为什么会当真到现在?就因为他肚子里的孩子?”
      乔金平说:“你别再和我提学校那一次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没什么意思?!?br />   易捷冷笑说:“你是怕被她知道吧?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喜欢她,求我帮忙,你以为我会为了你冒那么大的险?你现在是想要过河拆桥了是吗?”
      易捷说完,停顿了一下又道:“你们男人也真是薄情寡义,当初喜欢杨卿卿要死要活的,把人一上,出了事情立马就没人影了,当初你答应我,只要我把杨卿卿弄到你床上,你就给我钱?!?br />   乔金平有些不耐道:“当初钱不是全都给你了吗?”
      易捷说:“你钱确实是给我们了,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还说过你会和她离婚,你答应和我结婚的,可现在呢?她都背叛了你,你居然还舍不得?乔金平,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可我还一直记住你对我的承诺,你别忘记你那有精神病的表姐那一桩子恶心的事情,如果你要是逼急我了,我什么事情都给你捅出来?!?br />   乔金平把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摔,厉声道:“易捷!你在威胁我!”
      易捷说:“对,我就在威胁你?!?br />   乔金平沉默了很久,面对易捷赤裸裸的威胁,他只能降低声音道:“说吧,你到底想要怎样?!?br />   易捷说:“我不想要怎样,听说你有个特别有钱的小叔,我不能当你小叔的女人,做他侄女也好啊,你和杨卿卿离婚,娶我,婚后,我一定不会管你在外面是喜欢你表姐还是喜欢别的什么人,我们各取所需?!?br />   乔金平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道:“你是为了我小叔?!”
      易捷说:“可不是,不然我怎么接近得了他,我可是想过很多办法去接近他,可他身边的人太严了,根本连面都见不着?!?br />   乔金平冷笑说:“易捷,你真让我恶心?!?br />   易捷说:“可你又比我好多少?你不也一样比我恶心吗?杨卿卿为什么可以得到乔荆南垂青我不可以?难道我比她差吗?为什么你们每个男人选择的都是她?”
      乔金平说:“想要我离婚你别做梦了,而且我小叔结婚了,你以为乔荆南那样的男人会看上你吗?你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几乎是尸骨无存,你这样的女人他身边一直不缺,还是花点心思在智商上提升吧?!?br />   易捷听到乔金平一口否决了,她反问道:“你不答应?”
      乔金平干脆的说:“想都别想?!?br />   易捷冷笑道:“行啊,只要你不怕事后身败名裂,我看你离不离,如果你这些事情杨卿卿知道了,我估计你不肯离,她未必不会和你离婚?!?br />   092. 爆发 --(2173字)
      蕊蕊脸色惨白,我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我们两个人坐在那里,像是凝固的冰雕,易捷赫和乔金平还在聊这个话题,那一刻,我的愤怒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我的人生行走到现在这样的状况,原来不是因为酒后失误,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让人觉得恶心想吐。
      我从沙发上一冲而起,蕊蕊一把按住我,问:“你要干什么?”
      我对蕊蕊说:“你刚才没听见吗?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嫁给乔金平的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我才变成现在这样,你觉得我忍得下去吗?”
      蕊蕊脸色惨白的咬着唇,我将她的手从我身上给扒开,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绕着屏风走了过去,乔金平还在和易捷激烈的争执着,当我站在他们两个人面前的时候,她们彻底楞了。
      蕊蕊也从我身后跟了出来,我们四个人当面站在一起,蕊蕊的眼神如刀子一样直直射向易捷,而我的视线落在易捷对面的乔金平身上,易捷看向我,乔金平看向蕊蕊。
      我在心里冷笑,这还真是一场好戏。
      我们谁都没有动,所有人都保持最后的理智仍旧按兵不动。
      蕊蕊对易捷说:“我不知道我竟然是有精神病的那种人?!?br />   易捷脸色跟调色盘一般,从黑转白,从白转黄,我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才知道我的好朋友为了钱把我卖给了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是我丈夫,我丈夫竟然和我好朋友还曾今有过一腿,真是一场精彩至极的好戏?!?br />   易捷和乔金平的脸色都满是难堪,蕊蕊对乔金平说:“金平,你真让我失望?!?br />   乔金平有些慌乱与焦急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拿起桌上一杯饮料对着乔金平狠狠泼了过去,他全身狼狈,头发和衣服还有脸上全部都是果汁,餐厅内发出许多惊呼,乔金平完全没料到我会出这一招,我对他说:“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乔金平,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br />   我将视线移到易捷身上:“想要我的位置?想以我的位置去接近乔荆南吗?易捷,从读书到现在你一直是这样狂妄自大,你以为就凭你那张脸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吗?易捷以你当年的所作所为我可以告你们两人刑事罪!”
      易捷白着脸说:“杨卿卿,你在说什么!”
      我看向她:“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需不需要我现在报警?你们两个人这样龌龊狼狈为奸让人觉得真是恶心到骨头里了?!?br />   我说完,在口袋里快速找手机,易捷冲上来一把按住我的手臂,她说:“杨卿卿,你以为你现在报警还有用吗?我和你说那是很早已经前的事情了,你根本没有证据去证明是我们干的,而且你不是已经嫁给乔金平了不是吗?丈夫和妻子同床有什么不对?你们已经结婚了,那不存在是刑事罪?!?br />   我将易捷狠狠一推,她整个人往后退,直接摔在桌子上,一桌的东西在地下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易捷身上满是油渍和倒出来的饭菜,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花了。
      饭店内所有人全都看了过来,我红着眼睛说:“你当我真的傻吗?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又怎样?在事情发生之前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才导致现在的自己有多么可悲!易捷,我掏心掏肺对你,换来的结果竟然是你在身上狠狠插了一刀,我杨卿卿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的地方,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易捷倒在地下满脸恐慌,她已经被刑事罪那顶帽子扣在头上直不起身来,我看向站在那里一直没动的乔金平:“觉得我会为了孩子而隐忍吗?乔金平,你们是不是特别希望我这个孩子出世?觉得我杨卿卿好欺负吗?你这么多年一定在背后嘲笑我杨卿卿有多么蠢是吗?我告诉你,这次不是我亲自来和你谈离婚,你等着法院的传票吧,就你这些烂事,我和你说,我可以告到你倾家荡产!”
      我说完,冷笑的看向倒在地下的易捷道:“这不是你当初教我的吗?趁有证据在手,上诉离婚,至少在趁乔金平没有把我踢掉之前得到一笔离婚财产?!?br />   乔金平和易捷都被我震慑住了,大概他们一直把我认为不过是一只病猫,就算被人拔胡子拔到嘴边来了,也不会有半分反抗,我也没想到自己会爆发的那样彻底,这几年加上这几个月来所有承受的,在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乔金平满是错愕,我不想在这里停留半分,转身便要离开,乔金平一把拽住我道:“杨卿卿,你要去那里?!”
      我冷声说:“松开?!?br />   乔金平不肯,他说:“你不能走?!?br />   我说:“乔金平,给自己留点脸,别把自己变成一个不是人的东西?!?br />   我将他拽住我手的手给松开,然后从他面前经过,走了几步停住又回头对怔在那里的他补了一句道:“哦,忘了告诉你,这个孩子确实不是你的,乔金平,你何止是被我带绿帽子???连我肚子的孩子都不是你的,你不觉得可悲吗?我们之间彼此彼此?!?br />   我对他开心笑了出来,也终于明白怎样手持一把刀,转往别人心坎插,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乔金平,咱们谁也不欠谁。
      我从饭店内走了出去,将后身后一片混乱抛之脑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来没有过的轻松,终于将身上所有一切全部给卸去,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和乔金平折磨到死。
      我杨卿卿终于干了平生最勇敢的第二件事情。
      我从饭店出去后,便当即回了乔家,婆婆看到我回来第一件事情便是收拾行李,以为我和乔金平又吵架了,拦在卧室门口不准我离开,在那里焦急的说:“卿卿,你们这又是在吵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为什么每次一吵架就是离家出走!”
      我拖着行李箱对婆婆说:“婆婆,这次我走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对不起,你们乔家的媳妇我承受不起?!?br />   093. 重新开始 --(2686字)
      婆婆焦急的说:“你先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我来解决好吗?你肚子里还怀着我们乔家的种,你现在走了,没有我们照看,要是出了事情该怎么办?!?br />   我对婆婆说:“这个孩子我不会要的?!?br />   婆婆尖叫道:“你要把这个孩子怎么样!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拿着孩子来撒气?”
      我不想和她过多的言语,只是说了一句:“您自己去问问您儿子就明白了,我会和他离婚,这日子我没法和他过下去了?!?br />   我将婆婆推开,她伸长手想要拖住我,毕竟我比她年轻,虽然怀孕了,可动作还是相当敏捷,婆婆没抓住,坐在地下哭天抢地的哭了出来,她说:“杨卿卿!这个孩子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不会放过我,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不放过谁,想到这些事情,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太可怕太肮脏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和事。
      以前高中和易捷交好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乔荆南曾今还提醒过我易捷不值得深交,可那时候我不信,认为易捷虽然生性嫉妒,可总归对待朋友是不错的,今天这一件事情真是狠狠给了我一巴掌,让我明白我是多么交友不慎。
      我随便从乔家拖了几件衣服出来,因为走得太过匆忙不知道此刻自己该去哪里,站在车辆来来往往的马路上,我竟然有些迷茫了,刚才说得豪气万丈,可当自己真正平静下来之时,才明白,离开乔家,我原来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学校也休学了,乔荆南租的房子也退了,回娘家更加不可能,我妈要是知道我要离婚,她一定会徒手把我剁成肉泥,那么,我该去哪里呢?
      我身上的钱全部给我妈拿回去修坟了,今天夜晚连酒店都住不起,别说解决这个孩子了。
      我蹲在马路上忽然茫然无比,这个世界看着虽大,可好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我对自己的未来也感到一片茫然与无望,蹲在那里直到腿发麻了,我哆嗦着冻红的手,给梅婷打了一个电话,她接听电话的时候正在教室上课,以为那件事情又有新进展了,我是来打电话专门给她进行报告的。
      当我告诉她,我要离婚时。
      电话那端沉默半响,梅婷在电话里面不可思议尖叫道:“杨卿卿!你是疯了吧!你还怀着孩子,现在所有事情全部木已成舟,你还想把这舟给拆了不成?”
      我说:“梅婷,我想把这个孩子流掉,一个人生活?!?br />   梅婷在电话内沉默很久,她问:“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我说:“我想好了?!?br />   梅婷问:“你不会后悔?”
      我说:“我不后悔?!?br />   梅婷说:“你现在肯定没地方去吧?!?br />   我笑了出来,朋友就是这样,你话还没出来,她就明白你下一句想要说的是什么,我有些感动的问:“方不方便借宿一下,让我好好找份工作,发了工资后,然后在来报答你的恩情?!?br />   梅婷说:“你放心,没问题,要不我和贺跃两个人去外面一起租房子,你直接搬进来就好了,反正寝室里人太多,厕所每天都要抢,挺烦的?!?br />   梅婷家里并不富裕,她搬出来住,肯定又要多负担一份房租钱,我有些犹豫的问:“可是你钱也紧张啊,还要付房子你吃饭怎么办?”
      梅婷说:“咱们一起兼职呗,反正最近学习也不紧张,我和贺跃每天都待在寝室睡觉,想着过段时间去找份工作兼职?!?br />   我们两个人在电话里面聊了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我的世界便豁然开朗,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么彻底,我应该学会自己养活自己。
      我坐了几个小时的地铁去投奔梅婷她们,贺跃看到我来了后,高兴得直蹦跶,又听说梅婷终于同意去外面租房子了,更加兴奋得像个疯子。
      原先贺跃和梅婷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她本来还不想,之后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她,她才同意了贺跃的提议。
      这段时间我们三个人在周边到处找着工作,因为梅婷和贺跃两个人工作时间比较特殊,我们三个人又要要求在一块,工作有些难找,一直寻寻觅觅许久,我们在一家咖啡馆内找到了一份相对满意的工作。
      咖啡馆内是做二休一的,也符合梅婷她们的上课时间表,工作也相对轻松,工资和平常饭店差不了多少。
      我们三个人一致觉得可以后,开始正式上班,贺跃也从她亲戚那里得到一套非常好的房子,房间格局是一室两厅的,租金相对来说非常便宜。
      她们先付前几个月的房租,我打算发工资后把钱给补上,她们虽然说这不要,可我明白,任何认的钱都不是白来的。
      梅婷她们上晚班我上早班,她和贺跃两个人每天都是上完课后匆匆跑来替我班,我下班之后去菜市场买一些菜,为她们宵夜,日子虽然简单,但总比在乔家自由。
      乔家人找过梅婷和贺跃很多回,大概是向她们打听我的情况,她们两个人统一口径说我没来她们这里,让他们别再打电话来后,乔家便一直没有了消息。
      工作也慢慢上手了,基本上也安定了下来。
      有一天夜晚梅婷和贺跃下班回来,我们三个人往常笑闹了一段时间后,我将桌子上的碗筷拿到厨房去清洗,贺跃和梅婷坐在沙发上盯着我看,我被她们看得发麻,端着碗回头看向她们在看什么。
      梅婷指着我已经显怀的肚子说:“杨卿卿,你孩子如果不快速去流掉,你就需要引产了?!?br />   贺跃也说:“是的,都快三个半月了,四个月后,你就只能引产了,听说引产很痛苦的,就相当于生孩子,可孩子生下来后,是死胎,那时候也太残忍了一点?!?br />   我听了她们的话,心里一阵发麻,其实这段时间我心里根本也没有底,这个孩子的去留更加没有决定好,虽然从乔家离开那天后就放狠话说要打掉孩子,可真正到了抉择的时候,却是万分困难。
      梅婷见我没有说话,道:“你最多还有一个星期的抉择,别再优柔寡断了,就是因为你的优柔寡断才会造就你现在这样的惨烈结果?!?br />   梅婷这句话是句实话,也许是我性子太过柔软了,在面对事情的时候,从来都学不会快刀斩乱麻,才将现在的自己困在了这样的困境之中。
      第二天一早我赶去咖啡馆上班,同事们都是昏昏欲睡的模样,打扫的打扫,擦玻璃的我擦玻璃,因为怀孕了,店长特意交代让我在前台收银。
      这一天本来特别平常,可是刚开门迎来的第一个客人却非常不正常。
      第一个客人是乔荆南的助理陈冬。
      他当时站在那里像别的客人一样点好单,我在收银台上结算打单,抬起头把钱找给他的时候,他看到我后,有些不可思议喊了一句“杨小姐?!?br />   我起初还没认出他来,因为我和陈冬见面的次数是非常少数的,我看到他脸后,在脑海里回忆了许久,才隐约记得这是乔荆南的助理陈冬。
      对于我出现在这里他表示非常不可思议,其实在这里撞见他我也觉得非常惊讶。
      我们两个人都换瞪大看眼睛看着对方,陈冬问:“你不是在w区吗?怎么来到e区了?”他问完,又看了一眼我身上穿的工作服,又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乔家人到处在找您呢?!?br />   094. 钱 --(3188字)
      陈冬的忽然到来让我感到恐慌,乔家人现在根本不知道我在那里,好不容易逃出来,却没想到今天这么巧,一下就碰到乔荆南的助理。
      我对陈冬请求道让他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诉给任何人,陈冬说:“其实你在哪里这事情和我没关系,我只当没看见你就好了,乔家人和人也包括乔总吗?”
      陈冬这样一问,我楞了楞,在心里嘲笑道,乔荆南还会在乎我在哪里吗?想到这个问题上便觉得有些荒唐。
      还是对陈冬说:“对,我想好好生活,不想和乔家的人有任何的接触,陈冬希望你帮我这个忙?!?br />   等咖啡制作完成后,陈冬提起,便对我道:“我会当没有看见过你,可我不保证你会不会被找到?!?br />   我诚恳的说了一声谢谢。
      陈冬离开后,店里有几个年轻的服务员议论着陈冬,说他经常每天来这里买咖啡和早点。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就感觉一阵头疼,原以为在学校这边肯定碰不到什么熟人,没想到事情这样麻烦,才上班几天就碰到了和乔荆南有关的人。
      现在只能尽快把离婚协议书快递过去让乔金平签字,不过,我估计他是不会那么痛快的,肯定要请律师上诉这段婚姻关系由法院判决才能够彻底断裂,可律师费这么贵,我现在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更别说去咨询了。
      又想到自己肚子内的孩子,一天一天在变大,光流产就要好几千,就算把他生下来,以后肯定读书奶粉各种各样的地方更加需要钱。
      这是我从乔家出来,第一次为了钱彻底发愁。
      为了快速筹到钱,我又去询问了一下梅婷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工作来钱最快,梅婷她们也知道我压力大,可现在来钱最快的途径都只不过是一些邪门歪道,梅婷和我说:“我们所能够知道的工作也只有这些了,而且一般进大公司都是要押两个月的工资,虽然比服务行业钱多,轻松,可钱也是最慢的?!?br />   贺跃说:“我表哥酒吧内推销酒的服务员特别赚钱,推销出去一瓶酒,就能够分到几百,而且一个星期结一次,基本上都有一两万块钱一个月?!?br />   梅婷听贺跃这样一说,立马对她道:“酒吧是什么地方,卿卿怀着孕,怎么能够去那样的地方,你少出些馊主意了?!?br />   贺跃说“我不就说说吗?又没有真让卿卿去,可你想要钱多来的要快,也只有那些地方有了,还有一种就是让男人包养?!?br />   梅婷听了,顿时就推了贺跃一下道:“快把你这些馊主意收起来吧,你以为谁都是咱们学校那些女的?一个个看见个有钱男人就是左一句干爹,右一句干叔的,谁不知道那背地里的勾当?!?br />   贺跃说:“那可怎么办,卿卿要上诉离婚,又要打胎,就算咱们把所有钱全部凑一块也不够?!?br />   几个人又开始陷入沉思,我也沉默了一段时间,这个钱确实要来得及,现在拖一天孩子越来越大,和乔金平这段婚姻也拖得太久,只能快速赚到钱便立马将这所有一切全部斩断。
      那时候的我才是真正的自由。
      我问贺跃道:“那酒吧里面乱不乱?”
      贺跃说:“其实也还好,我在里面打过一个月的暑假工,只是时常有些喝醉酒的客人毛手毛脚,但那里面有保安,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焙卦舅档秸饫?,忽然看向我道:“卿卿,你不会真要去吧?这里面可是什么人都有,你这样的性格能行吗?”
      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对贺跃说:“我打算做一个月就辞职,律师费的钱最起码赚到,打胎的钱也会有了,等一上诉,法院判决财产分割的时候,我就有钱了?!?br />   梅婷一听,沉思了好久,也问贺跃道:“你表哥在那里干什么的?”
      贺跃说:“我表哥在那里当经理的?!?br />   梅婷说:“这好办,让你表哥多照顾一下卿卿,只要有熟人其实也没有什么,酒吧内都是一些女的自己作践自己,老老实实的推销酒,不去和别的什么人厮混,谁会拖你下水?!?br />   我们三个人在那里商量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决定去试一试,毕竟现在对于我来说,钱非常重要。
      贺跃去找她表哥帮忙,正好酒吧里面正要人,我白天在咖啡馆工作后,夜晚接着去酒吧工作,里面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恐怖,别人都是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跳舞的跳舞,根本没有什么人会去注意推销酒的服务员,只要在他们点单的时候稍微推销一下主打的酒,客人基本上会听取意见。
      我在那里上了几天班后,基本上适应过来了,觉得挺好的,除了会遇到喝醉酒难缠的客人,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就像梅婷说的,如果不是自己作贱自己,基本上就不会有事情。
      我们这行没什么,倒是台上跳舞的女人经常吸毒,和不同的男人出去过夜,和她们撞见后我都是有多远走多远。
      上班一个星期赚了几千块钱后,我开始计划着先是去医院把孩子流掉还是请律师代理离婚,忽然有一天,陈冬再次找到我,是在酒吧门外,当时我特别惊讶,原以为我们不会见面了,却没想到他还会再次遇见,而且还是来酒吧亲自找我。
      我们两个人站在酒吧外面,我身上穿着啤酒公司的制服,陈冬望着我这样一副模样,从口袋内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我问他什么意思。
      陈冬说:“如果你缺钱你就拿去用吧,不用还的?!?br />   我满是怀疑的看向他,他有些闪躲,我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张银行卡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钱?我和你并没有很熟?!?br />   陈冬说:“实不相瞒,这些钱是乔总给我的,他说让你拿着这些钱,把酒吧的工作辞掉?!?br />   这么长时间来,终于听到乔荆南的消息了,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有瓜葛了,本来是没什么关系的两个人,我凭什么要他的钱,我说:“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的?”我满是怀疑看向陈冬道:“是你告诉他的?”
      陈冬立马摇头说:“我没说,我根本没说,我也不知道乔总是怎么知道的,他今天直接把这张银行卡交给我,便让我交给你?!?br />   这张银行我没接,我说:“你把钱还给他,说我根本不稀罕?!?br />   我转身就要走,陈冬立马拽住我道:“乔总还说了,如果你不听,他会让你连咖啡馆那份工作都没有,更别说酒吧?!?br />   我转过身死死瞪着陈冬,说:“他在威胁我?”
      陈冬说:“这是乔总的原话,杨小姐,我看你还是拿着这钱吧,好过在酒吧好啊?!?br />   我说:“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凭什么管我?我知道他有这么大的本事让我活不下去,他要这样做我也没什么办法,钱我不会接?!?br />   我将陈冬撇下后,转身进了酒吧,再也没有管他。
      之后那几天我一样正常上班,也没有听见贺跃他表哥说要辞掉我的消息,我以为是乔金平恐吓的我的,可没想到隔了三天后,贺跃的表哥就派了一个人跟着我,说是我现在怀孕了,怕我有意外,找个人照看着。
      我还在想这个酒吧的人也太贴心了吧?孕妇居然也有这个优待?可没几天后,我有些崩溃了,因为贺跃他表哥派过来的人除了我上厕所在外面守着以外,基本上我工作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有些客人对我毛手毛脚,我本来可以独自处理的,那人冲上去便出声警告,有些客人偏不信邪,总要对着干,那人给了警告不听,便一下客人一个过肩摔。
      身段一看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根本不是酒吧外的保安可以与之相比的。
      我本来从一个默默的无闻的小推销员,成了酒吧最受瞩目的一个人,就连那些跳舞的小姐都对我议论纷纷,终于有一天,贺跃的表哥来找我谈话说:“杨卿卿,我觉得你还是不适合这份工作,你另外找吧,你看这几天就连打架接二连三发生了几件了,好多次都差点引来了警察,我给你一笔辞退费,要不你明天就别来了吧?!?br />   我一听到这消息,心内一咯噔,看向贺跃他表哥道:“人不是您派给我的吗?您把人撤了就不会打架了?!?br />   贺跃表哥说:“哪里是我派给你的啊,这人根本就不属于我们酒吧管的,是上面派来的,我们哪里敢去随便将他撤了,”
      我一下便明白这人是哪里来的,乔荆南没有辞退我,而是用别的办法逼我主动辞职。
      我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经理请你给我这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把这人弄走的?!?br />   贺跃的表哥不好说什么,毕竟我和贺跃的关系他也知道,贺跃又是他表妹他不好把话说得太死,事情也不能做的太过绝情,便答应给我缓和几天。
      095. 冷漠 --(3014字)
      我从酒吧回来后,贺跃和梅婷已经入睡了,我匆匆洗完澡,便躺在床上安然入睡。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离开乔家后,连睡眠质量都比平时好。
      因为第二天是休息日,别人替班,我睡到八点醒来,贺跃和梅婷上午因为没课,两个人在厨房煮早餐,看到我从房间内出来后,便问我是吃粥还是油条,我从厨房洗了一把脸出来,穿好衣服对她们说自己需要出去一趟。
      贺跃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根黄瓜在咬,她站在门口问我大清早去哪里。
      我简单的回了一句就出去走走,她们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说在厨房给我留了早餐,我回来吃就好了。
      我出来后,一早便去赶地铁来到乔荆南的公司,前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在得知我找乔荆南后,第一时间问我有没有预约,我说没有。
      前台客套又疏离对我微笑:“不好意思,凡是见乔总都需要有预约?!?br />   我还想说什么,可发现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我,我站在那里好一会,公司大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是手提公文包的陈冬。
      他看到我后有些意外的走了过来问:“杨小姐怎么来这里了?!?br />   我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乔荆南在公司吗?”
      陈冬说:“乔总今天不会来公司?!?br />   我说:“那他会在哪里?”
      陈冬似乎见我找乔荆南有事,他想了想道:“乔总今天要去参加一个奠基仪式,大概在下午一点左右,如果你找他有事,我可以送你去他家?!?br />   我对陈冬说了一句:“谢谢你?!?br />   我认识乔荆南这么久,从来就没有去过他家,也根本不知道他家是什么模样,如果今天不是陈冬带我来,我基本上以为乔荆南是住在公司。
      乔荆南住的地方是独门独户的别墅,不是公寓,听陈冬介绍说,这套房子是乔荆南二十岁为自己购置的第一套别墅,当年不起眼的地段,现在却水涨船高,没有一千多万,基本上别想在这地段买房,而乔荆南当年购买只用了一百多万出头。
      我在心里恨得牙痒痒,果然是同人不同命,二十岁就有一百万,我现在二十岁一百块都没有,
      陈冬把车开向大门口的时候,保安细细查询了一下他身份,然后才将我们放了进去,车子一直往里面开了很久,停在一栋颜色有些老旧的欧式建筑前,陈冬抬头看了看,确定道:“就是这里了,我只能将你送到这里,我还要赶着上班?!?br />   我对陈冬说:“你去上班吧?!?br />   陈冬点点头。
      陈冬离开后,我站在紧闭的别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了一下门铃,里面没人听见,我又按了一下,紧闭的门被里面的人给拉开。
      开门的是一位大概五六十岁的老奶奶,她手中正拿着抹布,看到我吼有些疑惑问了一句我就找谁。
      我对她说我找乔荆南。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跟我进来吧?!?br />   我跟着老奶奶走了进去,以为里面必定装修得金碧辉煌,可走进去后,里面并没有多少家具,空荡荡的房间内,行走在地板上都能够听到脚步的回声。
      这是让我没有想到的,乔荆南这么有钱,可是为什么住在别墅里,却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不肯置办?
      老奶奶将我带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处对我说:“乔先生昨晚在书房工作了一夜,稍等一下?!?br />   我点点头,老奶奶敲了一下门,在门外轻声说:“乔先生,有人来找您?!?br />   房间里面是寂静,大约两分钟之久,门外传来乔荆南低沉的声音,他说:“进来?!?br />   老奶奶示意我推门进去,在碰到门把手那一刻,我手竟然有些颤抖,我在心里告诫自己,杨卿卿,这次你不能怂,他不是吃人的怪物,你应该要严肃又正式告诉他,我的事情不用他管。
      可当我推门而入后,看到的便是乔荆南端坐在书桌前的座椅上,脸色有些疲惫,修长的手指正在眉心处按了按,没有抬头看我。
      我走了进去后,身后的门自动一关,门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我吓了一跳,却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从直挺的鼻梁上放下手,缓缓从抬头看向我,眼神内没有半分惊讶于意外。
      而是将散发着屏幕光的笔记本盖住,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审视我,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们两个人四目相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背脊发凉之时,乔荆南才开口说:“你有十分钟的时间?!?br />   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些陌生,和以前似乎有很大的不同,到底是哪里不同我也不知道,我沉默了半天,鼓起勇气说:“把你的人撤走?!?br />   他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道:“从酒吧辞职,他自然不会跟着你?!?br />   我说:“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乔荆南从椅子上起身,他从书桌那端走向我,站在我面前,身高差距,我感觉他站在我面前非常有压力,他站在我身侧,低头说:“你从酒吧辞职,拿着我给你的钱,以后无论你是酒吧推酒,还是台上卖笑,都和我没有关系?!?br />   他说完,从我身后将门拉开走了出去,我跟在他身后,他径直往餐厅走,进了一扇同样紧闭的门,我刚想要跟进去,他将门一关,我便关在了门外,等了差不过十几分钟,乔荆南再次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已经换好工作装,还是黑色肃穆的西装,脸上的疲惫不也消失了,又恢复了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出来后,老奶奶早就给他准备好早餐,餐桌上整齐的摆着一份今日的财经早报。
      他入座后,第一件事情便是翻着报纸,手中端着一杯纯牛奶,桌上是纯西式的早餐。
      我站在那里好一会儿,见他根本没有想要和我说话,我说:“你当我是乞丐吗?我不会要你钱,我不会要你们乔家人一分钱?!?br />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眸看向站在餐桌旁的我,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道:“这么恨我们乔家人?”
      他这样一副表情让我觉得心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一般有些心塞,他眼里的冷漠那么明显,仿佛以前我们在隆城的时候,一切都是错觉。
      面对他我总是强硬不起来,最后半响才道:“我恨你们乔家所有人?!?br />   他将手中的报纸放下,从座位上起来,他面向我一步一步朝我走了过来,我望着向我走过来的他,一直往后退,他朝我逼近,我身后的尽头是墙,他手指有些轻佻抬起我下巴,我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要干什么?!?br />   乔荆南压在我耳边说:“杨卿卿,如果你不希望自己不劳而获,还有一种方式,可以让你不缺钱,又付出了自己的努力,我们各取所需,要不要听听?”
      我被他圈在墙壁处,侧着脸没敢看他,我所:“你离我远点,我才好听你说话?!?br />   他手忽然从我下巴处改为压在我胸口:“心跳这么快,不像是讨厌,你在紧张?!?br />   我第一时间就想要打掉他手,他一把将钳住挥过来的手按在墙上,把我身体压在他怀中说:“我给你钱,你把工作辞了,从你同学那里搬出来,我给你想要的一切,你说,这个建议怎么样?”
      他说了这段话,忽然笑了道:“这也就是传说中的包养?!?br />   我被他压在怀中,听到他所说的话,急的哭了出来说:“乔荆南,你混蛋?!?br />   我没想到我今天来会得到他羞辱,为什么从那一天后他会变成这样,这根本就不是乔荆南,他为什么要说些这样的话来侮辱我,我第一次那么想哭,尽管从乔家人那里受了莫大的委屈,到现在,我都忍着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明知道哭是没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刺一样的话,我竟然那么难过,难过到像是针扎了一样。
      我哀求说:“乔荆南,放开我?!?br />   他听到我哭了,钳住我的手稍微放开,手放在我肩膀上将我稍微往后推开,他低眸看向我脸说:“你哭什么?我们换过一种方式在一起不是更好吗?至少我可以用钱得到满足,等厌恶你后,我们就彻底断了?!?br />   我抬头看向他说:“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我没什么地方得罪你,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096. 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3209字)
      乔荆南整个人莫名其妙,他所说的话,我半句也听不懂,他见我满脸迷茫的看向他,最终圈住我身体的手松开,他说:“既然刚才那个提议你不同意,拿着我给你的那笔钱,远远消失,最好永远不要回来?!?br />   我问:“你要我去哪里?”
      乔荆南说:“你想去哪里,随你?!?br />   他淡漠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终于恢复了正常,重新坐回餐桌上,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皱眉道:“姜姨,你放糖了?”
      站在那里的婆婆说:“我以为先生需要加点糖?!?br />   乔荆南将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掷道:“换过?!?br />   那婆婆立马走了过来,将那杯牛奶端到到厨房,我站在那里看着全浑身阴郁的乔荆南,我说:“钱我也不会要你的,等一切手续全部妥当后,我会离开?!?br />   他说:“别当自己多么有骨气,有时候骨气和本事不成正比?!?br />   我说:“我从来没有什么骨气,可我就是不想用你的钱?”
      婆婆将牛奶换过后重新端到桌上,乔荆南接过后,放在那里再也没有喝过,我握紧拳头说了一句:“打扰了?!?br />   转身便想要离开,乔荆南在身后说:“只要你听我话,我不会害你,酒吧不是你待的地方,想靠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可你要找份正正经经的工作,而不是在乌烟瘴气的地方厮混,记住我说的话?!?br />   他说完后,身后是一片沉默,我推开门就想要出去,他又道:“还有,孩子好好养着?!?br />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转过身去看他,可他再也没有看我,而是手中拿着餐具优雅的吃着早餐。
      我咬着唇说:“这个孩子我不会要的,我不可能带着乔金平的孩子,我会打掉他?!?br />   乔荆南说:“你试一试,这是乔家的孩子,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br />   我没想到乔荆南会这样霸道,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道:“你连孩子的要管吗?这孩子你没有半点权利,我要不要生下他也和你无关?!?br />   我从乔荆南那里离开后,心里的愤怒和悲伤齐齐涌上心头,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间会变的这样快,自从他送我回家那一次,对我说过那样的话,他对我的态度来了一次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刚才还特别讽刺的说出那一段话,我怎么都没料到他会提出那样的条件。
      我特别低落回到公寓内,贺跃和梅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看着窗外的白色柳絮,忽然觉得,N市的冬天为什么会和隆城的冬天一样漫长?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
      他告诉过我会下雪,却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这场雪会停。
      就像他给了我一场美丽的梦,却又亲手一点一点将他捏碎。
      第二天我去咖啡馆上班的时候,店里面等了一个穿着职业化男人,带着眼镜,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开咖啡,我以为是店里平常的客人,所以没有多看,正想去洗手间拿工具打扫卫生。
      那人看到我进来后,便从桌子前站了起来,他对我微笑道:“您好,请问您是杨卿卿小姐吗?”
      我点点头说是,那男人说:“我是乔总派来代理您离婚案的律师,我姓刘,叫刘质?!?br />   我没想到乔荆南居然会给我找律师,我有些意外,那律师见我满是惊讶,笑着和我说:“我知道您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会在您下班的时候再次来一趟?!?br />   他说完,便端着桌上的咖啡杯离开,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鼻子酸酸的。
      到下班的时候,那男人再次来一趟,对于乔荆南派来的律师我并没有拒绝,既然他要用另外一种方式给我,而不是用钱,我也大大方方接受。
      那律师询问我和乔金平之间的婚姻状况,还有他出轨的一些事情,仔仔细细问了很多,然后他问完我这些后,又问我假如离婚后我想要得到些什么,还有孩子会不会生下来。
      我摇摇头说:“孩子我不会生下来,我想得到我应该得到的?!?br />   律师问:“比如呢?!?br />   我问:“一般离婚夫妻之间抢夺什么的最多?”
      律师说:“财产,房子,车子,孩子?!?br />   我说:“孩子我不会生下来,那就钱吧?!?br />   律师说:“我会为您争取最大的利益,也请这段时间配合我?!?br />   我点点头,将律师送走。
      从店里下班后,我又跑到酒吧内去上班,果然到达那里后,乔荆南派过来的人没有再来,我和经理说我大概还上两天班就要离职了,贺跃的表哥整个人松了一口气,他是巴不得我走,本来我来这里工作还是贺跃千辛万苦和他求来的,要不是酒吧急需用人,他也不会用我,毕竟我还怀了个孩子,要是在他们酒吧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也负担不起,见我终于要走后,一下便答应了,没有半分客套和犹豫。
      我说完后,便继续去上班,上完班后的第二天,我在咖啡馆内请了一天假,让梅婷和贺跃陪我一起去流产,正好这几天在酒吧赚了一点钱。
      梅婷有过一次流产的经验,她一向镇定,跟着我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反而贺跃在一旁满是担心的问梅婷:“卿卿孩子都快四个月了,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贺跃说出这样一句话,我揣在口袋内的手便紧一份,梅婷给贺跃使脸色,她没发现,贺跃还在一旁紧张兮兮的说:“我昨天上网查了一下,虽然现在的技术很发达,可是孩子快四个月了也是相对性的有危险,卿卿会不会这么倒霉啊?!?br />   梅婷对着贺跃脑袋很恨一巴掌说:“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这种事情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一,你别再这里给我们造成心理负担,闭上你的乌鸦嘴好吗?”
      贺跃揉着脑袋最终把嘴巴闭上,梅婷心里其实也没底,毕竟孩子四个月大了,却是存在相对性的危险。
      我们一路到达医院后,梅婷问我怕不怕,我手都在发抖,明明今天天气还算晴朗,却总觉得嘴皮子都冻得发抖,相反梅婷她们却满身冷汗。
      我看着医院的大门,半响才说了一句:“没事,我不怕?!?br />   梅婷有些担心的说:“其余的,我反倒没觉得什么,可是你一个人把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你丈夫家里人知道了会怎样?毕竟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孩子有你丈夫一半的血缘?!?br />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我比谁都狠不下心打掉这个孩子,可只要想要乔金平对我的所作所为,我还为他们乔家传宗接代,这样的事情我有点接受不了,而且一旦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和乔金平之间的关系今后一定会藕断丝连,想要彻底断掉就遥遥无期,干脆长痛不如短痛,让他离开我,或许会有更好的去处,免得跟着我受苦。
      我下定决心的说:“没事,这个孩子是我的,我不能让他跟着我受苦,现在他疼,避免以后他生出来更疼?!?br />   梅婷说:“我尊重你的决定?!?br />   我们三个人在医院拍着对挂着号,因为今天是星期天排队时间相对久一点,我和梅婷他们在医院等了几乎一个上午,快到中午的时候,流产的人才稍微少一点。
      还差六个就人就轮到了我,贺跃一早就买了红糖水在那里等着,我们三个人看着六个人变成五个,五个变为三个,三个变为两个,中途贺跃说:“不行,我怎么感觉那么紧张,好像是自己要流产了一样,我要去洗手间洗把脸?!?br />   贺跃说完,转身便要走,她刚走了两步,忽然对着走廊门口说了一句:怎么现在连大妈都跑来医院流产?真是怪事?!?br />   我和贺跃转眼去看,走廊门口正焦急的走来一个老人,梅婷在一旁说:“贺跃,你别胡说了,那大妈肯定是陪儿媳妇来的?!?br />   她们两个人说着,我忽然死死握住梅婷的手:“梅婷,那大妈是我丈夫的妈,我婆婆?!?br />   我这句话刚说完,那焦急走来的老人一眼就在手术门口看见我,佝偻的身体像是一阵旋风一般吹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双膝跪地便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腿,哭天抢地的说:“卿卿,算是妈求你了,这个孩子你千万不能拿掉啊,他可是我命根子啊,你要是拿掉了妈就只能死在你面前了,卿卿啊,以前妈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妈在这里道歉,你千万不要为了一时气愤而想不通,这可是一条命啊,我们老乔家的一条命!”
      婆婆在那里哀声大哭着,她死死抱着我腿,双膝跪在我身下怎么也不肯起来,附近的人全部看向我们,我麻木的站在那里。
      贺跃和梅婷满脸惊讶,立马走上来就要扶婆婆起来,可他只是死死的抱住我,嚎啕着说:“卿卿,你答应妈,不要流掉这孩子,妈给你跪下了,不然妈这一辈子都不会起来的?!?br />   没过多久,走廊门口又走来一个焦急走来的老人,是乔金平他爸。
      097. 条件 --(2156字)
      我怎么觉着这有点像集体讨伐呢?婆婆在我身下拽啊拽啊,公公从门外颤颤歪歪走了过来,噗通一声,二老齐齐跪在我身下,周边的人指指点点,大约是在骂我丧尽天良,打骂爹娘了。
      梅婷和贺跃看到这一阵仗彻底就慌了手脚,站在那里几乎也差没有跪下求他们不要这样,大庭广众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他们二老怎么了。
      我麻木的站在那里,我来打胎的事情是谁说的?乔荆南?他为什么不准我流掉这个孩子?难道就因为这个孩子姓乔?当初他勾引我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顾忌他也是姓乔?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无比的嘲讽,当初乔金平的妈妈对我的刻薄历历在目,可现在却在地下苦苦哀求,好像我这个恶媳妇将他们二老要千刀万剐了一般。
      梅婷和贺跃满脸是汗,见我站在那里始终没动,她们对我喊着说:“杨卿卿!你也说句话!这样跪着多不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里怎么着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我才终于动了动脚,乔金平她妈把我抱得死死的,我双脚特别艰难,我低头看着苦苦哀求的二老,轻声说:“婆婆,这个生下来也可以,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br />   婆婆的哭声一下就停止了,抬起脸看向我,她说:“你说,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br />   我说:“让乔金平把离婚协议书给签了,然后给我一份应得的钱,孩子生下来的抚养权是我的,你们有权利探视,但没权利抚养?!?br />   婆婆和公公一下愣住了,婆婆厉声说:“你这样和打掉了有什么区别啊,孩子是我们的孙子,我们没有抚养权,你这不是让我们老乔家有和没有一样没什么区别吗?”
      我蹲下身和婆婆平视,我说:“婆婆,你问过乔金平我为什么要和他离婚吗?当初根本不是我不知羞耻爬上他床,是他用肮脏的手段把我毁了,我在你们乔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么多年,我能生下这个孩子,完全是出于一个母亲对孩子的不舍,如果刚才我说的其中有任何一条你们不同意,无论你们今天是跪着求我,还是明天横着尸体在我面前,这个孩子我都不要?!?br />   公公颤着声音说:“卿卿,你是个好媳妇,公公一直觉得金平娶了你是我们家的福气,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当初金平做错了什么我们给你赔不是好吗?你随我们回家,要是金平以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一定帮你狠狠教训他?!?br />   公公是乔家唯一对我不刻薄的人,我感谢这么多年他对我的善待,我对公公说:“公公,我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好,可是我和金平真的生活不下去了,原谅我没有那个福气在当您的儿媳妇,也特别感谢您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br />   我将公公和婆婆扶了起来,他们两老夫妻站在我面前:“我给你们五天的时间,如果金平愿意签这个协议,这个孩子生下来我自然会到来给你们看,如果你们不愿意,这个孩子我是万万不会要,你们守得了我一时,守不了一世,我一样有很多种方法将这个孩子去流掉?!?br />   贺跃她们在一旁打圆场说:“是啊,您二老在这里跪着也是跪着,多不好看啊?!?br />   婆婆擦了擦眼泪,公公对婆婆说:“是我们对不起卿卿,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为今之计只能够这样了?!?br />   婆婆哭了出来说:“我们乔家有这个孩子不容易,我们也这么老了,要等着抱孙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卿卿,你千万别冲动,妈会回去劝金平的?!?br />   贺跃和梅婷将二老送走后,医院这才彻底的安静下来,她们两人回来后,各自都舒了一口冷气,梅婷擦着脸上的汗说:“你婆婆还真是会作,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打算等五天,只要离婚了,我就自由了?!?br />   贺跃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我摇摇头说:“单亲妈妈也好,还是孤独终老也好,总好过在乔家?!?br />   梅婷和贺跃都没在说话,她们两个人赶去上课,我换了衣服等到夜晚的时候,去酒吧内上最后一个班。
      我到达酒吧后,果然没有在看见乔荆南派过来的那一个人,经理巡场子的时候,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给我提前把这几天的钱给结了,然后说了一些客套话,让我离职有空来找他玩玩。
      我应答着,说了一些,谢谢他这几天照顾我之内的话。
      结完帐,我出来的时候,居然在酒吧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是梅婷曾今的男朋友王勇,他当时正和一些打扮特别痞的人坐在一起,那一堆人经常来这里,和这个酒吧的一些跳舞小姐走得非常近,都是吸毒的吸毒,打架的打架,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只要他们来了,贺跃他表哥从来不会让我服务这桌,都是找那些四面玲珑,不拘小节的服务员过来服务。
      王勇在他们中间我还真是出乎意料,他当时被几个男人灌着酒,一直灌到吐,他从沙发上起身,摇摇晃晃直往洗手间内走了去,我跟在他身后,他走了一段时间发现不对劲,回头看到是我,醉醺醺的喊了一句:“杨卿卿?”
      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和那些人在一起?”
      他脸上满是嘲讽的笑意,视线从我身后掠向舞台上正在疯狂扭动的舞娘,我顺着他视线看了过去,台上面有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影,那人穿着暴露,正在舞台上像一条蛇一样扭动着。
      那是卓然琦。
      我说:“你是跟着她来的?你以前从来不来这些地方的?!?br />   王勇嘲讽道:“你不是也在这里吗?”
      他说完那句话,便摇摇晃晃去了洗手间,我也不好追着过去,只是不得不感叹,曾今和梅婷一向出双入对的王勇,居然会来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而且他身边坐着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知道梅婷听了这个消息会作何感想。
      098. 出事 --(3210字)
      我尽量避着卓然琦,为了让她不发现我,我尽量少出现在大厅,在后仓库点一下酒的库存,可不知道是不是王勇告诉卓然琦我在这里,本来一般极少喊我出去的经理,居然将我从仓库喊了出来,跟着另外一个推销酒的女孩子同我一起过去。
      我当时还下意识愣了一下,心里猜测着不会这次又是卓然琦喊我出去吧。
      到达那里的时候,果不其然,卓然琦已经从舞台上热舞下来,正坐在一堆男人中间和别人拼酒,而王勇坐得远远的,好像根本没什么人会搭理他,脸上表情十分落寞。
      我和一个服务员走了过去,卓然琦本来在玩色子,画着眼影的眼睛一撇,正好看见我和一服务员朝着她们走了过来,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对我们招招手,她身旁揽住她腰的男人猥琐笑着,给她点了一根烟。
      她夹在指尖吸了一口,我和身边的服务员走了过去,我看了一眼王勇,他也看了我一眼,卓然琦抖了抖指尖上那根烟的烟灰,她靠在身边男人的怀中,审视着我。
      他旁边的男人问:“小妹妹长得挺纯的,这谁???”
      卓然琦吸了一口烟,揽住那人的脖子对他媚笑道:“曲哥,我都坐你怀里了,你还看别的女人,她有我漂亮吗?”
      那男人视线猥琐的在卓然琦胸部转了一圈,手捏了上去,露出一口黄牙道:“哪里有你媚啊,你个小妖精,刚才跳舞的时候不知道在台上有多浪呢?!?br />   卓然琦吸了一口烟,对着那男人靠过来的脸,吐了一连串的眼圈,她说:“我还以为你喜欢清汤直面的呢?!?br />   我下意识的去看王勇,他坐在一个比较暗的角落,表情不是看的特别清楚,反而是双手握拳的手暴露了他此刻的感受。
      卓然琦将手中那根吸了半截的烟往那男人嘴边凑了过去,男人吸了一口,站在我身边同我一起来的服务员是这个酒吧出了名的八面玲珑,她手中端着一杯酒道:“各位老板,我先来敬你们一杯,看看这酒合不合你们胃口,想喝什么酒我们这里都有,你们都是咱们酒吧的???,要是觉得好还要免费请老板们喝才好?!?br />   卓然琦说:“喝酒自然是好,站在你旁边的可是我老同学,以前在学??墒嵌坏玫娜?,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杨卿卿,我买下你今天所有酒,你怎么说不陪我和一杯,总该和曲哥喝一杯吧?”
      那个叫曲哥的人色眯眯的瞧着我,我就知道卓然琦以来,我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同我一同来的服务员大约是经理派过来帮我的,将我稍稍挡在身后,笑容甜甜道:“她今天不能喝酒,希望各位老板理解一下,我来陪老板们喝到尽兴?!?br />   卓然琦将手中的烟蒂往我身边的女孩身上一扔,那烟蒂还有火,身边的女孩快速往后退了几步,卓然琦不悦道:“你也配来和我们喝?哪里滚来的,哪里滚回去,我们这里只要杨卿卿服务就好了?!?br />   那女孩面目满是为难,但是客人说了不需要她,她也只能离开。
      剩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我对卓然琦说:“酒今天我不会喝,你买不买我的酒,我都无所谓,今天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我有权利选择服务什么样的顾客,不好意思,失陪了?!?br />   我刚要转身,坐在卡座上的一些人全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将我围住,王勇也站了起来,卓然琦踢地下的酒瓶说:“在我还没说准你离开之前?你现在敢离开?杨卿卿,信不信我今天在这里废了你?!?br />   王勇见到这样的阵仗,站在一旁说:“然琦,别为难她,毕竟谁都不容易?!?br />   卓然琦斜着眼睛瞪向他道:“这里有你什么事?”
      那曲哥手下的小弟一把拽住王勇的头发,将他拽了过来,手在他脸上拍了拍道:“小子,你这软蛋没说话权利,就少给我们在这里叫,要不是看在你是卓小姐带来的,今天连你也一同废了不可?!?br />   王勇红着眼挣扎了两下,那人不松手,他拽起桌上一个瓶子便对着那男人头上狠狠砸了过去,本来紧张的气氛仿佛爆竹点燃一般,怒剑拔张。
      被王勇爆头的缓过神来后,那些人对着王勇就一拥而上,对着他又是踹又打,王勇只能死死抱住头,气氛很快便凌乱了,卓然琦在一旁对身边揽住他腰的男人说:“曲哥,王勇可是我带过来的人,您多少也看我点面子?!?br />   那曲哥叼着烟对卓然琦说:“今晚你要是陪我一晚,我留你这个人一条命?!?br />   卓然琦愣了一刻,整个人如一条蛇一般缠着那男人,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你想要哪种方式的?!?br />   那曲哥大笑道,在卓然琦腰上抹了一把说:“曲哥就知道,你是懂风情的人?!?br />   便挥手让正在殴打王勇的手下停住,
      经理在看到这边的混乱后,立马带了几个人走了过来,似乎对那个曲哥也颇为忌讳,给他递了烟又给他敬酒后,笑着问:“曲哥,是不是我们小妹服务不周到啊,好好地,怎么就打起来了?!?br />   那曲哥吸了一口烟说:“我觉得服务是可以,可我女人不满意,你家小妹都不肯陪我们喝两杯,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起我?!?br />   经理说:“哎呦,曲哥这是哪里的话,这可是家里亲戚介绍来打一个月零工的服务员,因为怀孕了,想讨点钱来花花,曲哥这可不是不陪您喝,而是里面真的有些误会?!?br />   卓然琦出声问:“怀孕了?”
      那经理说:“是啊,卓小姐,孩子四个月了,您可要手下留情啊?!?br />   卓然琦若有所思,随即才笑道:“原来是怀孕了,我以为都老同学了,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我呢,酒我今天还是全部买下你的,可水你总得陪我喝一杯吧?!?br />   卓然琦对着一个小弟喊道:“蛋子,给我去吧台来杯苏打水,不要加任何东西?!?br />   人群中有人出来朝着吧台去,经理笑着说:“我去端就可以了,卓小姐何必这么客气?!彼宰派肀叩娜怂担骸澳闳ザ??!?br />   那曲哥说:“哎,这你就不对了,我们连请杯水,经理也不准,难不成还怕我们下药不成?”
      经理脸色一愣,笑着说:“曲哥这是什么话,您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吗?”经理看了我一眼说:“你等会儿,陪曲哥他们和一杯水,就下班吧?!?br />   吧台那边有人端了一杯水过来,卓然琦看着我说:“喝吧?!?br />   我看着在灯光下纯净无杂质的水,侧过脸看向经理:“我不渴?!?br />   经理对我使眼色说:“一杯水没什么,喝完这杯你就可以走了?!?br />   所有人全部看向我,好像这杯水我不喝,就要砸吧打人了一般,我还是没有接,经理挨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水没问题,我手下人出来的东西,放心?!?br />   我看了他一眼,他满是肯定,我想了半天,决定息事宁人,这是我在这里最后一天,没想到还碰见卓然琦这瘟神,既然经理确定这杯水没问题,喝了好。
      我端着那杯水在所有人视线下喝了下去,卓然琦才嫣然一笑,对我说:“以后相见,我们还是朋友?!?br />   她说了一句这样的话,经理满脸紧张问我:“怎么样?”
      我感觉就是一杯普通的水,便对经理摇摇头。
      那杯水喝完后,卓然琦也没在说什么,很爽快的把我放了,我还在心里怀疑她会这么简单善罢甘休?我在酒吧将所有工作交接完后,换了衣服出来酒吧,站在酒吧门口,明明外面天气这么冷,我总感觉身上燥热不堪,以为是里面的暖气原因,脱了一件外套,走了一段时间后,那燥热越来越严重,我感觉有什么不对。
      将身上的衣服脱到只剩下一件薄薄的打底衫,我蹲在马路边上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一定是刚才那杯水有问题,一定是卓然琦在那杯水里面动了手脚。
      我心忽然无比的慌乱,身体却像火烧一般。
      我看着公寓好一段路,打算支撑回去后,再想办法,便支起身体走了一段后,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我按了接听键,喘着气对着电话内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寂静了一会儿,一个男声简言意骇问道:“辞职了吗?!?br />   他声音传递到耳膜,我一下便听出来是乔荆南,我强忍着身体内的异样,对他说:“刚辞职,正从酒吧回家?!?br />   他说:“好?!?br />   一时间我们都没说话,我伸出手抹着头上的汗,刚想说没什么事我就挂断了,电话内的乔荆南问:“还有什么要说?!?br />   我咬着唇有气无力的说:“我没力气?!?br />   他似乎听出了我声音里的异样,许久沉沉的问了一句:“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br />   我声音变得软软的,对电话内的乔荆南说了一句:“我好像被人下药了?!?br />   099. 难受 --(3194字)
      乔荆南在电话内吩咐说:“你站在原地,不要动,我立马过来?!?br />   他说完这句话,也没有把电话挂断,我们两个人的电话一直保持畅通。
      我等了他很久,而是他穿衣服的声音,之后没多久,他在电话内时不时和我说话,大概是想要分散我的注意力,可我根本没有精神理他,只是不断的和乔荆南说:“我好热,我想喝水?!?br />   我蹲在地下左右看了看,转身便要回酒吧去喝睡,乔荆南在电话内暴怒道:“杨卿卿,我说了让你别动,我现在正在过来的路上?!?br />   他声音在电话内特别大,我身体动了两下,听到他吼我的声音,我又强调了一次:“可是我真的难受,我特别渴,想喝水,我想要冷水?!?br />   乔荆南说:“你难受也必须给我忍着?!?br />   他说完那句话,电话内传来的是汽鸣声,我望着黑乎乎的夜晚,忽然觉得身体内的折磨有些漫长,我扔下电话,身体软绵绵的在这附近转悠着,想找一个有水的地方,可是都没有,酒吧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我站在那里忽然有些绝望,身体里的热浪一波胜过一波,我想要那手机给乔荆南打电话问他快到了没有,可是去拿手机的时候,手里口落落的,口袋也没有,我有些抓狂了,情绪特别不耐。
      伸出手狠狠抓了一下头发,只能转身往回走,往回走后就有水,往回走贺跃和梅婷她们应该也已经下班了,她们会送我去医院的,我想到这里,支撑着身体只有一个念头。
      可脑袋越来越晕,也不知道什么药这么猛,我走了好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力气了,坐在一个花坛旁边,伏在冰冷的瓷片上才觉得自己好受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正在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伸出手放在自己嘴边狠狠一咬,疼痛让自己暂时清醒了一段时间,耳边传来的是汽车声。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车内,匆匆走来一个人,他身上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脚步匆匆的模样,那身影有些熟悉,他对着我直走了过来,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将我从花花池上一把抱了起来,我整个人贴到他身上。
      对他抱怨的说:“你怎么现在才来,我感觉我快要死了?!?br />   他语气里面满是火气,他说:“你手机呢?我刚才怎么和你说的?我怎么吩咐你的?为什么你不听?!?br />   他说什么,我都没有在在乎,身体死死的缠着他,圈住他脖子便对着他唇吻了上去,乔荆南紧闭着唇,我在他唇上啃咬着,他手忽然将我往上一抬,便死死的吻住,我还想要更多,觉得这个吻根本不能满足我,我伸出手去解着他衬衫口子,乔荆南在我唇上狠狠一咬,我呼痛了一声,他离开我的脸,对着我阴测测的说:“给我老实点?!?br />   我在他怀中焦急的哭了出来,我说:“乔荆南,我难受,我控制不住自己?!?br />   我说完那句话,便在他怀中动弹着,抱住他颈脖便吻他侧脸,顺着他颈脖一直往下,手有些急躁的解着他领口领带,乔荆南脸越来越黑了,他没在阻止我,而是脚步快速的往车上走了过去,他拉开车门把我放在副驾驶位置上,他给我扣好安全带要起身的时候,我把他死死压在自己身上,手便伸进他胸口,乔荆南一把将我手给擒住,他冷冷的说:“杨卿卿,不要给我乱动?!?br />   说完,便将我手从他身上拿了下来,绝情的将车门一关,便转身从另一端上车,我坐在那里有些崩溃了,伸出手要去把身上最后一件衣服给脱掉,乔荆南一边开车,一边还要顾及到我。
      他左手掌握着方向盘,右手还要来压住我,我第一次见他如此不镇定,他以前都是一副天塌下来,都不会有任何波动的人,可现在的他却仿佛濒临崩溃中的狮子。
      他将车子停在一处地方,拿出手机便要电话,我稀里糊涂把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从驾驶位置上爬到他身上,捧住他脸,想要他吻我,他一把将我脸死死按住,对我道:“杨卿卿,我现在脾气很不好,立马从我身上下去,不然现在就把你扔在这里?!?br />   他说完,拨了一个电话,开口说:“陈冬,来一趟天禧成都”
      他话还没说完,我像条蛇一样将他缠紧,一点一点,攀上他唇死死舔舐着他,他眼神一暗,把我压在方向盘上回吻着我。
      我当时意识真的很薄弱,身体里面的空虚难以用语言形容,更加没有理智可言,乔荆南回吻着我让我心里升起莫名的兴奋,
      他回吻我,我觉得还是不够,伸出手要去脱他衣服,乔荆南将我在他身体乱窜的手重新拉了回来,将我束缚住,一边吻着我,一边束缚着我,防止我乱动。
      密闭的车内,满是我难受的呻吟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内传来汽车声,有人在车外敲门,乔荆南气喘吁吁松开我,将黏在他脸上的脸按在胸口,抱着我从车上下车,他人有些狼狈,衣衫凌乱,大开的衬衫口的胸膛上满是我手的抓痕和吻痕。
      陈冬在看到这仗势后,彻底愣在那里,乔荆南将我能从车上抱了下来,对愣在那里的陈冬,没有丝毫异样,仍旧满是镇定对陈冬说:“开车?!?br />   陈冬才回过神来,立马和乔荆南恢复位置。
      他把我抱到我后车座,陈冬在前面开车,这一路上他把手束缚得死死的,我只能死死的吻着他下颌骂还有颈脖,手完全不能动,我实在是太难受了,身体火烧火燎一般,比之前还要难受。
      乔荆南似乎也感受到了,对还在等红绿灯的陈冬说:“直接开过去?!?br />   陈冬犹豫了一阵,见马路上没什么人,最终踩了油门,车子便直接开了过去。
      到达乔荆南别墅后,他对陈冬吩咐说:“喊个医生过来,立马?!?br />   陈冬和乔荆南共事多年,只要乔荆南说什么,他反应也特别快速,点点头,立马掏出电话请医生过来。
      而乔荆南抱着在他身上乱动不已的我,直接往楼上走,推开卧室房门便把我抱到浴室往浴缸内一扔,便拿着冷水往鱼缸里面灌。
      在碰触到水那一刻,我脑袋才清醒了一段时间,躺在里面感觉火热的身体被冷水给制服住一段时间后,才抬起脸看向站在浴缸的乔荆南,他外套因为碍事,早已经脱掉,身上就只剩下他那一件被我抓的皱巴巴的衬衫,不长不短的头发此刻也显得有些凌乱,衣袖半挽在手腕上。
      这和平时一向形象没有一丝凌乱的乔荆南有很大不一样,现在的他看上去多了一丝不羁,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我感觉连冰水都不能熄灭我的心内的大火。
      试图从浴缸内挣扎起来,要攀到他身上。
      一把稳稳的扣住我,防止我滑到,又要防止我乱动,碰到他身体那一刻,我软得像一滩水,我对乔荆南哀求的说:“医生为什么还没有来…我难受?!?br />   我手碰到他脸,说:“你能不能抱紧我,我想要你吻我?!?br />   乔荆南面对我的请求,他说了一句:“不能?!?br />   然后将我死死按在水中,我挣扎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拽着他往浴缸内一扯,他人正好压在我身上,我手死死抱住他结实的腰。
      他身上那件衬衫早已经因为水的打湿,早已经和他肌肤的颜色合为一体,两条腿死死的缠住他,早已经忘记什么是羞耻,什么是霸王硬上弓。
      手粗鲁的撕扯着他衣服,如果说上一刻的乔荆南还稳如泰山,现在的他连呼吸都是灼热,面对我火热攻势,他最终只能妥协将我放在他身上,他在我身下躺着,扣住我的腰,防止我撞上或者摔倒,仿佛认命了一般,任由我在他身上吻着,解着他衣服。
      得到他允许后,我胆子更大,脱掉他衣服便要去解他腰上的皮带,乔荆南按住我手,严肃的说:“只可以脱上衣?!?br />   我怕他会发怒,最终连上衣都不让我脱了,我只能收回手,死死抱住他,吻着他。
      吻着吻着,他本来一直躺在那里没动,最终也会吻着我,吻的动作特别温柔,手扣在我腰上像是安抚一样,时而抚摸着我,然后将我急躁一点点引入正轨,他翻身把我压了下去,手枕在我脑袋下,我忽然不在那么焦急了。
      任由他温柔的吻着我,会在胸口蹭一蹭,他见我骤然安静下来后,像是奖励一般在我湿湿的头发上揉了揉,才满意的说:“这样才乖,不要乱动?!?br />   他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就再也没动了,只是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他不准我动,他自己也没有动作,他看着我这样的眼神,最终叹了一口气,在我额头吻了吻说:“我们等医生来后,就不会难受了?!?br />   100.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3227字)
      最终医生来后,乔荆南才得以脱身,医生给我喂了一些什么我也不是特别清楚,眼前迷迷糊糊的,只看见乔荆南站在医生身后,那张大床上满是乔荆南的味道,我好像又回到了隆城
      再次醒来后,已经是中午十点,我全身酸痛,可第一感觉最痛的还是小腹,因为疼痛,我身体只能弯曲在床上,佝偻着。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是全然陌生的房间,我睁着眼睛左右看了一下,此刻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他手中端着一只白色的瓷碗,我望着他觉得有些恍然。
      他走到我床边,将我从床上扶了起来,将我扶到他身上靠着,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中药味道,乔荆南冰凉的手指在我脸上碰触了一下,然后手拿勺子在白瓷碗内来回搅拌着,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黑亮亮的中药凑近我唇边。
      我愣愣的看向他,觉得这一定又是一场梦,随着他的动作低头喝了一口中药,感觉苦涩的味道从口腔内弥漫,我吐了吐舌头,皱了皱眉。
      他说:“喝完了,就在床上好好躺着?!?br />   我说:“我肚子有些疼?!?br />   他说:“最近这几天都不能下床?!?br />   我问:“为什么?”
      他说:“养胎?!?br />   我现在才想起这个孩子有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而受到波及,稍微还是有些着急的问:“孩子有没有事?!?br />   他挑眉看向我道:“现在才关心孩子有没有事?”
      我有点狐疑的看向他:“你为什么对我和乔金平的孩子这么在乎?”
      他没有说话,而是回答了我前一个问题,他说:“医生说,如果这两天出现流血的情况,孩子就会保不住,所以这几天是关键,而且离乔金平给你答复已经去了一天,还有四天,四天如果他同意,离婚手续会顺利办成?!?br />   我瞪着他问:“你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乔金平父母的约定?还有婆婆和公公是不是你喊来的?这个孩子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管那么多?”
      乔荆南说:“这个孩子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
      他反问。
      我被他绕口舌一样的话问的有些烦,我说:“反正不会是你的,我是他的妈妈,我比你清楚?!?br />   乔荆南不跟我辩驳。
      我觉得前几天他还那么凶神恶煞,现在这样温和出现在我面前,让我有些不敢置信,我有些怀疑的看向他。
      他见我这样一幅模样,淡淡的看向我,问道:“怎么?”
      我结结巴巴的说:“说、说、说吧、你有什么阴谋,你前几天可没那么好?!?br />   他问:“你希望我对你好,还是对你凶?!?br />   我低下头,忽然间有些失落的说:“我希望你对我好一点,可是我不能,你有妻子了,别人的东西我已经偷了一次,我不能偷第二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特别希望你不要对我冷漠…”
      乔荆南听了我的话,许久才问:“你有没有想要的?!?br />   他今天似乎真的特别温和,和那天的他有很大不同,问我的问题都好奇怪。
      不过我仔仔细细想了一下他这个问题,最终道:“我现在最想要的是和乔金平离婚,然后生下孩子,为孩子找一个不是瘸脚也没有驼背的爸爸,快快乐乐的生活,不需要太有钱,就算让我跟着他在农村内一起生活,我也愿意,只要他对我好?!?br />   乔荆南听了,低眸看了一眼碗内的汤药,在他低眸那一瞬,我有些悲伤的看向他,我想要的我永远都不会说给他听,因为知道,那是一个永远都实现不了的梦。
      梦之所以是梦,是因为醒来后,什么都是冰冷冷的现实,而你抓不到他。
      乔荆南抬起眸,我快速收回视线假装打量着房间内的设施,他将还剩半碗的药递到我嘴边,淡淡总结了一句我刚才的那番话,他说:“杨卿卿,你要的太简单?!?br />   他说的简单,可为什么在我心里就那么难?我好害怕因为他,我再也很难爱上一个人。
      这几天因为孩子的原因,我都没有下床,全部都阿姨端上端下,而乔荆南为了怕我无聊,把自己的工作也搬到了这间房,他工作着,有时候我会和他说说话,有时候睡一觉醒来,发现他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前,皱眉沉思的。
      乌黑的头发上是灯光投射成暖黄的光晕,我望着这样专注认真的他,牢牢的望着他,像是要将这样的他望进心里。
      因为这几天我在这里住下,乔荆南没有去公司,陈冬来汇报工作职能来乔荆南这里。
      而上次因为旧楼翻新死人的那件事情,最终闹到了法庭,现在梅尔集团的律师正在和对方打官司,陈冬在和乔荆南汇报案件进展的时候,我因为无聊也零零碎碎的听说了一些。
      在背后怂恿死者家属的人,是本市和梅尔集团并肩的大公司,因为梅尔集团在本市一上市便将他们公司死死按压在地下,于是梅尔集团出了这件事情后,自然要在后面煽风点火。
      现在死者家属被他们控制住,而强拆已经构成了违法手段,在这件案子上,一审是梅尔集团败诉。
      陈冬和乔荆南报告案子情况的时候,乔荆南似乎半点也不着急,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让陈冬继续跟进这个案子。
      死者的尸体因为在停尸间停留了差不多一个多月,才拿去火化,乔荆南让陈冬去阻止全公司的人一批一批去灵堂吊唁。
      陈冬要离开后,大概是想起什么事情来,顿住脚步有些迟疑的看了我一眼,乔荆南低头喝了一口咖啡道:“说?!?br />   陈冬得到乔荆南允许后,直言道:“昨天刘律师去乔家上门协商杨小姐的离婚案件,被乔金平给打了出来,还说,孩子大不了不要,他死也不离?!?br />   乔荆南低眸望着咖啡杯内许久,一直没动,半响才道:“如果不同意,让刘律师准备好他的出轨证据,还有一些家暴的资料,准备好上诉的准备?!?br />   陈冬有些犹豫的说:“这样有些不妥吧…他是您侄子,这么大帽子扣下去…”
      乔荆南说:“我了解他,如果没有这么大帽子去镇住他,他不会妥协?!?br />   陈冬又看了我一眼,我觉他似乎总在顾忌这我,有什么我在场他不好说的事情,我躺在床上稍微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乔荆南有些不悦的声音传来:“我不希望要我说第二次?!?br />   陈冬快速又道:“我得到一个最新消息,就是杨小姐当年在学校那件事情,是乔金平和易捷一手主导的?!?br />   我心内咯噔一跳,乔荆南在找人查乔我们!我说他怎么最近什么事情都知道!连这件事情他都查到了。
      这一次乔荆南沉默了好久,就到我心都悬了起来,他才淡淡说了一句:“下去吧?!?br />   陈冬说了一声:“是?!?br />   房间恢复了寂静,过了一段时间,房间内纸张的翻动声,我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看向他,侧着脸问他:“你在找人查乔金平,也在查我?”
      他理所应当道:“不可以吗?”
      我说:“你这样太不道德了,我那天去打胎婆婆和公公也是你喊去的?”
      乔荆南坐在那里远远的看向我说:“他们打电话过来问我,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br />   我说:“这个孩子对你有什么重要的?这是我和乔金平的孩子,你不是应该厌恶吗?为什么要这样上心?”
      乔荆南说:“你可以把这个孩子当成是我们的?!?br />   我觉得他是疯了,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我心里有数,他这样在意我这个孩子,只有一个原因,应该是希望我这个孩子生下来后,彻底和他断的干干净净,这样以后我再也不会缠着他了。
      想到这个理由,我心居然有些隐隐作痛,又想到那一天他漠然转身的背影,我低下声音问:“你是不是特别怕我缠着你不放?所以你想要我生下乔金平的孩子?可是为什么你还要为我离婚?”
      乔荆南忽然认真的说:“因为这是你想要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br />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愣,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我又接了一句话道:“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如果我以后和别的男人结婚了,这个孩子肯定不会幸福,也会是一个累赘,我不想让他生来就不幸福,我想打掉他,这是我想要的?!?br />   乔荆南直接斩钉截铁道:“不准?!?br />   他一句话便将我一箩筐花堵得严严实实的,我不知道他的不准是否定了不准我打掉这个孩子,还是不准我嫁给别的男人,为什么这两条相比,我更希望他不准我嫁给别的男人?
      可好像我连说了几句这样的话,他都没有什么反应,或许在他眼中,我嫁给谁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因为我嫁给的人永远都不会是他。
      我翻身背对着他再也没有说话,房间里有恢复了寂静,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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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天其实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躺在床上难熬了一点,第二天的时候,下身出了一点血,当即便找来医生检查,医生说阴道出血是流产的先兆,之后那段日子需要进行保胎治疗。
      我唯一觉得烦恼的事情,便是每天都要喝一堆苦到想流泪的中药。
      乔荆南反而比我上心,每天早上都要询问一遍医生我的情况。
      一直到第四天,乔荆南来房间和我说,乔金平没有同意离婚,刘律师准备好了上法庭的准备,他让我有心理准备。
      对于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却注定要在法庭上厮杀,想想还真是觉得悲哀。
      尽管我是恨乔金平的,可我只希望我们安安静静离婚,许多年后,回忆那段时光,至少不要让对方都觉得这段婚姻是错误的。
      世界上又有多少对夫妻和情侣做到过这点呢?当一个共同体遭强制性分离,双方都会怨恨上对方,因为我们已经不能够共存了。
      我听了后,一直没有说话,乔荆南特别残忍,他在后面加了一句:“做好出庭准备?!?br />   他说完后,便离开了。
      我坐在房间内,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想起了当初我嫁给乔金平时候的景象,那时候的自己对他虽然没什么感情,心里却满怀着憧憬与向往,我甚至想过我和乔金平两个人手中一人牵了一个孩子,在森林公园内,露营野炊,那是一副绝美的画面,到现在却只能草草掩埋。
      乔荆南的律师又再次询问我乔金平和蕊蕊的关系,我不知道怎么说,他询问到这些事情上,也就意味着这些事情都将成为砍断我婚姻的利器,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不想伤害蕊蕊。
      我摇摇头说了一句不知道。
      当时乔荆南在一旁静静听着,他在一旁对我说:“面对敌人的时候,手中握着武器,不要觉得对方伤痕累累而觉得他可怜,也有可能就是因为你的仁慈,被杀的是自己?!?br />   我对乔荆南说:“他从来不是我的敌人,只是丈夫和前夫?!?br />   乔荆南冷笑一声说:“希望你的仁慈能够拯救他?!?br />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乔荆南在面对自己亲人的时候,也不带任何私人感情,虽然这场离婚官司是为了我,可律师这次准备的资料全部都是可以让乔家大乱,乔金平和蕊蕊的事情假如被拿出来对薄公堂,可想而知乔家一辈子都抬不起脸面来,可好像,乔荆南半点也不在乎。
      仿佛乔家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
      律师见我不想回答蕊蕊和乔金平的问题,又问了我易捷的事情,还有当年两人共同主导的一切,在律师说这个问题的时候,我问他们如果这件事情闹到法庭上,乔金平和易捷会不会坐牢。
      律师说:“如果这件事情证据确凿,还要看当事人追不追究,如果追究,两个人可能需要承担刑事责任?!?br />   我问:“那大概会需要坐几年的牢?”
      律师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br />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冷战,下意识说:“我只是想离婚,并不想让他们坐牢?!?br />   乔荆南对我说:“在法庭上讲究的从来不是过程,而是厮杀出来的结果,如果你在这里就开始妇人之仁,这场官司完全没有必要开始?!?br />   我对他说:“可是我想要的只是离婚?!